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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 7 小基佬這是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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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 7 小基佬這是藏不住……

有誰體驗過心碎的感覺?

心臟被捏在別人手裏,嘎嘣一下碎裂,接著鈍痛隨著神經蔓延整個胸腔和全身,喉嚨像被什麽無形的手掐住,完全無法呼吸。

大腦也一片空白,時間仿佛停在了這一刻。

只能聽見“嗡”地如同話筒嘯叫一樣漫長的耳鳴。

現在的曲辭,就是處於這樣的狀態。

他瘋狂地撲過去,使勁拍打那只腳,從鞋底下摳出了被踩過的小盒子。

千萬不要有事!千萬不要有事!

仔細包了這麽多層,一定不會有事!

曲辭心中默念。

但他目光落向盒子的那一刻,就知道,完了。

盡管被重重包裹,可這麽脆弱的玩意兒哪經得起高大的籃球生那一腳,盒子明顯癟了一塊。

曲辭雙手顫抖地拆開外邊的重重包裹,看到娃頭的那一刻,更加絕望。

原本顧盼生姿的埃洛伊絲,側臉裂開了明顯的一條縫,徹底被毀了。

阮林看到這一幕,也驚呆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旁邊圍觀的籃球生們卻開始起哄,還有人手賤地撿起了別的配件好奇地打量。

“喲,這什麽啊?洋娃娃嗎?”

“我靠,這麽變態?怎麽不把衣服給人穿上?”

“嘖嘖嘖,真是重口味!”

曲辭幾乎要發瘋,猛地一仰頭,看到方謁正眉頭微皺地盯著他。

“你賠我!”他站起來,瞪圓了眼睛沖對方大吼。

多少錢能衡量他為作品付出的心血?多少錢能彌補心血被毀的痛苦?

原本一個完美的娃娃就此消失,多少錢能夠抵得過它的價值?

哪怕自己能夠重新做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可埃洛伊絲就再也不是獨一無二的了!

替代品是踩在隕落的娃娃屍體之上誕生的,它何其無辜!

可曲辭不能不要賠償,他還得給娃娘一個解釋。

方謁覺得自己純屬無妄之災。

他明明走在這幫人的最後,邊走邊看手機,根本不知道前邊發生了什麽事,看到有個東西往自己腳底下飛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哢嚓”一腳就踩了上去。

偏巧這個東西,屬於這個疑似對自己心懷不軌的小基佬。

但就算倒黴,這玩意確實是自己踩的,所有人都看見了,他不是會賴賬的人,尤其不想曲辭打著這個旗號來糾纏自己。

賠,當然賠,一個娃娃而已,難道還賠不起?

不過,一個大男人不僅玩洋娃娃,還把洋娃娃脫成那樣,很難不讓人認為是變態。

方謁看著曲辭紅得幾乎要滴血的雙眼,冷靜地說:“多少錢?”

曲辭的腦子卡了一下。

娃體就六千,要去網上找全新的,別人肯定整套出,不會只賣娃頭,這部分價格只多不少;

就算衣服還能用,可自己的精神損失呢?怎麽賠?

娃妝所付出的時間成本呢?

還有對娃娘的歉疚,跟對方溝通的成本,也很難用金錢來計算。

方謁已經把微信掃碼頁面調出來了,就聽對面的這個“小漂亮”理直氣壯地說:“一萬!”

奪少?

方謁還在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圍觀的籃球特長生們已經爆了。

“我靠,真敢要啊!獅子大開口嘛這不是?!”

“一個破娃娃敢要一萬,想錢想瘋了吧?”

“是不是知道方謁不差錢,擱這兒爆金幣呢?”

“小基佬你想發財有的是辦法,不用逮著自己校友宰吧?”

曲辭猜到他們會是這樣的反應,完全沒有搭理這些陰陽怪氣的人,只顧死死盯著眼前的方謁。

阮林再鈍感力滿滿,也知道這幫人說的“發財方法”是什麽,感同身受地體會到了侮辱。

他劈手奪過一個體育生手裏拿著的娃身,怒道:“閉上你們的臭嘴,我辭哥為了這個娃付出了多少心血你們知道嗎?這娃衣是他親手做的,上邊的水鉆是他一顆一顆鑲上去的!賠錢難道只看東西本身的價值嗎?!”

“不過,這衣服並沒壞啊,還是能用的。”站在方謁旁邊的應寒說。

雖然看起來有些怕他們,但阮林還是勇敢為曲辭發聲:“衣服是用來證明辭哥付出了多少心血,娃娘,不,客戶本來就對自己的娃娃很在意,現在最重要的娃頭被弄壞了,辭哥得跟客戶道歉,得商量解決方法,最後什麽結果還不清楚,但肯定是要自己買一套裸.娃,如果這娃是限量版,肯定還要溢價,就算買回來也得重新給娃頭上妝。你們不要以為畫娃頭很簡單,其實很麻煩的——”

“哦喲,原來是二次元啊!”旁邊有人起哄,陰陽怪氣地說,“二次元可就不好說了,價格水分太大,方謁你可別輕信他。”

接著有人附和:“就是,天花亂墜的說這個那個的,一萬塊張嘴就來?”

阮林聽著著急,大聲道:“怎麽叫張嘴就來呢?不信你們自己去打聽啊!”

“雖然我們不混二次元,但也聽說過這些東西價格有高有低,跟球鞋一樣,也有限量版,貴的能被炒得到好幾萬。”應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他度數不高,有時候戴眼鏡純為裝逼。

“對對對,雖然不能完全類比,但差不多。”阮林連忙道。

誰知應寒接下來又說:“但這圈子裏邊的門道可就多了,價格虛高的也不少,假貨更是滿天飛,圈內人自己都不好分辨,我們圈外人更是摸不著頭腦,難道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

阮林哽了哽:“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方謁知道面前的曲辭一直盯著自己,眼都不眨一下,看上去有點不正常,他冷淡地說,“價格不是你們說了就算,我自己會查,還有——”

他目光落在曲辭臉上:“你可以讓你的那個客戶,把買娃的票據和剛買到的娃娃的合影發給我。”

“萬一沒有呢?她可能會有娃的開箱視頻,但怎麽會想起來把娃娃和票據放在一起拍照?!”

曲辭覺得這個要求匪夷所思,況且他要怎麽向娃娘張口要求人家這個那個的?

人家也是受害人啊!

“如果沒有這樣的合影,我怎麽知道你的票據和娃娃是對應的?”方謁也覺得他在無理取鬧,“索賠當然要有憑證。如果是二百五百,我現在就能轉你,但你張口就是一萬,我就算有也不能隨便給你,你當我是冤大頭嗎?”

他本來長得就兇,這會兒更是被這無妄之災搞得心裏不爽,疊加昨晚的“夢游”疑案、一晚上沒睡好的debuff,現在屬實耐心告罄。

曲辭的情緒還沒有平覆,方才連語言都組織不好,只能用臉罵人,聽阮林替他解釋。

可基友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這個兇神居然還有要賴賬的意思!

應寒看出來方謁現在是真的不高興,於是推了推他:“走吧,還得去訓練。”又對曲辭說,“攢好證據再來商量。”

眼看事兒還沒說清楚對方就要走,曲辭一把拉住方謁的手腕,大聲道:“不能走!你別想耍賴!”

誰知剛被他碰到,方謁就像沾了什麽臟東西似地甩開他,甚至後退了一步,平時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嫌棄:“別動手動腳!”

對方溫熱的掌心貼在自己的皮膚上,那一陣過電的感覺非常難以形容。

小基佬這是藏不住了嗎?!果然就是在找借口糾纏!

曲辭怔了怔,反應過來之後怒道:“這麽多人看著呢,誰對你動手動腳?你是什麽阿拉丁神燈嗎碰你就能許願?!你害得我現在沒辦法跟別人交代,還想拍拍屁股走人?!”

“那你想怎麽樣?!”方謁微微仰起下巴,垂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啊!”

曲辭確實不知道該怎麽辦,他第一次遇上這樣的事,現在滿心憤怒和心痛還來不及收拾,最理想的情況當然是對方趕緊賠錢,自己心裏能踏實一點,然後好好跟娃娘解釋,看看是她那邊再買一套還是自己去買。

用殘存的理智思考,他也能明白,方謁說的並非完全不講理,可是他就是怕人一走,自己沒了證據證人,這件事就徹底沒下文了。

所有的一切成本都要自己來承擔,那他成什麽了?大冤種嗎?!

曲辭把手裏被踩裂的娃頭遞過去,義正辭嚴地說:“你拿著這個,我錄視頻,你要承認這個娃頭是你弄壞的,承諾在我搜集到證據之後照價賠償,還要對我的客戶道個歉!”

方謁笑了,氣笑的。

“有病!”他扔下兩個字,繞過曲辭,大步離開。

曲辭還想追過去,被應寒攔住。

應寒也表情冷淡地看著他:“沒這麽為難人的,這麽多人看著,難道方謁會賴賬?撒潑打滾沒有用,只能證明你別有用心!”

說罷跟上了方謁的腳步。

其他特長生見大戲結束,笑嘻嘻紛紛散去,方才一直旁觀沒吭聲的石恒冷笑一聲,也走了,只有尹旭和毛彥明過來安慰曲辭。

“我們也不懂這些,沒法幫你作證,但方謁不差錢,不至於會耍賴。”尹旭說,“你就照他說的做吧。”

毛彥明撓了撓他那短短的寸頭:“是啊曲辭,先消消氣,就是個意外,他也不是故意要踩的。”

曲辭知道他們是好意,但是這會兒他對體育生的反感已經快要沖翻天靈蓋,說不出理性的話,只是無聲地點點頭。

倆人說完走了,阮林把散落一地的其他配件收拾整齊,有些難過地小聲問他:“辭哥,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先陪我出去走走。”感覺多待在這裏一秒鐘自己都會爆炸,必須找個空曠無人的地方喘口氣才行。

“咣!”

進了寢室門,方謁惱火地一腳把自己的電腦椅踹到了一邊。

可憐的椅子重重撞到了陽臺門上,發出淒慘的撞擊聲。

應寒把椅子拉回來,同情地說:“真是無妄之災,你也消消氣,先別急,反正現在得讓他拿證據,咱們什麽都不管,證據不足這錢就是不能給。”

方謁從領口一扯把身上的T恤脫了,拿出速幹T恤換上,黑著臉說:“我可以拖著不給,但那小子難道不會過來纏著我嗎?”

“也是。可你甘願給他一萬嗎?雖然沒多少錢,可也太膈應了。”

方謁比方才黑了一度的臉色充分證明了他的心情。

本來就打算提高警惕,誰知道千防萬防,沒防住老天爺給那小基佬機會。

“太難了,給不給都煩。”應寒也從櫃子裏拿衣服換,“而且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萬一他借著這個事兒蹬鼻子上臉怎麽辦?之前那人也是這樣,好心幫忙卻被纏上。”

他換好衣服,走到方謁面前,撐著書桌說:“我看反正都是被纏,還不如幹脆玩賴,總比虧了錢強。拖著唄,反正咱沒損失,你覺得怎麽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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