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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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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燈泡

餘娜總能在樓下的花壇看到三兩只流浪貓。

隔壁單元有人借著車庫開了家餐館,偶爾會有人投餵點吃的,小流浪便越聚越多。

雖然吃得毫不客氣,但一只只都機靈得緊,人進一步它們就退三步,導致餵食的人都把食物撒到餘娜住的這單元來了。

餘娜無聊的時候站在遠處觀察過,裏頭地位最高的是一只獨眼斷尾的貍花貓,身上舊傷不少,但氣勢沒輸過,敢在人類靠近時上趕著哈氣轟人,皮毛也油光水滑的,體型是別的貓的兩倍大。

餘娜偷偷管人家叫喪彪。

喪彪年紀應該不小,起碼發腮了,戴根金鏈子就能去cos□□。

餘娜每次看到喪彪在就會站一邊多看幾眼。

她喜歡貓,而且審美有些異於常人。

但餘娜也怕,喪彪不是那種會圍著人喵喵叫的乖貓咪,所以她只敢遠遠欣賞,偶爾也在戴招蘭讓她丟垃圾的時候帶點廚餘下來,單獨丟給喪彪吃。

喪彪一開始會對著她炸毛哈氣,後面時間久了也隨便她了,已經可以在她三步遠的地方安心吃飯了。

餘娜覺得,喪彪應該把她當變態人類了吧,換成是她,每次都有個大家夥喜歡蹲在邊上看自己吃飯,她也得炸毛。

但最近,她有幾天沒見到喪彪了。

不過也算正常,野貓總是神出鬼沒。

只是天氣變冷,她有點擔心喪彪了,班裏有人養貓,她在邊上有聽到她們討論的時候說過野貓冬天的生存率很低。

餘娜回家的時候習慣性又瞥了一眼花壇,那裏安安靜靜的,一只貓咪也沒有。

等籃球賽結束,餘娜尋思把晚飯時間拿來做個貓窩。

進屋的時候,餘娜特意瞄了瞄402的房門,是緊閉著的,她又站在門口等了等,樓梯下方也沒有傳來某人上樓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還沒下班。

身為學生的她,一日三餐都有戴招蘭負責,不知道……安娜姐每天是怎麽解決的呢?

她很難想象戴安娜下廚的樣子,總覺得她那樣的女性就該每天準時準點地在某家高級餐廳一個人喝著紅酒切著牛排,然後在接到工作電話的時候利落地結賬走人。

晃了晃腦袋,餘娜進了家門。

熟悉的飯菜香味撲面而來,肚子適時地發出咕嚕咕嚕聲,戴招蘭總會踩著點在她放學前做好晚飯。

餘娜正打算去衛生間洗個手,經過客廳時卻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戴安娜站在一條豬肝紅色帶靠背的椅子上,上面還疊了一條塑料板凳,兩條疊加才夠戴安娜站起來夠到天花板。

她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手臂隨著用力呈現出優美的肌肉線條,有汗水從她鬢角滑落,順著下頜線滑落在頸間,消失於起伏之中。

餘娜似乎能聞見那熟悉的香味,主人因為勞作而加劇的體溫使其發酵,味道愈加濃郁起來,熏得餘娜有些暈乎——她都快習慣於這種暈乎。

“姐姐!”

餘耀祖帶著欣喜的呼喚將餘娜拉回,她看向椅子邊正很努力幫忙按住的弟弟:“這麽厲害呢?”

餘耀祖得了誇獎,憨笑兩聲,更加賣力地按緊了,小胳膊都用力到發抖,給餘娜看笑了:“我來吧。”

也不知道該說戴安娜心大還是自信,居然讓餘耀祖來幫忙穩住椅子,這小子能靠什麽穩住?靠他的二頭身嗎?

戴安娜瞥了眼斜下方的餘娜,手上沒停:“放學了?”

“嗯。”餘娜擡頭看她,只能看到一個白皙的下巴,“你怎麽在這?”

戴安娜說:“回家看到你媽媽在跟人吵架。”

中午餘娜去上學後不久,客廳的燈壞了,戴招蘭便叫了個師傅上門維修,沒想到對方拖拖拉拉五點多才到,還沒進門呢,就獅子大開口要加錢。

戴招蘭因為這師傅要來修燈泡,都沒來得及去接餘耀祖,是花錢請人接回來的,早知道這師傅會遲到,她就自己去了。

結果人遲到了還心安理得地擡價,給戴招蘭氣夠嗆,掐著腰站門口跟人吵架,罵得那師傅鼻子不是鼻子的,說不修了,但是跑這一趟需要給一百的上門費,戴招蘭更氣了,言語間帶了臟話,那男人差點惱羞成怒動了手。

恰好戴安娜下班回來,冷著臉說要報警才把那人嚇跑了。

“蘭姐,下次這種□□的還是別招惹了,萬一這人記恨,下次專門過來報覆你。”戴安娜勸戴招蘭。

戴招蘭想想也很後怕,她摸著餘耀祖的頭安慰也嚇得不輕的小孩,跟戴安娜說:“我就是氣不過。”

戴安娜知道戴招蘭的性格,沖動,性急,這種事怕是少不了,她看向自家門口新裝的監控攝像頭,打算再在戴招蘭門口也裝一個。

“唉,還得再找個師傅來修燈泡。”戴招蘭嘆氣,家裏只有餘娜的房間有書桌,餘耀祖放學沒什麽作業,但她也在盡可能地教餘耀祖認字,客廳的小茶幾就是餘耀祖的書桌,這下燈壞了,晚上餘耀祖就沒辦法看書了。

“我來修吧,”戴安娜說,“我會。”

之後便是餘娜回來看到的這一幕了。

“安娜姐,你怎麽什麽都會?”餘娜咋舌。

戴安娜笑:“你要是一個人住個十幾年,你也什麽都會的。”

身為獨居女性,比起讓陌生的異性維修工人□□,戴安娜寧願自己花點時間找教程自己動手。

修燈泡並不麻煩,戴安娜趁機還給燈做了個清潔,這才從椅子上跳下來。

站太久了,戴安娜沒穩住身形,趔趄了下,餘娜忙伸手把人扶住。

和自己軟綿綿的胳膊肉不同,安娜姐的手臂勁瘦有力,明明看起來那樣白皙滑嫩,餘娜忍不住走了神。

“洗手吃飯啊。”戴招蘭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今天因為修燈泡的事導致她上菜慢了點,又因為戴安娜在這吃飯,她連忙臨時加了兩道,這才做好最後一道菜。

餘娜忙帶著戴安娜去衛生間,餘耀祖則屁顛屁顛去幫媽媽端飯菜了。

狹窄的洗手臺前,餘娜和戴安娜不得不並肩站著,餘娜甚至能清晰看到戴安娜耳後的痣。

“洗手液就是這個吧?”戴安娜問。

“啊?”餘娜反應慢了半拍,“哦對。”

餘娜看著戴安娜的手,水流帶走泡沫,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一覽無餘,只是掌心和指尖還有著明顯的硬繭。

餘娜也伸出手來洗,對比之下,她的手掌有肉,除了中指側因為常年寫字留下的繭,其餘地方都滑嫩嫩的,這是一雙更年輕也更未經磨礪的手。

“安娜姐,你的手怎麽……?”餘娜皺著眉去碰戴安娜的掌心,如同她想象般的粗糲手感。

“年輕的時候打過幾份工。”戴安娜輕描淡寫,“走吧,你該肚子餓了。”

餘娜跟在戴安娜身後,垂在身側的手旁是戴安娜的手,她指尖動了動,還是什麽都沒說。

晚飯很豐盛,平常三個人也就一菜一湯,餘耀祖還小,吃不了太多,今天戴招蘭做了三菜一湯,還全是肉菜。

餘娜吃得肚子溜圓,打了個嗝。

戴招蘭生怕不合戴安娜的胃口,一個勁給戴安娜夾菜。

戴安娜笑笑,低頭掩去了眼中神色:“倒是好久沒吃到家裏的飯菜了。”

戴招蘭念叨:“妹啊,你咋不回家呢?國慶七天也沒看你回家,不過沒事,快過年啦,到時候就能回家跟你爸媽聚一聚了。”

戴安娜點了點頭,沒有做聲。

餘娜想,安娜姐很少回家肯定是因為家裏人催婚吧。

畢竟已經三十出頭,餘娜記得戴招蘭才二十出頭就生了她,戴安娜這個年紀只怕是一回家就得面對狂轟亂炸。

但餘娜實在很難想象戴安娜和一個男人走在一起的樣子,這得是什麽樣的男人才能讓戴安娜喜歡上?總覺得她就該一個人無所不能地過完這一生。

眼看著就要到晚自習上課時間,餘娜忙換鞋準備出門了,臨走時還不忘叮囑戴安娜:“安娜姐,這周五是總決賽,我們班進了,你要記得來看嗷。”

戴安娜應了聲好。

總決賽啊……

那的確是必須去才行呢。

戴招蘭不滿地叨叨:“也沒見你叫我去看比賽。”

餘娜立住不動了:“行啊,你來,我給你留最好的位子。”

戴招蘭搖搖頭:“不去,我忙著呢。”餘娜去看比賽不在家吃飯,她還能偷懶歇會兒。

餘娜無語地把門帶上了:“那你說啥。”

餘娜到班上的時候,到處都還鬧哄哄的。

總決賽的對手就是隔壁班,比較特殊。

高一總共十八個班,而在高二的時候會根據文理分科,並且理科這邊會單拎出兩個理小班,全是學校排名前一百的好苗子,文科那邊則是一個文小班,這是八中的老傳統了。

畢竟每個人的學習進度不同,八中這樣做也是為了多出幾個上清北的學生。

隔壁班的班主任姓李,教物理,是個身材瘦小的男人,就是以後理小班的班主任之一。

另一個也姓李,在餘娜她們班樓上,教的是數學。

餘娜坐在位置上,邊上是沈雯雯,她剛從隔壁班打探完軍情回來,表情凝重。

“咋了?”餘娜掏出一本生物習題冊,正打算翻開寫寫。

沈雯雯嘆了口氣:“隔壁班有兩個大高個,跟王俊楠水平差不多,我好擔心啊。”

籃球賽第一還是第二關系其實都不大,除了口頭表揚啥也得不到,但餘娜逐漸能理解班上人的關註:“應該沒事吧,我們班又不是只有王俊楠一個拿得出手。”

不然也不會進入總決賽。

沈雯雯嘆氣聲更大了:“他們班主任也關系大,聽說小違規裁判都不管的。”

籃球賽的裁判其實就是在參賽班級外找個第三方班級的老師來當,因為學校體育老師不夠。

而那位瘦猴李老師,貌似還是物理組組長,而且挺看重班級這些有的沒的獎項,一般的普通老師對他班上的學生違規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怕惹麻煩。

這中間的彎彎繞繞餘娜並不清楚,她遲疑地說:“學校會公平處理的吧?”

沈雯雯:“但願吧。”

上課鈴打響,餘娜和沈雯雯都噤了聲,認真寫起了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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