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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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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祁翼想到鄧吳和謝笑此刻在網吧玩游戲玩得不亦樂乎,自己卻被費施陽三言兩語勾引來田徑場跑步,實在苦不堪言。

古語有雲,美色難當,色令智昏,誠不我欺。

好在費施陽跑得的確是慢,祁翼要跟上也不困難,只稍微落後半身,他偷懶想再慢一些的時候,費施陽就會回頭催他:“快點兒。”

祁翼覺得委屈:“你不是說要陪著我‘慢慢’跑嗎?”

費施陽示意兩個人的身位:“已經很慢了,再慢就不叫跑步了。”

祁翼不知道要跟著他跑到何時是個頭,委婉地表達:“其實競走也是鍛煉。”

費施陽沒再遷就他,拽住他胳膊使勁拉了一把:“跑起來!”

祁翼便心甘情願地被費施陽拽著胳膊加快了速度。

跑步時的費施陽瞧著一點兒不高冷,頭發隨著步伐飄動,一起一伏,很是青春朝氣。

越是跑得快,越是鮮活好看,尤其當風鼓起他的運動裝時。

祁翼卻不行,很快肺就開始燃燒,他喘著氣喊:“我們還跑多久啊?”

“再一圈吧。”費施陽在風中回頭對他道。

祁翼被他語氣中那一絲誘哄蠱惑,認命了。

在田徑場夜跑的人那麽多,漂亮的女孩,好看的男孩,每一道都是風景線,而費施陽是這些風景中的名勝,是一本畫冊的封面,是萬千霞光中的紅日。

自己是整個田徑場上離他最近的人,祁翼想,所有的不對勁,不應該,都在這一刻隨著飛揚的三千煩惱絲拋諸腦後。

跑完五圈,費施陽終於意猶未盡地停在了跑道上,雙手扶在腰上,仰頭暢快呼吸。

祁翼感覺兩條腿徹底報廢了,彎腰撐著膝蓋,實在撐不住,就一屁股在塑膠跑道上坐了下去。費施陽見狀走過來,蹲下扶住他肩膀,讓他把上半身擡起來,好能看見他的臉,問道:“還好吧?”

祁翼搖頭,鼻音軟糯:“不好……”

說好的牽著我慢慢走呢?

“這就不行了?”費施陽把頭低下來,湊近了問。

“兩千米啊,費老師……”

“這算什麽,這就把你打垮了,以後拍戲熬夜怎麽辦?”

“幹哈啊?”祁翼有氣無力地擡眼瞄他,“又訓我?”

濕漉漉的眼睛透著股可憐勁。費施陽喉嚨滾了滾:“怎麽就又了,我什麽時候還訓過你?”

祁翼胸腔起伏,想極力抗辯,一張口卻是黏糊的鼻音:“你怎麽沒訓過?你又忘了。”

“跟你說過每句話我都沒忘。”費施陽說。

祁翼怔住,一口氣卡在胸口差點兒沒喘上,慌亂了一瞬,轉念又意識到,也許費施陽只是說了句玩笑話。男生間常有這樣的騷話,就像開學回校,謝笑見到他們時那句蕩漾的“我想死你們了”,不足為奇。

兩人間安靜了片刻,直到有人從他們身後跑過,帶起一陣微風,風中有跑道炙熱的味道。

費施陽抓住他手腕,站起身來:“剛跑完別坐下,起來慢慢走一會兒。”

原來‘牽著手慢慢走’在這兒呢……

祁翼只好又被他拉起來,開始繞場慢走。

剛跑完兩公裏,渾身熱得像燒紅冒氣的炭,跟著費施陽走了一會兒,祁翼才感到一絲絲撲面而來的涼風。

費施陽還拉著他的手腕,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拉長,那只手的堅定也在一點一毫地流失。

在這偌大的,昏暗的,多少人奔跑著,視線游走著的田徑場上。

祁翼知道費施陽會註意到自己的脈搏慢慢平緩下來,一直到恢覆正常的心跳、呼吸和脈搏,那時這只手就沒有再拉下去的必要,它會適時地松開。

但費施陽恐怕不知道,當他的手拉著自己的手時,心跳、呼吸和脈搏是怎麽也無法恢覆正常的。

祁翼已經不再感到運動後的疲累,他計算著自己此刻的心跳,平常他的心跳大約每分鐘八十下,上形體課時稍快一些,會有每分鐘九十下,現在則比形體課時還更快一些,每分鐘超過了九十下。

這九十多的心跳一分鐘一分鐘地保持了下去,不再有減緩的趨勢,大概跳了有三輪後,費施陽的手松開了。

他們牽手的時間算起來超過了五分鐘,已經比預計的長了。

祁翼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也不知道費施陽怎麽了,好像那輛邁巴赫拉遠了他們之間的距離,於是費施陽在努力想把它拉回來,然而或許是用力過了猛,陡然拉得過於近了。

兩個人沿著跑道走了一圈,費施陽忽然開口:“你也看見邁巴赫了?”

祁翼點點頭,又想起夜色這麽暗,費施陽可能看不見,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不是有意瞞你們,”費施陽嘆了口氣,“主要是……覺得沒什麽可說的,相處久了,以後自然都會知道。”

“我懂。”祁翼說,“誰平常社交還把自己的家世掛嘴上啊,你也不知道我家是幹嘛的啊。”

“你家是幹嘛的?”費施陽就問。

“我爸媽在我很小時就離婚了,我跟我媽過,但我爸對我也挺好,我媽是會計,我爸是出納,他倆以前一個單位的。”祁翼說。

“你媽會計,你爸出納?”費施陽忍不住又確認了一遍,不確定祁翼是不是在講笑話,“你逗我的?”

祁翼瞪他:“真的!你禮貌嗎?”

“哦,對不起。”費施陽努力禮貌,“不過你媽是會計,你爸是出納,你不應該是……”

“我應該是什麽?”祁翼瞥他,“人民幣?”

費施陽點頭道:“也是,人見人愛嘛。”

“什麽呀!”

“我說你人見人愛,確實像人民幣。”

祁翼聽不得費施陽說這樣的話,只慶幸田徑場燈光昏暗,自己那點兒難為情沒被對方發現:“我什麽時候人見人愛了?你這樣的才叫人見人愛吧。”

“好,”費施陽一副縱容的口氣,“我倆都人見人愛。”

祁翼閉了閉眼,心裏的鼓被捶打得停不下來,他們此刻並肩走在跑道上,這一圈一圈重覆的風景,卻總也看不膩。

祁翼想起貓窩裏那條已經臟得不成樣子的圍巾:“下次別再拿幾千塊的圍巾哄我了啊。”

“知道了。”費施陽雙手抄在運動外套的兜裏,垂眸慢慢走著。

“最可惡是什麽你知道嗎?”祁翼說,“你還騙我它是山寨的!”

“不想你有壓力。”費施陽說。

“你也知道我會有壓力啊,你用兩千塊的圍巾,還不如用我的毛衣呢。”

“毛衣多少錢?”費施陽問。

祁翼腮幫鼓著:“兩百!”

“哦。”費施陽欣賞他河豚的樣子,了然地點點頭,走了一會兒,又說,“那條巴寶莉上面沾了點兒油漬,後來洗不掉了,所以才……”

祁翼半信半疑:“是不是又哄我?”

“沒哄你,真的。”

“那我們現在回去,把圍巾拿出來看看油漬在哪兒?”

祁翼作勢要走,費施陽無奈地一把拉住他,投降了:“算了,我輸了好嗎?”

“費施陽你這個人!”祁翼氣笑。

費施陽松開了手:“再走走吧,今晚的風吹著很舒服。”

祁翼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今晚的風必須是舒服的,沁人心脾的。

兩個人在田徑場逗留到十點半,回宿舍的時候經過月亮湖,這麽晚了,湖邊還有成雙成對的人影,這一次他們從湖邊走過,誰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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