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盡頭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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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盡頭的門
黑暗持續了不知多久。
巖腔內只有兩人壓抑的呼吸和滴水聲。虞祉年緊握著顏昀冰冷的手，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前傷口附近，能感覺到微弱的起伏。板磚能量耗盡後沈寂下去，四周只剩下純粹的黑暗和從厚重巖壁外隱約透來的沈悶的地底嘶吼。
那聲音時遠時近，仿佛在覆雜洞窟中游蕩徘徊，帶著無盡的怨毒與痛苦。
時間在黑暗中變得粘稠模糊。虞祉年不敢合眼，將所有註意力集中在顏昀的呼吸和心跳上，用自己僅存的微弱靈力小心護住對方心脈，同時警惕著巖腔外任何異動。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幾個時辰，顏昀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些，雖然依舊微弱，但不再有斷斷續續的跡象。虞祉年稍稍松了口氣，這才感到全身肌肉因長時間緊繃而酸痛，饑餓和幹渴也陣陣襲來。
他摸索著找到水囊，裏面只剩最後一口水。他小心地餵給顏昀，自己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將空水囊收起。
必須找到出路，找到水和食物，否則兩人都會死在這裏。
他輕輕放開顏昀的手，在黑暗中摸索巖壁，試圖找到其他出口。巖腔不大，約莫兩丈見方，除了他們進來的那條已被堵死的縫隙，似乎沒有其他明顯通道。但當他摸索到最內側巖壁時，指尖觸感有些不同——那裏的巖石更加潮濕，甚至有極微弱的氣流拂過。
有風，意味著可能有通路。
他試著推了推，巖石紋絲不動。又仔細摸索，發現巖壁底部有一條極窄的、被碎石半掩的縫隙，氣流正是從這裏滲出。
“有路。”他回到顏昀身邊低聲道。
顏昀沒有反應，仍在昏睡。
虞祉年知道不能再等。他小心地將顏昀背起，用撕下的衣料將兩人簡單捆縛固定。顏昀比他高，雖然清瘦，此刻背在身上也覺沈重。他咬緊牙關，拖著同樣疲憊的身體，一步一步挪到那條縫隙前。
放下顏昀，他開始徒手清理縫隙處的碎石。石塊尖銳，很快將他手指磨破，但他不敢停下。清理出約莫半尺寬的通道後，他先側身擠進去探了探。縫隙後面是一條向下的、坡度很陡的狹窄天然石道，深處有隱約的水聲。
他退回巖腔，再次背起顏昀，側身擠進縫隙。石道狹窄，他不得不半拖半背，衣物被粗糙巖壁刮得破爛，身上也添了許多擦傷。黑暗中只能依靠觸覺和聽覺，一步步向下挪動。
水聲越來越清晰，空氣也越發潮濕陰冷。終於，石道盡頭豁然開朗，雖然依舊黑暗，但空間明顯變大，水聲就在不遠處。
他放下顏昀，摸索前進。指尖觸到冰冷的水流，是一條地下暗河。水很涼，但清澈，他嘗了一口，沒有異味。他立刻返回，小心地捧水餵給顏昀，自己也喝了幾大口。幹渴稍解，但饑餓感更甚。
暗河邊有些光滑的石頭，他摸索著，竟找到幾簇生長在石縫中的、散發微光的白色蘑菇。他不認識，不敢貿然食用。但板磚此刻毫無反應，無法鑒定。
就在他猶豫時，顏昀忽然動了一下，發出極輕的呻吟。
虞祉年立刻回到他身邊。顏昀緩緩睜開眼，適應著黑暗，目光最終聚焦在虞祉年臉上。
“水。”他聲音沙啞。
虞祉年連忙又捧水餵他。喝了水，顏昀精神稍振，靠坐在巖壁邊，自己運起微末靈力內視。
“傷暫時穩住了。”他低聲道，“但靈力近乎枯竭，需要時間。”
他看著虞祉年破爛的衣物和手上的傷，眼中閃過一絲覆雜，“辛苦你了。”
虞祉年搖頭，將發現的白色蘑菇指給他看。顏昀辨認片刻，說：“這是‘月螢菇’，無毒，可食用，能補充些許體力，但性寒，不宜多食。”
虞祉年采了幾朵，兩人分食。蘑菇口感清甜，入腹後化作微暖氣流，確實緩解了些許饑餓和疲憊。
吃完東西，兩人在暗河邊暫時休息。顏昀閉目調息，試圖恢覆一絲靈力。虞祉年則警惕地聽著四周動靜。暗河水流潺潺，除此之外，只有偶爾從頭頂巖層傳來的、極其微弱的震顫和嘶吼餘音，那地底的東西似乎還沒有找到這裏。
休息約莫一個時辰後，顏昀睜開眼，說：“不能久留。暗河或有出路，我們順著水流向下游走。”
虞祉年點頭，再次背起顏昀。這一次顏昀清醒著，盡量自己使力，減輕他的負擔。
兩人沿著暗河邊緣，在濕滑的巖石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河道時寬時窄，有時需要涉水，有時需要攀爬。黑暗始終如影隨形，只有偶爾巖壁上生長的發光苔蘚提供一點微光。
走了許久，前方出現岔道。一條繼續沿暗河主流向下，另一條則是向上的狹窄支流洞穴，有新鮮空氣流入。
顏昀判斷，向上或許能回到山體中層，甚至接近外圍，但風險也大，可能遇到搜山者。向下則可能深入山腹，更加莫測。
虞祉年想起板磚之前規劃的路徑終點，似乎在千回窟深處某個古老陣法點。他無法確定方向，但直覺向下更安全。
“我們向下。”他說。
顏昀看他一眼，沒有反對。
他們選擇主流河道繼續向下。地勢漸陡，水流變急，最終竟形成一道地下瀑布。瀑布下方是個深潭，水聲轟鳴。
潭邊有片稍平坦的沙石地。兩人精疲力盡，決定在此暫歇。
顏昀傷勢未愈，又經歷跋涉，再次昏睡過去。虞祉年守著他，自己也疲憊不堪，但不敢睡死。
半夢半醒間，他忽然感到懷中板磚微微震動。
不是能量恢覆的震動，而是某種感應。
他取出板磚，發現其表面裂紋中，竟有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幽藍光點在游走，如同呼吸。板磚似乎在與周圍環境中的某種東西共鳴。
他順著感應看向深潭對面巖壁。那裏有一片面積較大的發光苔蘚，苔蘚下方，巖石顏色似乎與其他地方不同，更接近深黑，隱約有金屬光澤。
他心中一動，小心涉水過去。靠近後才發現，那並非天然巖石，而是一面嵌入巖壁的、布滿銹蝕痕跡的金屬板，邊緣刻有模糊的紋路。
紋路風格古老，與他魂海中某些關於上古陣法的記憶碎片隱隱對應。
板磚的共鳴更明顯了。
他伸手觸摸金屬板，觸感冰涼。下一刻，板磚光芒微漲，一道極其細微的幽藍光束射出，照在金屬板中心某個不起眼的凹痕上。
哢嗒。
一聲輕響，金屬板向內凹陷，隨即向一側滑開，露出後面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人工開鑿的甬道入口。
入口內，有風流出，帶著陳腐氣息，還有一絲極淡的、與板磚同源的靈力波動。
虞祉年心臟狂跳。
他返回潭邊，喚醒顏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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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持續了不知多久。
巖腔內只有兩人壓抑的呼吸和滴水聲。虞祉年緊握著顏昀冰冷的手，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前傷口附近，能感覺到微弱的起伏。板磚能量耗盡後沈寂下去，四周只剩下純粹的黑暗和從厚重巖壁外隱約透來的沈悶的地底嘶吼。
那聲音時遠時近，仿佛在覆雜洞窟中游蕩徘徊，帶著無盡的怨毒與痛苦。
時間在黑暗中變得粘稠模糊。虞祉年不敢合眼，將所有註意力集中在顏昀的呼吸和心跳上，用自己僅存的微弱靈力小心護住對方心脈，同時警惕著巖腔外任何異動。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幾個時辰，顏昀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些，雖然依舊微弱，但不再有斷斷續續的跡象。虞祉年稍稍松了口氣，這才感到全身肌肉因長時間緊繃而酸痛，饑餓和幹渴也陣陣襲來。
他摸索著找到水囊，裏面只剩最後一口水。他小心地餵給顏昀，自己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將空水囊收起。
必須找到出路，找到水和食物，否則兩人都會死在這裏。
他輕輕放開顏昀的手，在黑暗中摸索巖壁，試圖找到其他出口。巖腔不大，約莫兩丈見方，除了他們進來的那條已被堵死的縫隙，似乎沒有其他明顯通道。但當他摸索到最內側巖壁時，指尖觸感有些不同——那裏的巖石更加潮濕，甚至有極微弱的氣流拂過。
有風，意味著可能有通路。
他試著推了推，巖石紋絲不動。又仔細摸索，發現巖壁底部有一條極窄的、被碎石半掩的縫隙，氣流正是從這裏滲出。
“有路。”他回到顏昀身邊低聲道。
顏昀沒有反應，仍在昏睡。
虞祉年知道不能再等。他小心地將顏昀背起，用撕下的衣料將兩人簡單捆縛固定。顏昀比他高，雖然清瘦，此刻背在身上也覺沈重。他咬緊牙關，拖著同樣疲憊的身體，一步一步挪到那條縫隙前。
放下顏昀，他開始徒手清理縫隙處的碎石。石塊尖銳，很快將他手指磨破，但他不敢停下。清理出約莫半尺寬的通道後，他先側身擠進去探了探。縫隙後面是一條向下的、坡度很陡的狹窄天然石道，深處有隱約的水聲。
他退回巖腔，再次背起顏昀，側身擠進縫隙。石道狹窄，他不得不半拖半背，衣物被粗糙巖壁刮得破爛，身上也添了許多擦傷。黑暗中只能依靠觸覺和聽覺，一步步向下挪動。
水聲越來越清晰，空氣也越發潮濕陰冷。終於，石道盡頭豁然開朗，雖然依舊黑暗，但空間明顯變大，水聲就在不遠處。
他放下顏昀，摸索前進。指尖觸到冰冷的水流，是一條地下暗河。水很涼，但清澈，他嘗了一口，沒有異味。他立刻返回，小心地捧水餵給顏昀，自己也喝了幾大口。幹渴稍解，但饑餓感更甚。
暗河邊有些光滑的石頭，他摸索著，竟找到幾簇生長在石縫中的、散發微光的白色蘑菇。他不認識，不敢貿然食用。但板磚此刻毫無反應，無法鑒定。
就在他猶豫時，顏昀忽然動了一下，發出極輕的呻吟。
虞祉年立刻回到他身邊。顏昀緩緩睜開眼，適應著黑暗，目光最終聚焦在虞祉年臉上。
“水。”他聲音沙啞。
虞祉年連忙又捧水餵他。喝了水，顏昀精神稍振，靠坐在巖壁邊，自己運起微末靈力內視。
“傷暫時穩住了。”他低聲道，“但靈力近乎枯竭，需要時間。”
他看著虞祉年破爛的衣物和手上的傷，眼中閃過一絲覆雜，“辛苦你了。”
虞祉年搖頭，將發現的白色蘑菇指給他看。顏昀辨認片刻，說：“這是‘月螢菇’，無毒，可食用，能補充些許體力，但性寒，不宜多食。”
虞祉年采了幾朵，兩人分食。蘑菇口感清甜，入腹後化作微暖氣流，確實緩解了些許饑餓和疲憊。
吃完東西，兩人在暗河邊暫時休息。顏昀閉目調息，試圖恢覆一絲靈力。虞祉年則警惕地聽著四周動靜。暗河水流潺潺，除此之外，只有偶爾從頭頂巖層傳來的、極其微弱的震顫和嘶吼餘音，那地底的東西似乎還沒有找到這裏。
休息約莫一個時辰後，顏昀睜開眼，說：“不能久留。暗河或有出路，我們順著水流向下游走。”
虞祉年點頭，再次背起顏昀。這一次顏昀清醒著，盡量自己使力，減輕他的負擔。
兩人沿著暗河邊緣，在濕滑的巖石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河道時寬時窄，有時需要涉水，有時需要攀爬。黑暗始終如影隨形，只有偶爾巖壁上生長的發光苔蘚提供一點微光。
走了許久，前方出現岔道。一條繼續沿暗河主流向下，另一條則是向上的狹窄支流洞穴，有新鮮空氣流入。
顏昀判斷，向上或許能回到山體中層，甚至接近外圍，但風險也大，可能遇到搜山者。向下則可能深入山腹，更加莫測。
虞祉年想起板磚之前規劃的路徑終點，似乎在千回窟深處某個古老陣法點。他無法確定方向，但直覺向下更安全。
“我們向下。”他說。
顏昀看他一眼，沒有反對。
他們選擇主流河道繼續向下。地勢漸陡，水流變急，最終竟形成一道地下瀑布。瀑布下方是個深潭，水聲轟鳴。
潭邊有片稍平坦的沙石地。兩人精疲力盡，決定在此暫歇。
顏昀傷勢未愈，又經歷跋涉，再次昏睡過去。虞祉年守著他，自己也疲憊不堪，但不敢睡死。
半夢半醒間，他忽然感到懷中板磚微微震動。
不是能量恢覆的震動，而是某種感應。
他取出板磚，發現其表面裂紋中，竟有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幽藍光點在游走，如同呼吸。板磚似乎在與周圍環境中的某種東西共鳴。
他順著感應看向深潭對面巖壁。那裏有一片面積較大的發光苔蘚，苔蘚下方，巖石顏色似乎與其他地方不同，更接近深黑，隱約有金屬光澤。
他心中一動，小心涉水過去。靠近後才發現，那並非天然巖石，而是一面嵌入巖壁的、布滿銹蝕痕跡的金屬板，邊緣刻有模糊的紋路。
紋路風格古老，與他魂海中某些關於上古陣法的記憶碎片隱隱對應。
板磚的共鳴更明顯了。
他伸手觸摸金屬板，觸感冰涼。下一刻，板磚光芒微漲，一道極其細微的幽藍光束射出，照在金屬板中心某個不起眼的凹痕上。
哢嗒。
一聲輕響，金屬板向內凹陷，隨即向一側滑開，露出後面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人工開鑿的甬道入口。
入口內，有風流出，帶著陳腐氣息，還有一絲極淡的、與板磚同源的靈力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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