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

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內陷入了窒息般的沈默。

宋知禮沒有立刻發動車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的車流，卻沒什麽焦點。車廂裏彌漫著他身上慣有的雪松冷香，此刻卻顯得格外壓抑，讓我下意識地挺直脊背，拉開了一點與他的距離。

良久，引擎終於啟動，車子平穩地匯入晚高峰的車流。一路上，只有輪胎摩擦地面的細微聲響，還有偶爾從車窗縫隙鉆進來的風聲。

他專註地開著車，側臉線條冷硬，看不出情緒，可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時不時會若有似無地掃過我，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試探。

就在我以為這場沈默會持續到終點時，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沈平穩，像是在談論工作般公事公辦，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今天工作累嗎？”

我轉頭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燈光在車窗上飛速掠過，映得眼底一片模糊：“還好，都是分內事。”語氣平淡得像在回應普通同事，刻意拉開了距離。

他沒再追問，車廂裏再次陷入沈默，只是那股壓抑的氛圍似乎淡了些。車子一路平穩行駛，最終停在了公寓樓下。

我解開安全帶，剛要推開車門，手腕突然被他攥住。

他的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堅持，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燙得我下意識想抽回手。

轉頭看他時，他已經側過身，眼底的冷硬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覆雜的情緒，有緊張，有猶豫，還有一絲深藏的懇求：“秋笙，我們談談。”

我看著被他攥住的手腕，又看向他眼底翻湧的情緒，心裏五味雜陳。逃避了一整天，終究還是躲不過。可一想到那晚的強制與屈辱，想到我們之間橫亙的秘密，我就本能地抗拒這場談話。

“宋總，”我用力想抽回手，語氣冷了下來，“我覺得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談的。”

他卻攥得更緊了，眼底閃過一絲受傷，聲音低啞：“就當是……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不好？”手腕被他攥得發緊，掌心的溫度燙得我心慌意亂。

“沒什麽好談的”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我自己都沒察覺的崩潰。

“直男”這兩個字像一根刺，狠狠紮在心上。

我看著宋知禮眼底的懇求，只覺得荒謬又憤怒——我明明是喜歡女人的，明明從未想過和男人有任何牽扯，怎麽就落到了這種地步？被他強制占有，還成了下面的那個？這簡直是天大的玩笑！

“宋知禮，你放開我！”我猛地用力抽回手腕，力道大得讓他踉蹌了一下。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眼底不受控制地泛紅，“你到底想怎麽樣？我是直男！不是彎的！難道你要硬生生把我掰彎嗎？”

這些天壓抑的委屈、憤怒、屈辱，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我指著他，胸口劇烈起伏：“我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和你做這種事，更接受不了自己變成這副樣子！你以為這樣就能把我留在身邊？不可能！我永遠都不會認賬的！”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攥著方向盤的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眼底的懇求一點點碎裂，被痛苦和絕望取代。

“直男……”他低聲重覆著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在自我嘲諷，“所以，你對我所有的容忍，甚至偶爾的松動，都只是因為我強迫你？你從來都沒有過一點動心？”

“動心？”我冷笑一聲，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我只覺得惡心！覺得恥辱！宋知禮，你醒醒吧！我們根本不可能！我是直男，永遠都不會愛上你！”

說完，我再也不想看他一眼，推開車門就往公寓樓裏跑。腳步慌亂，後背卻能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帶著毀天滅地的絕望，像針一樣紮在身上。

沖進電梯，按下關門鍵的那一刻，我才順著冰冷的轎廂滑坐在地，抱著膝蓋失聲痛哭。

為什麽偏偏是我？為什麽穿書後要遇到這樣偏執的人？我是直男啊，怎麽就被硬生生拖進了這種荒唐的關系裏？難道真的要被掰彎，才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嗎？

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絕了他的目光，可心裏的痛苦與掙紮，卻絲毫沒有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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