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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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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葉餘的自我懷疑◎

夏之寧印象更深刻的是某個冬季的下午, 這座城市所處的地方位於南北交界、但處在北方居多,因此四季分明,冬季依然有冷的空氣, 和該市似乎永遠不會澄透的天空, 天上始終是蒙了一層薄薄的紗的質感, 只有大雨或大雪過後,才會呈現短暫的藍色。

那天也是半陰、而另一半白雲堆疊,風中的冷不似夏之寧所在的城市那麽凜冽、但似也受到了原身影響,他覺得天氣冷,又顧及形象,不想多穿, 要靚還是要溫度, 在他腦海裏打架,而葉餘經過他, 只是輕聲提醒,說教室已經供暖了, 所以他完全可以考慮更加輕便的著裝, 夏之寧是不會覺得葉餘有好心思, 他警惕地拿了厚的,也拿了薄的, 準備在車上看情況更換, 但結果是要下車去教室了, 卻發現薄的外套不在, 只能穿厚的出去, 一路上夏之寧木著臉, 覺得他的英名必定會在家長中毀掉, 而到了教室, 過厚的外套也讓他不敢隨便動作,稍微運動就會出一身汗,可又要面子——他的座位就在暖氣旁,葉餘是趁著家長會開前幾分鐘進來的,他快步走進來,像個磁石,吸引許多家長註意,更多還是因為他是後面榮譽榜上的常客,因此,家長們對他印象深。

他抱著外套,走近了夏之寧,對他說:

“表哥,陳叔讓我把你的外套拿來,他說你落在了副座了。”

陳叔是司機,一直以來接葉餘上下學,連帶著偶爾夏之寧外出,也會直接用他,夏之寧心說騙誰呢,他快把轎車後座前座翻遍了也沒有找到,說明就是被葉餘早早給藏起來了,他始終記得葉餘與他作對,縱使在他人眼中,葉餘成熟喜人,可他偏偏次次汗毛豎立,比如葉餘忽然喜歡拿些問題來請教他,雖然是拔高題,葉餘完全可以等家庭教師來了,再解決,但他偏喜歡考教夏之寧。

還有葉餘的作息不再故意同夏之寧錯開,他會主動等著夏之寧吃飯,每次用一種令人覺得奇怪的目光看著夏之寧,那種目光似忍、也似壓著什麽,夏之寧更多覺得他是在憋什麽壞勁,而單單來嚇他的。

總之,在夏之寧眼中,葉餘不可能對他很平和,如同他們一見面就一定會針對,要麽是葉餘憋著壞,要麽就是夏之寧這會兒占了上風,牢牢壓制住葉餘不能動彈。

可現在就很奇怪,但是過往經驗,夏之寧直接歸因到了前者上面。

於是,當“葉餘就是搞他,要他出糗”的想法浮出來,夏之寧還是沒能忍住,對著已經很有了成年人樣子的葉餘瞪了一眼,而葉餘也不是以前的作對,更不是會如何若有所思看他,而這時,只是簡簡單單地朝他微笑了下,似是心情不錯,那種“今天我折磨了我的敵人,心情真愉快”——夏之寧幫他配音的,不錯。

葉餘又走了出去,但並沒有離開他桌椅旁邊的過道,而旁邊似乎是他同學扔來件東西,陰影直接朝著夏之寧砸過去的,夏之寧都做好了準備,想這群小崽子們果然是報仇不晚,然後,被葉餘擡手給攔在了空中,是葉餘的外套,許是,同學還開玩笑說,葉哥,這就是你表哥,長得不賴嘛。

還發出了點起哄的哨聲,因為也有幾個調皮搗蛋的男學生在,所以起哄聲有,葉餘把那件校服搭在了椅子後面,對他們說,對,長相好,收拾人的手段你們也不是沒見過,行了,滾吧。

然後似是安撫,也似其他,他對夏之寧輕聲說,他們就是鬧一下,要是讓你不舒服了,告訴我,我和他們說。

以他的語氣聽來,這個所謂的“說”,並非是和平手段,但他說得輕描淡寫,那會窗外一半的白雲挪開,亮出了太陽,宛如少年在發著光,夏之寧不解為什麽他一瞬怔住,可能是現在的葉餘有足了未來葉總的令人震懾的氣魄,也可能是他的維護意圖、明顯到讓夏之寧不知道如何應對,他僅回了聲好,然後再沒有說話了。

兩個人之前的相對,似乎也從那一刻拉出了休止符,雖然偶爾還會打出兩句嘴仗,但也沒有你搞我、我要報覆,我報覆了,再要報覆回來,這種情形,連同葉家居然一時也風平浪靜了許多,直叫王媽和管家十分不適應。

再後來就是按部就班的,不需要□□心的葉餘順利渡過了高考,擇校,選擇了本地的大學,九月入學,他似是有計劃地推進和籌措著什麽,大一這年也試著了解葉氏,知道自己未來要面對是個怎樣的公司。

夏之寧也從一開始要處理個叛逆男生,穩住他的生活與學習,再到現在,游蕩得像是個葉家上空的幽靈,他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也開始有些疑慮於接下來能做什麽,當你的目標——男主,經過了第一輪的年末檢測,確定並沒有黑化,還生理與道德水平都很健康,目標主動就會往註定的方向前進,自然,人也會失去動力,於是夏之寧興致勃勃地和系統商議,準備給自己找點事情:

“你不說死也不肯做別的任務?為什麽要找事情?”

“你傻了麽,人的生命在於自我奉獻,我當然熱衷於做一根燃燒照亮別人的蠟燭。”

“呸你。”

系統人性化地把虛擬化的瓜子殼朝他揚,自從見識過了人類的過年,系統熱愛上了堅果,能從它的小拼盤裏看見蒜香花生,奶香瓜子,還有香氣撲鼻的夏威夷果,別的幹果,而今天他給自己選的就是瓜子。

夏之寧畢竟是讓系統占據他的大腦意識,也不客氣一顆顆別開系統珍藏的、不舍得吃的夏威夷果,對它說:

“那個純良到不懂反駁我的小系統去哪兒了?哪兒來的妖魔鬼怪?我只是為了賺錢容易嗎我?”

在夏之寧擺爛地腦海裏逗系統時,後面是張偌大的獨立小項目任務,每個上面都寫滿了要求和報酬,似也繼承了這個位置的關系戶體質,事少,錢多,尤其人閑著不想多思考時,沒有比這更加輕松的,還能多留點資產給自己,那幹嘛不要?

這邊,夏之寧積極揀選對他來說性價比高的任務:事少、耗時短,價值高。

另一邊,葉餘這裏,小胖子成功考入到了葉餘旁邊的一所學校,不過兩個人還是經常聚一聚,他也就直接問起了葉餘,問他說,哥,你以前不是嫌你表哥管得煩,和他作對嗎?怎麽忽然就停了?

大半年前葉餘過了十八歲生日,幾個好友想著,那時候距離高考還有三個月,不如再做點讓葉餘開心的,就想起來之前ktv被迫打斷的那次,但是葉餘卻阻止了,說沒必要,而今天,小胖子也忽然想到,才如此問,又說:

“難道他有什麽你的把柄?不然我找別的幾個,都在本市的,幫你去偷出來???”

小胖子還是作對的思維,認為一定是夏之寧拿捏住了葉餘的弱點,才導致如今的葉餘“乖”得像貓,所以主動出謀劃策。

而葉餘沒想到忽然舊事重提,他笑了下,一如家長會那日,使夏之寧楞神的一刻的清淡,他說:

“他啟發我了,如果要真拿捏一個人,可不能做得到處是漏洞。”

葉餘只是沒頭沒尾這一句,讓小胖子更加茫然了。

不過,很快又被葉餘說的新校園的話題給帶走了。

……

葉餘對夏之寧的情感說不上覆雜,他僅僅就是常規的“有所變化”,又添加了些認識,比如,初他對夏之寧的印象是“這人就是父親派來看著我的,很討厭”,到後來被夏之寧啟發到,意識到他的行動舉止中居然有很多破綻,才會讓夏之寧那麽簡單就抓到了尾巴、甚至反制於他,葉餘幾乎是一直沈浸在自己世界的少年、被突然點醒了還有一套赤裸裸、血淋淋的社會上的生存法則,他開始直面這層法則裏的鐵規,於是,他開始註意掃尾,改變自己的習慣,甚至向夏之寧學習,讓自己看上去更游刃有餘,又或者是斂得沒那麽輕易看透,而有時,他又發覺,父親曾經將他帶在身邊也有好處,那就是他其實記得很多老爺子的囑托、只是他過於陷入了少年人的情緒,而忘記了它們,當他將之從塵封的記憶裏一一取出,那些經過了時間驗證的經驗,也在不斷浮現出來,而他也顯得愈發接近所有人記憶中的、年輕的葉老爺子,或許是,比他更加穩妥、可靠。

有些人會自帶著與生俱來的本能,如果夏之寧是他的魅力,討人喜歡,那麽葉餘就是心思縝密,更遑論他以前就是個寡言、但是很可靠的人,只是夏之寧的行動點醒了他,讓他沒再蒙昧在情緒中、一味任由情緒發洩。

夏之寧的一些舉動,在如今趨近於圓滑的葉餘眼中,卻也有了別樣的意味,如果以前還摸不透夏之寧,那麽現在他知道了,比如,貓咪會喜歡逗弄比自己小的生物,會用爪子試探,會嘗試拍拍它,會確定沒有危險後再撥弄著玩,而這也是夏之寧“逗”他的原因。

而當葉餘看透了這層,也進行了“反抗”,局面如同他想的反過來了,可也緊跟著一些無趣,就像是發覺了敵人也不過如此的無聊。

但現在……

葉餘隨口問了問王媽,說夏之寧最近的行跡是怎樣的?

王媽總帶著份操心,絮絮叨叨說葉餘要關心自己的生活,註意身體,又提到了夏之寧可能面臨了經濟困難,嚷嚷著要去某處做義工,因為那管飯,然後王媽又過分擔心的語氣說:

“雖然葉家包了他所有花銷,但可能老爺子也沒有給他額外的流動資金,只說要免除債務,嗨,連打車去的錢都是跟我借的,這孩子啊,也真是讓人心疼……”

葉餘:“……?”

他不過是上大學幾個月,怎麽突然聽上去,葉家像是要破產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系統捧著個擬真的向日葵嗑生瓜子,這時候的瓜子嫩嫩軟軟甜甜,它愛上了這個,邊呸瓜子皮邊問夏之寧,怎麽突然要營造窮得掀不開鍋形象?

夏之寧振振有詞,我不是為了完成你那個孤兒院義工支線、避免女配被未來惡毒的人販子養父母領走的任務?

系統問,那也沒必要裝窮,還朝王媽借,你不心虛嗎?

夏之寧:

“記住,我是走一步看五步的存在,不可能平白無故借錢,如果想要讓男主未來能夠除掉我,就要從現在開始,鋪墊我的一切行為是有苦衷的,這樣我人設完整,退場也能走得令人心碎。”

系統:

“你任務不是背叛男主直接離開,怎麽還要他心疼……?”

夏之寧:

“世界上唯有反派得人心,令人心碎的反派更是如此,一個背叛的人不值得紀念,但是一個始終告誡他要做善事、行善果、別黑化的人,卻做出了背叛的事,還因為身不由己的原因,這才會讓他未來處在要黑化、但不敢黑化的界線上,這樣能夠保證他一生不會踏入‘黑化’邊緣,這才是一勞永逸。”

系統弱弱:“…………是這樣嗎?好像很對。”

夏之寧心說:

【糊弄系統玩罷了,其實還是那的夥食好,去做支線任務為次,主要還是吃飯去的,順手立個高大上的人設,以便吃得時候心安理得。】

自然,夏之寧不知道他給葉餘帶來多少“我家究竟破產到連個車費月薪都給不起了”的震撼與自我懷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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