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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64 一地碎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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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64 一地碎瓷

病房外站著一堆噤若寒蟬的醫護,在不經意的對視間低著頭打量對方,眼中閃爍的全是吃瓜的欲望。

“啪——!”又一個花瓶被砸在某個小護士腳邊,他驚叫著向後退了兩步。

花瓶迸裂,精致的瓶身碎成一塊塊色彩絢麗的碎片,靜靜在光滑可鑒的地面上反射著正午的光線,刺眼得很。

按照正常流程,這群醫護應當和保安一起沖進去阻止病人家屬的沖動行為,然後喚來清潔工打掃一地狼藉,最後心平氣和地與其商量賠償。

但是現在的情況是,沒人敢惹裏面那個祖宗。

心悸不已的小護士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默默嘟囔著:“看著人模狗樣,其實是暴力狂啊,怪不得老婆給他戴綠帽呢,真該啊。”

邊上一個華裔立刻接話:“用中國的成語來描述就是衣冠禽獸!”

衣冠禽獸本人其實很清楚他在做些什麽,但是他想不通。

明明他沒有進入過葉瑜的生殖腔,葉瑜也在那次強奸後吃了避孕藥,怎麽——還能懷孕呢?

饒是崇懷澤向來冷靜理智,這時腦子裏唯一剩餘的想法也只有葉瑜背叛了他。

當醫生送來檢查報告說葉瑜的腹痛是因為先兆流產,需要在醫院進行保胎治療時,他幾乎想將這個成天勾三搭四的小婊子活活撕碎。

但葉瑜怎麽可能有出軌的機會?他明明上下課都由崇懷澤接送,甚至沒有和任何人有過私下接觸。

震怒過後,崇懷澤混沌的腦子仿佛擁有了其獨立的思維,每一根神經都在尖銳地嗡鳴,竭力向他證明葉瑜的清白。

所以才更加想不通。

病房死一般的寂靜。

葉瑜呆呆地隔著被子凝視自己尚未有任何起伏的小腹,冰冷的空氣順著指尖侵入身體,迫使他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

明明他還有兩個月才滿20歲,肚子裏就有了另一個生命。在他甚至還未完全適應成年人這一社會身份時,就開始被迫適應母親這一他曾經認為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身份。

好害怕。

被子也無法阻擋蔓延的寒意了,葉瑜發覺自己開始顫抖,雞皮疙瘩以不可阻擋之勢冒出,將他的惶恐明明白白地敞露於外。

崇老師還沒發現他的異常嗎?為什麽還不來抱住他,告訴他一切都會過去的?啊,對了,崇老師看起來很生氣,剛剛還揪著他的衣領質問和誰悄悄做了來著。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葉瑜不敢向無比陌生的崇懷澤尋求幫助,只能把自己裹得越來越緊。

兩人都知道這個孩子是誰的,只有盧西亞諾進入過葉瑜的生殖腔。

如此清晰明了的事實,成熟穩重的崇懷澤卻表現得如同一個小孩一般,借題發揮他恐怖的占有欲。

這不是葉瑜想要的如同親人一般的信任與陪伴,盡管他付出了肉體的代價也未能得償所願。

當崇懷澤好不容易冷靜下來時,看到的是幾乎要變成縮頭烏龜的葉瑜。

個子算不上嬌小的beta蜷縮成一團,看起來比小狗大不了多少,將自己脖子以下全數塞入被子中,可憐巴巴地從溫暖的棉絮中尋求一絲安慰。

葉瑜最近被他養胖了不少,但還是瘦,崇懷澤甚至能從被子起伏的弧度分辨出來哪裏是他細瘦的腕骨,哪裏又是他嶙峋的肘關節。

葉瑜的骨架很薄,像大西洋的浮冰,隨時都會變成虛無縹緲的冰渣,隨著水汽升騰。

那雙顧盼生輝的眼睛此時緊緊閉著,倒是沒流淚,但是薄薄的眼皮劇烈震顫,小扇子一般的睫毛撲閃著在眼皮下籠出一層陰影,讓他整個人如同被打碎的瓷器,和地面上一片狼藉的玻璃殘渣混為一體,閃爍著支離破碎的色澤。

崇懷澤意識到,這一地碎瓷早已被各路男人反覆磋磨過,此時的葉瑜委曲求全地以不適合自己的模樣生活,同時努力撿起碎片將自己拼湊回原本的模樣。

可惜,葉瑜的身邊永遠群狼環伺,只等著將其銜走磨成最適合自己的形狀,因此葉瑜逃至國外生活後努力初見成效就被再次摔得七零八落。

他可憐的愛人啊。

崇懷澤將戰栗的愛人從被子裏撈出來,輕吻他的額頭,說:“對不起。”

下雨了嗎?葉瑜突然有點分不清臉上的是雨還是淚水了。可是病房不會下雨的,那應該是他哭了吧。

葉瑜記得自己不是一個愛哭的人的,但是從去年那個夏天開始,他好像逐漸把身體裏的水分流幹了。

很無助,也很煩躁,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絲針對崇懷澤的怨懟。於是葉瑜沈默著扭開頭。

葉瑜那秾艷勾人的容顏如今是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就像聖誕節那天下的那場大雪一樣白,沒有任何汙濁能不被這場雪所覆蓋。

崇懷澤突然感到無比惶恐,因為他發覺自己也無法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雪崩中留下絲毫痕跡。

葉瑜變得輕飄飄的,那雙不知什麽時候睜開的桃花眸平靜而死寂,泛不起一絲輕波,只有淚珠無聲地匯聚於眼角,落在醫院雪白的被套上。

明明葉瑜前不久還看起來那麽需要他的呵護。

現在崇懷澤唯一能做的只有緊緊抱住愛人瘦削的肩,以防愛人真如想象中那樣化為一縷青煙消失不見。他用了很大力,很快便聽到葉瑜的肩胛骨發出輕微脆響,於是立馬放松力度,按著葉瑜的手臂惴惴不安吻住他的唇瓣。

葉瑜毫無反應,於是崇懷澤崩潰地靠在他的耳邊絮絮叨叨。“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寶貝,你罵我吧,對不起……我不該對你撒氣的,你理理我好不好?你想要這個孩子就留下,不想要我們就把他流了,我給你燉你最喜歡的鯽魚豆腐湯補身體……對不起,求你了,你說句話好不好……”

肩膀被按痛了葉瑜也一聲不吭,被摁著親吻也沒有任何推阻,安靜得像一尊假人,任由崇懷澤為自己的忽視與暴力而懺悔莫及。

許久,葉瑜才輕輕推開靠在自己肩頭的崇懷澤,後知後覺自己的身體濕了一大塊。

是崇懷澤的淚水。

但葉瑜沒有對崇懷澤可以稱得上絕無僅有的垂淚做出任何反應,而是疲憊至極地嘆了口氣,將自己的側臉埋入崇懷澤的懷裏,如同往常一樣蹭了蹭,低聲道:“不是你的錯,不用和我說對不起。麻煩您幫我安排最近的流產手術吧。”

葉瑜與他熟稔以後向來頤指氣使,如此客氣還是近來第一次。崇懷澤知道原因。

這段關系迅速滑向岌岌可危的地步,崇懷澤竟不知如何彌補。

他終於明白自己大錯特錯。

感情可以培養,但一旦沾上你來我往的交易色彩,便隨時會戛然而止。葉瑜向來如此無情,一旦無利可圖就會迅速撒手。

崇懷澤早該認識到的。像這樣薄情寡義的人,為什麽要那麽尊重他呢?如果像其他人那樣把葉瑜綁起來肏,大概葉瑜現在懷上的就是他的孩子了。

流產手術預約在下周,葉瑜的身體狀況不佳,需要先保胎再流產,不然極易損傷母體。

葉瑜對漫長的等待而感到焦慮不安,生怕有任何變數阻礙他將這個不請自來鳩占鵲巢的小野種驅逐出他的身體。

而他的擔憂向來都是有跡可循的。變數幾乎如約而至。

手術前一晚,葉瑜在自己房間的窗沿邊見到了自己想破腦袋也沒想通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的人。

明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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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肯定有人忘記明毓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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