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將晾好的玫瑰花瓣小心地裝進玻璃罐裏，季清時不時擡眼看看電腦裏定時刷新的論壇、微博，這幾日來，只是花錢將鐘家的幾個無關痛癢的負面消息散布出去就有不少網友為輿論加碼，看樣子鐘家的口碑本也不算多好。

他看著不斷跳動的界面，指尖松開最後一瓣花瓣。

“該收網了。”季清扣住玻璃罐起身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的季氏大樓裏，鐘楚河微閉雙眼指尖有規律地敲打著辦公桌。

“鐘總，我們需要緊急公關嗎？”助理手執筆記本站在一旁。

鐘楚河睜開眼睛漫不經心地劃了兩下界面眉毛輕揚：“就這成不了氣候，真上了熱搜也能賺一波流量，不虧——”說著他懶洋洋地躺了下去。

“是。”助理利落地將筆記本合上。

冬日的陽光正好，不像春日溫吞不如盛夏熱烈不比深秋寂寥，混合著微冷的空氣輕飄飄地躍進窗子，房門敞開著連原木地板上都暖了一片，季清一進來便看見季涼低垂著頭專註做題的樣子，暖陽的顏色落在他細長的睫毛上映出輪廓分明的側臉。

“有事？”季涼沒有擡頭只是淡淡地問。

“給你送幹花。”季清眼裏帶著笑意把玻璃罐放在他的手邊，“元旦放了三天你寫了三天，歇一會也不肯嗎？”

見他無比自然地拉過椅子坐在他身側不近不遠的地方，季涼才扔下筆像是敷衍一般瞟了一眼玻璃罐裏的花瓣又擡眼看著季清道：“閑得你，別管閑事。”

“想高考？”季清身子微微前傾輕聲問道。

“嗯。”季涼懶得理他卻也不想跨著臉對他，若有若無地應了一聲後習慣性地用拇指按了一下中指硬繭，又將細細的筆桿抵在那塊肉上埋頭寫題。

季清沒有吭聲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季涼也只當沒有發現一直低著頭演算著公式，只是在季清走出的那一瞬間像是不經意地偏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不停寫著數字的筆頭頓住了，季涼眼眸微沈睫毛蓋住了眼底的陰翳。

突然一陣穩重的腳步聲緩緩靠近，他不受控制地擡頭看向門口，穿著灰色棉質休閑衣的季清面色如常地走了進來。

“你怎麽又來了？”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後，季涼轉過頭皺了皺眉。

季清自然是沒有錯過他擡起頭時眼睛裏閃著的亮光和轉過頭時懊惱的表情，他輕笑了一聲坐回桌邊道：“你不累，你的手也該反抗了。”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季清握上季涼的手腕帶到自己眼前，修長白皙的手指上突兀地長出一塊已經開始黑紅的繭子，季清皺了皺眉頭，他沒有想到這比看上去嚴重多了。

他的指尖在那塊繭子上來回摩挲，似是一塊軟肉卻仿佛裏面住著一塊骨頭。

隨著季清的觸摸，季涼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電流沿著手指蔓延而上，帶著一整個右臂都變得酥麻起來，緊接攀爬上肩頭後背和腰眼，季涼怔怔地看著下意識要將手指抽回。

“別動，乖點。”

季涼覺得似乎自己該罵他點什麽，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透明的創口貼不緊不松地纏上季涼的手指，季清松開他的手指：“接著寫吧，哥給你拿些水果來。”說著起身走了出去，只留季涼一人呆楞在位置上看著手指上的創口貼。

季清的腳步在門口微頓，他側目去看季涼略微僵硬的背影露出一抹淺淺的笑。 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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