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安全的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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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安全的癮
蘇大嬸等了好幾天，終於等到了老北京銅鍋和刨肉機刀刃，又從市場買了新鮮羊肉，在正式開張前，邀請孫立找幾個人過來，做第一批試吃員，還特意留好了個包間。
孫立找了馬棟，讓他把高飛也叫來，順便聊聊王磊的事。
那個下午，孫立對著鏡子，做足了心理建設：保持冷靜，不要越界，只聊案子，不準想別的。
到了飯點，蘇大嬸先把銅火鍋擺上，加上燒熱的木炭，等著水燒開，拉著馬棟閑聊起來，“這小夥子不錯，人也實在，有沒有想過，想找個什麽樣的對象？”
“我不著急，我可以等。”馬棟回答。
“等啥等，你們年輕人一天天的瞎耽誤工夫。”蘇大嬸又轉向孫立，“姑娘，你有啥條件，大嬸幫你尋摸尋摸？”
孫立沒好氣地說，“我喜歡會修烘幹機的，最近機器哐哐響，吵得我睡不著。”
高飛就坐在旁邊，蘇大嬸一直沒搭理他，嫌棄的表情寫在臉上，有些尷尬。孫立心下告訴自己，忍住，不要去打圓場。
“來，吃肉吃肉！”
銅鍋裏的水開始沸騰，服務員送上來兩盤太陽肉，兩盤手切鮮羊肉，還有蔬菜拼盤。
外面寒風呼嘯，屋裏暖烘烘的，有火鍋有肉，升騰的水蒸氣熏得人臉上發熱。
孫立用筷子夾起太陽肉，誇獎道，“新的刀刃挺快的啊，能切這麽薄。”
“咱家可不是為了省成本啊，是薄的好吃，你嘗嘗。”
說完，蘇大嬸關上了門，把包間留給他們三個。
三個人搶著涮了一波肉，吃得半飽，身子暖和過來，孫立開始聊正事，“說說吧，那天發生了什麽。”
“那天我到處找你沒找著，等到儀式結束了，人都走了，我還站那兒等了半天，也沒見你人影。”高飛搶著回答。
孫立把左手藏到桌下，握緊拳頭，指甲狠狠摳進掌心。痛感讓她冷靜，她聽懂了，高飛想告訴她，他沒有跟王秀英回家。
那又怎樣？他往前邁了一步，她就要感恩戴德，奔著他，往前跑十裏地嗎？
那是以前的事了。
“我說的是案子，”孫立咬住後槽牙，穩住臉部肌肉，看著馬棟，“王磊出事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去道觀是我們提的，主要是我提的，他現在出了事，我們有責任查清楚。”
“說到這個，”馬棟拿出了一個磁帶播放器，“這是轉錄的，跟局裏報備過。王磊出發之前，我們在他的道袍裏安裝了一個秘密錄音設備，當然王磊是知情的。”
“你們裝竊聽器？怎麽沒跟我說過？”高飛大驚。
“我跟你說有啥用！你跟他互換身份，跟我說過嗎？搞個人英雄主義是吧，虧你不是警察，不然肯定背處分！”
高飛啞火了，臉上顯出愧疚的神色，“那我要是不跟他換衣服，是不是就能錄下他死前的情況了？或許，他壓根就不會死？”
馬棟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來還得感謝你，這機器只能異步錄音，要是一直在王磊身上，我們就收不回來了。”
孫立專心盯著火鍋裏的茼蒿，觀察茼蒿在熱水裏的顏色變化，等到時機剛好時撈出，精準得像是在做化學實驗。她告訴自己，不要去安慰他，他是成年人了，尊重他的選擇。
“孫立還沒聽過，我們挑重點聽一下。”馬棟打斷了她的思緒，按下了播放鍵。
嘈雜的聲音從錄音機裏傳來：
“我估計出不了啥事。馬棟在外面盯著呢，我手上也有點功夫。再說了，兇手有自己的規矩，他得按順序來，我是最後一個。”
“啥規矩啊！那幫人命都不要，就是想往死裏幹我！”
“我要是真出事了，你幫我照顧一個人。”
“誰？高叔？”
“我爸那邊有我媽照顧，還有我哥，他們也用不上我。就是那誰，她獨生女，這些年自己開店，也不容易……”
“停！”孫立喊道。
她低著頭，感覺頭頂有一束目光，正在灼灼地看著她。她擡起頭，那目光又別別扭扭地移開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那晚山中寂靜無人，明日生死未蔔，他不知道有錄音設備，怎麽不算真心的表白呢？
那你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至少安慰他一句？他像個笨拙的孩子，過去的事他沒辦法，王磊的事他盡力了……
不對，這不對勁！
別給他找借口，不要介入別人的因果，別忘了你說過的話，把案子解決，然後埋單離場。
孫立甩了甩腦袋，把之前的念頭清出去，開口道，“這裏怪怪的……為什麽這麽說……”
“我就是想讓他照顧照顧你的生意……”高飛找補道。
“不是那句，”孫立擡頭看了高飛一眼，又迅速移開眼神，轉向馬棟問，“前面那句，什麽叫‘那幫人命都不要’？我們要找的兇手，不是亡命徒，他說的是山子對吧？他一開始就想借你們警察的力量，把山子抓了，對吧？”
馬棟點點頭，“是的，山子是柳塘片區的黑社會頭目，跟王磊有私仇，曾放話要拿王磊性命。”
“好一個引蛇出洞，我們引的不是同一條蛇啊。”孫立苦笑。
高飛悶了一杯酒，把酒杯砸在桌子上，“是我疏忽了，我跟他吃在一起，住在一起，怎麽就沒看出來呢。”
馬棟安慰道，“別難過了，山子最後也是被你抓住的。”
錄音繼續播放。
“飛哥，你這點我服，我就不行，我身邊一天都離不了女人，還得是不重樣的……”
“你是成功人士，大老板，跟我不一樣。”
“狗屁的成功人士，我現在命都不在自己手上！我跟你說句實話，只有來那一下子，我才感覺自己還活著，嘿嘿……”
“這裏，停一下。”孫立眉心微皺。
“你再多聽一句，我罵他變態了！”
孫立擡眼看向高飛，問的卻是，“王磊是不是覺得，憋得特難受？”
“是啊，那個儀式規矩特別多，說什麽潔身凈心，不能亂吃東西，不能碰女人，天天還要洗澡，有小道士專門盯著。”
“你們男人，不幹那事會死嗎？”孫立不解。
“他是他，我是我，我從來不找，你別對我們男人有偏見。”高飛有些急，又拉著馬棟，“你也不會，對吧？”
高飛像是個勤勉的實驗員，收集了太多關於她的數據，知道她喜歡什麽，厭惡什麽，知道她對什麽事會做出什麽反應。
比如現在，他渴求她的肯定，才會急急地說出這些話，像是全身甲胄的士兵，打開了臉上的盔甲面具，露出一張嘴。
這招對她當然是有效的，她確實不喜歡聲色犬馬的人。
她說過，人若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跟動物有什麽區別。她也跟高飛說過，若我不是唯一，那我便不要了。
在這方面，他們勢均力敵。
但現在，不是爭這種短長的時候，她要從戰場上退下來，專註案子。
她肯定有什麽沒看到的。
孫立反覆回想著王磊的自白，品味著王磊的恐懼、空虛和痛苦。
王磊把欲望當成養料，過些安全的癮，讓這提心吊膽的日子，跌跌撞撞的，勉強過得下去。
她不認同，但不該視而不見。
她為王磊設計的安全屋，對王磊來說，是座監獄。只要有機會，他就想挖個地道，從監獄裏面跑出來，即使地道的另一端是死亡。
就像是高壓鍋，一旦上了壓力，憋悶太久，一下子打開鍋蓋，鍋裏的食物能濺到天花板。
不是每個人都要活得正確啊。
難道，她現在的生活是全然正確的嗎？
她會在日落時分，想起曾經騎著自行車接她下班的少年，會在寂靜無人的深夜，想象他正跑在本溪的哪條街道上，她也會期待下一次擡頭，走進店裏的人是他。
這是養成多年的習慣，如呼吸般自然，也是潛伏多年的病毒，時不時跳出來作祟。
這是安全的癮。
在那個雨夜，高飛渾身是血地闖進她的家裏，她應該報警，而不是把自己搭進去，像現在這樣，實在算不上正確。
這一次，她看見了自己。
“是我的錯，對不起……”孫立兩只手交疊在一起，放在鼻子下方，手肘撐在桌上，聲音低啞，“我早該想到，他平時過的什麽日子，禁欲肯定比戒毒還難受。他覺得你替了他，他就安全了，放松警惕了，兇手拿張小卡片，就把他勾走了。”
“這麽說，是不是我替了他，才害死了他？”高飛也開始愧疚。
“好了好了，你們一個個的，這是幹啥呢？”馬棟一拍桌子，“王磊的死，怪兇手，不怪你們。咱有點職業精神，警察沒救下來人質，醫生沒救活病人，難道就要償命了？”
屋裏依舊沈悶，馬棟站起來，把三人面前的酒杯滿上，“來，喝了這杯酒，誰也不準再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幹杯！”
“後面還剩點，咱聽完。”馬棟又按下了播放鍵。
聽到最後，錄音裏傳來打鼾的聲音，似乎當晚的談話都結束了。
接著，磁帶裏傳來呼嘯的風聲，風中似乎夾雜著說話聲，那聲音低沈如誦經。
“剛才有人說話！快倒回去！”孫立喊道。
馬棟把錄音帶往回倒，耳朵貼著錄音機，反覆播放了好幾遍，才聽清了。
那人說的是，“過去的事，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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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大嬸等了好幾天，終於等到了老北京銅鍋和刨肉機刀刃，又從市場買了新鮮羊肉，在正式開張前，邀請孫立找幾個人過來，做第一批試吃員，還特意留好了個包間。
孫立找了馬棟，讓他把高飛也叫來，順便聊聊王磊的事。
那個下午，孫立對著鏡子，做足了心理建設：保持冷靜，不要越界，只聊案子，不準想別的。
到了飯點，蘇大嬸先把銅火鍋擺上，加上燒熱的木炭，等著水燒開，拉著馬棟閑聊起來，“這小夥子不錯，人也實在，有沒有想過，想找個什麽樣的對象？”
“我不著急，我可以等。”馬棟回答。
“等啥等，你們年輕人一天天的瞎耽誤工夫。”蘇大嬸又轉向孫立，“姑娘，你有啥條件，大嬸幫你尋摸尋摸？”
孫立沒好氣地說，“我喜歡會修烘幹機的，最近機器哐哐響，吵得我睡不著。”
高飛就坐在旁邊，蘇大嬸一直沒搭理他，嫌棄的表情寫在臉上，有些尷尬。孫立心下告訴自己，忍住，不要去打圓場。
“來，吃肉吃肉！”
銅鍋裏的水開始沸騰，服務員送上來兩盤太陽肉，兩盤手切鮮羊肉，還有蔬菜拼盤。
外面寒風呼嘯，屋裏暖烘烘的，有火鍋有肉，升騰的水蒸氣熏得人臉上發熱。
孫立用筷子夾起太陽肉，誇獎道，“新的刀刃挺快的啊，能切這麽薄。”
“咱家可不是為了省成本啊，是薄的好吃，你嘗嘗。”
說完，蘇大嬸關上了門，把包間留給他們三個。
三個人搶著涮了一波肉，吃得半飽，身子暖和過來，孫立開始聊正事，“說說吧，那天發生了什麽。”
“那天我到處找你沒找著，等到儀式結束了，人都走了，我還站那兒等了半天，也沒見你人影。”高飛搶著回答。
孫立把左手藏到桌下，握緊拳頭，指甲狠狠摳進掌心。痛感讓她冷靜，她聽懂了，高飛想告訴她，他沒有跟王秀英回家。
那又怎樣？他往前邁了一步，她就要感恩戴德，奔著他，往前跑十裏地嗎？
那是以前的事了。
“我說的是案子，”孫立咬住後槽牙，穩住臉部肌肉，看著馬棟，“王磊出事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去道觀是我們提的，主要是我提的，他現在出了事，我們有責任查清楚。”
“說到這個，”馬棟拿出了一個磁帶播放器，“這是轉錄的，跟局裏報備過。王磊出發之前，我們在他的道袍裏安裝了一個秘密錄音設備，當然王磊是知情的。”
“你們裝竊聽器？怎麽沒跟我說過？”高飛大驚。
“我跟你說有啥用！你跟他互換身份，跟我說過嗎？搞個人英雄主義是吧，虧你不是警察，不然肯定背處分！”
高飛啞火了，臉上顯出愧疚的神色，“那我要是不跟他換衣服，是不是就能錄下他死前的情況了？或許，他壓根就不會死？”
馬棟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來還得感謝你，這機器只能異步錄音，要是一直在王磊身上，我們就收不回來了。”
孫立專心盯著火鍋裏的茼蒿，觀察茼蒿在熱水裏的顏色變化，等到時機剛好時撈出，精準得像是在做化學實驗。她告訴自己，不要去安慰他，他是成年人了，尊重他的選擇。
“孫立還沒聽過，我們挑重點聽一下。”馬棟打斷了她的思緒，按下了播放鍵。
嘈雜的聲音從錄音機裏傳來：
“我估計出不了啥事。馬棟在外面盯著呢，我手上也有點功夫。再說了，兇手有自己的規矩，他得按順序來，我是最後一個。”
“啥規矩啊！那幫人命都不要，就是想往死裏幹我！”
“我要是真出事了，你幫我照顧一個人。”
“誰？高叔？”
“我爸那邊有我媽照顧，還有我哥，他們也用不上我。就是那誰，她獨生女，這些年自己開店，也不容易……”
“停！”孫立喊道。
她低著頭，感覺頭頂有一束目光，正在灼灼地看著她。她擡起頭，那目光又別別扭扭地移開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那晚山中寂靜無人，明日生死未蔔，他不知道有錄音設備，怎麽不算真心的表白呢？
那你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至少安慰他一句？他像個笨拙的孩子，過去的事他沒辦法，王磊的事他盡力了……
不對，這不對勁！
別給他找借口，不要介入別人的因果，別忘了你說過的話，把案子解決，然後埋單離場。
孫立甩了甩腦袋，把之前的念頭清出去，開口道，“這裏怪怪的……為什麽這麽說……”
“我就是想讓他照顧照顧你的生意……”高飛找補道。
“不是那句，”孫立擡頭看了高飛一眼，又迅速移開眼神，轉向馬棟問，“前面那句，什麽叫‘那幫人命都不要’？我們要找的兇手，不是亡命徒，他說的是山子對吧？他一開始就想借你們警察的力量，把山子抓了，對吧？”
馬棟點點頭，“是的，山子是柳塘片區的黑社會頭目，跟王磊有私仇，曾放話要拿王磊性命。”
“好一個引蛇出洞，我們引的不是同一條蛇啊。”孫立苦笑。
高飛悶了一杯酒，把酒杯砸在桌子上，“是我疏忽了，我跟他吃在一起，住在一起，怎麽就沒看出來呢。”
馬棟安慰道，“別難過了，山子最後也是被你抓住的。”
錄音繼續播放。
“飛哥，你這點我服，我就不行，我身邊一天都離不了女人，還得是不重樣的……”
“你是成功人士，大老板，跟我不一樣。”
“狗屁的成功人士，我現在命都不在自己手上！我跟你說句實話，只有來那一下子，我才感覺自己還活著，嘿嘿……”
“這裏，停一下。”孫立眉心微皺。
“你再多聽一句，我罵他變態了！”
孫立擡眼看向高飛，問的卻是，“王磊是不是覺得，憋得特難受？”
“是啊，那個儀式規矩特別多，說什麽潔身凈心，不能亂吃東西，不能碰女人，天天還要洗澡，有小道士專門盯著。”
“你們男人，不幹那事會死嗎？”孫立不解。
“他是他，我是我，我從來不找，你別對我們男人有偏見。”高飛有些急，又拉著馬棟，“你也不會，對吧？”
高飛像是個勤勉的實驗員，收集了太多關於她的數據，知道她喜歡什麽，厭惡什麽，知道她對什麽事會做出什麽反應。
比如現在，他渴求她的肯定，才會急急地說出這些話，像是全身甲胄的士兵，打開了臉上的盔甲面具，露出一張嘴。
這招對她當然是有效的，她確實不喜歡聲色犬馬的人。
她說過，人若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跟動物有什麽區別。她也跟高飛說過，若我不是唯一，那我便不要了。
在這方面，他們勢均力敵。
但現在，不是爭這種短長的時候，她要從戰場上退下來，專註案子。
她肯定有什麽沒看到的。
孫立反覆回想著王磊的自白，品味著王磊的恐懼、空虛和痛苦。
王磊把欲望當成養料，過些安全的癮，讓這提心吊膽的日子，跌跌撞撞的，勉強過得下去。
她不認同，但不該視而不見。
她為王磊設計的安全屋，對王磊來說，是座監獄。只要有機會，他就想挖個地道，從監獄裏面跑出來，即使地道的另一端是死亡。
就像是高壓鍋，一旦上了壓力，憋悶太久，一下子打開鍋蓋，鍋裏的食物能濺到天花板。
不是每個人都要活得正確啊。
難道，她現在的生活是全然正確的嗎？
她會在日落時分，想起曾經騎著自行車接她下班的少年，會在寂靜無人的深夜，想象他正跑在本溪的哪條街道上，她也會期待下一次擡頭，走進店裏的人是他。
這是養成多年的習慣，如呼吸般自然，也是潛伏多年的病毒，時不時跳出來作祟。
這是安全的癮。
在那個雨夜，高飛渾身是血地闖進她的家裏，她應該報警，而不是把自己搭進去，像現在這樣，實在算不上正確。
這一次，她看見了自己。
“是我的錯，對不起……”孫立兩只手交疊在一起，放在鼻子下方，手肘撐在桌上，聲音低啞，“我早該想到，他平時過的什麽日子，禁欲肯定比戒毒還難受。他覺得你替了他，他就安全了，放松警惕了，兇手拿張小卡片，就把他勾走了。”
“這麽說，是不是我替了他，才害死了他？”高飛也開始愧疚。
“好了好了，你們一個個的，這是幹啥呢？”馬棟一拍桌子，“王磊的死，怪兇手，不怪你們。咱有點職業精神，警察沒救下來人質，醫生沒救活病人，難道就要償命了？”
屋裏依舊沈悶，馬棟站起來，把三人面前的酒杯滿上，“來，喝了這杯酒，誰也不準再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幹杯！”
“後面還剩點，咱聽完。”馬棟又按下了播放鍵。
聽到最後，錄音裏傳來打鼾的聲音，似乎當晚的談話都結束了。
接著，磁帶裏傳來呼嘯的風聲，風中似乎夾雜著說話聲，那聲音低沈如誦經。
“剛才有人說話！快倒回去！”孫立喊道。
馬棟把錄音帶往回倒，耳朵貼著錄音機，反覆播放了好幾遍，才聽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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