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第 79 章 吻如疾風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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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吻如疾風驟雨。

喧鬧的火鍋店漸漸冷卻, 飯點已過,人少了半拉。

林月疏碗裏燙好的美食越來越多, 堆得小山一樣,熱度冷卻,表面掛上一層厚重的油膜。

沸騰的火鍋內,湯汁只剩個底,服務員過來加湯,一壺白湯下鍋,沸騰轉瞬而逝,變得平靜無波瀾。

霍屹森望著對面空空的座位,眉頭向中間攏著。

他再看一眼手表, 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小時, 林月疏還沒回來。

思忖再三, 霍屹森拿起手機,直接輸入林月疏的手機號,幾息, 又關了手機。

不敢催促, 他怕林月疏生氣。

卻又不知道等待何時結束, 還有必要繼續等下去麽。

服務生在旁邊看了半天,主動上前詢問:

“先生, 我看您煮好的東西都冷了,需要幫您回鍋麽。”

霍屹森垂下眉眼, 火鍋的熱氣氤氳了他的表情。

良久,低低道:“不用了。”

他隨手拿起那束被林月疏留在原位的芍藥花,隨口問服務生:

“喜歡麽。”

服務生臉紅了,點點頭。

霍屹森語氣淡淡:“送你吧,也沒人要了。”

他舉起花束遞給服務生, 倏然,手停住了。

火鍋模糊了視線,但他分明看到門口站著個戴著棒球帽的年輕男人,雙手揣兜,一臉審視意味地望著這邊。

霍屹森眉頭一展,對服務生道:

“不好意思,不能送你了。”

而後立馬從錢夾裏抽出幾百塊遞過去:“辛苦了。”

姍姍遲歸的林月疏微蹙著眉,進門起兩手始終揣兜裏。

他在霍屹森面前坐下,眉頭一高一低,眼底盡是審判之意。

霍屹森拿走他面前已經冷卻的食物,重新給他燙了牛肉。

“怎麽才回來。”

林月疏:“拉肚子,不行麽。”

霍屹森釋然地笑了:“給你買蒙脫石散?”

林月疏答非所問:

“花不是送我的麽,怎麽誰都有份拿是麽。”

霍屹森也不妨直言:“以為你又跑了。”

林月疏揣在兜裏的手摸索著,表情不悅,也不說話。

“牛肉好了。”霍屹森夾起牛肉。

問題來了,林月疏的碗還裝著已經冷掉的食物,掛著一層油膜弄得很難看,自己的碗他肯定不用。

良久,霍屹森輕輕吹了吹牛肉,一手接著把筷子送過去:

“張嘴?”

林月疏望著嘴邊的牛肉,沒動。

霍屹森自知無趣,收回手,卻聽林月疏道:

“不給我蘸料麽?這樣和吃水煮菜有什麽區別。”

霍屹森眉目一展,嘴角瞬間蕩漾起似是而非的笑。

心情像是在坐雲霄飛車,此時已經來到了索道頂端。

他蘸了小料,肥嘟嘟的牛肉掛滿鮮艷的濃汁厚醬,再次來到林月疏嘴邊。

林月疏咬過牛肉,閉著眼嚼嚼嚼。

後面,霍屹森全程投餵,明明他才是今天的壽星,卻叫林月疏占盡便宜。

忽然,霍屹森問:

“之前吃火鍋好評送的小狗掛件,還留著麽。”

林月疏:“不知道扔哪了。”

霍屹森點點頭,叫來服務生:“現在店裏還有好評送禮的活動麽。”

“有有有!”服務生從圍裙口袋裏摸出一把小熊掛件,“但是客人都嫌麻煩不愛弄,您喜歡的話我可以送您兩個。”

霍屹森給火鍋拍了照,認真寫了百字好評,挑了一粉一藍兩只小熊。

把一只掛在自己車鑰匙上,另一只在手裏攥了半天,才對林月疏道:

“車鑰匙給我。”

林月疏:“不要,我不喜歡小熊。”

霍屹森認真講道理:“今天我生日,就不能依我一次?”

雖然是歪理。

林月疏重重嘆一口氣,把車鑰匙甩過去。

他對這種事一點反抗能力沒有,因為小時候幾乎沒人記得他的生日,因此不管是自己的生日還是別人的,就成了他的執念——起碼生日當天,要開開心心過完全程。

吃飽喝足,倆人圍著商場散步消食。

兩把車鑰匙下面各掛一只小熊,丁零當啷。

下午,霍屹森又帶林月疏去海釣,林月疏本不想去,跟團人多,碰到事多的保不齊到了海釣點又得跟船原路返回。

但霍屹森有私人游艇!

這一天,林月疏終於理解了釣魚佬的快樂。

林月疏釣上一條海帶魚,長長一根,魚身泛著鐳射光,十分好看。

“快快,給我拍照。”林月疏舉著帶魚喜形於色,“重點要放在我拿魚的手上。”

霍屹森笑著搖搖頭,摸出手機,哢嚓哢嚓。

對著林月疏的臉放大鏡頭,將他嬌俏可愛的眉眼永遠定格在這一刻。

拍了幾百張,林月疏手都酸了:

“還沒好?”

霍屹森:“好了。”

林月疏將帶魚丟回海裏,湊過來看照片,又不樂意了:

“拍的什麽東西,以後禁止你拍照。”

閉眼的、傻笑的應有盡有。

“畢竟是沒有生命的機器。”霍屹森給這些照片單獨建了個相冊,“哪能和肉眼相比,你在我眼中什麽模樣都是最可愛的。”

林月疏拎著釣竿的手猛地一頓。

沈默的間隙,他的手不自覺揣進口袋裏,摸索著。

“你知不知道,覺得對方不夠漂亮沒什麽可誇才會說可愛。”林月疏又開始找茬。

霍屹森弄好相冊,重命名為:

【我的寶寶】

他道:“可是你好看到驚心動魄是大眾公認的事實,說你可愛才會顯得我與眾不同,你才會記住我。”

林月疏嘴巴張了張,別過臉,繼續釣魚佬附身。

“無聊。”他嚅嚅道。

林月疏清清嗓子,又忍不住彎了嘴角。霍屹森真是長進了,今天咋回事,小嘴抹了蜜?

天漸漸黑了,在海上游蕩了一下午的游艇也穩穩靠了岸。

林月疏這次滿載而歸,接下來幾天都不用買菜了。

霍屹森把裝滿海產品的水桶放在後備箱,望著天邊一抹青黑色逐漸滲開,問:

“一起吃晚餐?還是送你回家。”

林月疏道:“回家,累了。”

霍屹森絲毫沒挽留,道了聲“好”,開著車沿著沙灘慢慢前行。

忽然,車子在半道停了。

霍屹森看了眼手表,道:

“六點了,剛好晚高峰,在這待一會兒錯開高峰期。”

林月疏盯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臉,沈聲道:“隨便。”

手卻在下船之後一直插.在口袋裏沒拿出來。

手指輕輕摩挲著,指尖是絨布特有的細軟觸感。

霍屹森將車子停在海邊,打開車頂。

夕陽融化瀝青的顏色斜斜鋪滿車內,明明正處晚高峰,周圍卻不見一人,安靜到恍若隔世。

“作品立意,想好了麽。”霍屹森忽然問。

“沒,今天玩得很開心,沒時間想。”林月疏打了個困倦的哈欠。

“挺好。”霍屹森望著血紅夕陽笑道,“搬開年輕人身上的三座大山後,剩下的只有自由生長。”

林月疏忽然來了精神,一挑眉:“什麽意思。”

“吃火鍋,逛街,海釣,放開身心深入自然,這是二十一世紀獨有的社會特色。”

林月疏擰著眉,似是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這和作品立意有什麽關系,他主演的《逆鱗書》背景是個距離現在很遙遠的時代。

遙遠的時代……

林月疏忽然擡眼,剎那間,腦中閃過電光石火。

《逆鱗書》的主題不外乎朝堂之爭、皇權之爭、以及零零碎碎的後宮紛爭,這裏面的每一個人,從出生起就一直在鬥。

嘔心瀝血,機關算盡,鬥來鬥去,最終無一贏家,哪怕是起兵造反成功的李延昔,也變成了時代洪流下的一片落葉。

青山埋骨,無人問津,新時代更疊,時間的車輪滾滾向前,鬥爭卻從未停止,這條路依然道阻且長。

林月疏醍醐灌頂,笑了下,又笑了下。

原來這部作品看似逃不開大情小愛,底色卻是對封建帝制剝削的反對和抗爭。

古時鬥皇權,今日鬥的是資本家,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林月疏緩緩看向霍屹森,清了清嗓子,笑盈盈的:

“霍屹森,其實有時候,我覺得你這個人也不算一無是處。”

“或許吧。”

話音落下,車內陡然陷入一片闃寂。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林月疏藏在口袋裏的手心冒了汗。

“霍屹森。”林月疏的聲音有些不自然。

霍屹森望過去,深沈的眼底平靜無風。

“生、生日快樂。”林月疏閉上眼,心一橫,把手從口袋裏抽出來,“雖然你的生日也沒有多了不起。”

懸在半空的手裏緊緊抓著一只鈷藍色的絨布盒子。

霍屹森望著那只盒子,平靜的眼底忽然生出一片波濤洶湧。

不斷睜大的眼睛之後,是稍顯喑啞的詢問:

“是……送給我的禮物。”

林月疏把盒子甩他懷裏,手揣回兜裏,不發一言。

霍屹森雙手捧起盒子,指尖緩慢撫摸著。

幾息,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塊男士手表。

“什麽時候買的。”霍屹森有些惑然。

“拉肚子的時候。”林月疏看也不看他。

當時為什麽借口去廁所反而跑去樓下的奢侈品店,林月疏覺得大概是他對生日這種事非常執著。

在手表店裏轉了半天,大手一揮讓店員把最便宜地拿出來,自己先試戴,找了無數說服自己的說辭,卻怎麽看也不滿意。

最後超出預算選了塊差不多的,盡管他知道,這種價位的手表於霍屹森來講和兒童玩具無異。

他也沒指望霍屹森能瞧得上。

一旁的霍屹森小心翼翼取出十六萬的手表,摘下自己的七千萬百達翡麗之王,隨手拋後座,滿心歡喜戴上林月疏送他的生日禮物。

而後推遠拉近手腕,多角度地欣賞,唇角彎得如天際銀鉤,嘴角兩個酒窩透著天真孩童特有的稚氣。

林月疏餘光悄悄觀察著他的表情。看他笑得不值錢的模樣,多好笑。

“謝謝。”霍屹森珍愛地摩挲著表面,“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林月疏撓撓耳垂,沒搭話。

忽然,手被人從耳垂上扯下來了。

林月疏一回頭,對上霍屹森意味深重的眼眸。

“幹嘛……”林月疏下意識要躲。

“想接吻。”霍屹森眼底黑沈沈的,聲音也壓得很低。

林月疏要走:“大街上這麽多人呢,你看看相中哪個我幫你說。”

身子剛探出去半截,被霍屹森抓著手腕拖了回來。

座椅放倒,高大的身形壓下來,幾乎是逼迫性地問:

“今天我生日,不能再依我一次麽。”

“過生日的人多了不起啊,哪像我這麽倒黴,石頭裏蹦出……唔……”林月疏說著,習慣性解開了扣子。

話未說完,溫熱的唇瓣壓了下來。

一並襲來的,還有林月疏熟悉的烏木沈香,沈重的骨肉之量壓過來,他有些喘不上氣,下意識緊緊抓著霍屹森的肩膀。

霍屹森的吻和他床上的表現無異,總是很用力,吻的林月疏幾乎窒息,腦子裏的思緒也被一點一點抽走。

霍屹森一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從林月疏腰身下穿過,使勁往懷裏一扣。

林月疏幾次快要窒息,腦袋下意識往後躲,卻被他追著咬舌頭,不容反抗的、帶有強烈侵占性的吻如疾風驟雨,永不停歇。

身體徹底脫了力,林月疏抓住霍屹森肩膀的手緩緩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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