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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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傍晚六點，祁翼趴在圖書館的閱覽桌上，身邊座位上的人一個個離開，他仍睡得渾然不覺。這些天夜裏失眠欠下的覺，都到這兒補上了。
渾渾噩噩睡到飯點，手機忽然在桌上劇烈振動起來，祁翼以為是垃圾短信或者應用提醒，沒有理會，然而振動持續不斷地傳來，直至令他徹底睡不著了。
他撐起來，看見手機上顯示是費施陽的來電。
“祁翼！”
正要接聽時，被一道熟悉的女聲打斷。
祁翼握著手機，聞聲看去，餘婕一臉焦急地站在閱覽室門口，還喘著氣，像是急跑來的。
祁翼心底忽然湧起強烈的不詳，他定了定神，按下接聽。
手機那邊，費施陽的聲音像是長出一口氣：“祁翼，你聽我說。”
祁翼心猛地一縮，這種時候，費施陽的聲音聽著依然冷靜，比和自己吵架時冷靜多了。
費施陽說：“你掛掉我的電話後，就把手機關掉。”
祁翼嗓子眼發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出什麽事了？”
“出什麽事你都不要管，聽我的，關機，等我。”費施陽說。
電話掛斷後，祁翼猶豫著要不要聽費施陽的，只猶豫了一小會兒，一個陌生來電就見縫插針地打了進來，微博也不斷跳出消息。
餘婕快步走過來，一把拿走他的手機，強行摁下了關機。
“對不起。”餘婕將手機還給他。
祁翼再不抱任何僥幸，顫聲問道：“王山高是不是……發照片了？”
餘婕沈默地點頭。
祁翼感到血液直沖上腦，有一種天旋地轉之感，他應該感謝費淩霄提前給他打過預防針，不至於將他當場嚇傻，可費施陽呢？費施陽毫無防備！
“那費施陽怎麽辦？！”他什麽都顧不上了，著急地問。
“他人在公司，應該……有辦法的。”餘婕這樣道。
祁翼訥訥地坐下，關機後的手機扣在桌面上，他無法克制地想著，費施陽的名字現在在熱搜榜第幾，關聯詞是“同性戀”還是“塌房”，詞條後面跟著的是沸，還是爆？
付蕭又會問費施陽什麽，費淩霄還有沒有辦法力挽狂瀾？
傍晚的閱覽室死一樣的靜。餘婕就默默坐在這兒陪著他。
祁翼低聲道：“你都知道了吧……”
餘婕點頭：“費施陽和我說過了。”
“什麽時候？”
“在他生日過後。”餘婕說，“他來謝謝我的蛋糕，然後把你們的事和我說了。他讓我暫時不要告訴你。”
祁翼心情覆雜極了，費施陽竟然讓餘婕不要告訴他，這是對他多沒信心，又是多照顧他的心情。
“是他讓你來找我的嗎？”他問。
“嗯……他拜托我看著你，別讓你看手機。”
祁翼猛地鼻酸了：“他這個人……”
到底知不知道孰輕孰重啊？
在風暴中心的人是你啊，需要人陪著的是你啊！
他根本不敢想費施陽此時此刻遭受的暴風，上億的網民，會怎麽說他，怎麽津津樂道於他的隱私？他的粉絲會怎麽回踩他？他工作室的人又要以怎樣的目光看他？
還有費施陽的父母，還有那麽小的費語賢，他們又要如何面對自己的兒子，面對最疼愛自己的小叔，一夜之間變成一個喜歡男人的異類？
而自己這個成為費施陽汙點的人，卻關了手機躲在避風港裏，讓費施陽一個人擋在前面。
他難過地彎下腰，椅子向後劃出刺耳的尖音。餘婕聽見他埋頭哽咽，像個做了天大的錯事的孩子：
“我要是別這麽變態，別喜歡上他就好了……”
*
離王山高放出照片已過去半個多小時，費施陽工作室裏，付蕭和手下的人忙得焦頭爛額，他和公關部連線開完一個緊急會議，從會議室裏急三火四地出來，又拉開辦公室的門。
他掃了眼辦公桌前坐著的費施陽，舉著手機問他：“祁翼的手機怎麽關機了，你現在馬上給我聯系他！”
費施陽皺眉看他：“別把他扯進來。”
“是我把他扯進來的嗎？”付蕭急火攻心，“他不是照片上的男主角嗎？你是在和那盒冰淇淋談戀愛嗎？！”
費施陽站起身來：“你找他想幹什麽，又能幹什麽？他就一個人，我有工作室，有資本，有粉絲，我都做不了什麽，他能做什麽？”
“什麽叫做不了什麽？”付蕭繞開這個比自己高很多的男生，斂下火氣，走到辦公桌後“砰”地坐下，將手機上那張照片放大了，上面赫然是兩個男生接吻的側面照，“你看見了嗎？王大錘現在手上就兩張照片最有威脅，這張你已經和我說不是你們了，好，我信你，只要這上面的人不是你和祁翼，我們就能起訴他誹謗！”付蕭將這張照片滑過去，“問題是這張，”他手指敲著那張餵冰淇淋的照片，“這上面確實是你們倆吧，這張照片必須得有個說法……其餘的，”他又快速將其他照片劃過去，“其實都不算什麽。現在你和他，你們必須統一口徑，就說你倆只是好朋友，最好他能發條微博說自己有女朋友了，你再發條微博說你喜歡女生，這個事不是不能過去。”
費施陽感覺荒唐，他站在付蕭辦公桌前，俯視著付蕭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要這麽委曲求全地撒謊？是這個叫王山高的人跟蹤我，勒索我，憑什麽妥協的人是我？”
付蕭暴怒地將桌上的文件夾掃了下去，文件夾砸到費施陽腳跟前，費施陽讓也沒讓一下，付蕭沖費施陽吼：“現在是什麽時候了你還在這兒給我演狗屁的孤勇者！”他指著門外，“所有人都加班加點給你收拾爛攤子，你好意思麽費施陽？！”
有人敲門，付蕭強壓下火氣，起身拉開門，見門外站著梁渺渺。
梁渺渺看了付蕭身後的費施陽一眼，朝付蕭使了個眼色。
付蕭隨梁渺渺走了出去。
門外，梁渺渺把手機拿給他，小聲說：“是祁翼，他給我打過來了。”
*
祁翼按照付蕭交代的發了微博，也知道這條微博發出去，就是覆水難收了。
但這條微博措辭有力，文字經餘婕潤色，成功挽回了費施陽的粉絲。付蕭說過，只要粉絲盤穩固住了，後續就好操作了。
祁翼戴著口罩，等在北影西門，十分鐘後，一輛黑色奔馳商務車停至他面前。
車門滑開，後座的費淩霄朝他看過來，點了點頭。
祁翼按捺住忐忑上了車。
前排隔斷是升起的，他上車後，車子就平穩地滑行出去。
“對不起，費總……”祁翼滿心的愧疚和後悔，“是我太自私了。”
費淩霄搖搖頭：“別這麽說。”
今天見到的費淩霄，比起上次在私房菜館見到時平易近人了許多，也許是因為操心著弟弟的事，他今天看起來格外像一位可親可靠的哥哥。
祁翼雙手下意識攥著脫下的口罩，低聲問：“費施陽，能沒事嗎？”
費淩霄嘆了一聲：“會沒事的。”
“那張……那照片上的不是我們。”祁翼禁不住辯解。
“我知道。”費淩霄了然地點頭。
他知道？祁翼擡頭，詫異地看向這個人，費淩霄的樣子看起來好像對什麽都不吃驚，不奇怪，永遠是波瀾不驚。
費施陽有時候也會顯出類似的冷靜，但費施陽的冷靜是裝出來的，可能只是從小耳濡目染，對冷靜強大的哥哥的一種模仿。
“側面看起來確實像他，”費淩霄指了指自己眼睛下方，“但是這裏沒有淚痣，粉絲也看出來了。”
“……為什麽？”祁翼想不明白王山高為什麽要這麽處心積慮構陷他們，費施陽沒有得罪過他吧，只是因為單純的惡意嗎？寧優的繼父又能從哪裏弄來作假的照片？
費淩霄聳聳肩：“誰知道呢，那張照片的主人也已經出來認領了，你也發了微博，費施陽也轉發了，這事暫時……應該可以過去了。”
但對祁翼來說它遠沒有過去。這聲“暫時”，就像是火車脫軌前勉強控住了車速，但只要這輛列車不停下來，它依然會奔著既定的懸崖而去。
祁翼好幾次欲言又止，若說第一次見費淩霄時，對於自己和費施陽的愛情他還抱著二十萬分的堅定的話，到今天，他真的再難不動搖。他和費施陽是不是真的不應該談這場戀愛，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該喜歡上費施陽？費施陽分明是個直男，他可能還會遇到第二個寧優，再給另一個女孩保護和溫暖，成熟後談一場能開花結果的戀愛，而自己有一天也能遇到側臉像金雨，笑起來像Sherry那樣令人心動的女孩。為什麽放著好好的女孩不去愛，非要喜歡彼此？非選這個地獄模式不可？
他渴望這個大費施陽十四歲的哥哥替自己開解，又怕聽到絕望的答案。
費淩霄卻像是有讀心術：“你們談戀愛這件事，老實說也沒什麽大不了，現在社會已經很開明了。但是你要知道，在我們國家，同性婚姻畢竟還不合法，它依然是一種zheng治不正確。上熱搜根本不足為懼，怕的是，”他說，“上不了熱搜。”
這句話講得那樣平靜，祁翼卻生生打了個寒顫。
見了費淩霄兩面，第一面時他將費淩霄看做他和費施陽愛情最大的敵人，以為是費淩霄要拆散他們，以為是他們那個家庭接受不了費施陽和一個男生談戀愛。
原來自己錯怪費淩霄了，費淩霄才是願意給他機會的那個人。
是在一個其實並無機會的死局中還想盡可能成全他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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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祁翼趴在圖書館的閱覽桌上，身邊座位上的人一個個離開，他仍睡得渾然不覺。這些天夜裏失眠欠下的覺，都到這兒補上了。
渾渾噩噩睡到飯點，手機忽然在桌上劇烈振動起來，祁翼以為是垃圾短信或者應用提醒，沒有理會，然而振動持續不斷地傳來，直至令他徹底睡不著了。
他撐起來，看見手機上顯示是費施陽的來電。
“祁翼！”
正要接聽時，被一道熟悉的女聲打斷。
祁翼握著手機，聞聲看去，餘婕一臉焦急地站在閱覽室門口，還喘著氣，像是急跑來的。
祁翼心底忽然湧起強烈的不詳，他定了定神，按下接聽。
手機那邊，費施陽的聲音像是長出一口氣：“祁翼，你聽我說。”
祁翼心猛地一縮，這種時候，費施陽的聲音聽著依然冷靜，比和自己吵架時冷靜多了。
費施陽說：“你掛掉我的電話後，就把手機關掉。”
祁翼嗓子眼發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出什麽事了？”
“出什麽事你都不要管，聽我的，關機，等我。”費施陽說。
電話掛斷後，祁翼猶豫著要不要聽費施陽的，只猶豫了一小會兒，一個陌生來電就見縫插針地打了進來，微博也不斷跳出消息。
餘婕快步走過來，一把拿走他的手機，強行摁下了關機。
“對不起。”餘婕將手機還給他。
祁翼再不抱任何僥幸，顫聲問道：“王山高是不是……發照片了？”
餘婕沈默地點頭。
祁翼感到血液直沖上腦，有一種天旋地轉之感，他應該感謝費淩霄提前給他打過預防針，不至於將他當場嚇傻，可費施陽呢？費施陽毫無防備！
“那費施陽怎麽辦？！”他什麽都顧不上了，著急地問。
“他人在公司，應該……有辦法的。”餘婕這樣道。
祁翼訥訥地坐下，關機後的手機扣在桌面上，他無法克制地想著，費施陽的名字現在在熱搜榜第幾，關聯詞是“同性戀”還是“塌房”，詞條後面跟著的是沸，還是爆？
付蕭又會問費施陽什麽，費淩霄還有沒有辦法力挽狂瀾？
傍晚的閱覽室死一樣的靜。餘婕就默默坐在這兒陪著他。
祁翼低聲道：“你都知道了吧……”
餘婕點頭：“費施陽和我說過了。”
“什麽時候？”
“在他生日過後。”餘婕說，“他來謝謝我的蛋糕，然後把你們的事和我說了。他讓我暫時不要告訴你。”
祁翼心情覆雜極了，費施陽竟然讓餘婕不要告訴他，這是對他多沒信心，又是多照顧他的心情。
“是他讓你來找我的嗎？”他問。
“嗯……他拜托我看著你，別讓你看手機。”
祁翼猛地鼻酸了：“他這個人……”
到底知不知道孰輕孰重啊？
在風暴中心的人是你啊，需要人陪著的是你啊！
他根本不敢想費施陽此時此刻遭受的暴風，上億的網民，會怎麽說他，怎麽津津樂道於他的隱私？他的粉絲會怎麽回踩他？他工作室的人又要以怎樣的目光看他？
還有費施陽的父母，還有那麽小的費語賢，他們又要如何面對自己的兒子，面對最疼愛自己的小叔，一夜之間變成一個喜歡男人的異類？
而自己這個成為費施陽汙點的人，卻關了手機躲在避風港裏，讓費施陽一個人擋在前面。
他難過地彎下腰，椅子向後劃出刺耳的尖音。餘婕聽見他埋頭哽咽，像個做了天大的錯事的孩子：
“我要是別這麽變態，別喜歡上他就好了……”
*
離王山高放出照片已過去半個多小時，費施陽工作室裏，付蕭和手下的人忙得焦頭爛額，他和公關部連線開完一個緊急會議，從會議室裏急三火四地出來，又拉開辦公室的門。
他掃了眼辦公桌前坐著的費施陽，舉著手機問他：“祁翼的手機怎麽關機了，你現在馬上給我聯系他！”
費施陽皺眉看他：“別把他扯進來。”
“是我把他扯進來的嗎？”付蕭急火攻心，“他不是照片上的男主角嗎？你是在和那盒冰淇淋談戀愛嗎？！”
費施陽站起身來：“你找他想幹什麽，又能幹什麽？他就一個人，我有工作室，有資本，有粉絲，我都做不了什麽，他能做什麽？”
“什麽叫做不了什麽？”付蕭繞開這個比自己高很多的男生，斂下火氣，走到辦公桌後“砰”地坐下，將手機上那張照片放大了，上面赫然是兩個男生接吻的側面照，“你看見了嗎？王大錘現在手上就兩張照片最有威脅，這張你已經和我說不是你們了，好，我信你，只要這上面的人不是你和祁翼，我們就能起訴他誹謗！”付蕭將這張照片滑過去，“問題是這張，”他手指敲著那張餵冰淇淋的照片，“這上面確實是你們倆吧，這張照片必須得有個說法……其餘的，”他又快速將其他照片劃過去，“其實都不算什麽。現在你和他，你們必須統一口徑，就說你倆只是好朋友，最好他能發條微博說自己有女朋友了，你再發條微博說你喜歡女生，這個事不是不能過去。”
費施陽感覺荒唐，他站在付蕭辦公桌前，俯視著付蕭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要這麽委曲求全地撒謊？是這個叫王山高的人跟蹤我，勒索我，憑什麽妥協的人是我？”
付蕭暴怒地將桌上的文件夾掃了下去，文件夾砸到費施陽腳跟前，費施陽讓也沒讓一下，付蕭沖費施陽吼：“現在是什麽時候了你還在這兒給我演狗屁的孤勇者！”他指著門外，“所有人都加班加點給你收拾爛攤子，你好意思麽費施陽？！”
有人敲門，付蕭強壓下火氣，起身拉開門，見門外站著梁渺渺。
梁渺渺看了付蕭身後的費施陽一眼，朝付蕭使了個眼色。
付蕭隨梁渺渺走了出去。
門外，梁渺渺把手機拿給他，小聲說：“是祁翼，他給我打過來了。”
*
祁翼按照付蕭交代的發了微博，也知道這條微博發出去，就是覆水難收了。
但這條微博措辭有力，文字經餘婕潤色，成功挽回了費施陽的粉絲。付蕭說過，只要粉絲盤穩固住了，後續就好操作了。
祁翼戴著口罩，等在北影西門，十分鐘後，一輛黑色奔馳商務車停至他面前。
車門滑開，後座的費淩霄朝他看過來，點了點頭。
祁翼按捺住忐忑上了車。
前排隔斷是升起的，他上車後，車子就平穩地滑行出去。
“對不起，費總……”祁翼滿心的愧疚和後悔，“是我太自私了。”
費淩霄搖搖頭：“別這麽說。”
今天見到的費淩霄，比起上次在私房菜館見到時平易近人了許多，也許是因為操心著弟弟的事，他今天看起來格外像一位可親可靠的哥哥。
祁翼雙手下意識攥著脫下的口罩，低聲問：“費施陽，能沒事嗎？”
費淩霄嘆了一聲：“會沒事的。”
“那張……那照片上的不是我們。”祁翼禁不住辯解。
“我知道。”費淩霄了然地點頭。
他知道？祁翼擡頭，詫異地看向這個人，費淩霄的樣子看起來好像對什麽都不吃驚，不奇怪，永遠是波瀾不驚。
費施陽有時候也會顯出類似的冷靜，但費施陽的冷靜是裝出來的，可能只是從小耳濡目染，對冷靜強大的哥哥的一種模仿。
“側面看起來確實像他，”費淩霄指了指自己眼睛下方，“但是這裏沒有淚痣，粉絲也看出來了。”
“……為什麽？”祁翼想不明白王山高為什麽要這麽處心積慮構陷他們，費施陽沒有得罪過他吧，只是因為單純的惡意嗎？寧優的繼父又能從哪裏弄來作假的照片？
費淩霄聳聳肩：“誰知道呢，那張照片的主人也已經出來認領了，你也發了微博，費施陽也轉發了，這事暫時……應該可以過去了。”
但對祁翼來說它遠沒有過去。這聲“暫時”，就像是火車脫軌前勉強控住了車速，但只要這輛列車不停下來，它依然會奔著既定的懸崖而去。
祁翼好幾次欲言又止，若說第一次見費淩霄時，對於自己和費施陽的愛情他還抱著二十萬分的堅定的話，到今天，他真的再難不動搖。他和費施陽是不是真的不應該談這場戀愛，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該喜歡上費施陽？費施陽分明是個直男，他可能還會遇到第二個寧優，再給另一個女孩保護和溫暖，成熟後談一場能開花結果的戀愛，而自己有一天也能遇到側臉像金雨，笑起來像Sherry那樣令人心動的女孩。為什麽放著好好的女孩不去愛，非要喜歡彼此？非選這個地獄模式不可？
他渴望這個大費施陽十四歲的哥哥替自己開解，又怕聽到絕望的答案。
費淩霄卻像是有讀心術：“你們談戀愛這件事，老實說也沒什麽大不了，現在社會已經很開明了。但是你要知道，在我們國家，同性婚姻畢竟還不合法，它依然是一種zheng治不正確。上熱搜根本不足為懼，怕的是，”他說，“上不了熱搜。”
這句話講得那樣平靜，祁翼卻生生打了個寒顫。
見了費淩霄兩面，第一面時他將費淩霄看做他和費施陽愛情最大的敵人，以為是費淩霄要拆散他們，以為是他們那個家庭接受不了費施陽和一個男生談戀愛。
原來自己錯怪費淩霄了，費淩霄才是願意給他機會的那個人。
是在一個其實並無機會的死局中還想盡可能成全他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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