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05：名字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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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05：名字相反
馮三拎著鐵鍤，背著荷葉的屍體走了近半個時辰，才終於來到城外的亂葬崗。
他找了塊平整的地方將屍袋放下，歇了片刻後舉起鍤開始起土。
埋屍之地須得遠離水源。再加上時值冬季，大地凍結。亂葬崗的土壤幹硬，很難起土。馮三幹了半天，也才稍稍將此處的土地破開。
就在此時，有輛驢車駛來，車上馱著三個壯碩的漢子和一具裹著草席的屍體。他們見到馮三，便將驢車趕到馮三近前道：“兄弟，能幫個忙嗎。”
“什麽？”馮三回頭，順手抹了把汗。
車上最年長的人下來，先給馮三看了個憑證，隨後將想法娓娓道來：“我們三個是得了朝廷詔令，要詣邊的鐵匠。我們的兄弟路上病死了，我們想把他埋在一個有名之地，未來有機會好來祭奠他。不知可否借用一下你的鍤？”
馮三不識字，看不懂那張符，但他還是答應道：“行，但我得先埋了自己人。”
“沒問題，我們幫你。”
說著，另外兩個鐵匠也下車，先將驢車上的屍首搬到地上，然後赤手幫馮三挖土。
四個人合夥幹，很快便挖好一個坑。
其中一個鐵匠看著馮三單衣下的健壯體格，不禁笑道：“兄弟，你是做什麽的？咋看著也像個鐵匠？”
“我只是個下人，老家的村子和田地被洪水沖了以後，便跟著人牙子一路來到京城。想著有口飯吃，總比做難民餓死強。”馮三將荷葉的屍體放入坑中，與眾人一起朝坑中推土。
“那你埋的這個是啥人？”另一個鐵匠問。
馮三苦著臉道：“是給主人做飯的婢子，被家裏的羥奴一巴掌打死了。”
三個鐵匠都是漢人，聞言也同仇敵愾道：“娘的，那些羥奴一直給羥人做狗，如今竟還瞧不起我們來了。”
“可不是，咱們自食其力的，跟他們可不一樣……”
說著，眾人伸出大腳，將墳包踩實。
一個鐵匠接過馮三手中的鍤道：“兄弟，你上驢車歇一會吧，我們很快就幹完。”
自從做了奴，馮三很久沒被人這般熱切地叫過兄弟了。和這幾個鐵匠在一起，他仿佛回到了當初種田的日子。
“你們幫我，我也幫你們。”馮三露出個憨厚的笑容，俯身賣力地幫忙刨土。
一個鐵匠見狀，不禁心生好感，便壓低聲音勸道：“兄弟，你家中既有刁奴，想必你的日子也不好過。我們兄弟的身份憑書都還在，不如你頂了他的身份，跟我們一起去邊疆打鐵。”
另一個鐵匠也點頭：“你這體格肯定是把好手，到了邊疆，沒人會懷疑你的身份。”
最年長的鐵匠也道：“邊疆打鐵的日子肯定也好不到哪去……但偶爾得閑，能和兄弟們一起喝酒吃肉，不用為奴受人白眼啊。”
馮三有些心動，可想到少爺給自己買的兩碗面，他為難道：“多謝各位兄弟的好意，但我家主人心地善良，待我不薄。我……我實在不能做個忘恩棄主之人啊。”
“唉……”鐵匠們有些失望。
四人默默挖著土，終於將第二具屍體也埋好。
“大哥們，你們不進城歇歇腳嗎？”馮三握著鍤，非常舍不得這三個鐵匠。
鐵匠嘆息道：“我們身上銀錢不多，只能在驛站吃飯住宿。京城裏面……可去不起啊。”
就在四人相顧無言之時，遠處，一輛三輪車漸漸駛來。
騎車的人像是個大府護院。他將車停到眾人不遠處，把車廂裏的屍體拖下來扔到地上，隨後直接上車，打道回府。
馮三目送那人騎車離去，目光落回到地上那具面部朝下，渾身是血的男人屍體時，不禁渾身一凜。
這衣服……
他慢慢靠近，抓住屍體的肩膀將屍身翻到正面。當看到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時，他當即嚇癱在地，不住地後退。
“啊！啊啊！”
“怎麽了？這人你認識？！”三個鐵匠忙湊上來扶起馮三。
馮三驚恐萬分，指著那猙獰凹陷、死不瞑目的屍面道：“是……是羥奴！主人的羥奴！”
“啊……！”鐵匠們也望向那具強壯的男屍——果真不是漢人。
馮三看向荷葉的墳包，又看向地上的阿渾查，顫聲道：“主人昨天才買下我們三個，今天就死了兩個……現在只剩我了。”
三個鐵匠面面相覷，最終用力拍了拍馮三的肩膀道：“兄弟，跟我們走吧。你那主子或許是個好人，但他既保護不了你們，他就不是個好主子。別忘了你當初賣了自己是為了什麽，是為了活下去！再不跑，下一個死的怕就是你了！”
馮三面色蒼白，盯著阿渾查的屍體看了良久，終於做出他這輩子最出格的決定。
“我……我跟你們走！”
至於少爺的恩情，他有朝一日再還。
驢車漸漸行至遠方，直到只剩一個小點。
忽然，有二人從隱蔽處閃身而出，伏身來到地上的羥奴屍體前詳觀一番。隨後又用鐵鏟掘出馮三埋下的屍袋，倒出荷葉的屍身驗查死因。
待一切結束，他們將現場恢覆原狀。
蘇棠才邁出胡府，身後的大門便砰的一聲重重關上。
他回頭，目光怨毒地剜向門上的牌匾。
兩刻鐘前，胡春陽見他不願接刀，直接命人打死了阿渾查。
那個性格粗野，身體火熱的男人，將他從棍棒下推開，自己卻變成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不僅如此，胡春陽還出言譏諷他，取消與他的所有合作，甚至直接將他趕出胡府。
——你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嗎？其實你什麽也不是！
——你不會因為我母親的話誤以為我喜歡你吧？
——要不要我通知允恭兄來接你？順便把你養男寵的事告訴他？
戲謔，殘忍，極盡侮辱。
憑什麽？！
就因為有個救過駕的侍郎爹，便可以這般殘忍地奪走他心愛之人的生命、踐踏他的尊嚴嗎！
蘇棠淚流滿面，心痛得不能自已。
斷他財路，辱他尊嚴，殺他奴仆……
胡春陽今日加諸他身上的全部，他定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蘇棠攥緊拳頭，屈辱地跨上車。
……還好，還有個馮三可以安慰他。
想到新鮮老實的馮三，蘇棠面上的陰鷙淡了些。
他回家見馮三尚未歸，便獨自出門吃飯，順便給對方帶了六個包子。
可直到當天入夜，城中傳來宵禁鼓聲，馮三依舊未歸。
人跑了。
看著盤中的冷包子，蘇棠的臉徹底黑沈下來。
“呵……呵呵……”
好啊，真好。
胡春陽驅逐他也就罷了，連一個低賤的、飯都吃不起的奴婢也敢背叛他。
這個世界的人都是餵不熟的狗吧？！
慕容謙是，胡春陽也是，就連老實的馮三都是！吃了他的好處便翻臉不認人！
哦不，阿渾查不是，阿渾查是忠誠的……
但阿渾查死了。
“王八蛋！！！”
蘇棠將那盤包子狠狠摔到地上。
等他得勢，非要把胡春陽剝皮抽筋，五馬分屍不可！
還有那個裝腔作勢、讓他做妾的胡夫人……
胡春陽不是怪阿渾查冒犯了那個老女人嗎？到時就把她扔到窯子裏去，讓成千上萬的男人日日夜夜地冒犯她！
當然，馮三。
這背主的賤奴，最好別讓他找到。
“殿下。”
深夜，領侍太監周德祿來到書房，對仍在案前書寫的男人低聲匯報一番。
“嗯。”男人聽完，面上無甚反應。轉而將寫滿的紙交給內侍道，“明日天一亮，便按我寫的去做。”
“奴婢領命。”周德祿恭敬地接下紙，才看了幾條就大驚失色，“啊？殿下，可是奴婢們侍候得不盡心？殿下的金軀怎可親自做這些粗活兒？”
“可別啰嗦了，就照我寫的做。”男人道，“天天待在府邸中什麽也不做，一點活著的感覺都沒有。”
說罷，男人起身踱出書房。周德祿忙提燈緊隨其後。
夜深雪靜，唯有主仆二人的腳步聲回蕩在廊間。
行至假山側，男人止步探手，撈起一捧山石上的積雪輕撚。
春陽，子雪。
名字相反，互為闡發。暖時極暖，冷時極冷，當真像他。
男人輕彈去指尖冰冷的雪水，忍不住回眸定定望向某個方向。即便輕雪沾在他睫毛上，融在他脖頸中，仍巋然不動。
周德祿看著男人癡癡遙望皇宮的模樣，不禁淒然。
狐死首丘，代馬依風。
殿下這是又思念宮中的舊時光了。
曾被所有人默認的東宮之主，如今淪落到無人問津的地步……如此落差，又有誰能釋懷呢？
半晌，男人收回目光，踏著地上的薄雪繼續向前。
或許這就是他的命吧……
總是體驗過美好再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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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三拎著鐵鍤，背著荷葉的屍體走了近半個時辰，才終於來到城外的亂葬崗。
他找了塊平整的地方將屍袋放下，歇了片刻後舉起鍤開始起土。
埋屍之地須得遠離水源。再加上時值冬季，大地凍結。亂葬崗的土壤幹硬，很難起土。馮三幹了半天，也才稍稍將此處的土地破開。
就在此時，有輛驢車駛來，車上馱著三個壯碩的漢子和一具裹著草席的屍體。他們見到馮三，便將驢車趕到馮三近前道：“兄弟，能幫個忙嗎。”
“什麽？”馮三回頭，順手抹了把汗。
車上最年長的人下來，先給馮三看了個憑證，隨後將想法娓娓道來：“我們三個是得了朝廷詔令，要詣邊的鐵匠。我們的兄弟路上病死了，我們想把他埋在一個有名之地，未來有機會好來祭奠他。不知可否借用一下你的鍤？”
馮三不識字，看不懂那張符，但他還是答應道：“行，但我得先埋了自己人。”
“沒問題，我們幫你。”
說著，另外兩個鐵匠也下車，先將驢車上的屍首搬到地上，然後赤手幫馮三挖土。
四個人合夥幹，很快便挖好一個坑。
其中一個鐵匠看著馮三單衣下的健壯體格，不禁笑道：“兄弟，你是做什麽的？咋看著也像個鐵匠？”
“我只是個下人，老家的村子和田地被洪水沖了以後，便跟著人牙子一路來到京城。想著有口飯吃，總比做難民餓死強。”馮三將荷葉的屍體放入坑中，與眾人一起朝坑中推土。
“那你埋的這個是啥人？”另一個鐵匠問。
馮三苦著臉道：“是給主人做飯的婢子，被家裏的羥奴一巴掌打死了。”
三個鐵匠都是漢人，聞言也同仇敵愾道：“娘的，那些羥奴一直給羥人做狗，如今竟還瞧不起我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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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眾人伸出大腳，將墳包踩實。
一個鐵匠接過馮三手中的鍤道：“兄弟，你上驢車歇一會吧，我們很快就幹完。”
自從做了奴，馮三很久沒被人這般熱切地叫過兄弟了。和這幾個鐵匠在一起，他仿佛回到了當初種田的日子。
“你們幫我，我也幫你們。”馮三露出個憨厚的笑容，俯身賣力地幫忙刨土。
一個鐵匠見狀，不禁心生好感，便壓低聲音勸道：“兄弟，你家中既有刁奴，想必你的日子也不好過。我們兄弟的身份憑書都還在，不如你頂了他的身份，跟我們一起去邊疆打鐵。”
另一個鐵匠也點頭：“你這體格肯定是把好手，到了邊疆，沒人會懷疑你的身份。”
最年長的鐵匠也道：“邊疆打鐵的日子肯定也好不到哪去……但偶爾得閑，能和兄弟們一起喝酒吃肉，不用為奴受人白眼啊。”
馮三有些心動，可想到少爺給自己買的兩碗面，他為難道：“多謝各位兄弟的好意，但我家主人心地善良，待我不薄。我……我實在不能做個忘恩棄主之人啊。”
“唉……”鐵匠們有些失望。
四人默默挖著土，終於將第二具屍體也埋好。
“大哥們，你們不進城歇歇腳嗎？”馮三握著鍤，非常舍不得這三個鐵匠。
鐵匠嘆息道：“我們身上銀錢不多，只能在驛站吃飯住宿。京城裏面……可去不起啊。”
就在四人相顧無言之時，遠處，一輛三輪車漸漸駛來。
騎車的人像是個大府護院。他將車停到眾人不遠處，把車廂裏的屍體拖下來扔到地上，隨後直接上車，打道回府。
馮三目送那人騎車離去，目光落回到地上那具面部朝下，渾身是血的男人屍體時，不禁渾身一凜。
這衣服……
他慢慢靠近，抓住屍體的肩膀將屍身翻到正面。當看到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時，他當即嚇癱在地，不住地後退。
“啊！啊啊！”
“怎麽了？這人你認識？！”三個鐵匠忙湊上來扶起馮三。
馮三驚恐萬分，指著那猙獰凹陷、死不瞑目的屍面道：“是……是羥奴！主人的羥奴！”
“啊……！”鐵匠們也望向那具強壯的男屍——果真不是漢人。
馮三看向荷葉的墳包，又看向地上的阿渾查，顫聲道：“主人昨天才買下我們三個，今天就死了兩個……現在只剩我了。”
三個鐵匠面面相覷，最終用力拍了拍馮三的肩膀道：“兄弟，跟我們走吧。你那主子或許是個好人，但他既保護不了你們，他就不是個好主子。別忘了你當初賣了自己是為了什麽，是為了活下去！再不跑，下一個死的怕就是你了！”
馮三面色蒼白，盯著阿渾查的屍體看了良久，終於做出他這輩子最出格的決定。
“我……我跟你們走！”
至於少爺的恩情，他有朝一日再還。
驢車漸漸行至遠方，直到只剩一個小點。
忽然，有二人從隱蔽處閃身而出，伏身來到地上的羥奴屍體前詳觀一番。隨後又用鐵鏟掘出馮三埋下的屍袋，倒出荷葉的屍身驗查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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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才邁出胡府，身後的大門便砰的一聲重重關上。
他回頭，目光怨毒地剜向門上的牌匾。
兩刻鐘前，胡春陽見他不願接刀，直接命人打死了阿渾查。
那個性格粗野，身體火熱的男人，將他從棍棒下推開，自己卻變成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不僅如此，胡春陽還出言譏諷他，取消與他的所有合作，甚至直接將他趕出胡府。
——你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嗎？其實你什麽也不是！
——你不會因為我母親的話誤以為我喜歡你吧？
——要不要我通知允恭兄來接你？順便把你養男寵的事告訴他？
戲謔，殘忍，極盡侮辱。
憑什麽？！
就因為有個救過駕的侍郎爹，便可以這般殘忍地奪走他心愛之人的生命、踐踏他的尊嚴嗎！
蘇棠淚流滿面，心痛得不能自已。
斷他財路，辱他尊嚴，殺他奴仆……
胡春陽今日加諸他身上的全部，他定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蘇棠攥緊拳頭，屈辱地跨上車。
……還好，還有個馮三可以安慰他。
想到新鮮老實的馮三，蘇棠面上的陰鷙淡了些。
他回家見馮三尚未歸，便獨自出門吃飯，順便給對方帶了六個包子。
可直到當天入夜，城中傳來宵禁鼓聲，馮三依舊未歸。
人跑了。
看著盤中的冷包子，蘇棠的臉徹底黑沈下來。
“呵……呵呵……”
好啊，真好。
胡春陽驅逐他也就罷了，連一個低賤的、飯都吃不起的奴婢也敢背叛他。
這個世界的人都是餵不熟的狗吧？！
慕容謙是，胡春陽也是，就連老實的馮三都是！吃了他的好處便翻臉不認人！
哦不，阿渾查不是，阿渾查是忠誠的……
但阿渾查死了。
“王八蛋！！！”
蘇棠將那盤包子狠狠摔到地上。
等他得勢，非要把胡春陽剝皮抽筋，五馬分屍不可！
還有那個裝腔作勢、讓他做妾的胡夫人……
胡春陽不是怪阿渾查冒犯了那個老女人嗎？到時就把她扔到窯子裏去，讓成千上萬的男人日日夜夜地冒犯她！
當然，馮三。
這背主的賤奴，最好別讓他找到。
“殿下。”
深夜，領侍太監周德祿來到書房，對仍在案前書寫的男人低聲匯報一番。
“嗯。”男人聽完，面上無甚反應。轉而將寫滿的紙交給內侍道，“明日天一亮，便按我寫的去做。”
“奴婢領命。”周德祿恭敬地接下紙，才看了幾條就大驚失色，“啊？殿下，可是奴婢們侍候得不盡心？殿下的金軀怎可親自做這些粗活兒？”
“可別啰嗦了，就照我寫的做。”男人道，“天天待在府邸中什麽也不做，一點活著的感覺都沒有。”
說罷，男人起身踱出書房。周德祿忙提燈緊隨其後。
夜深雪靜，唯有主仆二人的腳步聲回蕩在廊間。
行至假山側，男人止步探手，撈起一捧山石上的積雪輕撚。
春陽，子雪。
名字相反，互為闡發。暖時極暖，冷時極冷，當真像他。
男人輕彈去指尖冰冷的雪水，忍不住回眸定定望向某個方向。即便輕雪沾在他睫毛上，融在他脖頸中，仍巋然不動。
周德祿看著男人癡癡遙望皇宮的模樣，不禁淒然。
狐死首丘，代馬依風。
殿下這是又思念宮中的舊時光了。
曾被所有人默認的東宮之主，如今淪落到無人問津的地步……如此落差，又有誰能釋懷呢？
半晌，男人收回目光，踏著地上的薄雪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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