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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你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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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你說的話

周末很快就到了。

陳京瀾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舌頭,上面的傷口已經長好了。

他側頭看看一路上都不怎麽說話的德西禮,透過皮肉猜想他那兩顆尖利的牙齒的位置。這人年紀輕輕的怎麽就不能多笑笑呢,兩顆小尖牙露出來肯定很好看吧。

他看得太專註,德西禮不得不轉過頭來:“看路。”

陳京瀾在他臉上飛快地捏了一下:“你看路,我看你。”

他把胸前的相機取下,掛到德西禮的脖子上去,還動作多餘地在他領口旁磨蹭半天。

一束斜斜的陽光隨著陳京瀾的動作不斷跳躍、偏移,他的臉變得很生動。

陳京瀾一擡眼,就看到德西禮盯著自己,低笑一聲,作勢又要湊上去吻他。

德西禮伸手抵住他:“這是你的相機。”

“我沒失憶。”陳京瀾終於整好他的衣領,退開了些,“我的也可以給你用啊,我還有好多東西想給你呢。”

說完他晃晃手機,意思是保持聯絡,然後就按照分工走進旁邊一家大型連鎖超市。

調研對他來說已經是輕車熟路了,他瞄幾眼就可以找出超市裏有參考價值的標志和立牌,拍好照記錄後,他又去前臺禮貌詢問工作人員幾個問題,結束後很快就前往下一家目標超市。

他邊做事邊分神想著,等會兒中午跟德西禮去吃點什麽好呢?提前結束的話,是不是還可以去哪裏玩一玩?

手機震動,陳京瀾毫不猶豫地拿起來,再次失望地發現是喬新宇。

喬新宇:阿瀾,我跟你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啊。我剛在校門口遇到個賊像德西禮的女生,簡直是翻版

陳京瀾打字,本想說他有個姐姐,想想又刪了。

我心微瀾:你看錯了,他跟我在一起呢

喬新宇:你別口頭占人家便宜,他答應跟你在一起了?

我心微瀾:早晚的事

喬新宇:現在是中午

他把喬新宇屏蔽了。

陳京瀾在約定的集合地點等了又等,十二點都過了,還沒見到德西禮的身影。

我心微瀾:小西西,你迷路了啊?

沒得到回覆,陳京瀾就一路找過去,找完最後一家超市都沒找到。陳京瀾下意識看看身邊有沒有保鏢,又問喬新宇要了德西禮的電話。

德西禮終於回覆他:我在倉庫。

我心微瀾:哪一家的倉庫?我來找你

德西禮又沒動靜了。

陳京瀾再次折返回去,憑著直覺走進一家超市,看著倉庫門上“顧客止步”的警示,毫不猶豫地進去。

“小西西?你在這嗎?”

倉庫裏很安靜,把超市裏的喇叭聲音樂聲全部隔絕。他放輕腳步,在貨物直堆到天花板的窄窄的通道裏走著。

陳京瀾發現這裏網絡不好,消息發出去就打圈圈。他一邊後退一邊試著給德西禮打電話。

陰暗的角落深處傳來震動感。

陳京瀾循聲轉頭,“小西西?”他一步一步朝迷宮似的倉庫深處走去,“有人嗎?”

被紙箱塞滿的密閉窗戶底下紅光一閃,德西禮蹲在墻角,幾乎快要與昏暗的背景融為一體,睜著那雙紅棕色的眼睛看他。

陳京瀾找到人松了一口氣,打開手機手電筒,“你縮在這幹嘛呢?調研也不繼續了飯也不吃了,等著天黑工作人員把你鎖裏面是吧?是不是還要我去廣播室發尋人啟事找你?”

話雖這麽說,陳京瀾卻沒有半點責備的意思,想上去把德西禮扶起來。

他總覺得德西禮哪裏不太對勁兒,但又說不上來。

“是身體不舒服嗎?”

德西禮微微側過頭,不看陳京瀾。

陳京瀾心裏的怪異更甚,蹲下去把手機墊在自己下巴下面:“你躲什麽,我又不是鬼——”

他看見德西禮臉上脖子上都起了密密麻麻的紅斑,頓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手機沒拿穩摔到地上,四周又是一片黑暗。

“……上次送給你的防曬衣怎麽不穿。”

陳京瀾不易察覺地嘆口氣,從包裏抽出幾張紙巾,把旁邊一個貨箱上的灰塵擦幹凈了,再把德西禮架到上面坐著,讓他乖乖在這等,然後撿起手機,快步走了。

大概十幾分鐘後,他又從那個“顧客止步”的門進來,半跪在德西禮坐的箱子前,手裏拿著他剛從奶茶店買的冰杯和超市買的棉毛巾。

他把冰杯裏的冰塊倒進毛巾裏裹住,再用手輕輕地懟到德西禮臉上。

剛才那一眼他沒看太清,只瞥到紅彤彤一片,心想德西禮不會要毀容了吧。這麽一個酷哥竟然見不得光,他就覺得遺憾,還很心疼:“你這過敏有沒有去醫院看過?這麽嚴重的話日常出行很影響吧。”

德西禮的嘴巴動動,陳京瀾生怕他再說個“與你無關”,那他又要犯渾了,還好德西禮只說:“沒有。”

“等會兒我們就叫車回去吧,下午只會更曬。我陪你去校醫室拿點藥,然後你就回宿舍躺著,剩下的任務你也別管了。”陳京瀾又不放心地問,“你確定你只有紫外線過敏?沒有別的什麽吧?”

德西禮半張臉被壓著,說話聲音也悶悶的:“沒有。”

“哦,那就好。”陳京瀾突然壞心眼地湊到德西禮耳邊問:“小西西,怕不怕毀容啊?以後就沒人追你咯,趁我沒跑快抓住我吧?”

他這句話說得又輕又快,明明這裏就他們兩個人,硬是營造出一種隱秘的氣氛。

兩人的距離極近,陳京瀾剛運動後的氣息還沒完全平覆,鼻尖上還有細小的汗,灼熱的氣流打在德西禮被冰敷的皮膚上,陳京瀾看到他脖子上的筋跳了一下。

陳京瀾笑著換了只手,把冰袋挪到德西禮脖頸上。

被換下的那只冰涼的手還沒收回來,就被德西禮一把抓住了。

“嗯?”陳京瀾看過去,聽見德西禮低聲說:“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聲音頗有些咬牙切齒。

“……”

陳京瀾知道,德西禮問的並不只是現在對他的照顧,而是自從兩人相遇以來,陳京瀾見縫插針地獻殷勤和刷存在感,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假裝沒聽懂:“不為什麽,你是我組裏的人,什麽樣跟我出來,當然也要什麽樣跟我回去啊。”

他笑著換了下姿勢,腿都有點麻了。看見德西禮低垂眉眼,仿佛有點不高興的樣子,陳京瀾又很想犯賤逗逗他:“但是,除去責任感,看見喜歡的人身體抱恙,我也想要盡心照顧呀。”

說完還拿額頭頂了下他。

德西禮應該是被他臊得說不出話了,身體輪廓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陳京瀾自顧自笑了半天,耍完流氓打算站起來抖抖腿,一股大力襲來,剛變高一點的視線又矮下去了。

德西禮把他的手抓得更緊,那向來冷淡的聲音此刻氣息不穩:“記住你說的話。”

然後再次把陳京瀾往身前一拽,低頭親了下來。

“我操……”

黑不拉幾的,德西禮親得倒很準。陳京瀾先是錯愕,下意識去看德西禮的表情,但是黑漆漆的看不太清,便專註於這個親吻。

德西禮的臉很涼,唇也很涼,手在陳京瀾的脖子上握著。他沒有陳京瀾那麽好的耐心試探,上來就直接擠進陳京瀾溫乎乎的唇舌間,動作裏的掌控欲和侵略感跟他的外表簡直判若兩人。

陳京瀾從喉嚨裏發出模糊的聲音,他本來就處在一個要蹲不蹲的尷尬姿勢,德西禮勁又大,他被這一拽幾乎要倒在德西禮身上。

慌亂間後背撞到了什麽東西,陳京瀾想到直逼天花板的貨架,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眼皮直跳,摟著德西禮換了個方向,橫臂一擋,很快手臂上就有溫熱的液體流下來。

“怎麽了。”

德西禮輕輕喘著氣,目光聚焦到陳京瀾的手臂,整個人頓住了。

陳京瀾咬牙忍住一聲痛呼,抱著胳膊道:“被砸了一下……沒事兒,誰讓你就愛往這些犄角旮旯裏鉆呢。你沒事吧?”

“……沒事。”

血還在流,他擡擡下巴示意德西禮把掉在地上的自制冰袋撿起來,突然想起德西禮不一定看得見他的動作,剛想說話,德西禮已經彎腰撿起毛巾,把裏面的冰塊抖幹凈,用沒掉地上的那一面給他包紮。

“謝謝你啊,小西西。”陳京瀾暗自遺憾,沒能多親一會兒。

這下不走也得走了,陳京瀾看見德西禮從貨箱上拿起什麽東西,看模樣好像是他的相機,想要詢問兩句,一個電話打來。

陳京瀾直接免提,喬新宇的聲音傳出,說他沒錢打車,想湊順風車,問陳京瀾來不來。

陳京瀾看了眼德西禮,面不改色地侃大山:“想來也來不了啊,我和小西西一個毀容一個殘疾,你自己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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