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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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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害怕

一碗粥很快就見了底,景澄胃口很好,又乖的不行,江淵餵完了最後一口竟然有些舍不得放下勺子,像是很平常的問道:“還吃嗎?”

景澄看了看書桌上的盤子,又舔了舔唇瓣,最後搖搖頭道:“不吃了。”

江淵把他的表情收進眼底,心中又無奈又好笑,這個時候倒懂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把另一碗粥端起來又走回床邊,這麽一會兒功夫溫度變得剛好,他舀起一勺餵到景澄唇邊,跟哄小孩兒似的:“啊——”

景澄鼻子動了動,又抿了下唇,道:“你還沒吃飯。”

江淵笑了一下,“在家還能餓著我?乖,張嘴。”

景澄想想也是,張開嘴巴繼續接受投餵,於是就這樣一個餵一個吃的又吃了多半碗,景澄搖搖頭不肯再吃了。

“飽了。”他說。

江淵拿紙巾給他擦了擦唇角,景澄仿佛已經漸漸習慣了江淵親昵的動作,倒是沒有再躲,懶洋洋的陷在柔軟的床鋪中張著嘴小小的打了個哈欠。

“既然吃飽了,那我們就來談談今天的事兒。”江淵用勺子攪了攪碗中剩下的粥,然後舀起來喝了一口。

景澄原本心虛,看見他這個動作卻一下子睜大了眼睛,驚道:“江淵!”

江淵擡眸看他,“怎麽了?”好像這樣做沒什麽不對的,再自然不過。

景澄看他那樣自然的樣子,突然有些糾結是不是自己反應過度了,“那……那是我吃的……”

江淵看了看粥,微微皺眉,“你還沒吃飽?”

景澄伸手指了指他手裏的勺子,呆呆道:“不是,那是我用過的……”

江淵順著他的手看了看,點點頭道:“我知道啊。”然後又喝了一口。

景澄驚呆了,江淵太過理所應當,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江淵就在他這樣的目光下將他剩的小半碗粥喝掉,然後又起身把碗放到書桌上的托盤上從一邊把藥拿出來放到手心裏,端著水杯回到床邊,讓景澄張嘴把藥放進他嘴裏,然後用吸管喝了水把藥咽下去。

最後,又拿了張紙巾給他擦了擦唇角的水漬,起身道:“你想想一會該怎麽交代今天的事情,我先去把這些東西放到樓下去。”

景澄幾乎是全程以夢游的狀態完成這些動作的,他真的有點分不清他是在現實還是在夢裏,難道他在病床上睡著之後一直沒醒?

他現在何止是一臉懵逼,他滿腦子都是大寫的懵,門被輕輕帶上,發出一聲輕響,景澄轉了轉眼珠,有些機械的伸出手在自己臉上掐了一把。

——嘶,這他媽居然不是在做夢?!

江淵端著托盤站在走廊中,景澄就在一門之隔的地方,他後背倚在一旁的墻壁上,單手端著托盤,然後另一只手捂上了自己的雙眼,黑色的碎發中瓷白的耳朵漸漸爬上紅暈,他壓根就沒有表面上那樣自然。

心臟異於常速的跳動著,即使到現在還在活躍著提醒他剛才做了什麽,掌心下熱度不減反增,江淵舔了舔唇瓣,良久,才將手放下來,又恢覆了平常的樣子。

回到房間的時候江淵以為景澄肯定已經睡著了,刻意把動作放得很輕,可是關上房門轉身的時候卻對上了景澄看過來的雙眼。

“你怎麽去了那麽久?”少年的聲音有點兒糯,能聽得出強撐的睡意,又像是撒嬌似的抱怨。

江淵走到床邊坐下看他,“怎麽還沒睡?”

景澄道:“你不是讓我交代問題嗎?”

江淵勾了勾唇角,言語輕柔寵溺:“澄澄這麽聽話?”

景澄看了他一眼,沒有對這個稱呼表示什麽看法,算是默認應下了,道:“是他們堵我的,不是我要打架的,堵了好幾天,就算今天沒碰到,之後也會碰到的,我……”

他抿了下唇,“習慣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江淵卻瞬間懂了他的意思,他這是為自己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跑做解釋,他習慣了打架,也習慣了一對多,所以第一反應不是打不過趕緊跑,而是打,因為不可能一直能跑掉的,只有打趴下那些人才能換一個清靜的日子。

江淵也不是真的要聽他發表什麽知錯感言,看見他的那些傷時一腔怒火只化成了滿腔心疼,這麽重的棍子打在身上,他家澄澄得有多疼。

景澄見他不說話,一雙眸子有些不安的亂顫,用手指揪了揪江淵的衣角,又咬了下唇瓣,有些結巴道:“你……你別生氣了……”

江淵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角上的手指,伸手捉住放進被子裏,然後伸手揉了揉景澄的頭發,將那頭銀白色的發絲揉的微亂,道:“我不是生你的氣,我只是很害怕。”

景澄怔怔的看著他。

江淵道:“我到那兒的時候,剛好看見有人揮著棍子往你腦袋上砸,景澄,如果那一下你沒有躲開會發生什麽?如果我去晚了呢?如果第二棍我來不及擋下來呢?如果我根本沒有去呢?明天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江淵俯下身,讓景澄的耳朵貼在他心臟的位置上,“只要一想到種種不好的可能,這裏都快要停跳了。”

撲通——撲通——撲通——

撲通—撲通—撲通—

景澄喉結微動,他聽見的好像不止有江淵的心跳。

江淵垂下頭,在他的發絲上輕吻,蜻蜓點水,景澄毫無所覺。

“好了。”江淵起身,“睡吧。”

景澄沒有從突然結束的話題中緩過神,下意識道:“就這樣?”

江淵垂眸看他,“以後不要這樣了。”

景澄道:“哪樣?”

江淵道:“不要傻傻的一個對上好幾個,你又沒有三頭六臂,也不是孫悟空,打不過就跑一點也不丟人。”

景澄以為他會說‘不要讓我擔心’,可是沒想到卻說了這話,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失望,垂著眸子有些懨懨的。

江淵的話還沒說完,他微微擡起景澄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如果非要打架,那讓我跟你一起去,不許再自己單槍匹馬的行動,我真的會很擔心也很害怕,知道了嗎?”

景澄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來,有點開心,又矜持著不讓自己表現出來,點了點腦袋,“哦——”

江淵被他故意拉長的語氣逗笑了,捏著他的下巴晃了晃,“你哦什麽,我問你知道了嗎?”

景澄眼睛一閉,唇角都是微微上翹的,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好困,我要睡覺了。”

江淵輕輕彈了他腦門一下,知道自己錯了的時候比誰都乖巧,這剛不準備跟他算賬了,尾巴翹的又比誰都快,還真是小貓習性。

醫院開的藥中有助眠成分,早在吃完藥的時候江淵就知道景澄得困了,這時候也不逗他了,伸手給他掖了掖被子,道:“睡吧,晚安。”

景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他,然後極快的輕聲說了句:“晚安。”隨後又馬上閉上了。

江淵笑了一下,起身去浴室洗漱。

景澄睜開眼,他身上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淺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江淵被子上獨有的草木香倒是也沒那麽讓他難以忍受了,他看了看浴室的方向,磨砂玻璃上映出江淵的身影,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放到鼻翼下方,然後這才閉上了眼,沒一會兒就陷入了深眠。

等到景澄再見到西姐的時候已經是周五下午了,所有學生都到禮堂準備等迎新晚會的開始,各個班級的表演人員都已經全部聚集在了後臺,天氣悶熱,後臺只有兩個大電扇發揮著微弱的清涼作用。

景澄跟著江淵進到後臺的時候就被裏面烏煙瘴氣的吵鬧聲還有悶熱感逼的往後退了兩步。

正在忙碌穿梭的學生們看見江淵帶著景澄進來,動作只是微微滯停了一瞬,然後又該幹什麽幹什麽,再也沒了之前一見到景澄就躲著走的樣子。

一中誰不知道,自從高二分了班之後,短短幾天,景澄就被江淵收的服服帖帖的,兩個人同吃同走形影不離,一開始一堆人還呈觀望狀態,可是看景澄就乖乖跟在江淵身邊再也沒鬧過事兒,他們的心防就逐漸放了下來,覺得江淵也許真的能管住景澄。

就連任課老師,也在上課的時候試探的點景澄的名字提問問題,少年站起來的時候有點兇,頭上的一簇頭發還因為睡覺壓著的緣故微微翹著,任課老師有些提心吊膽的,生怕這個小祖宗一不高興又搞出什麽事情來。

可是少年只是瞪了他身邊的人一眼,然後盯著黑板看了半天,就在任課老師快藥放棄讓他坐下的時候,少年磕磕巴巴的說出了答案,雖然有一半是他身邊的人小聲提醒的,但是任課老師完全無視了,他有些激動,覺得景澄真的有救了,簡直是他教學生涯中的有生之年系列。

全校都知道江淵把景澄制住了,對江淵的崇拜又上升了一個層次,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

江淵看著自己身邊那個明顯有些不想呆在這裏的少年,微微低頭湊到他身邊低聲哄著:“澄澄乖,我們就呆一會兒,看看他們準備的怎麽樣就去前邊吹空調好不好?”

景澄轉頭瞪他,“你不要在這兒叫我澄澄!”

江淵笑了一下,順著毛摸,“好好好,不在這兒叫,回家再叫,我們澄澄要面子的。”

景澄瞇了瞇眼睛,選擇無視了他又一聲的“澄澄”,道:“你去看,我在這兒。”

江淵糾結了一下,見他實在不願進去,裏面也確實又悶又熱,還混合著各種味道,妥協道:“那你在這兒等我,不許亂跑,我去看一圈就出來。”

景澄胡亂的點點頭,道:“嗯嗯嗯,你快去吧,磨磨唧唧的。”

江淵失笑,小貓咪的傷快好了又變得不黏人了,不過好在,雖然總是奶兇奶兇的朝他伸爪子,可每次到他面前的都是軟乎乎的肉墊,還是很乖。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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