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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居安高考完了,他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能跟沈思危上同一所大學。

沈思危不疑有他,沈居安高中成績本來就不錯經他指導更是突飛猛進,沈思危說:“那我們見面就少了。”

“怎麽會?”沈居安突然直起身子,停下手裏的動作直勾勾地望過來。

“我大四一部分時間去家裏公司,另一塊兒還有畢業的事要搞,見面肯定少了。”沈思危眼都沒眨一下。

突然沈思危意識到不對:“你為了跟我呆在一塊兒才上這個大學的?”

“我,才沒有…”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沈思危捏了把沈居安的臉,他惱羞成怒地回捏過去,漸漸兩人身體糾纏在一起,沈居安一只手扣緊沈思危的腦袋親了上去,伸舌頭破開沈思危緊閉的牙關,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往下游走……

“哢!”沈思危突然驚醒,腦袋裏的膠片被哢嚓剪斷。

“哥哥,你醒了?”聲音悅耳動聽,清亮的很。

“居……褚書鐸?”看見褚書鐸那張溫潤的臉,沈思危發懵的腦袋霎時間清醒過來,做完這種夢旁邊還站個人,著實把沈思危嚇得不清。

褚書鐸一手撐在床上欣賞沈思危起床的淩亂模樣,為他伸手壓平了幾根翹起的發絲。

沈思危撐著身體退後了些,問道:“你怎麽進來的?”

“阿姨放我進來的,她讓我跟你說晚上一起去吃飯慶祝沈居安高考結束。”

沈思危應下,轉而問褚書鐸還有什麽事。

“我來的目的不是很明確嗎。”褚書鐸慢斯條理地說,手卻緊緊抓住了沈思危的袖子。“幾個月了,也該有答案了吧?”

沈思危無奈道:“有區別嗎?”

“有。”褚書鐸改為抓著他的手腕,強硬地拽走他。

“我有點東西給你看……”褚書鐸笑了笑,“看完你可能就改變主意了。”

口氣不小,沈思危心下一沈,看這他篤定的樣子,怕是真有什麽底牌。

一路被扯到褚書鐸家裏,沈思危手腕上留下了一圈半青不紫的清淤,他本就是個沒放下一直鍛煉的主兒,身體都很結實,能攥出這樣的痕跡可見褚書鐸用力之猛。

沈思危揉著隱隱作痛的手腕跟褚書鐸進房間,隨意找把椅子坐下,手搭載把手上習慣性摸了摸,摸到熟悉的觸感才發覺不對,擡眼望去,這個房間居然跟他以前的房間一模一樣。

至於為什麽是以前,大概是因為現在房間裏多了很多關於沈居安的東西。

沈思危驚訝地去看褚書鐸,褚書鐸迎著他的目光釋然一笑:“不止這些,我因為你有了很多改變,而沈居安從來沒變過,他一直是個幼稚又殘忍的小孩兒。”

沈思危下意識想反駁他,可日常的點滴被從泥土中猛然翻起,沈思危對此無可辯駁。

“爸媽更偏愛我,他怎麽可能不恨?”褚書鐸擺弄的電腦裏傳出幾近刺耳欲裂的音量,他慌忙調整音量,臉上流露出一點真情實意的害臊。

沈思危卻一下變了臉色:“他說什麽?”

“思危哥先等等,還有前面呢。”

進度條被調到零,開始一點點慢慢挪動——

一片燈紅酒綠裏,臉龐還略顯稚嫩的沈居安坐在沙發的一角,鏡頭後褚書鐸遞了一杯酒給他,沈居安穩穩接過,順說口問怎麽了。

“你表白然後沈思危真答應了?”

沈居安得意地翹了翹嘴角:“那是。”

鏡頭似乎顫抖了一下,隨後恢覆正常,“你計劃什麽時候把他甩了?”

沈居安喝酒的幅度小了點,似乎是原本要一口悶完,放下酒杯時卻還留了個底。

他一抹嘴,咧出一口森森白牙:“我改主意了,你說把我們倆的事捅給爸媽怎麽樣,就說是沈思危先主動的。”

畫面又是一晃,“不好吧,鬧太大了。”

“那有什麽關系,他不是愛一走了之嗎,拋棄自己的弟弟很有經驗,再拋棄爸媽也沒什麽關系對吧。”沈居安臉隱在斑斕的打光下,聲音滿不在乎道。

褚書鐸沒再提這件事,轉而慶祝他高考順利結束,手機上劃過的時間正是前幾天。

臨走時褚書鐸狀似不經意地提起:“沈思危呢,他喜不喜歡你?”

沈居安沈默一瞬隨後激動道:“不可能,他天天管我,不是裝給父母看就是為了滿足當哥哥的掌控欲。肯定是,我、我看出來了。”他雙頰通紅,已然是有些醉了,“爸媽更偏愛我,他怎麽可能不恨,怎麽可能呢……”

進度條拉扯到最底,畫面恢覆到初始界面,圈裏面套個箭頭,沈思危卻像是不認識了一樣一直看著。

“思危哥,你想好了嗎?”褚書鐸貼在沈思危耳邊如情人般溫柔低語,但後者已無心思與他保持距離。

沈思危霍然站起,“視頻發我,我親自去問問他。”剛走時他趔趄了一下,隨後步伐越來越穩,頭也不回地走離褚書鐸的房間。

他留在房間裏抓不住一片衣角。

沈思危看著剛發來的視頻,沒點開而是擡頭望向褚書鐸的窗戶,那裏被淺色窗簾遮了幹凈。

分崩離析的預兆是在什麽時候就開始了呢。

從早晨到正午,再到傍晚,漫天遍布的火燒雲踐踏了整片天空,沈思危自虐似的反覆觀看視頻,一遍遍對口型,觀察視頻細節,妄圖找出這是通過不光彩手段制造的證據,一次次點開視頻封面,一點點摸索,卻終是一場空。

沈思危也明白褚書鐸不會傻到用假的視頻去騙他,耳邊循環著沈居安刺耳的話,即使按下了暫停鍵卻也貫耳般清晰,他們的愛情來得太突然,脆到施加一點點外力就會分崩離析,他早該料到了,一年不見就形同陌路,三年時光如何不能徹底斬斷那點微薄的情絲,即使時間能消磨不快的記憶,即使擁有和平共處的幾段光陰,在父母十幾年如一日傾斜的待遇下都顯得微不足道。

怎麽能不恨呢。

沈思危丟開手機,透過黑漆漆的客廳望向窗外,唯一一點光源隨著日落,抽絲剝繭般抽離世界。

他突然想起高考,那個讓他脫離這個家長達三年的考試,一個人走出考場,踏著今天一樣的夕陽回家,他沒有感覺放松,沒有無所適從,甚至沒有一場普通慶祝,沈思危想了很多,關於學習,生活,陌生城市,或者叫上沈居安去吃一頓,糖醋排骨吧,讓他少吃點免得蛀牙,後來不記得了,只是看見了那只鋼筆,給沈居安寫了一封信,後來…

沈思危不願回憶了,只不過是等了幾個星期沒有回應,之後淡忘了。

門口腳步聲頓現,沈居安抱著一大把各式各樣的花擠進門,手上還掛著禮物袋子,站在玄關處忙得沒手放鑰匙。

“哥,我回來了,爸媽也來了。”沈居安甜甜地叫他。

“兄弟倆現在關系這麽好啊,多虧了你的安排,現在的看得多舒心吶” 沈母滿意地對沈父點頭,“思危過來,幫弟弟拿下花,是媽媽花了兩天才設計好的,一路拿回來多少人看,可別摔著了。”

沈思危沈默地接過花,搶在沈母提醒前放在展示櫃上。

沈居安趁他背過身去撲在他背上,樹懶一樣晃呀晃,沈思危扯他下來的力度不太好,沈居安順者力道差點撞到電視機,他揉著胳膊用眼神對沈思危表示疑惑,只是哥哥別開臉回避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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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家裏出發時就很奇怪,沈思危對他笑了不下五次,有時候還會盯著他看,他因此思緒飄忽不定,哥哥直到飯後吃蛋糕的時候都有點不對勁,沈居安心不在焉地拿打火機差點把手燒了。

他給哥哥切了塊大點的蛋糕,因為沈思危幾乎沒怎麽吃飯,但是他只吃了幾口就說吃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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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居安差點把手燒了,怎麽回事,也對,應該我來點的,他從小就這麽冒失,沈思危想。

他吃了兩口蛋糕放在一邊。

今天就攤牌嗎,拖一天?手機裏的視頻像燙手的山芋,貼著大腿的溫度把他整個人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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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危是怎麽了。

他胸膛裏砰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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