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

◎三年◎

系統的反應要慢上一拍不止, 縱使夏之寧對系統提出了要求，但因為系統費力撿他的小收藏品們，還有中央系統的反應遲鈍, 不得不待在中轉空間裏, 停留了一天左右, 才算是完成了任務，主腦是個老爺爺擬態的慈祥人物，就是眉眼裏總有點算計，看得出來是經常算計些任務者或者是發布任務的人的，他扣扣搜搜，加上系統給出來的主線列表、支線列表, 哪怕那個倍率讓它肉疼, 小老頭也說不出個不是，畢竟是它親手發布的, 還想讓自己的關系戶來，結果關系戶沒來, 任務又不能空著, 只好給這個任務人撿了便宜, 看著小系統一副要被忽悠瘸了的樣，只知道玩小籃球砸籃球框裏, 主腦不得不再次核算, 確認了三遍無誤後, 那雙擬人的眼睛要哭唧唧出來了, 眼看著下一秒即將這樣, 就見到夏之寧和系統突然默契戴上了墨鏡, 說看不見任何透明的液體, 主腦這才一臉面無表情地給把任務條批覆, 讓系統帶著夏之寧去結算部領取獎勵。

夏之寧再次吐槽了一下他們結構臃腫、提供給任務者的設施都不夠，然後把老頭氣得吹著兩撇小白胡子，背著手，感嘆著人心不古、世風日下、連基礎的禮儀道德都沒有了，這才進入了他的主腦空間裏面去。

夏之寧問小系統一些別的事情，這裏靠什麽運轉，他們靠什麽維持這裏的建設，還有那些一個個書裏的男主、女主們，幫助他們能夠借著他們的“龍傲天、鳳傲天、真女主、真男配”的運氣把中心給運行下去嗎？

小系統能答的答，答不上來的哼哼唧唧也說不出來，總之就是主角們會有特殊的氣運，而幫助他們也是符合這個世界的規則意識，所以可以讓系統空間運轉。

夏之寧眼看著距離結算部還有幾步，那邊突然有個長相很誇張的——是個丹頂鶴，成人那麽高，一大步滑鏟鏟過來，薅著夏之寧袖子，對他以高分貝的鳥叫說，不好了，你們那個空間的世界，不不不不不好了！！

夏之寧才搞清楚了狀況，系統空間的時間流速更慢，與小世界的時間不同，因為有低維高維的區別，所以流速也各有不同，而夏之寧他們來的是普通世界，流速大概是他們這裏一天，那裏三年，而那個世界雖然說完成任務時是好好的，但架不住男主又不可避免地滑向了黑化，如同丹頂鶴系統的滑鏟一樣絲滑流暢，而現下這個世界居然已經搖搖欲墜了起來。

連同小系統也開始抖出了波紋一樣的恐懼，顯然這是個很棘手的輕快了，系統要往回跑，然後跑了一段又返回拉著夏之寧跑，夏之寧寫滿抗拒，對系統說，他馬上就能開始新的人生了，這與他無關，然而系統飆出來形象的擬真眼淚，嗖嗖嗖，跟愛麗絲掉入了兔子洞哭出來的眼淚一樣，啪嗒啪嗒的，好不可憐，還是丹頂鶴解釋讓夏之寧知道了原由，任務世界與任務者、任務系統息息相關，如果後續小世界崩潰，支撐著這項任務的獎勵後面也會大打折扣，而從相關世界獲得獎勵升級的系統也會被打回原形，但夏之寧依然不想就範，他就差幾步了，然後是系統懟進了他的懷裏，對他嗚嗚嗚地說，對不起，我當時害得你死了，還要害你連新的人生都沒有了，我好差的系統嗚嗚嗚。

夏之寧：……

夏之寧：………………

夏之寧：“好吧，你就吃準了我硬的不吃吃軟的。”

他按了按小系統的頭，確定了小東西毛絨絨的腦袋裏真的都是因為糾結懊悔而繞成了亂麻的小線團，然後也默許了，但他從來不做賠本的生意，跟著丹頂鶴手裏拿過來應該是老頭、主腦臨時定制的平板，和它一番討價還價，才應允了。

夏之寧拎著小系統繼續來到了他升入的地方，然後投入進去……但是在這之前，他沒忘記給主腦所在的平板來一記重錘，對它說，你知道我們人類什麽時候才會在這個四方的小框框裏嗎？只有死的時候，那叫“遺像”。

報覆了下主腦給他臨時找事的仇，又在老頭扭曲亂叫的面容下，他重新投入了通道，回到了剛剛離開“一天”的世界。

……

時間過去了三年，似乎有些變化，但是變化又不太多。

從三年前那個老爺子給葉餘找的“照顧人”離世，葉餘似乎瞬間回到了十七歲時的沈默，他那時候的沈默，往往是一種死寂的、令人難以想到“未來”一詞的那種狀態，就像是十七歲，卻已經將生命走到了盡路，看不見一丁點的活力，只有他沈沈的靜寂。

而這在三年前再次重演了，明明該是夏之寧背叛了葉氏，背叛了公司，還倒賣了關鍵的機密——不過可能因為他確實沒有深入葉氏，導致只拿到了些不痛不癢的皮毛，但總歸是真的背叛的，盡管在夏之寧所在的三年中，他感激於老爺子找的這人，讓葉餘恢覆了活力，可是隨著他的離世，葉餘又再次陷入了這種靜寂中。

葉餘如果有人問起對他的印象，大概就是沈默居多，但是行動上利落，而且總有一種近乎於直覺般的嗅覺，似是野獸一樣，往往能夠知道哪些是風險、哪些是利益，哪些是肥肉下的陷阱，哪些又是擺著荒謬枯草掩蓋著的肥利，他比很多人想像的都要更快地進入了葉氏的核心，並且征服了所有股東，從而重新掌握了這個公司。

恍惚間，他的風格其實讓人們容易想起來葉老，可是另一種風格又似是從屬於那個愛笑、永遠友善，永遠又與人為親的“表哥”，不過自從三年前始，再未有人提過他，如同那人來時一樣地神秘。

但沒有人知道，為什麽葉餘從不曾追究他的責任，可能真的是這位表哥影響太深吧，他直接對外說，表哥有這種舉動，都是他默許的，而且他對所有情況都知情，也是因為當時葉氏有內鬼，不好揪出，也才找了這種十分危險、但也確實十分見效的、鋌而走險的辦法，盡管當時股東們都認為此舉顯得葉餘不可靠，還是因為葉老爺子的親信力挺，才算是沒讓當時的葉餘被內部所不信賴，也才有了今天，他能夠順理成章地掌管了葉氏。

對外，葉餘未曾提過一句夏之寧的差處，仿佛他們曾經的作對都是不存在的，也仿佛夏之寧並沒有真正地離開過，哪怕是葉宅裏面，都還保留著當時夏之寧離開的一切原樣的物品。

哪怕是王媽，偶爾也會記不清地喊夏之寧來吃飯，不要光吃他的零食，免得把胃餓壞，然後又會陷入一種安靜中。

管家對夏之寧的情緒沒有那麽覆雜，但他也確實暗中期待過，期待夏之寧只是隨意去度假了，畢竟這也很符合他以前的習慣，哪怕只是渡假三年，總歸是要比真的“去世”要好很多的。

不過，那一年除了葉餘主動去見了夏之寧，並且由他身邊的人帶回了夏之寧已經死於絕癥的消息，確實沒有真的見到那人本人的。

只是哪怕想想那人生前的愛笑、很漂亮，明媚又陽光的樣子，也難以想像居然罹患重病多年，而那三年也是最後的三年了。

管家這會還想再勸勸葉餘，讓他出去走走，不要每年的這一天、也就是夏之寧“離世”的這天，這樣消沈，然而，葉餘卻非常清醒，他清醒到讓人覺得他在發瘋。

因為，管家聽他說，您別勸我，我知道又是來安慰我的，他這個人很詭計多端，不可能那樣離開的，他一定是用了別的方法離去的。

葉餘像是個偏執癥一樣，堅信著自己所相信的事情，而管家也體會到了王媽說的“難以說服”，因為葉餘就像是有著自己一套邏輯，他想著這三年裏發生了什麽，比如葉餘瘋了一樣把自己鎖在了夏之寧的房間裏，親手撬開了每個角落，每一處都被他細細尋過，只為了尋找所謂的夏之寧“還在”的證據，而他似乎也找到了，因為那之後，他原本僅僅是瘋，後來是穩定地相信某種幻想的瘋，只是每年這一天，他依然要關著自己，似是警醒，也像是在借此告誡著自己什麽。

葉餘的行事風格，其實也在這幾年裏，變得有些偏頗，不同於夏之寧剛剛離開前，說一句行的端做得正，那麽是很正常的，但是現在的偏頗到了有人都畏懼於他善變的手段，導致出過了不少亂子，只是葉餘堅持這樣，回想老爺子剛去世時，管家一時都不知道老爺子把夏之寧放在了葉餘身邊，是好還是壞……

然而，這時，忽然傳來了一聲巨響，像是什麽東西摔在了重物上的悶聲，但又被下面厚厚的軟物拖住了，那聲音的來源……

管家按說不好，誰那麽莽撞，居然去了夏之寧的房間，不是都告訴過，那裏是葉少爺的第二個逆鱗嗎？怎麽又有人莽撞地去了……

他連忙去打開了那門，因為一年不怎麽動，還是頗找了一番才翻到了鑰匙，在打開時，似乎裏面也有人聲在響，悶的，溫吞的，總歸，不是令人覺得愉快的聲音。

管家想要提前把裏面不知事的給呵斥出去，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居然能夠進去，怕不是窗子什麽壞了吧？

那邊管家想要遮掩，但是此時已經二十三歲的葉餘人高腿長，幾步追了上來，他的眸中似有不同的光彩，那種類似於信徒看見了信仰的狂熱，他不顧管家的攔擋，直接進去了，然後，就看見一個長得很漂亮，似乎與三年前、前往了另一端渡假的夏之寧沒有任何分別的，“人”，他還是帶著標志性的笑，還因為突然出現在了床榻上、許也是被砸痛了，有點齜牙咧嘴，但這仍不影響他的美貌，似老天獨獨偏愛他這人，連帶著對他也寬容至極，就連衣服上那枚出發前、管家曾經略有冒失，導致自己抱的貓，勾出了夏之寧右邊衣袖上三道鮮明的絲線般的檁子也赫然在目。

不是，那是什麽，三年前貓抓的檁子，今天還在？？？

管家似是找到了重點，眼睛一瞬間睜大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