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15：史前巨兔
關燈
小
中
大
皇宮15：史前巨兔
偏殿燭火昏黃，胡春陽正在榻上熟睡，面容疲憊。
賀蘭容夜獨自進殿，坐在榻邊靜靜凝視對方。
他本以為自己未婚先孕就夠出格了，沒想到皇帝更誇張。竟敢明目張膽地壞祖宗規矩。
直到皇帝將胡春陽兩族罷官降職的那一刻他才明白。皇帝從一開始就認定了胡春陽做這個倒黴駙馬，卻陰差陽錯地將孩子親爹送到了他身邊。胡家人早就看透了這一點，所以胡春陽才會力爭上游在前，爛醉如泥在後。
賀蘭容夜彎彎嘴角，握住胡春陽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看來他們的緣分還長著呢……
……
什麽東西，毛絨絨的。
胡春陽睜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芳草鮮美的森林裏。一只巨大的黑兔正歪頭伏在他胸前睡覺，長耳朵抿在腦後。
……這什麽史前巨兔？長得比他還大？
胡春陽小心地摸摸黑兔碩大的腦袋，見其睜開雙眼溫順地望著自己，不禁笑道：“你好啊。”
黑兔蹲坐起身用爪子洗了洗臉。隨後，它躺在胡春陽身邊，將鼓鼓的肚皮露出來。
胡春陽見狀坐起身，輕撫對方的大肚子驚訝道：“你有寶寶了？”
“……”黑兔得意地瞇起眼，後腳在空中輕輕蹬著，似乎很享受他的撫摸。
這大腳丫還挺可愛。
胡春陽摸著黑兔，仿佛什麽煩惱都消失了。心中只剩餵兔子和陪兔子兩件事，仿佛回到了和容哥兒一起生活的……
撫摸兔子的手猛地頓住。
床帳中，胡春陽睜開滿是血絲的眼睛，緩緩環顧四周。
沒有草地，沒有黑兔——這是他自己的臥房。
窗外天光大亮，守在臥房門口的陌生嬤嬤見他醒來，開口對門外道：“駙馬醒了，備水。”
胡春陽受封駙馬都尉，胡府前卻門可羅雀，沒有賓客上門祝賀。
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駙馬父族被罷官返籍，母族被貶為閑職。這駙馬只剩個皇親國戚的名頭，手上沒有一點實權。同樣是尚主，羥貴族能與皇家親上加親，漢人卻被這般嚴防死守，可悲可嘆。
胡恭獨自承擔著兩族族老的埋怨，心中卻有些輕松。丟了官，保了命。他們一家三口，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生活了。
另一邊，胡春陽安慰過王憐珺後，便領著剛發的嬤嬤和內侍，來到當初帶容哥兒翻墻入府的那堵圍墻下。
他頭頂圍墻靜靜待了半晌，隨後抽出匕首，不顧身後二人異樣的目光於墻上刻下一行字。
——容兄，是我負你。
“？”嬤嬤和內侍面面相覷。
容兄……是指寧王殿下賀蘭容夜吧。這胡春陽昨日才當上駙馬，今日便明目張膽地刻起犯罪宣言了？
胡春陽不知二人心中所想，摸著刻痕淡淡笑著。
不知為何，自從昨夜夢到那只大黑兔，他就釋然了。總覺得有一束光從未來照在此刻的他身上，振奮著他的心。
望容哥兒原諒他的自私。有什麽東西在未來等著他，他得繼續走下去。
午膳過後，兩名禮部官員拜訪胡府。一人指點王憐珺準備聘禮，另一人帶胡春陽入宮學習太祖遺訓與皇室禮儀。
按例，這遺訓與禮儀該學足三個月。但皇帝要求寧王盡快就藩，所以各項事宜都要加急加快。所幸胡春陽天資過人。只要跟在教習身後將禮儀模仿一遍，就可以大差不差地記下來。才半日工夫，便趕上他人五日有餘。
又過六日，就在胡春陽背誦太祖遺訓時，忽有內侍匆匆來請他。
“駙馬，出事了，您快跟奴婢走一趟吧！”
胡春陽記得這人。正是寧王身邊的大太監，選駙馬那日曾給他遞過梨的周德祿。
胡春陽問：“周公公，出什麽事了？”
周德祿低聲道：“王爺和陛下吵起來了，我們做奴婢的沒資格上前勸阻。但您身份尊貴，還善於說理。若能勸得陛下消氣，替王爺解了這次圍，王爺必念著您的好。”
這是要讓他去背鍋啊。
胡春陽又問：“怎麽吵起來的？”
“唉，還不是因為垂珠禮的事。”周德祿嘆息，“王爺不願意，陛下又是重禮之人，說著說著就吵起來了。王爺說要麽這婚不結了，要麽他把耳垂割了，給陛下氣得呀……”
原來如此。
所謂垂珠禮，指的是小哥定親後穿耳洞戴耳飾，以此區別於未婚小哥的一種習俗。貴族戴金玉，平民戴銀或棉線。旁人見了行過珠禮的小哥，需像對待婦人那般註意分寸。
寧王就藩後還要與臣子議政，估計是覺得行珠禮會被臣子輕視吧……
“那我去一趟吧。”胡春陽聽明白了來龍去脈，便起身跟上周德祿。
選駙馬那日，寧王曾出手在四皇子面前保下他。聽圖圖爸說，他爛醉後被眾生員灌酒侮辱，也是寧王教訓了眾人，將他送離宮宴去休息。
一天就欠了寧王兩個人情。為了不被對方日後算賬，他便借今日這事，將人情債還了吧……
片刻後，二人來到一座宮殿前。
周德祿率先進殿，通稟道：“陛下，赫連駙馬求見。”
殿內，皇帝與寧王分立兩側，誰也不理誰。宮女內侍跪了一地，端著耳飾的嬤嬤也瑟瑟發抖。
聽到胡春陽來了，賀蘭容夜當即移身躲到屏風後。
皇帝面色陰沈，瞪著周德祿道：“你叫他來幹什麽？”
周德祿連忙跪下磕頭：“陛下，駙馬聽說陛下因珠禮的事心情不悅，擔心您的龍體，所以特來勸慰……”
皇帝冷笑：“是嗎，那讓他進來吧。”
想到妙語連珠的胡春陽，馬承也不禁松了口氣，忙道：“宣駙馬都尉赫連雪進殿。”
胡春陽進殿後環顧一周，沒看見寧王，便撩袍跪在皇帝面前道：“臣胡春陽給陛下請安。”
“你已經不叫胡春陽了，以後不許用這個名字。”皇帝道，“駙馬今日過來，是為何事啊？”
“臣遵旨。”胡春陽道，“陛下，王爺金玉之軀，豈能因駙馬入贅這等小事傷及玉體。臣鬥膽，願代王爺受珠禮。”
屏風後的賀蘭容夜猛地睜大眼。
皇帝也一楞，隨即怒道：“放肆，小哥受珠禮乃是讓旁人守禮避嫌之用，你個男人受珠禮作甚？！”
“陛下所言甚是，珠禮是讓旁人守禮避嫌之用——”胡春陽連連點頭，“所以臣以為，即便耳下無珠，也無人敢冒犯王爺，那王爺便不需受珠禮，陛下也無需為王爺憂心。”
“此乃祖宗定下的禮法！事無禮則不成，國無禮則不寧！你再詭辯就給朕滾出去！”皇帝震怒，殿內眾人顫抖不止。
“陛下所言甚是，祖宗禮法不可廢——”胡春陽語速飛快，“但是臣這幾日研學太祖遺訓，得皇祖‘親王儀容關乎天家體統，不可褻瀆’之禮訓。君禮高於民禮，若王爺因受珠禮而損威，反失天家體統。不如由臣代受，夫夫一體，臣受了便是王爺受了。這樣既全了禮數，又不損王爺在王臣之前的威儀。”
殿內氣氛凝滯，無人敢言。
皇帝壓根兒沒想到胡春陽會忽然抄起太祖遺訓對付自己，一方面被噎得冒火，一方面又覺得有理。
容夜是小哥，更是親王，沒毛病。
親王的儀容比小哥的珠禮更重要，也沒毛病。
“……這才幾日，你都背到這兒了？”皇帝憋了半天才納悶道，他當初可是背了半個多月。“駙馬，你可知你一個大男人代小哥受垂珠禮，意味著什麽？”
胡春陽眨眨眼：“意味著……臣受過珠禮？”
皇帝被他這一加一等於一加一的言論氣笑了，指著胡春陽恨鐵不成鋼道：“你入贅皇家，終生不得入朝為官，如今又要以男子之軀替寧王受珠禮，日後必受萬人唾笑！”
“多謝陛下關心。”胡春陽表情感動道，“為陛下和王爺分憂是臣的職責。”
“……”皇帝指了胡春陽好幾下，氣得半天沒說出話。他環顧四周，想找個嘴皮子利索的替自己與胡春陽辯論。可他看誰，誰就低頭，沒人敢吱聲。
廢物，都是廢物……
“好，好一個忠心的駙馬。既如此，朕準了！”皇帝冷笑道，“來人，給駙馬行珠禮！”
屏風後，賀蘭容夜的拳頭微微發顫。
一想到在耳上打孔，下半生都要戴著墜子供人觀瞧，他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寧為玉碎。他本已做好自斷耳垂的準備。
可胡春陽一來，三言兩語就改變了皇帝想法。這般機敏，倒顯得他在逞莽夫之勇。
呵……恐怕連莽夫都不如。
他是十歲能舉鼎，十五歲單騎獵熊的賀蘭容夜啊，如今卻要一個少年代他受珠禮之苦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偏殿燭火昏黃，胡春陽正在榻上熟睡，面容疲憊。
賀蘭容夜獨自進殿，坐在榻邊靜靜凝視對方。
他本以為自己未婚先孕就夠出格了，沒想到皇帝更誇張。竟敢明目張膽地壞祖宗規矩。
直到皇帝將胡春陽兩族罷官降職的那一刻他才明白。皇帝從一開始就認定了胡春陽做這個倒黴駙馬，卻陰差陽錯地將孩子親爹送到了他身邊。胡家人早就看透了這一點，所以胡春陽才會力爭上游在前，爛醉如泥在後。
賀蘭容夜彎彎嘴角，握住胡春陽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看來他們的緣分還長著呢……
……
什麽東西，毛絨絨的。
胡春陽睜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芳草鮮美的森林裏。一只巨大的黑兔正歪頭伏在他胸前睡覺，長耳朵抿在腦後。
……這什麽史前巨兔？長得比他還大？
胡春陽小心地摸摸黑兔碩大的腦袋，見其睜開雙眼溫順地望著自己，不禁笑道：“你好啊。”
黑兔蹲坐起身用爪子洗了洗臉。隨後，它躺在胡春陽身邊，將鼓鼓的肚皮露出來。
胡春陽見狀坐起身，輕撫對方的大肚子驚訝道：“你有寶寶了？”
“……”黑兔得意地瞇起眼，後腳在空中輕輕蹬著，似乎很享受他的撫摸。
這大腳丫還挺可愛。
胡春陽摸著黑兔，仿佛什麽煩惱都消失了。心中只剩餵兔子和陪兔子兩件事，仿佛回到了和容哥兒一起生活的……
撫摸兔子的手猛地頓住。
床帳中，胡春陽睜開滿是血絲的眼睛，緩緩環顧四周。
沒有草地，沒有黑兔——這是他自己的臥房。
窗外天光大亮，守在臥房門口的陌生嬤嬤見他醒來，開口對門外道：“駙馬醒了，備水。”
胡春陽受封駙馬都尉，胡府前卻門可羅雀，沒有賓客上門祝賀。
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駙馬父族被罷官返籍，母族被貶為閑職。這駙馬只剩個皇親國戚的名頭，手上沒有一點實權。同樣是尚主，羥貴族能與皇家親上加親，漢人卻被這般嚴防死守，可悲可嘆。
胡恭獨自承擔著兩族族老的埋怨，心中卻有些輕松。丟了官，保了命。他們一家三口，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生活了。
另一邊，胡春陽安慰過王憐珺後，便領著剛發的嬤嬤和內侍，來到當初帶容哥兒翻墻入府的那堵圍墻下。
他頭頂圍墻靜靜待了半晌，隨後抽出匕首，不顧身後二人異樣的目光於墻上刻下一行字。
——容兄，是我負你。
“？”嬤嬤和內侍面面相覷。
容兄……是指寧王殿下賀蘭容夜吧。這胡春陽昨日才當上駙馬，今日便明目張膽地刻起犯罪宣言了？
胡春陽不知二人心中所想，摸著刻痕淡淡笑著。
不知為何，自從昨夜夢到那只大黑兔，他就釋然了。總覺得有一束光從未來照在此刻的他身上，振奮著他的心。
望容哥兒原諒他的自私。有什麽東西在未來等著他，他得繼續走下去。
午膳過後，兩名禮部官員拜訪胡府。一人指點王憐珺準備聘禮，另一人帶胡春陽入宮學習太祖遺訓與皇室禮儀。
按例，這遺訓與禮儀該學足三個月。但皇帝要求寧王盡快就藩，所以各項事宜都要加急加快。所幸胡春陽天資過人。只要跟在教習身後將禮儀模仿一遍，就可以大差不差地記下來。才半日工夫，便趕上他人五日有餘。
又過六日，就在胡春陽背誦太祖遺訓時，忽有內侍匆匆來請他。
“駙馬，出事了，您快跟奴婢走一趟吧！”
胡春陽記得這人。正是寧王身邊的大太監，選駙馬那日曾給他遞過梨的周德祿。
胡春陽問：“周公公，出什麽事了？”
周德祿低聲道：“王爺和陛下吵起來了，我們做奴婢的沒資格上前勸阻。但您身份尊貴，還善於說理。若能勸得陛下消氣，替王爺解了這次圍，王爺必念著您的好。”
這是要讓他去背鍋啊。
胡春陽又問：“怎麽吵起來的？”
“唉，還不是因為垂珠禮的事。”周德祿嘆息，“王爺不願意，陛下又是重禮之人，說著說著就吵起來了。王爺說要麽這婚不結了，要麽他把耳垂割了，給陛下氣得呀……”
原來如此。
所謂垂珠禮，指的是小哥定親後穿耳洞戴耳飾，以此區別於未婚小哥的一種習俗。貴族戴金玉，平民戴銀或棉線。旁人見了行過珠禮的小哥，需像對待婦人那般註意分寸。
寧王就藩後還要與臣子議政，估計是覺得行珠禮會被臣子輕視吧……
“那我去一趟吧。”胡春陽聽明白了來龍去脈，便起身跟上周德祿。
選駙馬那日，寧王曾出手在四皇子面前保下他。聽圖圖爸說，他爛醉後被眾生員灌酒侮辱，也是寧王教訓了眾人，將他送離宮宴去休息。
一天就欠了寧王兩個人情。為了不被對方日後算賬，他便借今日這事，將人情債還了吧……
片刻後，二人來到一座宮殿前。
周德祿率先進殿，通稟道：“陛下，赫連駙馬求見。”
殿內，皇帝與寧王分立兩側，誰也不理誰。宮女內侍跪了一地，端著耳飾的嬤嬤也瑟瑟發抖。
聽到胡春陽來了，賀蘭容夜當即移身躲到屏風後。
皇帝面色陰沈，瞪著周德祿道：“你叫他來幹什麽？”
周德祿連忙跪下磕頭：“陛下，駙馬聽說陛下因珠禮的事心情不悅，擔心您的龍體，所以特來勸慰……”
皇帝冷笑：“是嗎，那讓他進來吧。”
想到妙語連珠的胡春陽，馬承也不禁松了口氣，忙道：“宣駙馬都尉赫連雪進殿。”
胡春陽進殿後環顧一周，沒看見寧王，便撩袍跪在皇帝面前道：“臣胡春陽給陛下請安。”
“你已經不叫胡春陽了，以後不許用這個名字。”皇帝道，“駙馬今日過來，是為何事啊？”
“臣遵旨。”胡春陽道，“陛下，王爺金玉之軀，豈能因駙馬入贅這等小事傷及玉體。臣鬥膽，願代王爺受珠禮。”
屏風後的賀蘭容夜猛地睜大眼。
皇帝也一楞，隨即怒道：“放肆，小哥受珠禮乃是讓旁人守禮避嫌之用，你個男人受珠禮作甚？！”
“陛下所言甚是，珠禮是讓旁人守禮避嫌之用——”胡春陽連連點頭，“所以臣以為，即便耳下無珠，也無人敢冒犯王爺，那王爺便不需受珠禮，陛下也無需為王爺憂心。”
“此乃祖宗定下的禮法！事無禮則不成，國無禮則不寧！你再詭辯就給朕滾出去！”皇帝震怒，殿內眾人顫抖不止。
“陛下所言甚是，祖宗禮法不可廢——”胡春陽語速飛快，“但是臣這幾日研學太祖遺訓，得皇祖‘親王儀容關乎天家體統，不可褻瀆’之禮訓。君禮高於民禮，若王爺因受珠禮而損威，反失天家體統。不如由臣代受，夫夫一體，臣受了便是王爺受了。這樣既全了禮數，又不損王爺在王臣之前的威儀。”
殿內氣氛凝滯，無人敢言。
皇帝壓根兒沒想到胡春陽會忽然抄起太祖遺訓對付自己，一方面被噎得冒火，一方面又覺得有理。
容夜是小哥，更是親王，沒毛病。
親王的儀容比小哥的珠禮更重要，也沒毛病。
“……這才幾日，你都背到這兒了？”皇帝憋了半天才納悶道，他當初可是背了半個多月。“駙馬，你可知你一個大男人代小哥受垂珠禮，意味著什麽？”
胡春陽眨眨眼：“意味著……臣受過珠禮？”
皇帝被他這一加一等於一加一的言論氣笑了，指著胡春陽恨鐵不成鋼道：“你入贅皇家，終生不得入朝為官，如今又要以男子之軀替寧王受珠禮，日後必受萬人唾笑！”
“多謝陛下關心。”胡春陽表情感動道，“為陛下和王爺分憂是臣的職責。”
“……”皇帝指了胡春陽好幾下，氣得半天沒說出話。他環顧四周，想找個嘴皮子利索的替自己與胡春陽辯論。可他看誰，誰就低頭，沒人敢吱聲。
廢物，都是廢物……
“好，好一個忠心的駙馬。既如此，朕準了！”皇帝冷笑道，“來人，給駙馬行珠禮！”
屏風後，賀蘭容夜的拳頭微微發顫。
一想到在耳上打孔，下半生都要戴著墜子供人觀瞧，他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寧為玉碎。他本已做好自斷耳垂的準備。
可胡春陽一來，三言兩語就改變了皇帝想法。這般機敏，倒顯得他在逞莽夫之勇。
呵……恐怕連莽夫都不如。
他是十歲能舉鼎，十五歲單騎獵熊的賀蘭容夜啊，如今卻要一個少年代他受珠禮之苦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