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五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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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五枚棋子
高飛從不知道有這個暗戀者，他只知道自己現在要氣炸了。
高飛蹲坐在門框上，拿出一根煙想抽，又想到已經決定了戒煙，幹脆把煙叼在嘴裏幹過癮。馬棟進門時，過濾嘴快要被他咬碎了。
高飛遠遠地見到馬棟的影子，他就跑出去，拽著馬棟的手往裏走。
“怎麽了，你電話裏也不說什麽事，就說趕緊來。”馬棟跟在後面問道。
“孫立，她……”高飛不願再說下去。
聽到是孫立的事，馬棟也快跑了幾步，進了院子，卻發現孫立好好的，正在客廳裏坐著清理皮包。
“你來啦。”孫立還跟馬棟笑著打招呼，高飛卻氣鼓鼓地坐到了沙發上，把大黃抱在懷裏擼起來，低著頭不看孫立。
馬棟還是不明白，“怎麽了？又吵架了？”
“你來得正好，這事也需要你。”孫立洗了洗手，把皮包收好，又洗了幾個蘋果，沏了壺茶，讓馬棟也坐下來慢慢聊。
“反正我不同意！”高飛還是氣鼓鼓的，“，馬棟，你趕緊攔住她。
孫立不再理他，細細講起了自己懷疑趙小影的理由，又說起，“我昨晚琢磨了一個計劃，他還沒聽就發脾氣，正好跟你說說。”
“嗯，你說。”
“我是覺得，敵在暗，我們在明，我們一直吃虧。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們基本確定了兇手之一是趙小影，這是他們還不知道的事，現在我們表面在明處，實際在暗處，你明白吧？”
馬棟警覺起來，站起來退後了兩步，“孫立，你想做什麽？你別輕舉妄動，破案是我們警察的事，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難道我們什麽都不做，等著兇手上門嗎？那我們之前的推理，我們所有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我們現在搶占的先機，也不要了嗎？”
馬棟耐心解釋道，“我同意你之前的推理，我也認為女性兇手很可能是趙小影，她在整件事情中承擔執行者的角色，現在我們缺少證據。這樣，我這就派人去她的住所收集證據，一旦確定了立刻抓人，我今天就去局裏申請，你不要妄自行動。”
“我沒有妄自行動，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嘛。本溪市這麽大，你要申請抓一個撿破爛的，就因為她會打繩結？這申請你申請得下來嗎？萬一證據被她銷毀了呢？萬一驚動了她背後的主謀呢？”
孫立還想多解釋，高飛懷裏的大黃卻狂吠不止，高飛又拍背又摸頭，怎麽都哄不好。大黃越叫越兇，到後來直接跳出高飛的懷抱，跑了出去。
等高飛跑到院門口時，門口空空蕩蕩，高飛伸出頭望去，路上也不見人影，大黃卻依舊朝門外狂叫，尾巴豎得高高的，快速甩動著，等孫立出來了，就拽著孫立的褲腿，把她拉到院子的鐵門軸承處。
“那是什麽？”順著大黃的視線，孫立看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原木色木雕。
孫立剛想低頭去撿，馬棟攔住了她，“你別動，放著我來。”
馬棟找來一個塑料袋，套在手上，才把那東西撿起來，在陽光下看了半天。那個木雕巴掌大小，打磨得很是光滑，整體是一個圓柱形，下面的底座略寬，上面是圓錐形頂個小球，圓錐形被斜向削去了一塊細長條。
高飛遠遠地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國際象棋裏的‘象’。”
“這是象？鼻子呢？一點都不像啊。”馬棟還在琢磨。
高飛更生氣了，指著他的鼻子質問道，“你是不是警察啊，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研究這玩意呢，孫立，快點想想怎麽攔住孫立！”
大黃此刻正趴在孫立的懷裏，用腦袋蹭著孫立的胳膊，想得到主人的嘉獎。
孫立擡起頭，跟馬棟說，“早上沒見到有這東西，大黃平時也不會這麽叫，可能就是因為外面的人，送棋子的人。”
“送棋子的人就是兇手，別讓他跑了！”
高飛還想跑出去尋找那人蹤影，卻被馬棟攔住了。“過這麽久，人肯定跑了，兇手敢冒風險來送東西，肯定想好了撤退的路線。”
話雖然這麽說，馬棟還是裏裏外外地檢查了院前院後，把院門鎖好，安排兩個人進屋，又把窗戶關好，把窗簾拉上，確認周圍安全了，才繼續坐下來討論。
“這個肯定是給我的，”孫立語氣平靜，“如果是給高飛的，送到宿舍去更方便，如果是給你的，更沒必要送到這裏。”
馬棟又問高飛，“為什麽你覺得是兇手送來的？兇手一直用中國象棋，這次的是國際象棋。”
“因為都是 xiàng。”高飛說。
“你扯淡呢！都讀一個音就是一個意思嗎？兇手重視儀式感，如果他想進行死亡預告，為什麽從這次才開始？如果這是死亡預告，兇手為什麽不送中國象棋？”
高飛一時答不上來，拿著桌上的蘋果啃起來，房間內一片安靜，只聽得到高飛嚼蘋果的聲音。
許久後，孫立開口問道，“你剛才說的兇手，指的是趙小影嗎？”
“趙小影是個執行者，應該不會做這些事。”
“但趙小影是想殺我的。”孫立講起了趙小影讓她不寒而栗的那個眼神。
“那就是了！”高飛一拍大腿，“主謀，和趙小影，是兩個人，他們這次有可能分開行動。趙小影想殺孫立，主謀不想殺孫立，相反，他還很讚賞孫立。”
“為什麽這麽說？”
“你看，錢進是兵，張偉是馬，陳順是炮，王磊是車，除了我，就還剩下相和士了。相和士，除了你和孫立，我身邊還有誰？今天送到洗衣店的棋子是象，說明兇手認為孫立就是象。”
“那士就是我了吧，警察嘛，保衛人民安全，也合理。”馬棟自嘲道。
高飛繼續說，“我之前就想過，象在棋盤上只能走幾個位置，功能有限，唯一的作用就是保護帥，這個設定太委屈孫立了。國際象棋的象就不一樣了，象走斜線，可以過河，可以走很遠，作用不比車小。”
“可能還有個原因，”孫立補充道，“如果想動手的是趙小影，不想動手的是背後的主謀，他又知道趙小影住在附近，隨時可能潛入進來，或許他想放一枚趙小影看不懂的棋子。”
馬棟聽完，反應過來孫立有危險，起身要去打電話，“我去局裏申請人手，24 小時對你加以保護。”
高飛卻攔住他，“你拿什麽理由申請保護？她一普通老百姓，又不是王磊。再說，上次行動沒成功，你這次不更難申請了？”
馬棟低著頭不再說話，被高飛說中了心事。
“這樣，我以後住這兒，24 小時守在這裏。”高飛說。
“得了吧，”孫立輕笑道，“那你睡不睡覺了？”
“不睡覺是酷刑，我們審訊犯人才用這招。”馬棟也說。
高飛再一次急火攻心，跳起來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麽樣！行，我現在去殺了她，問題因我而起，我去解決，你們就沒事了。”
“你回來！”馬棟不客氣地拽著高飛的衣領，把他扔回沙發上，厲色警告道，“當警察的面什麽話都敢說！你再多說一句，我只能先把你抓起來。”
高飛摔到沙發上，手機從口袋裏滑落，手機嗡嗡震動個不停，是有人打電話過來。高飛把電話掛掉，對面又打了過來，來回幾次。
孫立看到來電人是王秀英，瞥了他一眼，“你出去接吧。”
高飛直接當面接了起來，對面還沒說幾句，就語氣不耐地回覆，“說了多少遍了，酒席我不去，紅包我肯定送，我爸的身體好不了也還不了，你說多了就是‘狼來了’，就這樣吧，你這兩天別給我打電話了。”
高飛掛了電話，尬笑著解釋道，“你說我媽這事辦的，我不是有個哥在北京當兵麽，嫂子剛生孩子，一家人都在北京呢，我媽偏要在本溪辦酒，說能給我爸沖喜，這不是封建迷信嘛！她之前總說我爸身體不好，讓我回去看看，結果每次都那樣，就是個幌子。我也不是不管我爸，這事解決了我就回去看看。來吧，說正事，接著聊正事。”
高飛接電話的功夫，馬棟也出去打了個電話，只聽他客客氣氣地說，“王局，我這邊有個象棋案的重要證人，想申請證人保護……對對，我知道局裏最近的情況……她跟兇手是舊相識，剛才收到了一枚國際象棋的棋子，很可能是死亡預告……國際象棋也是棋，棋子都是象，國際象棋和中國象棋都有……王局，王局……”
馬棟還沒說完，電話那邊就傳來了忙音。
“還有一個辦法，”馬棟面露難色，“我安排你進看守所待幾天，等風頭過了再出來。你放心，那裏好吃好喝，委屈不了你。”
“我不去！”孫立當即跳起來反對，“兇手還沒進去呢，我就先進局子了？他們一天不動手，我就在裏面呆一輩子？”
“你說得對，你需要一輩子的保護。”
馬棟死死盯著那枚棋子，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局裏能走的程序他都想過了，局裏的困難他也知曉，至於王局的態度，剛才也很明確了。
馬棟握緊了拳頭，又很快松開。空有力量有什麽用，他是警察啊，為什麽就無法保護老百姓呢？
那如果，跳出警察的身份，他只是一個普通男人，怎麽才能保護一個女人呢？
很快，他想到了答案。
他在孫立面前單膝跪了下來，正色道，“孫立，跟我結婚吧。”
我感覺女作家筆下的男性生性再怎麽頑劣，還是會讓人喜歡啊。比如從感情線來說，高飛雖然大男子主義但居然如此專情，好像臺灣偶像劇《想見你》那種千轉百回生生世世都只愛你一個人的設定。不過連許光漢自己都會說，這種設定只會在臺偶裏出現現實裏不會的啦。 另外我覺得最不符合現實的就是，紈絝子弟設定的高飛有那麽多好嫖好色的兄弟自己對於感情卻出淤泥而不染，而且警察設定也是如此，完全不符合現實裏十男九嫖的處境hahaha 果然我們會愛上文學作品裏的男性形象，都是女作家、女編劇的靈魂。
寫在最後一條評論前：請新來的讀者不要往下翻，下面有透露兇手名字、極其影響閱讀體驗。（以及後面評論的讀者請註意不要討論兇手名字！） 我看了看豆瓣閱讀上一本完成的書，是呼延雲的《掃鼠嶺》，再上本是貝客邦的《白鳥墜入密林》。這兩本都是非常優秀的國產本格推理，而且後者拋棄了俗有的曼妙女屍、嬌俏女警、強奸糟汙、愛與糾纏的橋段，讓我感覺是少有的“不厭女”的國產推理小說。 但第一次閱讀女作家的國產推理小說，還是更加奇妙的體驗。比如她會借女主之口在全書禁煙；比如她在這段感情戲裏展示了男主的“大家長式戀愛”（試問哪個異性戀沒有受過東亞大男子主義之苦）；再比如她讓“他殺”死去的屍體都是男性，而唯一“自殺”死去的女性是方老太太，除了很社會派地揭示了“農村老人農藥自殺”的現況，更讓這個人物在死去之時擁了自己的姓名 —— 楊秀華。 另外，因為和作者是相識之交的緣故，更增添了一份奇妙閱讀體驗。就是裏面提到東北廠走下坡路的時候，有一句話說“增長能掩蓋所有問題，而不增長了問題會全部暴露出來。”看到真的噗嗤會心一笑。我和作者認識源於大學時是她實習生，這句話可以說是這個行業的金科玉律。那個行業和文學沒有任何關系，商業環境也從不允許那麽多悲春傷秋的細膩情緒。感覺這部小說是她這麽多年對文學的真心熱愛，還有偶爾乍現的一些過去經歷結合。好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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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飛從不知道有這個暗戀者，他只知道自己現在要氣炸了。
高飛蹲坐在門框上，拿出一根煙想抽，又想到已經決定了戒煙，幹脆把煙叼在嘴裏幹過癮。馬棟進門時，過濾嘴快要被他咬碎了。
高飛遠遠地見到馬棟的影子，他就跑出去，拽著馬棟的手往裏走。
“怎麽了，你電話裏也不說什麽事，就說趕緊來。”馬棟跟在後面問道。
“孫立，她……”高飛不願再說下去。
聽到是孫立的事，馬棟也快跑了幾步，進了院子，卻發現孫立好好的，正在客廳裏坐著清理皮包。
“你來啦。”孫立還跟馬棟笑著打招呼，高飛卻氣鼓鼓地坐到了沙發上，把大黃抱在懷裏擼起來，低著頭不看孫立。
馬棟還是不明白，“怎麽了？又吵架了？”
“你來得正好，這事也需要你。”孫立洗了洗手，把皮包收好，又洗了幾個蘋果，沏了壺茶，讓馬棟也坐下來慢慢聊。
“反正我不同意！”高飛還是氣鼓鼓的，“，馬棟，你趕緊攔住她。
孫立不再理他，細細講起了自己懷疑趙小影的理由，又說起，“我昨晚琢磨了一個計劃，他還沒聽就發脾氣，正好跟你說說。”
“嗯，你說。”
“我是覺得，敵在暗，我們在明，我們一直吃虧。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們基本確定了兇手之一是趙小影，這是他們還不知道的事，現在我們表面在明處，實際在暗處，你明白吧？”
馬棟警覺起來，站起來退後了兩步，“孫立，你想做什麽？你別輕舉妄動，破案是我們警察的事，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難道我們什麽都不做，等著兇手上門嗎？那我們之前的推理，我們所有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我們現在搶占的先機，也不要了嗎？”
馬棟耐心解釋道，“我同意你之前的推理，我也認為女性兇手很可能是趙小影，她在整件事情中承擔執行者的角色，現在我們缺少證據。這樣，我這就派人去她的住所收集證據，一旦確定了立刻抓人，我今天就去局裏申請，你不要妄自行動。”
“我沒有妄自行動，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嘛。本溪市這麽大，你要申請抓一個撿破爛的，就因為她會打繩結？這申請你申請得下來嗎？萬一證據被她銷毀了呢？萬一驚動了她背後的主謀呢？”
孫立還想多解釋，高飛懷裏的大黃卻狂吠不止，高飛又拍背又摸頭，怎麽都哄不好。大黃越叫越兇，到後來直接跳出高飛的懷抱，跑了出去。
等高飛跑到院門口時，門口空空蕩蕩，高飛伸出頭望去，路上也不見人影，大黃卻依舊朝門外狂叫，尾巴豎得高高的，快速甩動著，等孫立出來了，就拽著孫立的褲腿，把她拉到院子的鐵門軸承處。
“那是什麽？”順著大黃的視線，孫立看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原木色木雕。
孫立剛想低頭去撿，馬棟攔住了她，“你別動，放著我來。”
馬棟找來一個塑料袋，套在手上，才把那東西撿起來，在陽光下看了半天。那個木雕巴掌大小，打磨得很是光滑，整體是一個圓柱形，下面的底座略寬，上面是圓錐形頂個小球，圓錐形被斜向削去了一塊細長條。
高飛遠遠地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國際象棋裏的‘象’。”
“這是象？鼻子呢？一點都不像啊。”馬棟還在琢磨。
高飛更生氣了，指著他的鼻子質問道，“你是不是警察啊，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研究這玩意呢，孫立，快點想想怎麽攔住孫立！”
大黃此刻正趴在孫立的懷裏，用腦袋蹭著孫立的胳膊，想得到主人的嘉獎。
孫立擡起頭，跟馬棟說，“早上沒見到有這東西，大黃平時也不會這麽叫，可能就是因為外面的人，送棋子的人。”
“送棋子的人就是兇手，別讓他跑了！”
高飛還想跑出去尋找那人蹤影，卻被馬棟攔住了。“過這麽久，人肯定跑了，兇手敢冒風險來送東西，肯定想好了撤退的路線。”
話雖然這麽說，馬棟還是裏裏外外地檢查了院前院後，把院門鎖好，安排兩個人進屋，又把窗戶關好，把窗簾拉上，確認周圍安全了，才繼續坐下來討論。
“這個肯定是給我的，”孫立語氣平靜，“如果是給高飛的，送到宿舍去更方便，如果是給你的，更沒必要送到這裏。”
馬棟又問高飛，“為什麽你覺得是兇手送來的？兇手一直用中國象棋，這次的是國際象棋。”
“因為都是 xiàng。”高飛說。
“你扯淡呢！都讀一個音就是一個意思嗎？兇手重視儀式感，如果他想進行死亡預告，為什麽從這次才開始？如果這是死亡預告，兇手為什麽不送中國象棋？”
高飛一時答不上來，拿著桌上的蘋果啃起來，房間內一片安靜，只聽得到高飛嚼蘋果的聲音。
許久後，孫立開口問道，“你剛才說的兇手，指的是趙小影嗎？”
“趙小影是個執行者，應該不會做這些事。”
“但趙小影是想殺我的。”孫立講起了趙小影讓她不寒而栗的那個眼神。
“那就是了！”高飛一拍大腿，“主謀，和趙小影，是兩個人，他們這次有可能分開行動。趙小影想殺孫立，主謀不想殺孫立，相反，他還很讚賞孫立。”
“為什麽這麽說？”
“你看，錢進是兵，張偉是馬，陳順是炮，王磊是車，除了我，就還剩下相和士了。相和士，除了你和孫立，我身邊還有誰？今天送到洗衣店的棋子是象，說明兇手認為孫立就是象。”
“那士就是我了吧，警察嘛，保衛人民安全，也合理。”馬棟自嘲道。
高飛繼續說，“我之前就想過，象在棋盤上只能走幾個位置，功能有限，唯一的作用就是保護帥，這個設定太委屈孫立了。國際象棋的象就不一樣了，象走斜線，可以過河，可以走很遠，作用不比車小。”
“可能還有個原因，”孫立補充道，“如果想動手的是趙小影，不想動手的是背後的主謀，他又知道趙小影住在附近，隨時可能潛入進來，或許他想放一枚趙小影看不懂的棋子。”
馬棟聽完，反應過來孫立有危險，起身要去打電話，“我去局裏申請人手，24 小時對你加以保護。”
高飛卻攔住他，“你拿什麽理由申請保護？她一普通老百姓，又不是王磊。再說，上次行動沒成功，你這次不更難申請了？”
馬棟低著頭不再說話，被高飛說中了心事。
“這樣，我以後住這兒，24 小時守在這裏。”高飛說。
“得了吧，”孫立輕笑道，“那你睡不睡覺了？”
“不睡覺是酷刑，我們審訊犯人才用這招。”馬棟也說。
高飛再一次急火攻心，跳起來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麽樣！行，我現在去殺了她，問題因我而起，我去解決，你們就沒事了。”
“你回來！”馬棟不客氣地拽著高飛的衣領，把他扔回沙發上，厲色警告道，“當警察的面什麽話都敢說！你再多說一句，我只能先把你抓起來。”
高飛摔到沙發上，手機從口袋裏滑落，手機嗡嗡震動個不停，是有人打電話過來。高飛把電話掛掉，對面又打了過來，來回幾次。
孫立看到來電人是王秀英，瞥了他一眼，“你出去接吧。”
高飛直接當面接了起來，對面還沒說幾句，就語氣不耐地回覆，“說了多少遍了，酒席我不去，紅包我肯定送，我爸的身體好不了也還不了，你說多了就是‘狼來了’，就這樣吧，你這兩天別給我打電話了。”
高飛掛了電話，尬笑著解釋道，“你說我媽這事辦的，我不是有個哥在北京當兵麽，嫂子剛生孩子，一家人都在北京呢，我媽偏要在本溪辦酒，說能給我爸沖喜，這不是封建迷信嘛！她之前總說我爸身體不好，讓我回去看看，結果每次都那樣，就是個幌子。我也不是不管我爸，這事解決了我就回去看看。來吧，說正事，接著聊正事。”
高飛接電話的功夫，馬棟也出去打了個電話，只聽他客客氣氣地說，“王局，我這邊有個象棋案的重要證人，想申請證人保護……對對，我知道局裏最近的情況……她跟兇手是舊相識，剛才收到了一枚國際象棋的棋子，很可能是死亡預告……國際象棋也是棋，棋子都是象，國際象棋和中國象棋都有……王局，王局……”
馬棟還沒說完，電話那邊就傳來了忙音。
“還有一個辦法，”馬棟面露難色，“我安排你進看守所待幾天，等風頭過了再出來。你放心，那裏好吃好喝，委屈不了你。”
“我不去！”孫立當即跳起來反對，“兇手還沒進去呢，我就先進局子了？他們一天不動手，我就在裏面呆一輩子？”
“你說得對，你需要一輩子的保護。”
馬棟死死盯著那枚棋子，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局裏能走的程序他都想過了，局裏的困難他也知曉，至於王局的態度，剛才也很明確了。
馬棟握緊了拳頭，又很快松開。空有力量有什麽用，他是警察啊，為什麽就無法保護老百姓呢？
那如果，跳出警察的身份，他只是一個普通男人，怎麽才能保護一個女人呢？
很快，他想到了答案。
他在孫立面前單膝跪了下來，正色道，“孫立，跟我結婚吧。”
我感覺女作家筆下的男性生性再怎麽頑劣，還是會讓人喜歡啊。比如從感情線來說，高飛雖然大男子主義但居然如此專情，好像臺灣偶像劇《想見你》那種千轉百回生生世世都只愛你一個人的設定。不過連許光漢自己都會說，這種設定只會在臺偶裏出現現實裏不會的啦。 另外我覺得最不符合現實的就是，紈絝子弟設定的高飛有那麽多好嫖好色的兄弟自己對於感情卻出淤泥而不染，而且警察設定也是如此，完全不符合現實裏十男九嫖的處境hahaha 果然我們會愛上文學作品裏的男性形象，都是女作家、女編劇的靈魂。
寫在最後一條評論前：請新來的讀者不要往下翻，下面有透露兇手名字、極其影響閱讀體驗。（以及後面評論的讀者請註意不要討論兇手名字！） 我看了看豆瓣閱讀上一本完成的書，是呼延雲的《掃鼠嶺》，再上本是貝客邦的《白鳥墜入密林》。這兩本都是非常優秀的國產本格推理，而且後者拋棄了俗有的曼妙女屍、嬌俏女警、強奸糟汙、愛與糾纏的橋段，讓我感覺是少有的“不厭女”的國產推理小說。 但第一次閱讀女作家的國產推理小說，還是更加奇妙的體驗。比如她會借女主之口在全書禁煙；比如她在這段感情戲裏展示了男主的“大家長式戀愛”（試問哪個異性戀沒有受過東亞大男子主義之苦）；再比如她讓“他殺”死去的屍體都是男性，而唯一“自殺”死去的女性是方老太太，除了很社會派地揭示了“農村老人農藥自殺”的現況，更讓這個人物在死去之時擁了自己的姓名 —— 楊秀華。 另外，因為和作者是相識之交的緣故，更增添了一份奇妙閱讀體驗。就是裏面提到東北廠走下坡路的時候，有一句話說“增長能掩蓋所有問題，而不增長了問題會全部暴露出來。”看到真的噗嗤會心一笑。我和作者認識源於大學時是她實習生，這句話可以說是這個行業的金科玉律。那個行業和文學沒有任何關系，商業環境也從不允許那麽多悲春傷秋的細膩情緒。感覺這部小說是她這麽多年對文學的真心熱愛，還有偶爾乍現的一些過去經歷結合。好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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