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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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顧子時已有十多年沒辦過這麽離譜的事兒了,上回那還是十幾年前,他剛被帶回顧家的時候。

顧子時和季竹竿多說了幾句,沒好氣的叫他滾出房門,順便把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清了,誰成想這家夥才出去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有人推門進來,顧子時心道誰這麽不講究,一回頭就見老三站在門口。

顧子時見來的是他,心裏生出點兒不詳的預感,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這是婚房,大半夜的你來作甚?”

老三一臉坦然:“夫人叫來的。”

顧子時又問:“我娘說什麽了?”

老三應聲答道:“守你上床,別偷跑出屋。”

顧子時瞥了床榻一眼,“那我圓房你也看?”

老三面上一紅,“這,這到不用。”

顧子時聞言解了衣裳,卸下床幃伸出個腦袋來朝門口一擡下巴,“我上床了,你走吧,跟我娘說,明兒個我不走,還得在柳州呆上幾日。”

老三遲疑的看了看他,思索片刻從懷裏摸出個信封來遞給顧子時,“昨夜先開始不是說要到他屋裏,我進去沒見著人,只有一封信,可瞧著...”

老三說話有些吞吐,半晌悶聲道,“我知道他是林浮生養的,這事兒也沒跟夫人說,可若是人家喜歡的是旁人,你也別非留在身邊兒。”

顧子時被他一番話說的昏頭轉向,“怎麽是林浮生養的?你不是知道他叫柳白予,一個姓柳一個姓林,八竿子打不著。”

老三欲言又止,最後一咬牙還是說了出來,“又不是生養,是——是圈在院裏那種!”

顧子時臉上露出看戲的笑容,“咱們老三,現下知道的事兒也不少,我瞧著是該給你尋門親事,也省的你天天跟在我爹他們屁股後邊兒。”

老三被他說的臉一紅,出門時差點兒把門板卸下來,顧子時只聽外邊兒‘咚’一聲響,頓時笑出了聲兒。

這酒也吃了堂也拜了,顧姜兩家‘三年之約’也算告終。顧子時正愜意的躺在榻上琢磨幾日後的路程,嘴裏哼著小曲兒好不快活,可就是餘光這麽一瞥,就見柳白予正這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直給他嚇出一身冷汗來。

“你聽我說,今天這事錯在我,往後你柳公子說的算,我和季竹竿都聽你的,保準說一不二!”

顧子時還當他是要開始算今天的賬,先把話說出了口,可柳白予卻動也沒動,一雙柳葉眼朝自己眨巴眨巴的,原來是還沒回過神來。

柳白予頭上戴著釵,顧子時見他盯著自己,先伸手取了兩只免得待會兒他拿這玩意行兇,可就這麽幹瞪眼也不是事兒,只好開口道:“你好歹說句話,就這麽盯著怪嚇人的。”

柳白予聽他這麽說,似乎才回過神來,伸手拉著自己衣領喊熱,拽著衣服就往下扯。

他這衣裳都是顧家備的,裏外不知穿了幾層,只伸手扯哪兒能扯開?顧子時眼見他都快把自己勒背過氣去,只好給人解了衣帶道:“等會兒再脫——我先去把蠟燭點了,要不明兒我娘又得念叨!”

顧子時說著就要下床,誰成想柳白予卻拽住了他,只趁著最後點兒力氣一把把人按在了床上。

顧子時故意裝傻,看向他的眼中很是無辜,柳白予卻壓根不吃這一套,只按著人開口:“你叫人給我下藥。”

顧子時大呼冤枉,眼見柳白予失了力氣要從自己身上掉下去,忙一把將人撈了起來,“那是姜飛雁自個兒辦的,和我可沒關系,我可是從頭到尾都站在你這邊兒!”

“你知道她下的什麽藥。”柳白予盯著顧子時,“你想怎麽辦?”

顧子時道,“我可是正人君子,哪兒能趁人之危,你可別——”

柳白予大抵還沒緩過勁兒,看著顧子時的腦袋都有些重影,怎麽著也不行,於是一巴掌呼了上去,“別亂動。”

這一巴掌打的結實,顧子時簡直是驚呆了,可這真是沒地兒說理。他摸著摸著柳白予的腰,覺著是比常日都要熱,他原覺著姜飛雁那話三分真七分假沒打算信,現下卻是不信不行了。

“嘶——”顧子時嘬嘬牙花,半是商量的開口,“要不我現在帶你去花樓,你先找個姑娘?”

“你怎麽這麽多廢話!”柳白予一把掐住顧子時的脖頸,可惜手上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顧子時見他又要往下掉,只好半坐起身把人拉在懷裏錮著。

顧子時心道這家夥暈著比平常還不好對付,正要出聲哄上兩句就聽柳白予悶聲開口:“你是不是不行?”

這話說的多少有點兒惡毒,常人忍不了顧子時更是,他眼神一暗,掐著柳白予的腰把人按在了榻上,“要不你親自試試?”

外頭寒風蕭蕭,屋裏卻是暖意照人,床頭兩只紅燭火光閃動,盛蠟燭的木架子不只被誰伸出的手打翻在地,燃了一半的蠟燭點著了信封,燒盡後就此熄滅,只從芯兒裏淌了些蠟油出來。

季竹竿好不容易才徹底清了顧子時房邊兒的人,了解了差事正要往回走,迎面就見老三走了過來。

“別去了。”老三開口道,“眼下不大合適。”

“啊?”季竹竿怔怔看著他,半晌反應過來,直驚愕道,“不是,他們,這...”

老三安慰似的拍了拍季竹竿的肩膀,“往前真是苦了你了。”

要說顧子時回府,最開心的其實不是顧夫人,而是顧老爺,之前那些個上門炫耀自家兒子娶親的人回頭他得一個個上門拜訪,怎麽也得把之前丟的面兒掙回來。

顧夫人從昨夜顧子時成親一只聽他念到第二天早上,見他連要幾個孫子的事兒都想好了,很是嫌棄的瞥了顧老爺一眼,“虧你是學武的,連這都瞧不出來?那哪兒是姑娘呀!”

顧老爺絮叨的話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家夫人,“你是說——是個男子?這未免也太不守常理了些!”

顧夫人白了他一眼,“莫說是男子,就算他帶個貓啊狗啊的非說跟他是一對,你能不認?”

顧夫人說著又去挑鐲子,“且等著罷,不到晌午人可起不來。你瞧這個,上好的種水,待會兒...”

這晌午到不至於,眼下‘不守常理’的兩人正呆在顧子時屋內,顧子時早八輩子醒了,可硬是沒敢出聲兒,只瞧著柳白予身上一片青紫,大腿上還好幾個指頭印子,顧子時從沒這麽真切的覺著什麽叫做賊心虛。

外頭太陽掛了老高,小院門口擠了一堆的侍從婢女,硬是沒一個敢進去的。季竹竿本想看看他們圍在這兒是在做什麽,沒想到被人三兩下擠到了最前邊兒,背上不知被誰推了一把,一個踉蹌便摔進了院子裏。

“呀,你怎麽進去了!”人群中一個小姑娘開口,“那順道去叫叫少爺和少夫人,老爺還等著呢!”

季竹竿剛要問那你怎麽不去,回頭卻見身後都沒了人影,只能硬著頭皮走到門邊,擡手敲了敲門。

顧子時只盼著沒人過來,柳白予幹脆一覺不起,沒想到現下就有來敲門的,壓低聲音開口道:“別敲了。”

季竹竿在外邊兒那能聽見這聲,疑惑著屋裏沒人應,便多敲了幾下,這回顧子時的聲音很清晰的便從裏邊兒傳來出來,“敲什麽敲?滾一邊兒去!”

季竹竿一聽這動靜就覺著不對,下意識朝側一躲,就見到金光倏的穿過門釘在柱子上,他湊上前看,那飛出來的竟是被折成兩半的釵子。

屋外尚且如此,屋內便更別提了。顧子時只見柳白予眼睫微動,睜開眼瞧自己連片刻功夫都沒有,那半只釵子就貼著脖頸飛了出去,只要再偏上一寸,他這新婚第二日便等著去見閻王爺吧。

柳白予直盯著他不說話,顧子時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想著好歹先穿上衣服再談事兒,手便朝外這麽一探。

兩人昨夜不知是怎麽睡著的,七扭八歪的疊在一起,顧子時這麽一動,柳白予便朝後傾去,他下意識攬著柳白予的腰往前一帶,只覺著什麽東西滴在了自己腿上,頓時身子一僵。

“要不...我先叫人燒些水來?”

柳白予冷著張臉看他,顧子時幹笑了一聲,忙出聲叫外邊兒的去燒水。季竹竿聞言應了一聲,回頭看去方才院外邊兒的人又都會來了,還有兩個侍從拎著燒好的熱水放在門口,只等著季竹竿送進屋去。

這磨人的差事兒都交給他一個,季竹竿看著周圍故作忙碌的一幫人,直恨不得一個個拎過來問問他們,就算是坑人,這也沒逮著一個人往死裏整的道理罷?

院裏人漸多了起來,裏頭也能聽著些動靜,顧子時和柳白予僵了片刻,還是他先動手給兩人拿了衣裳,這系帶還沒系好,卻見柳白予一皺眉,似是想到了什麽要緊的事兒,一把拽過顧子時的手腕。

顧子時全無防備,原本站在床榻邊兒,被他這麽一拉整個人徑直把柳白予按在了床上,季竹竿剛做好準備推門進來,瞧見這一幕把桶一放立馬關門,捂著眼睛就往外跑,“我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瞧見行不行?我要往外多說一個字,肯定碎屍萬段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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