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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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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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想打死這個老太太,哪怕去坐牢,哪怕當著警察的面,蕭駱都想殺了她。

只是他才沖出去,就被警察反手抱腰攔住,一直推著他退到門口角落裏。

“別生氣別生氣。”攔著他的警察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叔,這番盤問下來心裏也有了點數,“我理解你,老人年紀大了就愛事事的,白貓說成黑貓,無中生有,但咱們可不興打人,還有兩個月就高考了,咱們沒必要在高考前給自己搞這一檔子事,別生氣啊。”

胸口劇烈起伏著,蕭駱大口喘著粗氣,拼命想要將心口壓的那口氣咽下去。

咽不下去。

他實在咽不下去,這些年他咽下去的氣已經夠多了。

冷漠又說一不二的蕭建華,拼命要證明價值的媽媽還有被捆在戰車上蕭駱,苛責磋磨人的老太太,還有早早就跟蕭建華勾搭上的趙琴慧。

他咽下去不甘還少嗎?唯一讓他覺得擡不起頭來的就是他媽生病那這些年,花了蕭建華一百萬。

這是唯一讓他在蕭建華面前直不起腰說話的原因。

“你好大能耐哦,還想打我,小小年紀手腳不幹凈,就該逮到起去監獄頭。”就算是被攔著,老太太罵人的聲音依舊在整個辦公室回蕩。

“哎哎哎!”年長的警察回頭呵斥,“老太太怎麽說話呢,別仗著自己年紀大了就倚老賣老啊,他是你孫兒,又不是啥子陌生人,啷個有偷個項鏈就把人關進監獄頭哩,說話客氣些哦。”

呵斥完又回過頭,想安撫蕭駱。

蕭駱咬著牙擡頭,銳利的目光直視老太太,“我沒偷項鏈,我回去是找你女兒小三上位的證據。”

辦公室所有人都一靜,老太太不愧是多吃了幾十年白米飯裏,立馬反應過來罵街:“你長著個嘴就亂說,看我不把你嘴撕爛。”

“八年前就勾搭有夫之婦,還在外面寫明信片,要不要臉,你女兒就是個婊子!小三!爛貨!”

蕭駱這輩子都沒罵人罵這麽痛快,嘴皮子利索得老太太罵一句,他罵三句,罵得把老太太氣得臉紅脖子粗,直接坐地上拍大腿,哭天搶地的。

蕭駱只感覺心中快意,只讓老太太一個人難受這怎麽夠,蕭建華跟趙琴慧,他也要一個個報覆回去。

眼看著這件事已經變成了純粹的罵仗僵局,也就沒有處理的必要了,蕭駱被送出了辦公室。

走廊上陽光刺眼,長年枝繁葉茂的香樟頂天立地,蕭駱站在光與陰影的交接處,一步就踏入陽光之中。

蕭駱被忽視了太久,已經習慣了容忍,以至於忘記了對於痛苦的視若無睹,何嘗不是一場對自己的長期霸淩。

他輕得能飛起來。

做了以前不會做的事情,總是讓人頭腦發熱,他快步跑下樓梯,跑出學校,打了輛車回家,在路口的便民街就叫停了出租車。

花了點錢打印了一點東西,再買了把斧頭,進了小區門,迎面見到誰都往對方懷裏塞:“來,看看,大八卦。”

被他叫住的人,不管認識他還是不認識他,看著他提著個斧頭都不敢動,僵直著身子一邊躲,又不得不接住遞過來的彩印。

直到蕭駱走遠了,才低頭看一眼手上的彩印紙。

上面就是非常簡單的貼了三張圖片,三張圖筆記對比,然後就是紅體粗字,蕭建華出軌,趙琴慧小三,簡單粗暴直擊心靈。

蕭駱站到電梯門口才想起來自己沒帶電梯卡,轉身就打算爬樓梯,電梯門忽然開了,裏面站著一個女孩子被站在電梯門口的蕭駱嚇得尖叫一聲,縮在角落裏。

“麻煩幫我刷個電梯。”蕭駱知道自己現在很嚇人,只好把斧頭往身後藏了藏,彬彬有禮地跟女孩子道:“我家在十四樓,我媽讓我出來買斧子,太急忘記帶電梯卡了。”

女孩哪敢幫蕭駱刷電梯卡,顫顫巍巍把電梯卡一丟,連滾帶爬地沖出電梯。

蕭駱撿起電梯卡,自己刷了卡,上了十四樓。

此時還沒到放學下班時間,蕭駱提著斧子路過每一家門前都往門口的地墊上塞了一張彩印,一直走到自己家門口,哦,他沒有帶鑰匙。

手裏的斧頭猛地一揮,石破天驚的砸門聲頓時響徹整個樓道。

蕭駱沈默不語,只是一次次揮舞著斧頭砸鎖,三下五除二就把門鎖砸得稀巴爛。

期間有不少人聽到動靜,悄悄開了條門縫往外看,但沒人敢出來阻攔。

一腳踹開已經被砸爛的門,蕭駱進客廳裏環顧一圈,家裏空無一人,所有房門緊閉。

但蕭駱知道,趙琴慧一定在家,蕭陽年紀尚小又身體不好,老太太絕對不會放他一個人在家的。

但蕭駱沒有去搜房間,笑話,他又不是沖人來的。

他舉起斧子,一斧子砍向從上次來他就看不順眼的鋼琴。

把鋼琴砸完之後,又去把改過的玄關給砸了,砸完了之後才進客廳,把目之所及的一切家具都砸得稀巴爛。

這是他媽裝修的房子,趙琴慧休想享受任何有關系他媽的東西。

等到客廳砸無可砸的,再去砸臥室門,沖進主臥不止化妝臺,連主臥的馬桶,蕭駱都沒放過。

砸完臥室又去砸書房,只是書房砸一半的時候,警察終於趕到了,三四只槍口指著蕭駱,大喊別動。

蕭駱從善如流丟掉了斧子,然後被一擁而上的警察按在地上帶走。

誰也沒有想過一個老太太撒潑打滾的報警會變成這樣,趙琴慧抱著蕭陽在兒童房,而她們在的那個房間,因為之前是雜物間,所以蕭駱沒進去。

也正是因為如此,傷人主觀動機不明確,且砸的是自己家,無法判定蕭駱有罪。

更何況蕭駱受的待遇,隨便走訪一下鄰居都知道,還有十七班的班主任給蕭駱作證,他被蕭建華打過。

這是一件難斷的家務事,怎麽處理就看家長的態度。

蕭駱被關在一個房間裏等著結果,他不但不焦心,反而趴在桌子上從未如此踏實的睡過一覺。

第二天所有該出現不該出現的人都出現了,幾個舅舅舅媽,認識的不認識的聚集在這一個小小的派出所裏吵架。

一邊是罵蕭建華衣冠禽獸,虐待自己的孩子,一邊是罵蕭駱暴力野蠻,犯罪分子。

雙方一直吵到下午才吵出結果。

蕭駱跟外婆那邊的人走,轉戶口轉學,斷絕關系。

趙琴慧這邊不立案不起訴。

這件事一錘定音,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蕭駱才終於在日落之前出了派出所的大門。

二舅嘴笨不會吵架,只是一味地把蕭駱帶到車上去隔離開這已經斷絕關系的父子二人。

派出所門口,院墻邊上有幾個就站在那時不時探頭往裏看看,終於見到蕭駱從裏面出來,一窩蜂地跑過來。

又禮貌地在江耀時面前停下腳步:“叔叔好,我們是蕭駱同學,來看看他。”

“你們聊你們聊。”江耀時了然地抽了根煙出來:“我去抽根煙。”

二舅一走,錢昭一把就抱住了他,其他人都七嘴八舌地湊上來問蕭駱沒事吧,有沒有在裏面受委屈,到底發生了什麽。

“多大點事,就是砸了點家具,沒事的。”蕭駱笑得很輕松拍了拍錢昭的肩膀,“就是我得轉學了,以後就見不到你們了。”

“那就京城見唄。”李樂橙十分樂觀,“還有六十多天就高考了,考到京城不就又見到了。”

“就是,你到了新學校可以找人教你打籃球,到時候我們一塊打籃球去,說實在是要不是簡游說不要打擾你,我早就教會你打籃球了。”

錢昭嗷地一嗓子:“你們成績好,可我怎麽辦,我是個學渣啊。”

“那就報個京城周邊不嫌棄你的學校。”池修齊道。

“說得容易,京城周邊的學校分數也不低。”錢昭放開蕭駱,有些黯然神傷。

“現在都什麽年代了,我記得我們有加微信吧,到時候打視頻不就好了。”蕭駱安慰錢昭。

“就是就是。”所有人都應和,唯獨簡游從他出來到現在一言不發,過來時也是走在人群最後面,好像有點不高興。

蕭駱也不敢看簡游的臉色,直到現在都沒跟簡游說上一句話。

“唉,簡游,你怎麽一聲不吭呢?”莊盛嚷嚷半天終於發現有個人一直沒說話,“不是你讓我們來這的麽?”

簡游輕笑一聲:“沒什麽好說的。”

蕭駱一怔,更不敢擡頭看簡游臉色,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莊盛看得一臉好笑:“游哥,你怎麽跟人家爹似的?”

話音未落,兩只手一左一右同時捂住莊盛的嘴,還有錢昭直接擋在莊盛面前:“那什麽,你們聊,我們去便利店買兩瓶水。”

三個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扛著不明所以的莊盛就撤退。

“啊?我們的水不是……嗚嗚嗚,嗚嗚嗚……”

轉眼,所有人都消失在馬路牙子對面,只剩蕭駱跟簡游。

“蕭駱,低著頭幹嘛?難道你覺得自己做得不對嗎?”

“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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