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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12:書數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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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12:書數比試

校場上的比試仍在繼續。

有人效仿胡春陽的做法,卻被馬車甩飛出去摔破了頭,其他人見狀只好放棄。

最終,胡春陽以最高分五分拿下第一場禦射比試,足比第二名高出三分。

比試結束,皇帝移駕宴廳。

這裏已備好了美酒珍饈和幾十張桌案。待眾生入座後,馬承宣布第二場比書和數。

書指書法。

不限字體,評判標準根據《書斷》中的書三品來界定。

橫平豎直,字跡工整者,得一分;控筆熟練,法度嚴謹,達“能品”者得兩分;在能品的基礎上,意境深遠,風格獨特,達“妙品”者得三分;水平在妙品之上,渾然天成,超凡入聖,達“神品”者得四分。

對於這個評判標準,眾人心裏呵呵一笑。

……還神品。

神品是書聖王羲之、張芝等書法大家才能達到的水平。就連妙品,都是那些極具才情的書法家才配稱得的。連聖上都不敢稱自己的書作達到了妙品,更何況他們這些毛頭小子呢?

又是一分保底。

有幾個出身於書香門第的公子,倒可以爭取一下兩分。

至於數,自然就是算數了。

題目有九道,每答對三道得一分,滿分三分。

最後還有一道皇帝親自出的應用題。要求候選者分析題目中的數,研究真實的民生問題。言之有理者,可以拿到附加的一分。

第二場比試的時間為一炷長香,大概四十分鐘。隨著馬承一聲“開始”,眾人都展開桌面的考折。

因為在禦射比試中拔得頭籌,胡春陽被特準坐在第一排的第一個位置。他先將考折從頭到尾地翻看一遍,確定前面九道只是小初數學題後,直接翻到最後看起附加題。

——

大涼國境內,共有統州一百九十三。

百姓歲入不足二十兩的貧困州,有一百一十二個。歲入逾三十兩的富庶州,有四十個。

據考,大寧衛的貧困州在十年內,歲入平均增減狀況如下。

豐歲:五年半,每千錢多五十三文。

歉歲:四年半,每千錢折四十八文。

江南地區的富庶州在十年內,歲入平均增減狀況如下。

豐歲:八年半,每千錢多三十八文。

歉歲:一年半,每千錢折二十三文。

現問,大寧衛百姓豐年得錢數遠高於江南百姓,為何困頓?如何解決?

——

胡春陽倒吸了口涼氣。

自從大學畢業,就沒見過這麽專業對口的題目了……難道文科生的就業巔峰期真在古代?另外,這是駙馬該做的題嗎?

大寧衛就是寧王的封地。

那裏地處北疆防線,轄境內的三個州都十分貧乏。

皇帝出這樣的題目,是想將寧王和寧地的未來“托付”給一群楞頭青秀才?他們之中,很多人的秀才功名甚至是蒙蔭來的呀。

就算大涼的進士和狀元們一夜之間全坐化了,也還有兩萬個舉人頂著呢,輪不到他們吧?

胡春陽狐疑。

皇帝……不會是想當著眾人的面,在寧王的起點存個檔吧。

這樣一來,待寧王就藩一段時間後,三州民生依舊無甚起色時,便好以寧王無能為由削藩了。

可寧王是小哥,本就該和公主一樣,有勢無權地養在京城裏。皇帝何必多此一舉,既要封王,又要預備削藩的後手?難道這次封王,只是皇帝對寧王能力的考驗?

若真如此,一旦寧王得不到皇帝的認可,大寧地的一切都會被收回。而摘掉親王頭銜的二皇子,也難以回到曾經的平靜時光了。

怪不得這駙馬的位置是個大坑。合著這寧王還未就藩,刀就已經架在脖子上了……寧王自己知道嗎?

胡春陽側目看去。

寧王依舊端坐在珠簾後,正和其他皇子一同低頭看考折上的題。

如果他效忠寧王,幫對方保住王位,寧王能不能允他和容哥兒在一起……?

想著,胡春陽拿起筆開始做題。

第一題。

今有勾股形甲乙丙,角丙為直角,點丁在弦上,且丙丁垂直於甲乙。已知甲丁為九步,乙丁為四步。問丙丁幾何?勾股形甲乙丙的面積幾何?

胡春陽寫:丙丁六步,勾股形甲乙丙面積三十九方步。

第二題。

今有箕田,上廣八步,下廣十二步,高五步。若每畝產粟兩石,此田可產粟多少?若將此箕田從對角線分為兩個圭田,問較小圭田的面積幾何?

竟然還有陷阱題。

直接算出來的面積單位是方步,每二百四十方步才是一畝。

胡春陽寫:此田可產粟十二分之五石,小圭田面積二十方步。

第三題。

李白街上走,提壺去買酒。遇店加一倍,見花喝一鬥。三遇店和花,喝光壺中酒。試問酒壺中,原有多少酒?

胡春陽寫:酒壺中原有酒八分之七鬥。

第四題。

今有上禾三束,中禾兩束,下禾一束,產三十九鬥;上禾兩束,中禾三束,下禾一束,產三十四鬥;上禾一束,中禾兩束,下禾三束,產二十六鬥。問各禾一束產幾何?

胡春陽寫:上禾九又四分之一鬥,中禾四又四分之一鬥,下禾二又四分之三鬥。

……

科舉以四書五經為主,多數學生並不擅長算數。當考試結束的銅鑼聲響起時,眾人皆是一副解脫的表情。

馬承將一托盤考折呈至禦案,交由皇帝禦筆朱批。

殿內眾人噤若寒蟬,等待結果。

“呵。”

皇帝批了幾本考折,忽然嗤笑出聲——這幫小子,竟能讓他在沒報希望的前提下,還如此失望。

這一下沒憋住,皇帝索性不憋了,拿起考折嘲諷全開。

“蔔卿,你兒長樂不得了,拿五十方步的田能種出二百石粟。這哪是農田,這是聚寶盆啊。長樂回去改名吧,以後叫蔔高產。”

“呼延愛卿何在?籠中三十五個頭,九十四只腳,問雞兔各幾只?你兒答兔腳有毛,數出毛腳除以四就是兔子只數。直接數兔頭不更快嗎?”

“何丘啊,‘越靠近邊境的州越貧困,越靠近江南富庶之地的州越富庶。貧困州之所以貧困,只因其遠離江南。只要舉州遷徙到江南,即可藥到病除。’好一個藥到病除。你幹脆讓全天下百姓都遷到江南和京城來,朕帶著妃嬪皇子們去各州種地。”

“‘只要將貧困州標準降為百姓歲入十兩銀子,即可大大減少貧困州數量。’伊婁弘,宴會結束後去領十大板。”

隨著請罪的大臣越來越多,禦案上的考折終於只剩最後一本。才瞥見封皮上“胡春陽”三個字,皇帝就眉心一跳。

好醜的字。

軟趴趴的,寫得好像剛開蒙的幼童。

皇帝翻開考折,一開始還嫌棄地直皺眉。可看著看著,他表情漸漸微妙起來。沈吟片刻後,皇帝朱筆一揮,批了。

案邊的馬承見到那分數,表情驚訝。

“胡春陽。”皇帝放下筆,手指敲著考折道,“你先來給朕解釋一下你這筆爛字是怎麽回事?簡直臟了朕的眼。”

胡春陽跪下道:“回陛下,草民愚笨,手和腦之間不協調。”

“那你怎麽會禦車射箭呢?”

“陛下,草民四肢發達,主要是腦子這塊不行。”

“那你算數題怎麽都會呢?”

“陛下,草民就算數那一小塊腦子能用。”

“嗤。”

皇帝沒再問,將胡春陽的考折翻到背面附加題,遞給馬承:“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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