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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看起來查號臺比你信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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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看起來查號臺比你信仰的……

死亡是什麽顏色的?對於歐德來說, 那是火焰的顏色。

他跌撞在火場裏,想跋涉到屍海的盡頭,然而總有一雙雙手攥住他的足踝、小腿, 總有一道道往昔的人影指向他的來處:

“回去啊。”

“你勝利了嗎?歐德?沒有的話,為什麽向著那邊走?”

“沒事的……誇切烏陶斯而已。即使祂將腐朽死亡的力量加註在你身上,你經歷過的死亡難道還少嗎?你還不是每次都會重返人間?我們會一直在這裏……喚醒你, 送回你,死亡是你最不需要懼怕的東西了。”

死亡是什麽顏色的?

對於誇切烏陶斯來說,那是歐德的顏色。

祂在心神俱裂的驚駭中看見那個明明虛弱不值一提的人類, 再次在裹挾著腐朽之力的塵沙中重新睜開雙眼。

那雙綠得譎麗的眼眸中充斥著純粹的癲狂與獸性,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在加特林的反推動力下閃現般出現在祂眼前。

森白的、咬合向祂的牙, 是祂最後的記憶。

“嗡——”

胃裏穿洞不止的黑山發出痛苦的哀嚎, 聲音沈悶地隔著身軀臟壁傳入歐德耳中。

下一刻,“嘩啦——”

痛苦與暴怒之下, 黑泥怪竟像之前的歐德一樣,選擇高高擡起手爪, 狠狠捅入自己的腹腔, 將裏面令它痛苦的東西與臟器一並扯出。

四下飛濺的灰色黏液中,黑山冷不丁撞上一雙螢螢發亮的眼睛, 那雙眼睛的主人口中叼銜著一截黑色幹枯的肢體,視線隔著海水中翻湧的血汙, 一動不動地鎖定著他,正如同饑腸轆轆的野獸, 口中還咀嚼著戰利品,目光卻已經鎖定了下一個獵物。

流逝的力量和溫度隨著食物下肚逐漸回歸,歐德沒有去看自己正在迅速恢覆飽滿光滑的皮膚, 在黑山驚怒咆哮著撲來的同時,擡起手中的加特林。

“嘭嘭嘭……”

炮火聲在水下顯得沈悶短促,生命凝練成的子彈射.入黑山蠕動著的、像有自己的意識的血肉,眨眼將灰色粘液狀的軀體撕開一道貫穿傷。

然而下一秒,那些黏液就探出細長的觸須,飛快和對面的觸須交纏、相融,那點貫穿傷在眨眼間便消退了。

——子彈不行。歐德眼睛眨也不眨,在瞬間做出判斷。那吞食可以嗎?

他的心臟怯懦地顫抖起來,仿佛在低低地哀求,不要再吃那東西了。即使再死一次,他也希望自己作為人類,而不是畸變的怪物死去。

但歐德身體的行動沒有受到任何來自感性的阻攔。他毫不猶豫地利用加特林,直接紮入舞動著的灰色黏液中,對著這些叫人作嘔的東西張嘴便咬。

“嗡……”

黑山憤怒的咆哮聲中,灰色黏液裏驟然激射出數十根觸須,毫不留情地將歐德的胸腹捅穿。

然而這樣的疼痛只讓精神高度集中的歐德停頓了一瞬,思維便立即重新奔跑起來:

不行。啃食後,怪物照樣會愈合。

更糟糕的是,大約是受到接二連三受創的刺激,黑泥怪徹底發起狂來,將近百米的裂口遽然張開,向著上方發出人耳無法捕捉的咆哮,緊跟著原本圓肥如球的臃腫身體驟然向下一灘,灰色黏液亢奮地扭動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向四周蔓延。

——鯨吸可以嗎?

不,不行。他一秒內最多吸入五百立方的水量,連大袞都能掙紮著逃離,更別說趴伏下來簡直覆蓋了整個海床的黑泥怪。

那就沒辦法了嗎?

……不,還是有的。

歐德擡手扯斷捅入胸腔的觸手時,忽然註意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明明剛下肚的誇切烏陶斯已經愈合了清除完異物的傷口。

他感到四肢發冷——但不是因為身體上的原因,而是因為他在畏懼。

他畏懼著再次走向死亡……真可笑啊,明明就在半小時前,他還如此渴望著解脫,因安眠被驚擾而暴怒,現在他竟開始舍不得拋下活著的世界了?

‘向卡文迪許求助吧。’內心有個細小的聲音怯懦地懇求,‘這不是簡單、最快捷的方式嗎?為什麽非要倔著拒絕呢?他看起來那麽在意你,一定會幫助你的……’

‘死亡不痛苦嗎?身體洞穿、骨肉爛碎……憑什麽只有你要承受這些?!你難道不只是一個普通的倒黴鬼嗎?錯過工作……親人離世……無家可歸……你連自己都救不了呢,祖父的遺體都取不回,還想著救別人?!’

——是的。

歐德輕閉上眼睛想。我如此無能為力,連自己都救不了。

所以當能決定人生死的按鈕就在面前,他完全有能力重重拍下時,他怎麽可能放棄?他憑什麽要放棄?

他憑什麽向神明求助?他憑什麽要低頭?!

憑什麽把命運交到神明手中乞憐,只能低伏著身軀,擡頭希冀神明的施舍?!

深海之下,歐德猝然擡起刻畫著煉金術陣的右手,沖著鋪滿整片海床的黑泥怪再次發動時,從胸膛中發出一聲低喝。

時間驟止,剛因誇切烏陶斯而恢覆的生命力霎時洶湧地流出身體,然而歐德卻在脫力中將加特林半甩半扛上肩膀,對準海床毫不猶豫地狠狠搖下曲軸。

熱烈而暴怒的生命眨眼傾瀉向覆蓋著海床的黑泥怪,將原本沈浸的深海吞沒於一片烈日般熾灼的喧囂中。

海岸上,卡文迪許霧蒙蒙的眸底驟然倒映進了一片璀璨的白芒,仿佛有恒星在生命的盡頭耗盡燃料,墜落於海底,靜默的急劇坍縮後,以浩蕩的聲勢遽然爆炸!

他的瞳孔因意想不到的光景而驟縮,緊跟著猛然反應過來:等等。歐德做了什麽?!

靜候是候不了一點了,卡文迪許有些粗暴地扯開領帶,將西裝外套拋開,直接潛入深海。

十幾分鐘前他還跟歐德說什麽毒蛇小王子呢!這下好了,毒蛇還沒……好吧,他確實是提供了加特林的簡易運用方式,但他並不是想讓歐德扛著它去送死的啊!

這一刻,卡文迪許忽然就明白過來時鐘上那一長列死亡名單是怎麽弄出來的了——這家夥的自毀情結怎麽這麽嚴重?!真是見鬼了!

海水深處。

歐德的身體因失去力氣而緩緩墜落,下方的海床幹幹凈凈,沒有一點灰色泥漿殘留。

脊背撞上光禿禿的石板時,歐德的喉嚨在迷迷糊糊間滾出一聲不滿意的咕噥:上一次他躺海床上時還有柔軟的珊瑚當墊子呢,怎麽這會兒這麽梆硬?還能不能好好對待剛從戰場辛苦拼搏完回來的戰士了?

眼前是一片模糊旋轉的光斑,最終他聽見“啪”地一聲輕響,畫面定格在正對著他的手術燈上。

“別扭了行不行?”蘿拉的聲音在身邊響起,不過更成熟些,帶著點隱含著憂慮的不耐煩,“又不是割你的腎賣了……什麽?手術臺太硬?忍著!這還能給你整張席夢思嗎?”

手術刀具反射出的銀光在他右手邊閃過,是手術人員正在進行最後的檢查。

裝滿麻醉的針紮入身體,蘿拉成熟了少說五六歲的腦袋晃到他面前,擋住了手術燈刺眼的光芒:“最後重申一遍這次手術的目的——我是指,如果成功的話能達成的目的:”

“以誇切烏陶斯的組織為主要材料,其餘舊日支配者、外神和……不記名種族的組織為輔助材料,我們將會取出並重塑你的脊椎。”

“你可以把這次手術當成削片——”蘿拉似乎覺得口述不是很好解釋,遂伸出手掌在歐德眼前轉了幾下,“你看,手術之前,在我們眼中,你是一個立體人。任何人在任何角度都能看見你。”

“但在經過這次削片後,你的存在對於某些……外神來說,會被削得只剩下一個切片,”蘿拉將手掌側面正對向歐德,“就像這樣,但肯定薄很多。”

“這能讓你在某種意義上成為對祂來說無法看見的特殊存在。”

“你知道的,那些外神觀測事物的方式跟我們人類的視覺不一樣,我站在你面前,你只能看見我此時正對著你的部分,但他們卻能同時看到我們的所有側面,甚至包括過去和未來。”

“等等,”手術臺上的他自己說,“即便照這個說法——應該也只有站在我正對面的外神才會看不見我吧?換個角度不就——”

“的確如此。”一道陌生中又似乎有些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歐德反應了一會才記起來,這不是之前在深潛者據點裏提醒過他的恢弘聲音嗎,“但很幸運的是,我們唯一需要你避開的外神只有猶格索托斯一個——”

“祂掌控著時間與空間,知曉一切過去、現在和未來,即使是我們這些舊神的誕生與死亡。祂是唯一一個我們必須要提前防備的威脅,一個全知全能的敵人是無法對抗的。”

有著恢弘聲音的存在走到了手術臺邊,手術臺上的他自己透過受麻醉影響的模糊視線掃過去,只能看見一個裹著白袍、蒙在一層白紫色光芒的高大身影:

“所以,我們只需要保證你能在猶格索托斯面前保持‘無法觀測’就夠了。這一點會由我和我的同伴在手術中負責實現。”

“……那我們現在的對話,祂難道不知道嗎?”手術臺上的他疑心很重地追問。

自稱舊神的白袍身影搖搖頭:“你以為像這樣的手術在你身上實施前,我們會不先進行實驗嗎?——我們現在所處的空間,就是用這個方式開辟出的獨立區域,不過因為實驗用料有限,很快就會崩塌。”

“其實不需要解釋得太覆雜,你可以這麽理解——接受手術後,你對於猶格索托斯來說,就處於一個祂無法觀測、無法觸及的空間中……而且這手術還有另一個好處——”

“它是為了針對猶格索托斯而創造的,所以它的效果也會跟隨你去到任何時間、空間。”

“猶格索托斯不會再是我們計劃的威脅,反而是你——你會變成一把利刃,一把針對猶格索托斯而存在的利刃。”

裹在白袍中,蒙著一層白紫色光芒的高大身影輕拍了一下蘿拉的肩膀:“稱讚這個小姑娘吧,如果不是她,這臺手術不可能被成功創造出來。她和伊娃的智慧可堪與神明並肩。”

白袍身影點點頭,很快便體貼地讓開了,給明顯還有話想說的蘿拉留出私人空間。

“歐德。”蘿拉伏在歐德胸前,像安躺在父母懷中的孩子,她低聲說,“這場手術……也許會比你經受過的任何傷害都更痛苦。我甚至無法保證你能活著從這張硬邦邦的手術臺上走下去。所以……”

“你不會現在這時候勸我跳下床跑路吧?”手術臺上的他自己調侃著說。

“……你絕對想象不到我有多希望你這麽做,但我知道你不會。所以。”蘿拉微微擡起頭,手術燈在她淩亂的發絲後,像一輪冰冷又熱烈的太陽,“我想對你說的是,謝謝。”

“謝謝你在捕夢小鎮救了我的命。謝謝你把我帶來1980……”

眼前的燈光驟然花了,像冬日覆蓋上冰霜的窗玻璃。

歐德聽見蘿拉的聲音低低地回響;

“謝謝……你帶我來到未來。”

“歐德,歐德……醒醒。你不能在這時候閉上眼睛。”

“歐德……請求你,帶我去1980年吧。”

“——嗬!”歐德像溺水的人驟然醒轉,嘔出混著血塊的海水後掙紮著想要撐起身,卻有一條堅實的臂膀將他的腰牢牢箍住了。

他擡起頭,就看見卡文迪許蹙著眉宇,蒼白的面龐上含著隱怒,他正靠躺在對方懷中。

卡文迪許擡著手臂,手腕處割開了一道口子,金色含光的血液緩緩從裂隙中滲出,正被卡文迪許送到他唇邊。

“……”歐德偏了下頭躲開了,緊跟著擡手握住卡文迪許的手腕哂笑,“沒死呢,怎麽就急著給我餵毒液了?”

卡文迪許的神情絕對算不上友善,但歐德並沒有畏懼的感覺,大概是一輪又一輪的死亡已經模糊了他對於死該有的、最原始的敬畏。

他只覺得想笑,因為方才那段手術臺上的記憶填上了他猜測中最後一個邏輯斷鏈,清清楚楚地將卡文迪許的身份釘死在“猶格索托斯”上。那現在再回味之前互相拉扯時的種種……

“你笑什麽。”卡文迪許又在暗暗咬牙了。

歐德捏著卡文迪許的手腕拿開——之前發瘋也就算了,現在他可不敢隨便吃猶格索托斯的血肉,那能跟吃重傷虛弱的誇切烏陶斯、到現在他還沒記起身份的黑泥怪是一回事嗎?吃完還不得當場不做人了:“沒呢,”他半哄半敷衍地說,“就看你腦袋後面的太陽特別圓。你往後讓讓,別擋我看天。”

歐德的手按在卡文迪許的胸膛上,將人推得往後仰了仰,讓熾熱得讓人骨子裏發癢的陽光灑在自己身上。

天空茵藍而晴朗……直到某刻,蔚藍一片的天空“哢嚓”一聲輕響,裂開一道口子。

下一刻,屬於1980年的暴風驟雨從裂口處灌進來,以不可阻擋之勢,沖進停滯在1888年太久的捕夢小鎮,將歐德身上的血汙一點點沖刷幹凈。

歐德在熟悉的雨中舒適地閉上雙眼,片刻後忽地擡手,拽住了卡文迪許松散開的襯衫領口,將人扯得彎下腰來。

海藍與濃綠的眼睛對上視線,雨珠順著卡文迪許濕漉的銀發墜落上臉頰。

歐德笑吟吟地問:“讓你看著,你乖乖看著沒?我好看嗎?”

“……”卡文迪許的側頜眼見得繃緊了一瞬。

他沒有退開,反倒將身體又附低了幾分,無視嘈雜著圍聚來的人群:“好看。好看‘死’了。”他簡直在磨牙,“好看得我想現在就要你,就在這裏,就當著這麽多人的面。”

歐德不以為意地哼笑了一聲,懶洋洋地松手躺回卡文迪許的懷裏:“那你想著吧。”

“歐德!歐德!!”小姑娘因為焦急有些尖銳的聲音從遠及近地傳來。

蘿拉拽著瑞德醫生費力地擠過人群,一冒頭,冷不丁就瞅見經常憑借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姿態將歐德氣得翻白眼的卡文迪許,被歐德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態度氣得夠嗆,捏住歐德的下巴吻得粗暴而旁若無人。

“啊……這、這……”1888年的人們驚呆了,天知道這會兒英國對待同性戀人的態度還是送絞刑架呢!

“哎呀這雨下的好大啊……”

“對對……怎麽突然就下雨了呢?”

淳樸的小鎮居民們紛紛仰頭看天,仔細琢磨這異常的天象是怎麽回事。

只有小姑娘驚呆幾秒,勃然大怒,尖叫著沖過去:“親親親你個頭啊!!血還流著呢!!”

歐德趕在卡文迪許有任何理由遷怒前抓住小丫頭的手:“別忙活了,這點傷,線還沒縫完呢傷口就沒了。沒什麽好……唉,你別哭啊,哭什麽?你看天上這雨……我之前說什麽來著?夢外是1980。你能去上醫學課啦!開不開心?”

“開心……不!不對!一點都不開心!!”小丫頭哽咽著暴跳如雷,“你這個人!!為什麽一點不珍惜自己的命?!我——嘶!”

蘿拉只覺自己的側頸像突然破了一個血包似的跳痛了一下,條件反射地擡手捂過去,卻無比震悚的摸到了某種柔軟、黏膩的東西,蠕動著在她的手心撓了一下。

“……?!”歐德瞬間收起笑鬧的神情,撐著卡文迪許的大腿坐起來,“別捂著!我看看。”

蘿拉急促喘息著,只感覺這短短一天,她已經經歷完了這輩子所有能經歷的大起大落。她渾身發著抖慢慢松開手,幾乎不敢看從她頸側長出的東西是什麽樣:“我……我變成怪物了嗎?”

前一秒還在為危機似乎告一段落而松了口氣的人群驟然一寂。

無數雙包含著畏懼和依賴的眼睛註視下,歐德冷靜肯定地說——即使他自己心裏也沒底:“你不會。有專業的人會處理這個——怕什麽,你跟怪物就接觸了多久?這才哪到哪呢,我都沒變。”

警長第一個反應過來:“警局!警局裏有電話,你說的那個專業人士怎麽聯系?用電話能聯系上嗎?”

歐德張開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卡文迪許壓在他腰間的手就慢慢向前滑動,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不緊不慢地說:“怕是不行。1888年的電話,怎麽能撥得通1980年的手機?”

卡文迪許變戲法似的從衣袖中單手抽出一只手機,故意在歐德面前晃了晃:“但這個能。”

……怎麽從這個1888年遇到的人身上掏出1980年的手機,一點都感覺不到意外呢。

歐德說:“……給我。”

“那不行。”卡文迪許的手輕巧地讓開了,貼近他耳邊,呼吸像蛇信一樣一下下輕柔地掃在他的耳側,“您養的蛇現在很不高興。您得……嗯,讓我想想……為它訂購一份‘不需要太快’的服務。”

歐德迎著小姑娘清澈慌張的目光,頓時清咳了一聲,用手肘將卡文迪許往後搗了搗:“訂,隨你——能給我了嗎?”

“你知道號碼?”卡文迪許忽然有了服務的熱情,“我可以——請教我所信仰的神明,提供一點力所能及的幫助。”

“……”歐德無語頓住了一陣,特意轉過頭,看著十分想訂購加時服務的卡文迪許,一個鍵一個鍵地按下查號臺的號碼,在等候音過後禮貌從容地發問,“我想知道‘格勞瑞教堂’的聯系方式……它位於倫敦。你這兒有登記嗎?”

聲音甜美的接線員很快給出答案,並祝福生活愉快。

掛斷電話,歐德繼續看著卡文迪許,一個鍵一個鍵按下新到手的GORCC地面偽裝建築的號碼:“看起來查號臺比你信仰的神明更慷慨。”

卡文迪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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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和編編商定好,明天開始倒v啦,倒v章節是15-20,看過的寶註意不要買重覆哦!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攤手]by閉關斷網碼字中的蠢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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