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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師“貓”徒,初涉丹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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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師“貓”徒,初涉丹陣

玄胤真人決定暫留靜竹軒,對虞祉年而言,意味著修煉生涯陡然進入了“地獄模式”——如果地獄有位一絲不茍、要求嚴苛到近乎變態的教導主任的話。

這位青嵐山執法長老,顯然將未能護住愛徒的痛惜與焦灼,以及對營救行動的極高期待,部分轉化為了對虞祉年這個“被托付者”的極致要求。用奎偷偷摸摸吐槽的話來說:“那老道看小貓崽的眼神,像看一塊必須百煉成鋼的鐵疙瘩,還是欠了他八百塊靈石沒還的那種。”

清晨的魂力修煉不再是單純的《蘊神篇》運轉。玄胤真人會在一旁,以神識細微感知虞祉年魂力流轉的每一分變化,稍有滯澀、散逸或控制不當,一道細微卻精準的靈力“提點”(虞祉年覺得更像是“電擊矯正”)就會立刻落在他相應的魂脈節點上,帶來一陣酸麻刺痛,強行糾正偏差。

“魂力貴精純凝練,更貴如臂使指。你魂源已固,操控卻仍顯粗糙。凝神!將魂力分為九股,每股模擬不同屬性靈力的運轉特性,同時進行,不得混淆!”玄胤真人的聲音平靜無波,下達的指令卻讓虞祉年頭大如鬥。

分化魂力不難,但要同時模擬不同屬性(金木水火土風雷等)的運轉感覺,還要保持彼此獨立不互相幹擾,簡直是對心神控制和魂力微操的終極考驗。往往堅持不到半炷香,他就頭暈眼花,魂力紊亂。而玄胤真人並不會等他完全失敗,總是在瀕臨崩潰的臨界點施加幹預,逼他一次次沖擊極限。

痛苦,但效果也極其顯著。幾天下來,虞祉年對魂力的掌控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甚至能嘗試用魂力模擬出簡單的“木藤纏繞”(模仿木系)和“水流沖擊”(模仿水系)的雛形,雖然威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形態和感覺已初具規模。

上午的“文化課”也從藏書閣自學變成了玄胤真人的親自講授。地點就在觀竹臺下方那間備用靜室旁臨時開辟出的一間簡陋石室。玄胤真人學識之淵博,令虞祉年嘆為觀止。他不拘泥於靜竹軒的藏書,而是從修仙界最基礎也最核心的“靈氣本質與周天運轉”開始講起,旁征博引,深入淺出。不僅講修煉理論,更穿插著陣法基礎、丹藥原理、符箓勾勒、靈材辨識、甚至各宗各派歷史淵源、勢力糾葛、著名人物與事件。

虞祉年如同幹渴的旅人闖入知識的海洋,拼命吸收著一切。玄胤真人講授時語速不快,但邏輯嚴密,信息量巨大,且隨時會提問抽查。虞祉年必須全神貫註,稍有走神,一道冷淡的目光便會掃來,隨之而來的可能是一個更加刁鉆的問題。

“何為‘三花聚頂,五氣朝元’?於金丹、元嬰之境的體現有何不同?”

“以你觀之,靜竹軒外圍‘迷霧竹海陣’之核心陣眼,當設於何處?為何?”

“若遇‘蝕骨陰風’,當以何屬性靈力或丹藥相抗?原理何在?”

這些問題,有些虞祉年能從看過的書裏找到答案,有些則完全需要他結合所學進行推斷。答對了,玄胤真人最多微微頷首;答錯了或答不出,則需將相關內容謄抄十遍,並附上自己的理解反思,次日呈上。

下午,則是實踐與“任務”時間。玄胤真人認為,閉門造車終是空談,需在實踐中磨礪。他並未讓虞祉年去接取靜竹軒的正式任務(畢竟修為尚淺且身份敏感),而是親自或通過林風,給他安排一些“小差事”。

有時是幫忙處理一些低階的、藥性平和的靈草,練習最基礎的“控火訣”與“萃取術”。玄胤真人甚至弄來一個最簡陋的丹爐(凡鐵所鑄,幾乎不含靈性),讓虞祉年嘗試煉制最初級的“辟谷丹”和“止血散”。炸爐、焦糊、藥性盡失是家常便飯,虞祉年經常被熏得灰頭土臉,但玄胤真人只是冷眼旁觀,讓他自己總結失敗原因,查閱典籍,再次嘗試。

“丹道乃精細微操與天地藥理結合之道,與你魂力操控有相通之處。控火即控心,萃取即辨微。何時猛火,何時文火,何時投入何藥,藥性相生相克如何調和……差之毫厘,謬以千裏。”玄胤真人言簡意賅,卻字字珠璣。

有時則是參與靜竹軒外圍一些簡單陣法的日常維護。比如,跟隨一位擅長陣法的師姐,檢查特定區域陣旗是否完好,陣紋是否被蟲蟻或雨水侵蝕,學習如何用最簡單的手法進行修補和能量疏導。虞祉年對圖形、結構天生敏感(漫畫家本能),結合玄胤真人傳授的陣法基礎,竟學得比煉丹快得多,偶爾還能提出一些讓那位師姐都略感驚訝的、關於陣紋走向優化的小小想法。

玄胤真人得知後,不置可否,只是某日丟給他一塊殘缺的、不知從哪個廢棄遺跡撿來的低級陣盤,上面陣紋損毀大半,功能不明:“試試看,能否推演出其原本功用,並設計一套可行的修覆方案,不需要你實際修覆,畫出陣紋圖即可。”

這簡直是個開放性大作業。虞祉年如獲至寶(雖然是被迫的),一頭紮了進去。結合所學,反覆推演、驗算、畫圖,失敗了無數次,最終竟真的勉強勾勒出了一套看似可行的修覆陣紋圖,雖然其中還有好幾處他自己都無法確定的疑點。

當他忐忑地將這份布滿塗改痕跡的圖紙呈給玄胤真人時,玄胤真人仔細看了半晌,用手指點了點其中三處明顯的邏輯錯誤和一處能量沖突點,淡淡道:“基礎尚可,思路尚算清晰,但細節粗疏,想當然耳。回去重做,將這幾處謬誤修正,並將你推演過程中所有假設與依據,逐一列出。”

沒有表揚,只有更嚴苛的要求。但虞祉年能感覺到,玄胤真人對他這份“作業”的重視程度,遠超之前的丹藥練習。

晚上,是虞祉年自己的時間,也是他握著星空晶體,嘗試與顏昀那微弱魂火建立溝通的時間。玄胤真人對此並不幹涉,只告誡他量力而行,莫要過度消耗魂力,損傷根本。系統能量在這些天的刻苦修煉和靜竹軒靈氣滋養下,緩慢恢覆到了18%,依然無法進行有效掃描或連接,但維持著最低限度的待機。

日子在嚴苛、充實、時而令人崩潰卻又快速成長中一天天過去。虞祉年瘦了些,但眼神愈發清亮銳利,身上那股怯生生的依賴感幾乎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靜的專註和隱隱的韌性。他的魂力修為在高壓下穩步提升,雖然距離築基尚有距離,但操控精細度和對靈氣的理解,已遠超同階修士。丹、陣兩道算是入了門,尤其是陣法方面,展現出了不錯的天賦。

奎的傷勢在靜竹軒的調養和他自身強悍體魄下,基本痊愈,只是手臂上留下了一些難以祛除的暗色疤痕,提醒著那場惡戰。他閑不住,得了玄胤真人和蘇長老默許,時常在允許範圍內溜達,偶爾幫忙驅趕一下誤入陣法範圍的低階妖獸,換點酒肉,倒也自得其樂。他對虞祉年的“特訓”抱以極大的同情和幸災樂禍:“小貓崽,你也有今天!那老道可比你家顏小子狠多了!”

這一日,虞祉年剛結束上午的“文化課”,被玄胤真人一連串關於“小型聚靈陣與引雷陣結合的可能性與風險”的問題轟炸得頭暈腦脹,正想溜去吃點東西補充能量,林風卻匆匆找來,臉上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凝重。

“虞兄弟,師伯請你過去。還有……青嵐山那邊,有緊急傳訊送到。”

虞祉年心中一動,立刻跟著林風來到玄胤真人暫居的靜室。

玄胤真人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搖曳的竹海,手中捏著一枚正緩緩化為光點消散的青色玉符。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但眼神比平時更加深沈。

“師尊,可是山門有要事?”林風小心翼翼地問。

玄胤真人看了他和虞祉年一眼,緩緩道:“山門傳來消息,東宮方面,聯合了幾個與青嵐山素來不睦的宗門長老,正式向掌門提出‘質詢’,要求青嵐山就顏昀‘勾結妖族、私盜秘境至寶、導致秘境崩塌、殘害同門(指東宮護衛)’一事,給出明確交代,並……交出涉事之人,即顏昀,以及與他同行的‘妖族同黨’。”

他目光落在虞祉年身上:“他們雖未指名道姓,但顯然已知曉你的存在,並將你定性為‘妖族同黨’。此外,東宮宣稱,已掌握確鑿證據,證明顏昀手中持有‘青霖境核心秘寶’,此寶關系重大,必須追回。”

虞祉年心中一凜。果然來了!東宮不僅沒放棄,反而開始動用宗門層面的力量施壓!

“掌門與諸位長老如何應對?”林風急問。

“掌門暫時壓下了‘交出人員’的無理要求,但‘質詢’必須回應。山門已決定,半月之後,於青嵐山‘論道臺’,召開宗門聽證。屆時,東宮代表、相關宗門長老、以及我青嵐山諸位長老都將到場。就青霖境崩塌一事,進行對質與辯駁。”玄胤真人聲音平靜,卻帶著山雨欲來的氣息,“我需要即刻返回青嵐山,參與籌備,應對此事。”

他看向虞祉年:“你,需隨我同去。”

虞祉年愕然擡頭:“我?去青嵐山?參加……聽證?”他一個半妖,修為低微,身份敏感,去那種場合,豈不是羊入虎口?

“不錯。”玄胤真人眼神銳利,“你是此事件的關鍵‘證人’之一。有些事,有些情,需你親口陳述,親身在場,才更有說服力。何況……”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覆雜的意味:“顏昀既是青嵐山真傳,此事便也是青嵐山之事。你既受他托付,與青嵐山便有了因果。躲在此地,終非長久之計。有些風浪,需親身去闖。有我在,無人敢明目張膽動你。這也是……讓你更快接觸真實修仙界,磨礪心性的機會。”

虞祉年明白了。這不僅是為了應對東宮的指控,更是玄胤真人對他的又一次考驗和歷練。將他帶入青嵐山這個漩渦中心,直面各方壓力與審視。

危險嗎?極其危險。東宮虎視眈眈,地底兇靈可能暗中窺伺,青嵐山內部也未必鐵板一塊。

但……這也是機會。了解顏昀成長的環境,接觸更廣闊的世界,或許還能爭取到青嵐山更多的支持,為營救增添籌碼。

他握緊了袖中的星空晶體,感受著那微弱的暖意,然後擡起頭,迎上玄胤真人的目光,眼神中沒有畏懼,只有一片沈靜的堅定:

“晚輩,願隨真人前往。”

為了顏昀,也為了自己必須走上的這條變強之路。

青嵐山,論道臺。

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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