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04：羥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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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04：羥奴
胡府門外，蘇棠與阿渾查正默默等候。
“奶奶的，這天真是冷。”阿渾查罵道。
蘇棠瞥了眼阿渾查身上的單衣：“一會進府就不冷了，回頭給你買件棉衣。”
阿渾查意外地看向蘇棠：“你還敢帶我進去？不怕我把那什麽胡公子也得罪了？”
“總不能就讓你在外面凍著吧。”蘇棠勾起嘴角，笑得溫柔。
“凍不死老子……”阿渾查撓了撓臉，低頭趴在三輪車車把上不說話了。
蘇棠斜了眼老實下來的阿渾查，心中哼笑。
他就是要把強壯的阿渾查帶到胡春陽面前。男人麽，在體格上比不過對方，就會在其他方面拼命表現了……
“蘇老板，我們少爺有請。”小廝出來傳話道。
蘇棠施施然邁入胡府門檻，回頭卻見阿渾查仍坐在三輪車上，便道：“進來啊。”
“……”阿渾查看了蘇棠一眼，“老子也不是很冷。”
“進來。”蘇棠盯著他重覆道。
見蘇棠態度堅決，阿渾查竟覺心裏熱乎乎的。他有些扭捏地下了車，默默跟上蘇棠的步伐。
他一會老實點就是了……
二人跟著小廝來到前廳，胡春陽已經等候在此了。
阿渾查像個最老實的奴仆般，跟在蘇棠身後低頭走進前廳。但覺察到已經有人在此，他忍不住擡頭偷瞄了一眼——濃眉少年，藍色華服，白玉頭冠，和……鬢邊的麻花辮。
撲通！
蘇棠還未來得及欣賞胡春陽今日的打扮，便被身後突然的響聲嚇了一跳。他回頭，竟發現阿渾查膽怯地跪在地上，正在給胡春陽叩頭。
“奴、奴阿渾查叩見尊貴的主人！”
阿渾查有些發抖。他沒想到會在漢人的府邸中，意外碰見一位貴族小老爺。
如果羥族女人的發辮牽動著羥奴的夢想與欲望，那羥族男人……確切地說，是男貴族的發辮牽動的就純純是恐懼了。
羥族平民蓄養羥奴，至少還會把他們當做一件財產愛惜。可羥貴族對待羥奴，卻比對待部落裏的牲畜還不如。
游牧部落以畜牧為生，不需要農耕，不需要修路，不需要開鑿運河……自然也不需要太多壯丁勞動力。因此，貴族們會有意削減男奴的數量，以防奴隸暴亂。最常見的手段，就是狩獵羥奴取樂。
即便是現在，仍能在北方草原上看到貴族老爺教年幼的兒子狩獵。五六歲的男孩，身上還背著伴生小羊呢，就開始學著用小弓箭射殺羥奴了……而他，就是拼死從北方逃出來的。
思及此，終於擡起頭來的阿渾查已是滿頭冷汗。
蘇棠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奴仆。
阿渾查一向粗魯野蠻，不服管教。可此時此刻，他竟在阿渾查臉上看到了與馮三如出一轍的溫順老實……
蘇棠眼角抽了抽。
……阿渾查一進來就給胡春陽跪了，豈不是擡高胡春陽的氣勢，反過來打自己的臉嗎？
但很快，蘇棠就猜到了阿渾查這般模樣的原因——誤以為胡春陽是羥人。
兩年前他第一次見胡春陽時，對方柳眉彎彎，塗脂抹粉，一看就是漢人。可現在的胡春陽，濃眉大眼，身材挺拔，已和那些從小吃肉喝奶長大的羥人非常相像了。
“胡公子。”蘇棠無奈地笑著，將這三個字咬得清清楚楚，“讓你見笑了。”
阿渾查頭一動，面露疑惑。
胡？漢人姓？那明明是位羥族小老爺啊……
蘇棠見狀好心地解釋道：“阿渾，胡公子的父親可是因著救駕、成了第一位被聖上賜貴族身份的漢人，是我們漢人的驕傲。你可千萬……不得無禮啊。”
阿渾查楞了楞，半晌才徹底消化了蘇棠的話。
他叩拜的是……漢人？
霎時間，一股強烈的被羞辱感侵襲了阿渾查全身。
他蹭地一下站起來，對胡春陽怒目咆哮道：“編辮子是羥人草原時期的神聖傳統！哪是你們漢人可以隨便模仿的！就算你得了貴族身份，也不是編個辮子就能徹底變成羥人的！你們這些漢人，永遠不配與羥族老爺站在一起！”
憑什麽這些漢人有機會做官立功當老爺，他們卻不能？
羥族老爺為什麽寧願相信這些漢人，也不相信他們？
“阿渾住口！不得對胡公子無禮！”蘇棠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驚住了，忙厲聲喝止。
他沒想到阿渾查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胡春陽是有貴族身份的三品大員之子，雖然在貴族多如江鯽的京城不算什麽，可對付他這個平民商賈和區區一個羥奴而言，卻是綽綽有餘了。
蘇棠本想帶著阿渾查在胡春陽眼前晃一晃，順便提幾嘴慕容謙，等胡春陽起了競爭心後再拋出銀子的事，對方自然會全權滿足他的要求。
可若阿渾查正面激怒胡春陽，讓胡春陽覺得在他面前失了顏面。對方定會以此為由，狠狠懲罰阿渾查……阿渾查畢竟是他的奴仆，當著他這個主人的面教訓阿渾查，他還有什麽顏面提銀子的事？
想到這，蘇棠用拳頭捶了阿渾查的胸口一下，怒道：“你給我閉嘴跪下！”
阿渾查心中不忿，可看著眼前惱怒的蘇棠，還是勉強跪下了。
蘇棠松了口氣，愧疚地望向胡春陽道：“胡公子，都是我不好，沒有管教好自己的奴仆……我最近，可真是倒黴。”
“……”
胡春陽沒接他的話茬。
從二人進門到現在，他一句話也沒說。一直用手帕沾著清茶，輕輕擦拭面上幹涸緊繃的淚漬。
蘇棠遲遲得不到回應，不禁有些尷尬。
“胡公子，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他語氣可憐道。
阿渾查這蠢貨，連帶著他一起顏面掃地。今天無論如何也不能提銀子的事了，得找個機會跟胡春陽單獨約會。
想到這，蘇棠暗中審視起胡春陽的身材。
胡春陽哼笑一聲，放下手帕自言自語道：“漢人永遠不配與羥人站在一起……”
跪在地上的阿渾查擡頭，睨視著胡春陽。
胡春陽直直盯著地上的壯漢，擡手挼挲自己的麻花辮：“……可我就是愛編辮子，就是愛裝羥人。”
聞言，阿渾查的眼神愈加陰鷙。
胡春陽不懼，甚至變本加厲地笑起來：“我不但愛裝羥族人，我還出去找羥族小姐和小哥玩。哪個愛上我，我就拋棄哪個。你能拿我怎麽樣？”
“你敢！”
阿渾查目眥欲裂，頓時暴起。
蘇棠忙攔到對方身前，呵斥道：“不許胡來！”
胡春陽收起笑，面無表情地質問眼前兇獸一般的羥奴：“上午冒犯我母親的，也是你？”
“……”阿渾查森然一笑，目光不屑。
這漢人的老娘比那做飯的婢子沒高多少，估計也是他一巴掌就能打死的。
胡春陽目光漸冷。
那羥奴笑得如一頭惡虎，連他看了都覺後背發涼。但是，在他府上跟他逞兇鬥狠？以為自己是高達嗎。
“把護院都叫來。”胡春陽冷笑道。
小廝退下，不一會就領著十個拎著長棍的男人湧入前廳。
蘇棠見事態不妙，忙乞求道：“胡公子，我昨日才買下這不懂規矩的羥奴，本想讓他見見世面才帶他出來，並非有意冒犯夫人！是我管教不力，望公子看在蘇棠的薄面上寬恕他一次！”
胡春陽置若罔聞，對胡府護院道：“把這個冒犯夫人、意圖行兇的羥奴拖出去打死。”
蘇棠道：“胡公子，你真的要當著我的面懲罰我的奴仆，讓我難堪？”
“你難堪關我什麽事？我是你的臉皮？”胡春陽冷冷道。
蘇棠一噎，隨即護在阿渾查身前大聲道：“反正阿渾是我的奴仆，就算他犯了錯，也請你把他交給我來處置！”
護院們停下腳步，等著少爺的下一步指示。
胡春陽陰沈不語。不過，當他看到那兇神惡煞的羥奴、因蘇棠的維護流露出患難與共的眼神，甚至低頭不好意思地痞笑時，他不禁嗤笑。
拍電影呢？
“沒聽到蘇老板的話嗎。”胡春陽對小廝道，“他要親自處置刁奴，還不給他拿把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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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府門外，蘇棠與阿渾查正默默等候。
“奶奶的，這天真是冷。”阿渾查罵道。
蘇棠瞥了眼阿渾查身上的單衣：“一會進府就不冷了，回頭給你買件棉衣。”
阿渾查意外地看向蘇棠：“你還敢帶我進去？不怕我把那什麽胡公子也得罪了？”
“總不能就讓你在外面凍著吧。”蘇棠勾起嘴角，笑得溫柔。
“凍不死老子……”阿渾查撓了撓臉，低頭趴在三輪車車把上不說話了。
蘇棠斜了眼老實下來的阿渾查，心中哼笑。
他就是要把強壯的阿渾查帶到胡春陽面前。男人麽，在體格上比不過對方，就會在其他方面拼命表現了……
“蘇老板，我們少爺有請。”小廝出來傳話道。
蘇棠施施然邁入胡府門檻，回頭卻見阿渾查仍坐在三輪車上，便道：“進來啊。”
“……”阿渾查看了蘇棠一眼，“老子也不是很冷。”
“進來。”蘇棠盯著他重覆道。
見蘇棠態度堅決，阿渾查竟覺心裏熱乎乎的。他有些扭捏地下了車，默默跟上蘇棠的步伐。
他一會老實點就是了……
二人跟著小廝來到前廳，胡春陽已經等候在此了。
阿渾查像個最老實的奴仆般，跟在蘇棠身後低頭走進前廳。但覺察到已經有人在此，他忍不住擡頭偷瞄了一眼——濃眉少年，藍色華服，白玉頭冠，和……鬢邊的麻花辮。
撲通！
蘇棠還未來得及欣賞胡春陽今日的打扮，便被身後突然的響聲嚇了一跳。他回頭，竟發現阿渾查膽怯地跪在地上，正在給胡春陽叩頭。
“奴、奴阿渾查叩見尊貴的主人！”
阿渾查有些發抖。他沒想到會在漢人的府邸中，意外碰見一位貴族小老爺。
如果羥族女人的發辮牽動著羥奴的夢想與欲望，那羥族男人……確切地說，是男貴族的發辮牽動的就純純是恐懼了。
羥族平民蓄養羥奴，至少還會把他們當做一件財產愛惜。可羥貴族對待羥奴，卻比對待部落裏的牲畜還不如。
游牧部落以畜牧為生，不需要農耕，不需要修路，不需要開鑿運河……自然也不需要太多壯丁勞動力。因此，貴族們會有意削減男奴的數量，以防奴隸暴亂。最常見的手段，就是狩獵羥奴取樂。
即便是現在，仍能在北方草原上看到貴族老爺教年幼的兒子狩獵。五六歲的男孩，身上還背著伴生小羊呢，就開始學著用小弓箭射殺羥奴了……而他，就是拼死從北方逃出來的。
思及此，終於擡起頭來的阿渾查已是滿頭冷汗。
蘇棠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奴仆。
阿渾查一向粗魯野蠻，不服管教。可此時此刻，他竟在阿渾查臉上看到了與馮三如出一轍的溫順老實……
蘇棠眼角抽了抽。
……阿渾查一進來就給胡春陽跪了，豈不是擡高胡春陽的氣勢，反過來打自己的臉嗎？
但很快，蘇棠就猜到了阿渾查這般模樣的原因——誤以為胡春陽是羥人。
兩年前他第一次見胡春陽時，對方柳眉彎彎，塗脂抹粉，一看就是漢人。可現在的胡春陽，濃眉大眼，身材挺拔，已和那些從小吃肉喝奶長大的羥人非常相像了。
“胡公子。”蘇棠無奈地笑著，將這三個字咬得清清楚楚，“讓你見笑了。”
阿渾查頭一動，面露疑惑。
胡？漢人姓？那明明是位羥族小老爺啊……
蘇棠見狀好心地解釋道：“阿渾，胡公子的父親可是因著救駕、成了第一位被聖上賜貴族身份的漢人，是我們漢人的驕傲。你可千萬……不得無禮啊。”
阿渾查楞了楞，半晌才徹底消化了蘇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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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一股強烈的被羞辱感侵襲了阿渾查全身。
他蹭地一下站起來，對胡春陽怒目咆哮道：“編辮子是羥人草原時期的神聖傳統！哪是你們漢人可以隨便模仿的！就算你得了貴族身份，也不是編個辮子就能徹底變成羥人的！你們這些漢人，永遠不配與羥族老爺站在一起！”
憑什麽這些漢人有機會做官立功當老爺，他們卻不能？
羥族老爺為什麽寧願相信這些漢人，也不相信他們？
“阿渾住口！不得對胡公子無禮！”蘇棠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驚住了，忙厲聲喝止。
他沒想到阿渾查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胡春陽是有貴族身份的三品大員之子，雖然在貴族多如江鯽的京城不算什麽，可對付他這個平民商賈和區區一個羥奴而言，卻是綽綽有餘了。
蘇棠本想帶著阿渾查在胡春陽眼前晃一晃，順便提幾嘴慕容謙，等胡春陽起了競爭心後再拋出銀子的事，對方自然會全權滿足他的要求。
可若阿渾查正面激怒胡春陽，讓胡春陽覺得在他面前失了顏面。對方定會以此為由，狠狠懲罰阿渾查……阿渾查畢竟是他的奴仆，當著他這個主人的面教訓阿渾查，他還有什麽顏面提銀子的事？
想到這，蘇棠用拳頭捶了阿渾查的胸口一下，怒道：“你給我閉嘴跪下！”
阿渾查心中不忿，可看著眼前惱怒的蘇棠，還是勉強跪下了。
蘇棠松了口氣，愧疚地望向胡春陽道：“胡公子，都是我不好，沒有管教好自己的奴仆……我最近，可真是倒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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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二人進門到現在，他一句話也沒說。一直用手帕沾著清茶，輕輕擦拭面上幹涸緊繃的淚漬。
蘇棠遲遲得不到回應，不禁有些尷尬。
“胡公子，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他語氣可憐道。
阿渾查這蠢貨，連帶著他一起顏面掃地。今天無論如何也不能提銀子的事了，得找個機會跟胡春陽單獨約會。
想到這，蘇棠暗中審視起胡春陽的身材。
胡春陽哼笑一聲，放下手帕自言自語道：“漢人永遠不配與羥人站在一起……”
跪在地上的阿渾查擡頭，睨視著胡春陽。
胡春陽直直盯著地上的壯漢，擡手挼挲自己的麻花辮：“……可我就是愛編辮子，就是愛裝羥人。”
聞言，阿渾查的眼神愈加陰鷙。
胡春陽不懼，甚至變本加厲地笑起來：“我不但愛裝羥族人，我還出去找羥族小姐和小哥玩。哪個愛上我，我就拋棄哪個。你能拿我怎麽樣？”
“你敢！”
阿渾查目眥欲裂，頓時暴起。
蘇棠忙攔到對方身前，呵斥道：“不許胡來！”
胡春陽收起笑，面無表情地質問眼前兇獸一般的羥奴：“上午冒犯我母親的，也是你？”
“……”阿渾查森然一笑，目光不屑。
這漢人的老娘比那做飯的婢子沒高多少，估計也是他一巴掌就能打死的。
胡春陽目光漸冷。
那羥奴笑得如一頭惡虎，連他看了都覺後背發涼。但是，在他府上跟他逞兇鬥狠？以為自己是高達嗎。
“把護院都叫來。”胡春陽冷笑道。
小廝退下，不一會就領著十個拎著長棍的男人湧入前廳。
蘇棠見事態不妙，忙乞求道：“胡公子，我昨日才買下這不懂規矩的羥奴，本想讓他見見世面才帶他出來，並非有意冒犯夫人！是我管教不力，望公子看在蘇棠的薄面上寬恕他一次！”
胡春陽置若罔聞，對胡府護院道：“把這個冒犯夫人、意圖行兇的羥奴拖出去打死。”
蘇棠道：“胡公子，你真的要當著我的面懲罰我的奴仆，讓我難堪？”
“你難堪關我什麽事？我是你的臉皮？”胡春陽冷冷道。
蘇棠一噎，隨即護在阿渾查身前大聲道：“反正阿渾是我的奴仆，就算他犯了錯，也請你把他交給我來處置！”
護院們停下腳步，等著少爺的下一步指示。
胡春陽陰沈不語。不過，當他看到那兇神惡煞的羥奴、因蘇棠的維護流露出患難與共的眼神，甚至低頭不好意思地痞笑時，他不禁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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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到蘇老板的話嗎。”胡春陽對小廝道，“他要親自處置刁奴，還不給他拿把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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