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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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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顧子時話才說一半,柳白予臉色忽變,拽著衣袖一把把人朝自己那邊拉來。

一柄銀字飛鏢破窗而入,正朝著顧子時面門而來,顧子時由著柳白予拉自己,只瞥了一眼,那飛鏢便正嵌進了門框。

樓下聲響不減,看來除了他們兩個,旁人都沒覺察到這件事。

顧子時朝對面望去,那塊早已沒了人影,於是起身想把飛鏢取下看看,不想柳白予一把抓住他的手,“若是沖你來的——還是叫別人來解穩妥些。”

“沖我來的?那我更應該親眼看看他能耍什麽花招了。”顧子時滿不在乎,伸手將那銀鏢取了下來,這飛鏢果真是來送信的,頭前那節過於用力,連帶著信紙也嵌進了門框裏。

他把那飛鏢隨意丟在桌上,展開信紙一瞧,反笑出了聲。

柳白予目光落在那枚飛鏢上,面色到不像先頭那麽輕快,顧子時瞧了一眼,“熟人?”

柳白予沒說話,顧子時把那張信紙遞到他面前晃了晃,“要不要去?”

信紙上只寫了“小林一聚”四個大字,落款也沒有,白紙黑字就掛在上頭。

柳白予沒看信,只擡眼看著顧子時,“問我作甚?”

顧子時估摸這人出手的架勢,大抵是對自己恨之入骨,可瞧柳白予這樣,大概知道來的是誰,於是很不情願的問他,“是林浮生?”

柳白予掃視過那四個字,半晌搖搖頭,“是林有違。”

顧子時一挑眉:“謔——和當今武林盟主結下梁子,這可夠我吹上好一陣了。”

他說著將那封信揣進了懷裏,“那我瞧著還是我自個兒去罷,省的倒是又說些你不愛聽的。”

柳白予薄唇微抿,指甲劃著杯壁,聲音不大悅耳,“林有違他——這麽急著來找你,怕不是好事。”

顧子時聳聳肩,“不還是你這檔子事?說不準這回他來就是為林浮生——為從我手裏把你討回去。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哎——”

顧子時話還沒說完,柳白予拉著他便出了門,這樓下眾人面色如常,竟無一察覺方才發生的事,顧子時被他拽著跌跌撞撞的往外走,一連撞著好幾個人,那幾人不快的回頭,甚至有些還想動手,顧子時自個兒還沒說話,一擡頭見柳白予臉冷的跟塊冰似的看向那幾人,頓時一樂道:“怎麽了這是?”

柳白予一言不發,直把他拉到沒人小巷這才開口,“若先頭傳言並非空穴來風,林有違當真疑心你和司白學有所牽連,那來這兒怕不止是朝你要個說法。”

顧子時壓根沒想這事兒,盯著柳白予的劍穗看了片刻,“你這穗子從哪兒來的?樣式到稀奇,改日也給我弄一個。”

柳白予現下帶著的劍還是柳遲那柄,顧子時自個兒那柄黑劍還在馬車上沒拿下來,柳白予先為他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回話皺了皺眉,旋即想起什麽,把自己那柄佩劍遞給了顧子時。

顧子時上下打量他一眼,“怎麽瞧見林有違,你這般如臨大敵。我倒不信他敢在這兒殺人,林家自詡正派——若拿不出什麽東西坐實我跟司白學的幹系,這武林盟主的位子怕是別想再坐了。”

“只先殺了你,死後再找借口也不遲。”柳白予道,“你當他林家為何是‘自詡正派’?”

顧子時面露驚訝,“竟還能聽你說出這話來,那我得好好準備些,不過這劍嘛...”

顧子時推開劍鞘瞥了一眼,只朝他搖頭道,“我用著卻不順手,屆時可別拖累了我,原本能走也走不掉。”

柳白予眉頭緊鎖,還想再說點什麽,卻見顧子時轉身進了林子,便只能先跟上前去再做打算。

顧子時早知他跟林家的關系,不過他到並不在意這事兒,起先堂花和尚留下的那封書信,意有所指便說的是柳白予,他既當時沒說出口,現下也不會說。

信上的“小林”,實是林子深處又一片林子,外頭人去的多,樹下自是草少路多,不像裏頭灌木叢生,礙事的緊。

顧子時隨手折了段樹枝,上頭還沒開始冒綠芽,一整個枝節都被壓在樹皮底下。他和柳白予一前一後,一個腳印挨著一個腳印的走,果不其然在林中見到了那人的身影。

來人一身勁裝,劍匣正立在身側,雖是老舊了些,但不難看出主人對他的愛惜。顧子時視線再往上一轉,這劍眉星目的“鬼見怕”,不是當今大名鼎鼎的武林盟主還能是誰?

顧子時一拱手,到沒跟他啰嗦,“不知林宗主邀我前來所謂何事?”

林有違先打量他一眼,話音裏待著幾分不快,視線卻繞開他落在柳白予身上,“那不知顧公子,怎麽會和他在一起?”

顧子時一挑眉,心下對他等多了幾分不屑,面上卻照舊笑道:“多虧你那位大公子,自知我喜好美色,專亂我心神——抑或是授意於人?這我到不清楚。”

林有違出身名門正派,往日哪兒聽過顧子時這些個胡話,頓時雙目圓睜怒呵道:“一派胡言。”

顧子時嘆了口氣,“只為為我這些?那林宗主可下好大功夫,還險些要了我性命。”

林有違聞言,放在劍匣上的手收緊了些,不過很快平和下來,“顧公子到不必心急,只是我有些話想先同柳公子說上一說,不知可否賞光...”

他這話雖是對顧子時說的,視線卻緊緊盯著柳白予,顧子時回頭看了一眼,見他也沒什麽反應,自顧自的走到一旁去折那枝子。

林有違和柳白予離得尚遠,顧子時也沒動聽人議論的心思,索性專心去尋根順手的枝子,目光只在樹上一落,卻叫他逮住個偷摸過來的。

“你跟著作甚?”顧子時看了眼季竹竿躲的那棵樹,“這麽小的樹能遮住你?”

季竹竿嘿嘿一笑,伸手把老瞎子那兒那柄黑劍遞了過去,“這不是客棧裏聽見動靜,又怕出事才跟來嘛——”

顧子時瞥他一眼,到伸手接下了劍,“沒事別跟著。”

季竹竿見他沒追究自己,點頭就要走,顧子時見狀又補了一句,“別跟我娘瞎說!”

“得嘞!”

顧子時看著季竹竿的背影是嘖嘖稱奇,這家夥還真是躲到天涯海角都能給你追來,那等著之後自己回了左堂難不成也要帶上他——不成不成,那可還了得。

顧子時站在原地胡思亂想,好一陣也不見柳白予出來,於是擡腿朝那走了一步,趕巧那樹蔭裏林有違也朝外來,兩人迎面撞上,後者一瞥他手裏的長劍,頓時眉頭一皺。

顧子時攤手解釋道:“家裏人跟來送的。”

言下之意,我還不想在這兒跟你動手。

林有違也不細究,“你可知前些時日堂花和尚和關不休之死?江湖傳言沸沸揚揚,我倒覺著奇怪。誰成想後邊顧公子卻送給林家一份大禮,那楚洛河與你無冤無仇,還不知你為何要下死手——閃開!”

顧子時正和林有違峙相視,卻聽身後“倏”一聲響,林有違面色頓時一變,卻並未展開劍匣。顧子時早覺得不對勁,手上劍柄一橫,只見一排朝人面門而來飛針被他擋在了地上,顧子時眉頭一皺,這玩意對的不是他,而是林有違?

“看來就算是武林盟主,江湖上也少不得仇家。”

顧子時調侃了一句,周遭溫度卻猛地一降,他只朝北看了一眼,那結著冰霜的真氣便擦肩而過,後頭林有違面色一凜,劍匣開合間顯出一把寬刀。

顧子時先躲了前邊兒那道真氣,卻見後邊一重物猛地被人拋棄,他定睛一看,倒是楞住了。

堂花和尚的雙斧?是誰在他死後刨了人家的墓,還專程把這玩意拿著?

林有違見狀冷笑一聲,“顧家公子,到備了一份厚禮。”

顧子時心道我還沒跟你算賬,現下你還數落起我來了,只拿餘光瞥了他一眼,“地方是你選的,倒是沒這般平白汙蔑人——喔,我到忘了你是林家的。”

林有違聞言面色一沈,自是受不了他這般言論,正欲開口卻聽四方林中齊動,各處頓飛射出排排銀針。

顧子時一挽衣袖,四處拉開距離,黑劍在手上猛地一揮,那銀針便被劍氣陣去了大半,再一飛身橫掃下來,餘下的那點兒也都被清理幹凈了。

林有違到還有餘力,只是面色瞧著卻不似尋常,顧子時心裏不由得嘀咕起來,這般境地的也能當武林盟主,那旁的宗門得弱到什麽程度?

他見林有違應付自如,細聽周遭方位,飛身躍向前去想找到來人蹤跡,不想林中樹梢忽傳窸窣響動,一陣怪異笛聲頓時飄到耳邊。顧子時一皺眉,雖不知其用意,想來也不是什麽好事。

那笛聲眼見著急促起來,顧子時也尋到了發聲的方向,只朝那奔襲而去卻聽林有違哇的一聲嘔出口血來。顧子時稍一分神,只見道細箭迎面射來,他利索伸手,二指夾住劍身,幹脆將其折斷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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