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師兄在暗河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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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師兄在暗河泡澡
懷中身軀冰冷，魂息微弱。
顏昀強迫自己壓下翻騰的心緒，將全副心神集中在“求生”二字上。重逢的震動與失而覆得的狂喜，在虞祉年再次昏迷吐血的現實面前，必須讓位於最緊迫的救治。
他先仔細檢查虞祉年的狀況。魂體因剝離殘魂而本源受損，又因劇烈情緒引動舊傷（或許是與歲歲靈魂深處百年前創傷有關），此刻波動紊亂，隱隱有潰散跡象。肉身也因魂體不穩而氣血逆沖，經脈受損。
上官柳懨的治療穩住了他自身的致命傷，卻也留下了一股陰冷晦澀的異種靈力盤踞經脈，如附骨之疽，幹擾著他自身靈力的運轉與恢覆。此刻要帶著虞祉年逃生，這股力量是個隱患。
但顧不上了。
顏昀撕下自己尚算幹凈的裏衣下擺，小心裹住虞祉年手背和手臂上較深的傷口，又將他牢牢縛在自己背上，用剩餘的衣料固定。動作間，指尖觸到對方冰冷皮膚下微弱的脈搏，心臟便隨之抽緊。
他最後看了一眼上游方向，追兵雖被引開，但隨時可能折返或另有布置。下游幽深未知，卻是唯一生路。
背起虞祉年，顏昀邁步踏入暗河。冰冷河水再次沒過腰際，他運轉起恢覆不多的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隔熱隔水氣膜，也護住背後的虞祉年不受寒氣直接侵襲。聽竹劍已無靈力灌註，只能當作探路的拐杖，在湍急的水流和濕滑的河底巖石間艱難支撐前行。
暗河曲折，岔道偶現。顏昀全憑直覺與對地脈水流的微弱感應選擇方向，只挑水流相對平緩、空氣似乎更流通的路徑。黑暗中，時間感變得模糊，只有背上之人微弱的呼吸和心跳，是他感知外界、支撐意志的唯一錨點。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微光。並非出口天光，而是巖壁上生長的、規模更大的發光苔蘚群落，幽綠光芒映照出一片較為開闊的河灣。河灣一側，巖壁向內凹陷，形成一處勉強可容兩人棲身的淺洞，高出水面尺許，地面相對幹燥。
顏昀將虞祉年小心放下，讓他靠坐在巖壁邊。淺洞位置隱蔽，上方巖層厚重，能隔絕大部分探查法術，是目前能找到最理想的暫歇點。
他先探查四周，確認暫無危險，又布置下幾個簡單的預警與隱匿禁制——以他目前的狀態，只能做到最基礎的幹擾。
做完這些，他才回到虞祉年身邊，盤膝坐下，再次將手掌貼上對方後心。這一次，他不再只是溫和滋養，而是嘗試以自身本源竹靈之氣為引，小心翼翼地梳理對方紊亂的魂力，修補那些細微的裂痕。
這個過程比之前更加耗費心神，顏昀臉色很快再次變得蒼白，額際冷汗涔涔。盤踞在他自己經脈中的那股異種靈力也因他調動本源而蠢蠢欲動，帶來陣陣陰冷刺痛。
但他絲毫不敢放松。魂體之傷，拖得越久越難挽回。歲歲的魂魄好不容易歸來，絕不能再有閃失。
時間一點點過去。淺洞內只有水流聲、兩人壓抑的呼吸，以及顏昀靈力流轉的細微聲響。
就在顏昀感到自己靈力即將再次耗盡、異種靈力開始反撲時，虞祉年的睫毛終於再次顫動，緩緩睜開了眼。
眼神初時依舊有些渙散，但在看到顏昀近在咫尺的、布滿冷汗與擔憂的臉時，迅速聚焦，閃過一絲清明與痛色。
“……師兄。”他聲音微弱，卻清晰。
“嗯。”顏昀應著，收回手，自己卻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身體晃了晃。強行壓制異種靈力並輸出大量本源，讓他內腑再次受創。
“你……”虞祉年想動，卻渾身無力。
“別動。”顏昀擡手擦去血跡，穩住氣息，從懷中取出最後兩粒普通回氣丹，自己服下一粒，另一粒餵給虞祉年，“先恢覆一點力氣。我們還沒脫離危險。”
丹藥化開，帶來些許暖流。兩人各自調息片刻。
虞祉年感覺魂體的劇痛和渙散感減輕了許多，雖然依舊虛弱，但意識清明。他看著顏昀依舊蒼白的臉色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與隱痛，想起昏迷前憶起的那些屬於“歲歲”的溫暖點滴，再對比此刻絕境中對方的舍命相護，心中酸澀與某種情愫交織翻湧，幾乎要滿溢出來。
“師兄，”他再次開口，聲音依然低，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堅定，“百年前……我是不是……死了？”
顏昀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沈默片刻，才緩緩點頭：“天火墜淵，山崩地裂……我趕到時，只看到一片焦土和廢墟。我找了很久……只找到你留下的暗記，和……一縷幾乎消散的魂息。”他聲音低沈，帶著百年來未曾愈合的痛楚，“我以為你魂飛魄散了。守著山，一是責任，二是……總覺得你會回來。哪怕只是一點執念。”
“那我現在……”虞祉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是轉世？還是……”
“你的靈魂核心是歲歲，這一點毋庸置疑。”顏昀看著他，目光深邃，“但你的靈魂構成很覆雜。有歲歲本源，有百年前可能因天劫融入的、屬於花昳的部分特質或碎片，還有……”他頓了頓，“一股極其特別的‘異世’氣息。這也是太子認定你與‘天火’有關、並執著於你的原因之一。至於你是如何變成現在這樣，又為何與花昳殘魂融合……其中緣由，恐怕只有上官柳懨，或者找到更多百年前的線索，才能知曉。”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虞祉年冰冷的手指，力道溫和卻不容掙脫：“但無論如何，你是歲歲。這就夠了。”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虞祉年眼眶發熱。他反手握住顏昀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師兄，我……我記得一些事了。在竹林裏練劍，去瀑布邊，看星星，還有……我生病時，你熬藥燙到手……”
那些瑣碎溫暖的畫面隨著他的描述浮現，顏昀眼中瞬間蒙上一層水霧，他猛地將虞祉年拉入懷中，手臂收得很緊，仿佛要確認他的真實存在。
“都想起來了？”顏昀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嗯……想起一些。”虞祉年靠在他肩頭，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帶著竹葉清氣的冷香，讓他無比安心，“還想起來……我好像……從小就特別喜歡跟著師兄。”
顏昀身體微震，隨即更緊地抱住他，低低“嗯”了一聲，下巴蹭著他柔軟的發頂。“我也是。”他輕聲道，百年的孤寂與等待，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與慰藉。
淺洞內一時靜謐，只有彼此交纏的呼吸和心跳聲。
然而，溫情總是短暫。虞祉年忽然感到魂體深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並非舊傷，而是一種……被遙遠力量隱隱牽引、召喚的異樣感。同時，他懷中沈寂許久的板磚，也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帶著警惕意味的震動。
“怎麽了？”顏昀立刻察覺他的異樣。
“不知道……”虞祉年按住心口，眉頭緊蹙，“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很遠的地方……叫我？板磚也有反應。”
顏昀神色一凜，凝神感應。片刻後，他臉色微變：“是‘坐標’殘留的感應？還是……上官柳懨取走花昳殘魂後，引發的某種連鎖反應？”
無論是哪種，都意味著此地不宜久留。
“能走嗎？”顏昀問。
虞祉年嘗試調動靈力，雖然滯澀虛弱，但勉強可行。他點了點頭。
顏昀扶他站起，再次將他背起。離開淺洞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幽深的暗河下游。
那種被隱隱召喚的感覺，似乎也來自下游深處。
是陷阱，還是契機？
他們沒有選擇。
顏昀背緊虞祉年，握緊聽竹劍，義無反顧地再次踏入冰冷幽暗的河水之中，向著那未知的召喚源頭，亦是可能的一線生機，艱難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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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中身軀冰冷，魂息微弱。
顏昀強迫自己壓下翻騰的心緒，將全副心神集中在“求生”二字上。重逢的震動與失而覆得的狂喜，在虞祉年再次昏迷吐血的現實面前，必須讓位於最緊迫的救治。
他先仔細檢查虞祉年的狀況。魂體因剝離殘魂而本源受損，又因劇烈情緒引動舊傷（或許是與歲歲靈魂深處百年前創傷有關），此刻波動紊亂，隱隱有潰散跡象。肉身也因魂體不穩而氣血逆沖，經脈受損。
上官柳懨的治療穩住了他自身的致命傷，卻也留下了一股陰冷晦澀的異種靈力盤踞經脈，如附骨之疽，幹擾著他自身靈力的運轉與恢覆。此刻要帶著虞祉年逃生，這股力量是個隱患。
但顧不上了。
顏昀撕下自己尚算幹凈的裏衣下擺，小心裹住虞祉年手背和手臂上較深的傷口，又將他牢牢縛在自己背上，用剩餘的衣料固定。動作間，指尖觸到對方冰冷皮膚下微弱的脈搏，心臟便隨之抽緊。
他最後看了一眼上游方向，追兵雖被引開，但隨時可能折返或另有布置。下游幽深未知，卻是唯一生路。
背起虞祉年，顏昀邁步踏入暗河。冰冷河水再次沒過腰際，他運轉起恢覆不多的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隔熱隔水氣膜，也護住背後的虞祉年不受寒氣直接侵襲。聽竹劍已無靈力灌註，只能當作探路的拐杖，在湍急的水流和濕滑的河底巖石間艱難支撐前行。
暗河曲折，岔道偶現。顏昀全憑直覺與對地脈水流的微弱感應選擇方向，只挑水流相對平緩、空氣似乎更流通的路徑。黑暗中，時間感變得模糊，只有背上之人微弱的呼吸和心跳，是他感知外界、支撐意志的唯一錨點。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微光。並非出口天光，而是巖壁上生長的、規模更大的發光苔蘚群落，幽綠光芒映照出一片較為開闊的河灣。河灣一側，巖壁向內凹陷，形成一處勉強可容兩人棲身的淺洞，高出水面尺許，地面相對幹燥。
顏昀將虞祉年小心放下，讓他靠坐在巖壁邊。淺洞位置隱蔽，上方巖層厚重，能隔絕大部分探查法術，是目前能找到最理想的暫歇點。
他先探查四周，確認暫無危險，又布置下幾個簡單的預警與隱匿禁制——以他目前的狀態，只能做到最基礎的幹擾。
做完這些，他才回到虞祉年身邊，盤膝坐下，再次將手掌貼上對方後心。這一次，他不再只是溫和滋養，而是嘗試以自身本源竹靈之氣為引，小心翼翼地梳理對方紊亂的魂力，修補那些細微的裂痕。
這個過程比之前更加耗費心神，顏昀臉色很快再次變得蒼白，額際冷汗涔涔。盤踞在他自己經脈中的那股異種靈力也因他調動本源而蠢蠢欲動，帶來陣陣陰冷刺痛。
但他絲毫不敢放松。魂體之傷，拖得越久越難挽回。歲歲的魂魄好不容易歸來，絕不能再有閃失。
時間一點點過去。淺洞內只有水流聲、兩人壓抑的呼吸，以及顏昀靈力流轉的細微聲響。
就在顏昀感到自己靈力即將再次耗盡、異種靈力開始反撲時，虞祉年的睫毛終於再次顫動，緩緩睜開了眼。
眼神初時依舊有些渙散，但在看到顏昀近在咫尺的、布滿冷汗與擔憂的臉時，迅速聚焦，閃過一絲清明與痛色。
“……師兄。”他聲音微弱，卻清晰。
“嗯。”顏昀應著，收回手，自己卻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身體晃了晃。強行壓制異種靈力並輸出大量本源，讓他內腑再次受創。
“你……”虞祉年想動，卻渾身無力。
“別動。”顏昀擡手擦去血跡，穩住氣息，從懷中取出最後兩粒普通回氣丹，自己服下一粒，另一粒餵給虞祉年，“先恢覆一點力氣。我們還沒脫離危險。”
丹藥化開，帶來些許暖流。兩人各自調息片刻。
虞祉年感覺魂體的劇痛和渙散感減輕了許多，雖然依舊虛弱，但意識清明。他看著顏昀依舊蒼白的臉色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與隱痛，想起昏迷前憶起的那些屬於“歲歲”的溫暖點滴，再對比此刻絕境中對方的舍命相護，心中酸澀與某種情愫交織翻湧，幾乎要滿溢出來。
“師兄，”他再次開口，聲音依然低，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堅定，“百年前……我是不是……死了？”
顏昀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沈默片刻，才緩緩點頭：“天火墜淵，山崩地裂……我趕到時，只看到一片焦土和廢墟。我找了很久……只找到你留下的暗記，和……一縷幾乎消散的魂息。”他聲音低沈，帶著百年來未曾愈合的痛楚，“我以為你魂飛魄散了。守著山，一是責任，二是……總覺得你會回來。哪怕只是一點執念。”
“那我現在……”虞祉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是轉世？還是……”
“你的靈魂核心是歲歲，這一點毋庸置疑。”顏昀看著他，目光深邃，“但你的靈魂構成很覆雜。有歲歲本源，有百年前可能因天劫融入的、屬於花昳的部分特質或碎片，還有……”他頓了頓，“一股極其特別的‘異世’氣息。這也是太子認定你與‘天火’有關、並執著於你的原因之一。至於你是如何變成現在這樣，又為何與花昳殘魂融合……其中緣由，恐怕只有上官柳懨，或者找到更多百年前的線索，才能知曉。”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虞祉年冰冷的手指，力道溫和卻不容掙脫：“但無論如何，你是歲歲。這就夠了。”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虞祉年眼眶發熱。他反手握住顏昀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師兄，我……我記得一些事了。在竹林裏練劍，去瀑布邊，看星星，還有……我生病時，你熬藥燙到手……”
那些瑣碎溫暖的畫面隨著他的描述浮現，顏昀眼中瞬間蒙上一層水霧，他猛地將虞祉年拉入懷中，手臂收得很緊，仿佛要確認他的真實存在。
“都想起來了？”顏昀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嗯……想起一些。”虞祉年靠在他肩頭，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帶著竹葉清氣的冷香，讓他無比安心，“還想起來……我好像……從小就特別喜歡跟著師兄。”
顏昀身體微震，隨即更緊地抱住他，低低“嗯”了一聲，下巴蹭著他柔軟的發頂。“我也是。”他輕聲道，百年的孤寂與等待，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與慰藉。
淺洞內一時靜謐，只有彼此交纏的呼吸和心跳聲。
然而，溫情總是短暫。虞祉年忽然感到魂體深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並非舊傷，而是一種……被遙遠力量隱隱牽引、召喚的異樣感。同時，他懷中沈寂許久的板磚，也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帶著警惕意味的震動。
“怎麽了？”顏昀立刻察覺他的異樣。
“不知道……”虞祉年按住心口，眉頭緊蹙，“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很遠的地方……叫我？板磚也有反應。”
顏昀神色一凜，凝神感應。片刻後，他臉色微變：“是‘坐標’殘留的感應？還是……上官柳懨取走花昳殘魂後，引發的某種連鎖反應？”
無論是哪種，都意味著此地不宜久留。
“能走嗎？”顏昀問。
虞祉年嘗試調動靈力，雖然滯澀虛弱，但勉強可行。他點了點頭。
顏昀扶他站起，再次將他背起。離開淺洞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幽深的暗河下游。
那種被隱隱召喚的感覺，似乎也來自下游深處。
是陷阱，還是契機？
他們沒有選擇。
顏昀背緊虞祉年，握緊聽竹劍，義無反顧地再次踏入冰冷幽暗的河水之中，向著那未知的召喚源頭，亦是可能的一線生機，艱難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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