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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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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好朋友

景澄不想讓人圍觀,剛給人看了兩眼就想躲。

江淵抓著他的手不讓他亂動,問道:“醫生,他這些傷有多嚴重?”

醫生用電子測溫器給他測了一下溫度,看了看道:“不好說,我開單子給他做個全面檢查,至少先確定有沒有傷到內臟,他現在高燒如果是因為這些擊打傷引起的話,那就有點麻煩了。”

景澄迷迷糊糊聽了這話,拽了拽江淵拉著他的手指,小聲道:“我不要……”

江淵道:“那就請醫生先去做準備工作,兩分鐘後我們開始。”

醫生了然,道:“那我們先出去,護士會等在門外。”

江淵俯下身看景澄,因為體溫的升高他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酡紅,“澄澄乖,我們先把檢查做了好不好?”

景澄小聲道:“不要……”

江淵攏了攏他垂到臉頰的發絲,耐心地問道:“為什麽不要檢查?”

大概是江淵的語氣太過溫柔,又或許是景澄因為高燒導致他心防變低,又或者是,他真的依賴江淵,眼中漸漸蒙上了一層霧氣,“我去了你們就都不要我了……”

江淵怔了一下,然後柔聲道:“不會的,不會不要你的。”

“會……”那層霧氣還是化成水落了下來,“媽媽就是這麽不要我的……”

尚在年幼的景澄被父母帶著去醫院看病,等到檢查完了之後等著他的就只剩下父親還有他的助理,他的母親在他檢查的時候已經坐上了離開這個國度的飛機。

從此,景澄排斥一切跟醫院有關的地方。

“我不會不要你的。”江淵湊近他耳邊,承諾般的道:“江淵不會。”

景澄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他雙眼模糊,只能依稀辨別清楚眼前人的輪廓。

“江淵……”他呢喃了一聲。

江淵低聲應著:“我在呢。”

抓在他手指上的手松了力氣,高燒的人閉上了眼睛,聲音幾不可聞,“別走……”

“我不走。”

這是景澄意識消失前聽見的最後一句話。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魔法,讓他在此之後的深沈夢境中充滿了暖洋洋的光。

滴答——滴答——

有什麽冰涼的東西好像在他腿上來回滑動,然後又覆上了一層溫度。

嘶——按壓的刺痛感讓景澄的意識慢慢清醒,他睜開眼,眼前是醫院病床上潔白的枕頭,還帶著消毒水味,他的手背上連接著一條細細的透明管,懸掛的吊瓶正在一滴一滴的向他血管裏註射藥物。

景澄側著頭躺著,朝後看的時候只能看見江淵的半邊身子,他楞了一下,江淵還在。

江淵坐在床邊背對著景澄,伸手從一旁的推車托盤上的罐子裏沾了些透明的半固體,又低下頭將藥抹到了景澄腿上的傷痕上。

隨即景澄腿上就傳來冰涼的感覺,他眨了眨眼,在疼痛來臨的時候道:“疼……”

嗓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擦過一樣,景澄後知後覺嗓子無比幹澀還有些疼,他動了動身體,又被一雙手摁住了肩膀。

“別動。”江淵起身給他從飲水機裏接了杯溫水,又從桌子上拿了根吸管放進杯子裏遞到他唇邊。

景澄眼睛一直跟著他的身影轉,等他過來的時候才垂下眸子,然後張嘴叼住了那根透明吸管喝了幾口水,才問道:“我睡了多久?”

江淵道:“一個多小時,張嘴,再喝點兒。”

景澄擡眸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叼住那根吸管,在藥物的作用下他的體溫降下去不少,腦子也清醒不少。

江淵看著他把杯子裏的水喝的快見底才把杯子放到一邊,然後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景澄呆了一下,到底是沒有躲開,乖乖的讓他檢查。

江淵道:“退燒了。”

景澄應了一聲:“嗯。”

江淵擡頭看了看吊瓶裏的液體,道:“等這瓶輸完我們就回去,餓不餓?”

景澄道:“餓……”

江淵又問:“想吃什麽?”他頓了一下,“算了,你也沒得選。”

景澄抿了下唇,道:“今天來醫院的錢我回去之後轉給你……”

江淵瞇了瞇眼睛,俯身看他,然後突然笑了,“我差你這點兒錢?”

景澄微微搖頭,混沌前的記憶漸漸回籠,他只是不知道該跟江淵說什麽,或者該怎麽面對他。

江淵摸透了他的心思,道:“記得自己幹什麽了?”

景澄僵了一下,“嗯……”

江淵看著他的眼睛,“那也記得我說什麽了?”

景澄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睫毛顫動半天,才應了一聲:“嗯……”

江淵用手揉了揉他的頭頂,道:“那就好好記著。”

景澄楞了一下,有些迷茫的看著江淵。

江淵被他看的心裏一軟,道:“我不要錢,你跟我算的這麽清楚,是把我當跑腿兒的了?還要算跑腿費?”

景澄聽他這麽說,反駁道:“當然不是。”

江淵道:“那就不要跟我算這麽清楚,要不然我可要不高興了。”

景澄問道:“這是朋友之間的相處方式嗎?”

江淵看著他,道:“不是,這是比朋友更親密的關系的相處方式。”

景澄疑惑道:“哪是什麽?”

江淵停頓了一下,然後道:“好朋友。”

景澄有些不解的看他。

江淵道:“好朋友之間是不需要分清楚彼此之間的界限的,跟普通的朋友不一樣,你可以沖我發脾氣,也可以要求我陪著你,誰欺負了你還可以讓我給你出氣,反正就是你想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景澄微微睜大眼,總覺得江淵說的話哪裏有些奇怪,可是一時間又無從論證,然後他問道:“就像你今天替我打那些人嗎?”

江淵輕咳一聲,道:“算是吧。”

病房的門被敲了敲,醫生和護士站在門口,江淵站起身,“進來吧。”

護士走到病床前將景澄手背上的針拔掉,又給他貼了一個創可貼,然後用測溫器給他測了一下體溫。

醫生接過來看了看,道:“燒已經退了。”

江淵朝醫生問道:“那我們可以走了嗎?”

醫生點點頭,道:“開的藥晚上睡前吃,剛剛已經有人領走了。”

江淵點點頭,道:“知道了。”

醫生道:“今天晚上外敷藥的作用就是修覆,到明早這期間最好不要自己行動,我讓人推個輪椅過來……”

“不用了。”江淵道,“我抱他出去就行,來回坐起難免會蹭到傷。”

醫生怔了一下,看了看景澄,然後道:“那也行。”

景澄被他的話驚了一下,病房裏還有別人在,被人抱出去這種事簡直是在他的羞恥線上蹦迪,江淵這也……雖然他是為了他好,但是蹭那麽兩下他真的疼不死……

“江淵……”眼見著江淵俯下身,景澄有些羞惱的小聲叫他。

江淵朝後看了一眼,房間裏的醫生護士立馬很有眼力見的退了出去,然後他道:“沒人了。”

景澄:“……這是有沒有人的問題嗎?”

江淵沈默了一下,道:“你明天是想在床上躺著還是想出門?”

景澄:???

江淵道:“如果明天你的傷還那麽恐怖,那我就不得不請假在家看著你老老實實躺著養傷了。”

景澄:……

江淵俯下身,伸手穿過他的肩膀和膝彎,“摟住我脖子。”

景澄糾結了一瞬,還是老老實實的摟上了江淵的脖頸,然後又把臉埋進他懷裏,悶聲道:“你快點兒走。”

江淵唇角勾了勾,腳步輕緩,嘴上應著:“嗯,那你藏好了。”

這一趟折騰下來回到江家的時候已經是將近十一點了,江母早就上樓去睡美容覺了,江父加班是常態,江淵把人抱進江家直接上樓回了自己房間,景澄全程把頭埋在江淵懷裏,將’只要我看不見別人,別人也看不見我‘的心態貫徹到底。

江淵見他裝了一路的鴕鳥,心下好笑,把他放到早就讓人鋪了好幾層軟墊的床上,然後道:“行了,沒人了。”

景澄擡起頭,看了看四周,然後才松開了摟在江淵脖子上的手。

江淵問道:“這樣疼嗎?”

景澄的後背挨在床上並沒有感覺有多疼,輸的液還有外敷的藥到底是起了作用的,他搖搖頭,“還好。”

江淵松了口氣,醫生說景澄身上的傷看著很恐怖,但是一番檢查下來都是皮外傷,開了口服的輸液的外敷的藥三管齊下,大概一晚上就沒什麽大問題了,只等淤青消下去就好了。

至於發燒,醫生說是病毒入侵,跟那些傷無關,應該一早就有些征兆了,只是剛好在受傷的時候因為身體虛弱一起激發出來罷了,只要退了燒就沒事了。

房間的門被敲響,傭人端著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放著剛熬好的清粥還有兩碟小菜,手中提著從醫院裏拿回來的藥。

江淵指了指書桌,“放在那邊兒吧。”

傭人把東西放下,然後問道:“少爺還有什麽吩咐嗎?”

江淵道:“你出去吧。”

傭人道:“是。”

景澄聞見飯的香味,肚子咕嚕叫了一聲,隱約還帶著點兒疼。

江淵也沒笑他,起身把一碗粥端過來,道:“吃藥得忌口,今天晚上先喝粥吧。”

景澄看他用勺子舀起一勺然後放在唇邊吹了吹,突然有些不自在,可是他現在的樣子,好像還真不能自己來,只能乖乖的張開嘴讓江淵餵。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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