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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風輕輕 他養我一個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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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風輕輕 他養我一個就夠了

女老板站起身, 離得近了些,才看清這姑娘長了張特別骨相美的臉,個子高, 皮膚又白,妥妥大美女的配置, 只不過這臉看起來還是有些稚嫩。

不像是成年了。

她不大放心,又問她要了一遍身份證。

安茉其實已經有些心慌了, 她沒去和女老板對視,故作鎮定地說:“只是一個很小的紋身,頭發一擋就看不見了,沒必要查我這麽嚴吧?”

女老板經歷多了,一看就看出來,“小姑娘還沒成年吧?”

既然已經被看穿,安茉索性也不狡辯了, 她只是說:“這個數字對我很重要。”

女老板來了興致,笑著問, “和喜歡的人有關?”

安茉否認:“不是。”

女老板一副不用說我都懂的表情, “你們這些小年輕就喜歡玩這套,我可告訴你,紋身是一輩子的事,就算你到時候後悔了, 洗都洗不徹底。”

這些安茉不是沒有考慮過, 但她還是來了,她渴望在身上留下一個和哥哥有關的印記。

她直視女老板的眼睛, 認真地說:“我不會後悔。”

女老板見勸告不管用,“嗐”了一聲,擺擺手說:“無論你怎麽說, 我都不會給未成年紋身的,等你真正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時候再說吧。”

許是覺得這麽漂亮一姑娘鉆牛角尖太可惜了,女老板又多嘴了句:“要是你們的感情真經得起考驗,還怕多等幾年?”

這話把安茉問得啞口無言。

她低著頭走出紋身店。

巷子裏無風,悶熱不堪,她靠在墻上站了好一會兒。本來想著這家店不行就換一家,可老板娘最後那句確實讓她有些動容。

哥哥對她而言是最重要的,這一點永遠不會變,她就算再等三年又何妨呢?

天色漸沈,安茉坐公交車到小區附近的站牌下車。她剛進小區,迎面就看到伍嘉時往外走,她楞了下,隨後喊了聲:“哥,你這是要去哪?”

伍嘉時也沒想到這麽巧,他眼底一亮,“看你還沒回來,就想著到門口接你一下。手機修好了嗎?”

“修好了。”安茉點頭,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我們回家吧。”

夏季天熱,伍嘉時出來時穿的是件短袖,線條緊實的手臂露在外邊,安茉挽起的時候掌心貼在他皮膚上。

這個動作再熟悉不過。

安茉小時候沒安全感,總喜歡抱著他的胳膊,仿佛這樣就沒有人能將他們分開。伍嘉時是習慣了的,可今天卻不同,他身體微微一僵,垂眼看向一旁。

以前那個總跟在他身邊的小姑娘,已經長這麽大了。

心裏那個念頭又清晰了些,看來以後,要更加註意界限,畢竟是大姑娘了。

但此時此刻,讓他把手臂抽走,確實有點於心不忍。

伍嘉時腳步放慢了些,身體微微側開一點。

安茉註意到他這一細微變化。

好像隨著她長大,那道男女有別的線就越發明顯。她不喜歡這樣,明明是最親近的人,卻連靠近都要小心翼翼。

她眼皮耷拉下來,心裏較勁似的,手掌略微收緊。

感受到身旁的人腳步微頓,安茉得逞地勾了下唇角,揚起臉時又換上了無辜茫然的笑容,“哥,你怎麽了?”

或許只是無意間的動作,伍嘉時在心裏告訴自己。

他繼續走,若無其事地說:“沒怎麽,走吧,晚飯想吃什麽?哥給你做。”

-

這段時間,安茉時常會給伍嘉時清理耳朵,只不過再沒有像在縣城賓館裏那樣面對面過。多數時候都是他坐著沙發,臉貼在一側扶手上,將耳朵完整地露出來。

她或坐或站,映著光動作輕輕地清理。

每當此刻,往往過分安靜,伍嘉時不說話,閉著眼睛,安茉有時會看著他的臉出神。

他今年二十五了,完全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澀,輪廓利落,五官沈毅。

雖然閉著眼,但安茉知道他長了一雙很溫柔的眼睛,像一漣湖水。

要是哥哥的目光只看向她就好了。

這個想法跳出來時,安茉嚇掉了手裏的棉簽。

開學前夕,伍嘉時去陽城市醫院做了一次覆查,左耳聽力基本上已經恢覆。回來時,安茉跟在他身邊,仍有些不太敢確信。

“哥,你真的能聽到了嗎?”她問。

“怎麽,還不信啊?”伍嘉時笑了下,俯身把左邊耳朵遞過去,“你現在說句話試試。”

安茉湊上去,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在她不吭聲的這半分鐘裏,伍嘉時眉心微皺,“好像……還是聽不到。你說了什麽?”

他的語氣帶著擔憂。

安茉以一種很輕柔的目光看著他的左臉,傷痕和紅腫早就已經消下去了,好像那些傷痛就此翻篇,可眼前這個人,她的哥哥,留在她心底的東西越紮越深。

她不太清楚那是什麽。

或許是感動,或許是依賴,或許是其他的。

她忽地眼眶一熱,用力眨了兩下,笑著說:“我剛才什麽也沒說,你現在能聽清嗎?”

伍嘉時的眉心舒展開,“能聽清。”

八月底,是夏天的尾聲。這天晚上他們沒有在家做飯,而是去了附近一家飯館。這家飯館開了很多年,主打家常菜,價格親民,是一對夫妻在經營,女兒也時常會在店裏幫忙。

安茉和伍嘉時走進店裏的時候,夫妻倆正忙得不可開交,一人忙著炒菜,另一人忙著收拾桌子。

女人剛把桌子收拾好,負責收銀的女兒就把他倆領到了這一桌。

“吃點什麽?”這姑娘看起來二十來歲,笑呵呵地問。

伍嘉時點了一葷一素兩份菜,又要了兩碗面。姑娘笑著說了句好嘞,過了會兒又端著一個盤子走過來,“天氣熱,送你們一盤涼菜。”

姑娘把盤子往桌上一放,安茉順著她的手往上看去。這姑娘個頭不高,身材勻稱,長了雙圓杏眼,笑起來很討喜。

她在笑,唇角彎彎的,目光落在伍嘉時身上。

伍嘉時卻毫無察覺,看著那盤涼菜,怔了片刻才說:“謝謝。”

姑娘說了句不客氣,又忙碌起來。

菜和面陸續上來,安茉低頭吃面,偶爾擡頭望向那姑娘的方向,對方也在往這邊看。兩人目光撞上時,她勾唇笑了下,那姑娘沒有被發現的羞澀,大大方方的也對她笑了一下,隨後不再看向這邊。

陸續沒那麽忙了。

有熟人站在門口跟老板娘搭話,“許久沒見,小雨出落地越發漂亮了,今年二十幾了?”

嚴雨沒說話,嚴母先一步回答:“二十四歲,今年本命年。”

“誒呦,也不小了。”熟人笑著打趣,“也該考慮考慮婚姻大事了。”

那一年的小城市,成家立業的思想還比較濃厚,不上學了就該結婚成家似乎是約定俗成的觀念。

嚴母也是這樣想的,對著熟人交代,“有合適的幫忙留意。”

熟人笑著答應,“一定一定。”

嚴雨只是靦腆笑笑,並不搭腔。

安茉收回視線,繼續低頭吃面。桌子上一葷一素兩盤菜她只夾了幾口,而那盤涼菜更是一口沒動。

伍嘉時覺得奇怪,這家店是老字號,味道吃起來挺不錯的,安茉沒道理才動了幾下筷子,他問:“不合胃口?”

倒不是因為菜本身的原因,而是那姑娘的目光讓安茉有種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覬覦的感覺。雖然這個形容可能不太恰當,畢竟哥哥不是物品,但他切切實實是只屬於自己的哥哥。

安茉違心地點點頭,“嗯,這家店的菜我吃不習慣,我們以後不要來了,好嗎?”

伍嘉時真以為她吃不慣,“行,下次不來了。”

飯館裏人多嘈雜,嚴雨並沒有聽清他們的對話。其實這並不是她第一次見到兩人,她知道這是一對兄妹,剛搬進小區沒多久,她家也住在這個小區。

偶然遇到過幾次,不認識也就沒有打招呼的機會,但她隨意一眼,總能看到男人買菜回來或是很有耐心的和妹妹說話,又或是幹完活背了個沾著油漆的工具包。

嚴雨想,如果要知道一個男人未來對待妻子的態度,從他對待家庭中女性成員的態度就可以窺見一二。

一個過度依賴母親的男人,會把妻子當成另一個母親,而一個主動照顧妹妹的男人,會把妻子當成需要被呵護的一方。

她站在收銀臺那裏,忍不住又看向那桌。

男人又和妹妹說了什麽,隨後站起身往這邊走,嚴雨覺得心跳得有些快。

伍嘉時的註意力並沒有在她身上,他大致掃了一眼收銀臺旁邊的冰櫃,裏邊擺著琳瑯滿目的飲料。

他指著一個山楂飲品,“給我拿瓶那個。”

嚴雨回過神,“要涼的嗎?”

“嗯,要涼的。”伍嘉時隨口解釋,“天太熱了,我妹妹吃飯都沒胃口,喝點涼的解解暑。”

嚴雨拉開櫃門,把那瓶飲料拿出來。她遞給伍嘉時,視線卻不由自主望向那桌,他妹妹也歪頭看向這邊,大約是等的不耐煩,拖著調子喊了聲哥。

伍嘉時笑著“欸”一聲,拿著飲料回去。

他把瓶蓋擰開,遞過去。

安茉拿在手裏,瓶身細密的小水珠洇濕了她的手掌心。她仰頭喝了一大口,覺得通體舒暢,連帶著又夾了幾口菜。

只不過還是沒有碰那盤涼菜。

吃完飯,伍嘉時去結賬,安茉直接走了出去,站在電車讓等他。現在是晚上七點多,夏季的夜晚也燥熱,她手裏拎著沒喝完的飲料,心裏並不太想回家。

“哥,要不我們去附近夜市轉轉吧?”

伍嘉時摸出鑰匙,“行啊。等會你看看再吃點什麽。”

“剛吃完飯哪來的餓勁?”安茉覺得好笑,“你把我當小豬養啊?”

“哪能。”伍嘉時把頭盔遞給她,“戴上吧。”

安茉不願意,“本來就熱,你還要讓我戴著這個嗎?”

“為了安全嘛。”伍嘉時這話說得沒多少底氣,這種天氣騎車戴頭盔確實要悶一額頭汗,指不定到地方頭盔一摘,頭發跟洗過一樣。

安茉不吭聲,看著他。

小眼神有點幽怨。

伍嘉時只能把頭盔放回車籃裏,“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哥不讓你戴了還不行,你坐好,我騎慢點。”

夏夜煙火氣息濃郁,路燈高懸,霓虹閃爍,空氣中有路邊燒烤攤的煙熏火燎味。騎車的時候倒沒有那麽悶,一絲微風撲面。

伍嘉時騎得很穩,等紅燈的間隙偏過頭對安茉說:“最遲明年,咱家得買輛車了。”

“買車幹嘛?我又不住校,不用你開車接送我,你幹活有輛貨車也夠用了,平時出門騎電車也挺方便的。”安茉一條條列出來,充分舉例買車的不必要性。

其實是她不讓看伍嘉時那麽累,以前忙著賺錢讓她上學,再到買房子,現在又要準備買車,他就像一直處在一個為了達成目標而不停賺錢的狀態裏。

“你不羨慕夏天路上坐在車裏吹著空調?”伍嘉時問她。他總想給她更好一點的生活條件。

安茉果斷回答:“不羨慕。”

“為什麽不羨慕?”

“有什麽好羨慕的?”

路燈亮起,兄妹倆的反問被迫中斷。這輛電車載著他們匯入車流中,駛向另一條路。

“行,那就先不買,錢留著給你上大學。”伍嘉時想著,現在不買也行,等安茉長大了,總要結婚,到時候除了錢,還要給她買輛新車當嫁妝。

要是有能力的話再買套房,不需要太大,只寫她一個人的名字,這樣不管以後怎麽樣,她總有個屬於自己的地方能窩起來。

夜市除了各種各樣的小吃,還有擺攤賣飾品和寵物的。伍嘉時給她挑了兩個手工編織的小掛飾,到前邊那段,安茉又蹲在地上看人家賣剛滿月的小金毛。

淺淺的奶油色,圓豆眼,毛茸茸可愛的不行。

安茉只是蹲在旁邊看,也不伸手碰。

攤主問她:“小姑娘喜歡嗎?”

安茉“嗯”了聲,說喜歡。

攤主頓時很熱情:“要不買一只回去吧,不貴的,品相這麽好也只要五百,而且金毛特別親人,很適合當家庭陪伴犬。”

小金毛嗷嗚一聲,似乎是在附和攤主的話。

安茉被逗笑。

伍嘉時站在一旁,低頭看過去,不是在看小金毛,而是在看蹲著的安茉,兩支細條條的手臂交疊搭在膝頭,下巴擱上去,發絲在燈光下裹了層光暈,也跟個小動物似的。

他尚在思考,萬一她真的心動了要買一只回家,但家裏的小兩室怎麽夠養一只大型犬,該怎麽勸她。

安茉卻對攤主搖了搖頭,伸手指了下旁邊的伍嘉時,溫聲說:“他養我一個就夠了。”

攤主眼睛來回看,一時摸不清兩人關系。

安茉站起身,習慣性挽起伍嘉時的胳膊,“走啦。”

自從上次察覺到他開始在意這些觸碰邊界的時候,安茉沒有任何收斂,她開始變本加厲地接觸他。

反正他不說,她就當不知道。

要是他一說,她就裝傻:啊?習慣了呀。

安茉美滋滋地挽著他穿過燈火通明、人流湧動的夜市。

起了風,風也輕輕的。

時間來到九月份。

陽城一高開學。

安茉現在住的小區離學校就只有十分鐘路程,她選擇了走讀,所以開學那天也沒大包小包的行李,就只背了個書包,上邊掛著在夜市買的編織小羊。

伍嘉時送她到學校門口。

這個點校門口人很多,有學生和家長,沒人註意到他們。安茉站在道牙上,“哥,我進去了哦。”

“嗯。”伍嘉時點點下巴,示意她進學校吧。

安茉卻站著沒動。

伍嘉時摸了把自己的臉,“怎麽?我臉上有花?”

“沒有。”安茉笑了下,轉身往學校大門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又扭頭,“下午記得來接我。”

這天是報到日,還不算正式開學,因此上午報到加領校服,下午發完新書開過班會後就會直接放學。

安茉進了學校沒有直奔教室,而是在旁邊一顆比較顯眼的樹底下等董樂。這是她們約定好的,先陪董樂一起去宿舍。

董樂離一高有些距離,高中時間緊,她不想來回路上耽誤太多時間,就選擇了住校,這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住校,挺想體驗一下沒有父母在耳邊嘮叨的感覺。

董父開車送她過來的,車不能開進學校,就停在了外邊。

許是她這次考上一高讓董母獲得了些許欣慰,這天董母也來送她,還到宿舍幫她鋪床。

床鋪安置好,董家父母離開學校,安茉和董樂一道往教學樓走。

她們兩個很幸運被分到一個班。

開學前班主任就拉了個家長群,目前為止群裏就辦了兩件事,發布了一個班級新生名單,還標註了每個人的中考成績。

頗有種按資排輩的意味,無形中壓力十足。

安茉毫無懸念排在第一個。

另一件事就是讓家長報孩子的校服尺碼。

伍嘉時沒往大了報,給她報了個合身的碼數。

兩人一同進教室。

班裏已經到了不少人,座位看起來都是隨便坐的,她倆找了個靠墻的雙人位。

幾乎是從小到大的默契,她倆對靠墻的位置情有獨鐘,還不能正對窗戶,不然太曬。

陸陸續續又來了不少同學。

兩人沈浸在分享暑假生活中,直到班主任敲了敲桌子開始點名,她倆把收住話題。

班主任是個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用沈厚的聲音說:“點到名字的同學舉手答到。”

第一個被點到名字的就是安茉。

沒辦法,她的成績實在亮眼,不止老師,連其他同學也好奇這位第一到底是誰。

安茉舉起一只胳膊,聲音清脆響亮地答了聲“到”。

瞬間幾十道目光齊刷刷看向她。

安茉倒沒有不好意思,淡然自若地放下手。

她們後邊是兩個男生,其中一個壓低聲音說:“我靠,程哥,這個就是成績力壓你的咱班第一。”

被叫程哥的男生沒吭聲。

另一個還在喋喋不休地說小話,“成績好還漂亮,班花我投她一票你沒意見吧?”

程卻揉揉眉心,覺得段鴻腦子有坑,離這麽近還要說,真當人家聽不見嗎?

段鴻有恃無恐,他是誇又不是罵,聽見了又怎麽樣,剛開學都不認識,女孩子臉皮薄多半也不會說什麽。

但安茉不一樣。

她聽見了,然後她扭過頭,用警告的眼神看向段鴻,“不要背後議論我,這讓我感覺不舒服。”

她很直接地說出來自己的感受。

段鴻懵了,連忙繃住唇。

安茉說完就把頭轉了回去。

程卻托著腮,目光落在前桌這姑娘的頭發上,束了個高高的馬尾,發絲烏黑柔軟。搭配上剛才的架勢,像只不好惹的緬因貓。

他彎唇一笑,覺得第一名挺特別的。

報到的各項流程往下推進,領了新校服發了新書,班會倒沒講什麽內容,主要說了明天上午是開學典禮暨新生軍訓開幕式,不另外要求軍訓服,統一都穿校服。

結束後班主任叫住安茉,讓她準備一個新生代表的發言稿。

安茉有點意外,她意外的點在於明天就開學典禮了,今天下午讓她準備發言稿,也就只有一晚上的準備時間,學校是真不擔心她弄出一篇沒營養的水稿。

班主任笑得老神在在,“好好準備,學校相信你的能力。”

安茉嘴角牽強地扯了下,“嗯。”

她抱著校服走出去的時候,伍嘉時已經在學校門口等她了。他順手接過她書包,掂了下,“這麽輕?沒發新書嗎?”

“發了,在課桌裏放著呢。”又沒有布置作業,她把新書拿回家幹嘛。

安茉往電車後座一坐。

“也是。”伍嘉時騎著車,“今天第一天去學校,感覺怎麽樣?老師同學好相處嗎?”

“就那樣吧。”安茉說,“才一天,我哪能看出來好不好相處。”

伍嘉時笑了笑沒再問,驀地回想起當年他第一次離開大山到縣城上高中的心境,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回到家,安茉就開始想著怎麽寫發言稿。

伍嘉時拎著她的校服扔進洗衣機,這些年他習慣了把她的新衣服都過遍水,洗完晾幹再讓她上身穿。

這個氣溫,掛陽臺上一夜就幹了。

隔天,伍嘉時起了個早,準備完早餐就去給她的校服熨好。

安茉穿著睡衣從臥室裏出來。

這件睡衣是去年住在出租屋裏的時候,薇薇姐陪她一起去服裝城買的。她個子竄得快,睡衣已經有點小了。

第一天上學著急忙慌的,她也沒註意,彎腰洗漱時露出一小截腰。

伍嘉時手裏拎著校服,視線不經意觸及到又迅速挪開,他把校服遞過去,“先換上。”

“哦。”安茉接過,回房間換完校服又出來。

伍嘉時把椅子拉開,叫她過來吃飯,盡量讓語氣顯得自然:“等這周末,帶你去買兩套新睡衣。”

他頓了頓,“或者,你在網上看看有喜歡的款式,我給你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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