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ff疊滿

指尖的咖啡勺猛地磕在杯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我甚至能感覺到耳尖瞬間竄起的熱意——徐星若的聲音就貼在耳邊，帶著清晨未散的清甜氣息，那雙亮得驚人的杏仁眼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的臉，眼裏滿是認真的困惑。

辦公區的空調風輕輕吹過，她烏黑的發絲垂在臉頰旁，幾縷碎發隨著她微微歪頭的動作晃了晃，掃過我的手腕，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裏的咖啡杯差點沒端穩，溫熱的液體晃出一點，濺在辦公桌上。

“啊，小心！”她伸手想幫我擦，指尖剛碰到桌面又收了回去，還是盯著我的臉，“就是感覺……你好像比以前更沈穩了？不對，也不是沈穩，是眼神不一樣了。”

她皺著眉，小手托著下巴，認真思考的樣子像只在琢磨難題的小松鼠。“以前你雖然也不愛說話，但看著軟軟的，別人打趣你長得像女孩子，你還會臉紅。現在不一樣了，就算不說話，也覺得……嗯，很有氣場？”

她找不到合適的詞，憋了半天，蹦出一句抽象的形容：“就像游戲裏突然滿級的賬號，裝備沒換，但自帶buff特效！”

我喉嚨發緊，連呼吸都放輕了。她不知道，她口中的“不一樣”，是我用一整年的血淚和掙紮換來的。是被她的悲劇困住、差點放棄生命，又在她的“指引”下一路攀爬，從那個怯懦內向的宋秋笙，變成如今能獨當一面的宋總監。

可這些話，我不能說。

我沒法告訴她，我來自一年後，來自那個她早已逝去的虛構結局；我沒法告訴她，我之所以眼神變了，是因為見過她最絕望的樣子，是因為心裏裝著對她的愧疚和守護的執念；我更沒法告訴她，我對她的熟悉和在意，早已超出了普通同事的範疇。

“可能……是工作久了吧。”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避開她的目光，伸手去擦桌上的咖啡漬，指尖卻控制不住地發抖，“天天跟客戶打交道，總不能一直像以前那樣。”

“哦？好像是哦！”她恍然大悟般點點頭，眼裏的困惑散去不少，又恢覆了平時的活潑，“你現在談項目的時候超厲害的！上次那個難纏的客戶，被你說得啞口無言，我都偷偷給你鼓掌了！”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模仿著我當時的語氣和動作，誇張又搞笑，可我卻笑不出來。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笑容，我心裏的慌張更甚——我怕她察覺到不對勁，怕她發現我藏在平靜表象下的洶湧情緒，更怕這來之不易的重逢，會因為我的“不一樣”而被打破。

“不過，”她突然又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帶著點神秘，“你還是很好看啊！比以前更有味道了，像那種……嗯，裹著糖衣的黑巧克力，看著高冷，其實內裏還是甜的！”

她的比喻依舊抽象，卻讓我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點。耳尖的熱度還沒退去，我轉頭看向她，剛好撞進她亮晶晶的眼睛裏。

那裏面滿是純粹的欣賞和好奇，沒有絲毫懷疑，像一汪清澈的泉水，映出我的窘迫。

“別瞎想了，”我伸手輕輕彈了彈她的額頭，指尖觸到她溫熱的皮膚，心裏一顫，連忙收回手，“快去工作吧，張哥剛才還問你方案改得怎麽樣了。”

“啊！差點忘了！”她猛地站起身，吐了吐舌頭，轉身跑回自己的工位，臨走前還回頭沖我做了個鬼臉，“等我忙完再跟你探討你的‘滿級buff’！”

我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烏黑的馬尾在身後輕輕晃動，心裏的慌張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深深的無力和慶幸。

無力的是，我永遠沒法對她坦白真相，只能以一個“普通同事”的身份，默默守護在她身邊；慶幸的是，她沒有深究，她依舊是那個鮮活、單純、愛說愛笑的徐星若。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我的辦公桌上，也落在她的側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我看著她認真工作的樣子，心裏默默發誓：不管我變得多麽“不一樣”，不管我藏著多少秘密，我都會永遠守護著她的純粹和快樂，絕不會讓她重蹈覆轍。

只是，剛才她盯著我看的樣子，還有那句“你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我心上，提醒著我——這場跨越次元的重逢，從來都不是理所當然，我必須小心翼翼，才能護她一世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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