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府17：使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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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府17：使壞
自那以後，胡春陽在小院裏做的每頓飯，男人都有參與。似乎因為胡春陽誇過他一句，他格外喜歡和面和揉面。他們依舊在夜裏煮酒，再也沒聊崩過。
二人賭約的第七日，也就是正月初八那天。
胡春陽的夫子們來府上課了。
胡春陽的第一節課是聽史，上課時間就在早膳後——胡府的早膳後。
而下課時間在午膳前。
待胡春陽去正院和王憐珺吃完午飯，第二位教彈琴的夫子又到了。
等第二節課下課，第三位教騎馬駕車的夫子便緊跟著來了。
前兩節課在正院王憐珺的書房上課，後一節課則在胡府後方的空地上課。下課後，正趕上胡恭回府，胡家人一起吃晚飯。
也就是說，胡春陽幾乎整日都不在小院裏。
傍晚。
獨處了一天的男人在小屋裏坐臥難安。
往日他在自己府中，每日起床用膳後，便是在書房看上一整日書。用聖人先賢的故事和話語麻痹自己心中的苦悶。
而少年的書也不少，甚至還有許多他沒看過的地理游記。
若是以往，他早就沈浸在書海中不可自拔了。
可今日……
也不知怎的，早上少年做好飯並向他道歉，說今日要去上課不能陪他時。他還佯怒道：難道我是離不開大人的幼童嗎？
但當屋中真的只剩他一人時，他翻開書，卻讀不進半個字。
就剛剛，他甚至還一股邪火上頭，想偷偷翻墻跑掉，讓少年回院時對著一室空寂悔不當初。
——容兄！我不該丟下你一人去上課！唉……我早該想到如此英俊瀟灑的你定是耐不住寂寞的！容兄……容兄你在哪裏嗚嗚……
“哼……”
男人幻想著少年撅著鴨嘴、哭得醜醜的模樣，很是爽了一下。
但很快，另一個悠哉的少年形象浮現。
這個少年回院後，見房中沒有他的身影，楞怔片刻後嘆息一聲。
——唉，容兄不告而別……但我的日子還要繼續。
“……”
想到這，男人不悅地皺起眉毛。
隨即，第三個少年的幻影出現。
此幻影進屋後張望了一圈，隨後往沙發上一倒，舒心地翹起二郎腿。
——這饞哥兒終於走了。還說要給我做書童呢，根本什麽也不幹麽！
“豈有此理！”
男人騰地起身。
他可是和了面的！
男人四下看看，將少年的屋子整理了一番。直到在衣櫃裏看到那件依舊是團狀的蒼狼服，他才靜下來，拿著衣服坐在榻上發了會呆。
“……”
半晌，男人猶豫地擡手，低頭嗅了嗅衣服。
有少年身上的味道……
“吱呀——”房門被人推開。
胡春陽一進門，便看到坐在榻上聞衣服的容哥兒。
“！”
男人一楞，霎時滿腔羞窘上頭。手足無措之下，直接將那件衣裳丟向了胡春陽，先發制人地指責道：“穿過的衣裳怎麽不洗就扔進櫃子裏，太臟了！”
“？”胡春陽將拍到自己臉上的衣裳拿下來，整個人還在狀況外。
男人正心虛地要再補充兩句，卻在註意到胡春陽被包紮過的左臂時微微變了臉色。
“你怎麽受傷——”
“兒啊。”院門處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喚聲。
“母親。”胡春陽將衣服丟到榻上，堵在房門口轉過身，擋住容哥兒躲去臥房的身影。
王憐珺沒留意到兒子的異狀，作勢要到屋中詳談。
胡春陽沒理由拒絕，只得請母親進門。
“禦賜的東西，你也不小心收著。”王憐珺才進屋，就看到那件好像死在榻上了的蒼狼服。
她走到榻前，將其仔細疊好放到一旁，隨後落座環顧四周道：“不過你這屋子，倒是比之前幹凈了不少。”
“……”
胡春陽才留意到那衣裳是自己的蒼狼服，聯想到進門時看到的一幕，他眉梢微動。
待王憐珺後一句說完，他又掃了眼自己煥然一新的屋子，面不改色地坐到王憐珺不遠處道：“過年了，怎麽也要收拾一下的。”
“嗯。”王憐珺將手疊放在腿上，笑容溫和地直視胡春陽。
“……？”見圖圖媽這副表情，胡春陽不解道，“怎麽了，母親。”
王憐珺總是笑著。但認識久了，胡春陽已漸漸能分辨出對方笑容後的深意。
就比如現在，王憐珺的笑容後是“這事兒媽不同意”的意思。
“兒啊……比起女子，你更喜歡小哥是嗎？”王憐珺問道。
胡春陽的心狂跳起來。
難道今日他不在院時，有人發現容哥兒了？
他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絲毫不顯，只歪頭睜大眼，將困惑與不解演繹得淋漓盡致。
“母親何出此言？”他問道。
“今日午後，那個姓蘇的商賈又來府了。”王憐珺留意著胡春陽的臉色，“他說你願意庇護他，還讓他來找我談生意？”
胡春陽楞了兩秒，隨後恍然大悟：“啊！對，有這回事。”
王憐珺道：“那蘇老板不是與慕容公子打得火熱嗎？那二人吵架了？”
“這個兒子也不清楚。只是蘇老板願意讓利，所以兒子同意對他關照一二。”
得知母親指的小哥是蘇棠，胡春陽心中大大松了口氣。同時，又有一些小小的壞泡冒了出來。
容哥兒一定在裏面偷聽呢吧？
或許，他可以借機試探一下容哥兒的態度……
王憐珺嘆息道：“兒啊，你不懂。有情人之間怎麽吵，只要沒反目成仇，那都是藕斷連著絲的。你摻和到他們之間，最後很可能兩頭不討好。”
“……”聞言，胡春陽微微側過頭。面上滿是聽到逆耳之言、不願背叛自己的心也不願忤逆母親的隱忍。
王憐珺見狀果然問道：“你莫不是也喜歡那個蘇老板吧？”
“……”胡春陽閉目不語。
“他雖模樣不錯，但畢竟是商賈。又與那慕容氏糾纏不清，定不是清白之身了啊。”王憐珺道。
“母親，我沒有……”胡春陽雖這樣說，語氣卻很微妙。甚至為蘇棠辯解了兩句，“天天流連青樓的未婚男子何其之多，可有人嫌棄他們不是清白之身了？再說，誰也沒看到……怎好憑白汙蔑蘇老板失了清白……”
王憐珺收起笑道：“難道那慕容氏是什麽正人君子？他們在一起那麽久，總有情濃酒醉之時。再說，如果慕容氏不願分，可有他姓蘇的作主的餘地？”
“唉，母親為何要揪著這件事不放呢？”胡春陽捂住臉。
王憐珺怒而起身，痛心疾首道：“兒啊，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慕容氏玩夠的小哥動心！若那慕容氏得知你戀慕他兩年而不得，轉而又對他棄如敝履的小哥愛護有加，你可知他會如何嘲笑你？！別說那商賈哥兒，就是他慕容謙，又有什麽資格與你相配！”
王憐珺日日旁觀胡春陽學習，見兒子聰慧得如有神助，本還苦惱京城沒有多少適齡的漢人貴女。
如今得知兒子戀慕那慕容氏玩膩的商賈哥兒，她真覺得天塌了。
“母親別生氣。”胡春陽見王憐珺大怒，忙起身安慰，“若兒子真敢為了他不顧一切，怎沒將人偷藏起來，而是讓母親代兒接待呢？這樣，母親還不懂兒子的想法嗎？”
“那幹脆別與他合作了。”
“母親，兒子有分寸的。”胡春陽道，“兒子只是想趁現在多掙些銀錢，若以後出了什麽變故，也好拿來疏通關系。”
聞言，王憐珺舒展了眉頭。
這兩年胡春陽一直往家裏掙錢。可他自己除了買些吃食，就沒有別的花銷了。原來都是在為家裏籌謀預備……
想到這，她嘆了口氣：“兒啊，你真的懂事了……但母親求你，千萬別和那種小哥牽扯上，有辱你的門楣和身份！若你實在喜歡小哥，母親就替你尋些大戶人家的小哥來。適齡的貴女難尋，各式各樣嫁不出去的小哥卻是一抓一大把，夠你挑的！”
“母親，這事不急……”
“好了，多的母親也不說了。你傷了手臂，明日就別彈琴騎馬了，只聽夫子講講史吧。”說完，王憐珺嘆息著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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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後，胡春陽在小院裏做的每頓飯，男人都有參與。似乎因為胡春陽誇過他一句，他格外喜歡和面和揉面。他們依舊在夜裏煮酒，再也沒聊崩過。
二人賭約的第七日，也就是正月初八那天。
胡春陽的夫子們來府上課了。
胡春陽的第一節課是聽史，上課時間就在早膳後——胡府的早膳後。
而下課時間在午膳前。
待胡春陽去正院和王憐珺吃完午飯，第二位教彈琴的夫子又到了。
等第二節課下課，第三位教騎馬駕車的夫子便緊跟著來了。
前兩節課在正院王憐珺的書房上課，後一節課則在胡府後方的空地上課。下課後，正趕上胡恭回府，胡家人一起吃晚飯。
也就是說，胡春陽幾乎整日都不在小院裏。
傍晚。
獨處了一天的男人在小屋裏坐臥難安。
往日他在自己府中，每日起床用膳後，便是在書房看上一整日書。用聖人先賢的故事和話語麻痹自己心中的苦悶。
而少年的書也不少，甚至還有許多他沒看過的地理游記。
若是以往，他早就沈浸在書海中不可自拔了。
可今日……
也不知怎的，早上少年做好飯並向他道歉，說今日要去上課不能陪他時。他還佯怒道：難道我是離不開大人的幼童嗎？
但當屋中真的只剩他一人時，他翻開書，卻讀不進半個字。
就剛剛，他甚至還一股邪火上頭，想偷偷翻墻跑掉，讓少年回院時對著一室空寂悔不當初。
——容兄！我不該丟下你一人去上課！唉……我早該想到如此英俊瀟灑的你定是耐不住寂寞的！容兄……容兄你在哪裏嗚嗚……
“哼……”
男人幻想著少年撅著鴨嘴、哭得醜醜的模樣，很是爽了一下。
但很快，另一個悠哉的少年形象浮現。
這個少年回院後，見房中沒有他的身影，楞怔片刻後嘆息一聲。
——唉，容兄不告而別……但我的日子還要繼續。
“……”
想到這，男人不悅地皺起眉毛。
隨即，第三個少年的幻影出現。
此幻影進屋後張望了一圈，隨後往沙發上一倒，舒心地翹起二郎腿。
——這饞哥兒終於走了。還說要給我做書童呢，根本什麽也不幹麽！
“豈有此理！”
男人騰地起身。
他可是和了面的！
男人四下看看，將少年的屋子整理了一番。直到在衣櫃裏看到那件依舊是團狀的蒼狼服，他才靜下來，拿著衣服坐在榻上發了會呆。
“……”
半晌，男人猶豫地擡手，低頭嗅了嗅衣服。
有少年身上的味道……
“吱呀——”房門被人推開。
胡春陽一進門，便看到坐在榻上聞衣服的容哥兒。
“！”
男人一楞，霎時滿腔羞窘上頭。手足無措之下，直接將那件衣裳丟向了胡春陽，先發制人地指責道：“穿過的衣裳怎麽不洗就扔進櫃子裏，太臟了！”
“？”胡春陽將拍到自己臉上的衣裳拿下來，整個人還在狀況外。
男人正心虛地要再補充兩句，卻在註意到胡春陽被包紮過的左臂時微微變了臉色。
“你怎麽受傷——”
“兒啊。”院門處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喚聲。
“母親。”胡春陽將衣服丟到榻上，堵在房門口轉過身，擋住容哥兒躲去臥房的身影。
王憐珺沒留意到兒子的異狀，作勢要到屋中詳談。
胡春陽沒理由拒絕，只得請母親進門。
“禦賜的東西，你也不小心收著。”王憐珺才進屋，就看到那件好像死在榻上了的蒼狼服。
她走到榻前，將其仔細疊好放到一旁，隨後落座環顧四周道：“不過你這屋子，倒是比之前幹凈了不少。”
“……”
胡春陽才留意到那衣裳是自己的蒼狼服，聯想到進門時看到的一幕，他眉梢微動。
待王憐珺後一句說完，他又掃了眼自己煥然一新的屋子，面不改色地坐到王憐珺不遠處道：“過年了，怎麽也要收拾一下的。”
“嗯。”王憐珺將手疊放在腿上，笑容溫和地直視胡春陽。
“……？”見圖圖媽這副表情，胡春陽不解道，“怎麽了，母親。”
王憐珺總是笑著。但認識久了，胡春陽已漸漸能分辨出對方笑容後的深意。
就比如現在，王憐珺的笑容後是“這事兒媽不同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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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絲毫不顯，只歪頭睜大眼，將困惑與不解演繹得淋漓盡致。
“母親何出此言？”他問道。
“今日午後，那個姓蘇的商賈又來府了。”王憐珺留意著胡春陽的臉色，“他說你願意庇護他，還讓他來找我談生意？”
胡春陽楞了兩秒，隨後恍然大悟：“啊！對，有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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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兒子也不清楚。只是蘇老板願意讓利，所以兒子同意對他關照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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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哥兒一定在裏面偷聽呢吧？
或許，他可以借機試探一下容哥兒的態度……
王憐珺嘆息道：“兒啊，你不懂。有情人之間怎麽吵，只要沒反目成仇，那都是藕斷連著絲的。你摻和到他們之間，最後很可能兩頭不討好。”
“……”聞言，胡春陽微微側過頭。面上滿是聽到逆耳之言、不願背叛自己的心也不願忤逆母親的隱忍。
王憐珺見狀果然問道：“你莫不是也喜歡那個蘇老板吧？”
“……”胡春陽閉目不語。
“他雖模樣不錯，但畢竟是商賈。又與那慕容氏糾纏不清，定不是清白之身了啊。”王憐珺道。
“母親，我沒有……”胡春陽雖這樣說，語氣卻很微妙。甚至為蘇棠辯解了兩句，“天天流連青樓的未婚男子何其之多，可有人嫌棄他們不是清白之身了？再說，誰也沒看到……怎好憑白汙蔑蘇老板失了清白……”
王憐珺收起笑道：“難道那慕容氏是什麽正人君子？他們在一起那麽久，總有情濃酒醉之時。再說，如果慕容氏不願分，可有他姓蘇的作主的餘地？”
“唉，母親為何要揪著這件事不放呢？”胡春陽捂住臉。
王憐珺怒而起身，痛心疾首道：“兒啊，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慕容氏玩夠的小哥動心！若那慕容氏得知你戀慕他兩年而不得，轉而又對他棄如敝履的小哥愛護有加，你可知他會如何嘲笑你？！別說那商賈哥兒，就是他慕容謙，又有什麽資格與你相配！”
王憐珺日日旁觀胡春陽學習，見兒子聰慧得如有神助，本還苦惱京城沒有多少適齡的漢人貴女。
如今得知兒子戀慕那慕容氏玩膩的商賈哥兒，她真覺得天塌了。
“母親別生氣。”胡春陽見王憐珺大怒，忙起身安慰，“若兒子真敢為了他不顧一切，怎沒將人偷藏起來，而是讓母親代兒接待呢？這樣，母親還不懂兒子的想法嗎？”
“那幹脆別與他合作了。”
“母親，兒子有分寸的。”胡春陽道，“兒子只是想趁現在多掙些銀錢，若以後出了什麽變故，也好拿來疏通關系。”
聞言，王憐珺舒展了眉頭。
這兩年胡春陽一直往家裏掙錢。可他自己除了買些吃食，就沒有別的花銷了。原來都是在為家裏籌謀預備……
想到這，她嘆了口氣：“兒啊，你真的懂事了……但母親求你，千萬別和那種小哥牽扯上，有辱你的門楣和身份！若你實在喜歡小哥，母親就替你尋些大戶人家的小哥來。適齡的貴女難尋，各式各樣嫁不出去的小哥卻是一抓一大把，夠你挑的！”
“母親，這事不急……”
“好了，多的母親也不說了。你傷了手臂，明日就別彈琴騎馬了，只聽夫子講講史吧。”說完，王憐珺嘆息著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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