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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他看起來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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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他看起來好可憐。……

林月疏沒搭理霍瀟, 推著江恪讓他上車。

“等等,等等。”霍瀟直接拉住了江恪, 語氣軟了,“我……真有空房子,如果林月疏你不介意也可以搬過去。”

然後安上它十個八個監控,只要這倆人距離小於半米,報警器就尖叫。

林月疏想了想,其實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他租的房子小,且那裏住了很多藝人,常年有狗仔蹲草叢,確實不方便江恪過去。

他征詢江恪的意見:

“你說呢。”

江恪笑著點點頭:“謝謝霍老師, 我會按時付你房租。”

霍瀟不想看他, 對林月疏倒是溫柔的能滴出水:

“坐我車過去, 你的奧迪讓我助……你什麽時候買奧迪了,我送你的車你為什麽不開。”

林月疏睨著他,懶得解釋, 又推著江恪往奧迪裏塞。

江恪還在那:“可能沒輪到吧, 老婆還有我送的五輛車排著號。”

霍瀟這次是真笑了。這狗東西, 為什麽不讓他牢底坐穿,花錢保釋到底哪個王八蛋想出來的餿主意。

看到江恪半截身子進了奧迪, 霍瀟沒招了。

他主動拎起地上江恪的行李往自己車裏放。真該死啊,他都沒給月月拎過行李。

江恪也順勢抽出身子, 拉開霍瀟的車門坐進去:

“麻煩霍老師了。”

林月疏把奧迪車鑰匙扔給霍瀟,跟著一起坐進車裏,要霍瀟助理過來把車開回陸伯驍那。

疾馳的車內一片死寂。

霍瀟眉頭繃得很緊,嘴唇抿出一條線,淩厲冷躁。

腦子裏一遍遍閃過他剛才像個小跟班一樣給江恪拎行李的畫面。

林月疏在副駕駛上低頭網購, 想給江恪置辦點生活用品。

忽然,超強推背感來襲,他整個人往前飛,被安全帶拉了回來。

而被霍瀟忽然暴力超車導致差點剎不住撞上去的後車司機,打開車窗破口大罵。

林月疏看著霍瀟,那張臉,第一次出現了寒到冰點的溫度。

他回頭問江恪:“沒事吧。”

江恪:“我沒事,老婆。”

最後一個“婆”字淹沒在尖銳的鳴笛聲中。

到了地方,霍瀟把車鑰匙隨手一扔,淡淡道了句“二樓房間自己挑”,便頭也不回地去了陽臺。

江恪笑瞇瞇對林月疏道:

“老婆,他好像生氣了,我還是不住這了,去你家好不好。”

林月疏嘴巴剛張開,霍瀟的聲音隔著玻璃門傳來:

“我說了,二樓房間自己挑。”

林月疏牽著江恪的手往樓上走,安慰著:

“不要有壓力,是他求你住這的,選擇權在你。”

二人轉了半天,最終選定了一間向陽房,林月疏也踐行對霍瀟的承諾一並住這,選了江恪旁邊的房間。

安置好江恪和妮妮,林月疏下樓去了陽臺。

別墅的陽臺被霍瀟改成了全玻璃,長勢喜人的植物花開滿園,一片欣欣向榮。

唯有坐在百花中間的霍瀟,微微伏身,手肘架在膝蓋上,指間一截香煙燒出一段長長煙灰。

他一動不動,望著窗外。

林月疏在他身後皺眉站了許久,緩緩開口:

“老讓別人吸你的二手煙,禍害一個。”

沈默的背影過了很久才稍微動了動。

霍瀟將煙頭丟在地上,腳尖碾上去。

林月疏走到他身邊,低頭看過去。

從他來到現在,霍瀟始終保持這個動作,不知道窗外有什麽讓他看得這麽著迷。

倏然,林月疏神情一怔。

他揉揉眼,看仔細點。原來霍瀟睫毛上亮晶晶的不是拍攝用的閃粉,而是細碎的水珠。

眼周一圈紅艷艷的,濕漉漉的。

林月疏“啊”了聲:

“哭了?幹嘛哭啊。”

霍瀟擡手掃過眼睛,不看他,也不說話。

林月疏在他身邊坐下,斂著眉頭:

“不喜歡江恪住這直說唄,幹嘛委屈自己。”

霍瀟依然一言不發。

林月疏嘆了口氣,站起身:

“不是小孩了,應該可以自己把自己哄好吧,我先上去。”

剛邁出一步,手腕被人捉住了。

林月疏回過頭,對上霍瀟含著水光的雙眸。

林月疏心裏“嘶”了聲,他看起來好可憐。

“林月疏。”霍瀟聲音低沈喑啞,透著濃濃的疲憊。

“我很想知道,為什麽……無論是霍屹森還是江恪,你對他們都很有耐心,哪怕自己委屈。那我……有什麽時候讓你受過委屈麽。”

“沒有。”林月疏也不妨直言,“你是這裏面唯一的人類。”

霍瀟笑了下,苦苦的:

“那為什麽……我需要比他們做更多,才能從你這裏得到一點敷衍的施舍。”

林月疏翕了翕眼,輕輕道:

“一根寄吧,巴心巴背都是肉,誰還能分出個遠近親疏了,何況只是個寄吧,寄吧談感情?我想象不出來那個畫面。”

霍瀟抓著林月疏手腕的手猛地收緊,掐的他皮肉發紅:

“合著我就是個寄吧。”

“你說錯了。”林月疏笑笑,“不是你,是你們。”

林月疏知道霍瀟的好,他和霍屹森那王八蛋不一樣,所以可以毫不掩飾對霍屹森說盡絕情的真心話。

可霍瀟不同,因此只能以玩笑搪塞,予以暗示。

但林月疏沒想到,那個號稱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捂著臉走的霍瀟,就這麽看著他,因為這句玩笑,眼淚吧嗒、吧嗒、吧嗒——

林月疏喉結滾動了下。這樣一張偉大的臉掛著眼淚,相當於給他當頭一悶棍。

霍瀟拽著他的手,一對精致的眉攏得極深,委屈巴巴的:

“我哭了,你親親我,安慰安慰我。”

林月疏一張小臉繃了半天,洩氣了。

行吧,心機男。

他在霍瀟身邊坐下,捧著他的臉親走他的眼淚,啄他的嘴唇。

而後認真地告訴他:

“我的態度並非取決於人,是事兒。”

霍瀟捏著他的手指把玩著,不說話。

“江恪已經沒有爸媽了,走到哪也人人喊打。”林月疏眼珠顫了顫,認真問,“你知道這種感受麽。”

霍瀟擡眼,半晌,搖頭。

他並不需要去理解江恪的感受。

“我知道。”林月疏突然的三個字,打斷了霍瀟不悅的思緒。

他捏著林月疏的手不動了,臉上的表情也短暫地消失了。

“江恪是做了錯事不假,可也是迫於無奈,人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出身。但他可以選擇把唯一的至親送上死刑場。”

“這樣一來,他和我一樣成了孤兒。”

霍瀟忙擡手捧著林月疏的臉,認真告訴他:

“你不是孤兒,你有我,我可想和你做家人了。”

林月疏推開他的手,笑笑:

“有些身份沒有人能取代。”

霍瀟嘴巴張了張,最後只有一聲笑。

林月疏的嘴巴好毒,砌詞也冷似寒冰,可這個沒有被善待過的小孩就是看不得別人和他遭同樣的苦。

霍瀟覺得林月疏很幸運,沒有被糟糕的成長環境挾持而失去共情能力,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他自己也很幸運,喜歡的人是林月疏。

“我知道了。”霍瀟抓過林月疏的手親了親,“讓江恪安心住這,需要什麽告訴我,要是他想讓我給他做爹,我也不是不能勉強答應。”

又道:“但你不準跟他上床,我會傷心。”

林月疏睨他一眼,果然幸福人家長大的孩子從來不吃虧。

林月疏:“我考慮考慮。”

玻璃花房外,江恪靠著冰冷的墻壁,微垂著眼眸。

放棄了以後和姨媽去英國的計劃,留在這,只希望離開那座石泥棺槨後見到的第一人是林月疏。

林月疏心真狠啊,他對他那麽溫柔,卻又不告訴他,這只是同情的施舍。

*

休息的最後一天。

林月疏把江恪的房間布置得很溫馨,門口掛上柚子葉,擺上火盆,拿著跳大神的鈴鐺在房間裏上躥下跳。

他擦一把汗。

呼——

江恪一早出了門,現在也沒回,只說有應酬,歸期不定。

火盆裏的碳灰越堆越多,火勢也漸漸弱了,需要跨它的人依然未歸。

林月疏坐在火盆旁發呆。

江恪出門前,他旁敲側擊打聽過,江恪入獄後國資集團也開了新聞發布會,聲稱免除江恪副總監的職務,以後不再合作。

但這種僅三十二歲就有如此作為的人才,哪怕有了前科出來後依然是搶手貨。

大集團不在乎他做過什麽,只在乎他能做什麽。說到底,這些大集團有幾個不是踩著老百姓的屍體上位的,人命於他們來說不過螻蟻,他們不需要良知,只需要有利於自己的人或物。

悲哀,卻是事實。

火熄滅了,林月疏迷迷蒙蒙睜開眼,十二點了。

他看了眼手機,沒有江恪的回電。

索性再打過去,接起來後是個陌生的男音:

“你是江先生的朋友麽,他喝多了,回不了家,我們問不出地址,勞煩您過來接他一趟?”

林月疏翻了個白眼。

似曾相識的畫面。

出門前,碰到剛健身回來的霍瀟,逼問他去哪,他打了個馬虎眼:

“遛狗,狗一天沒拉了。”

霍瀟望著他空蕩蕩的身後。所以狗呢?

他倒也清楚林月疏的目的,怕招他不快,便也沒再啰嗦。

林月疏驅車來到酒店門口,那裏站了一堆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而江恪就在一邊扶著墻吐。

他趕緊跑過去給江恪拍拍後背,望著他吐的都是酒水,合著是一點人糧食都沒吃。

幾個西裝男還在羅裏吧嗦的:

“江先生太能喝了,一杯接一杯,有這份魄力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林月疏瞥了他們一眼。不難猜出這些王八蛋用什麽借口給江恪灌酒——哎呀小江啊,你那點事鬧得人盡皆知,我們想請你不知道得背負多大的壓力。

得了便宜還賣乖。

“能站起來麽。”林月疏問江恪。

江恪垂著腦袋,扶著墻的手在發抖。

良久,輕輕“嗯”了聲。

林月疏咬緊牙關把這大塊頭拎起來,剛要走——

“霍代表,您的車停這了。”後邊的西裝男忽然齊齊鞠躬。

林月疏緩緩轉過頭。

在西裝男的前呼後擁中,酒店裏走出個高大身影,高級裁定的西裝襯的人如芝蘭玉樹,挺拔修長。

霍屹森稍微整理過領帶,對著林江二人看了半晌,聲音沈沈道:

“他喝了不少酒,最好給他備上解酒藥。”

林月疏笑死。合著不拿百姓當人看的垃圾大集團是海恩啊。

錯不了,是霍屹森那更錯不了。

林月疏沒理他,扶著江恪上了車。

啟動發動機暖車的間隙,他看到霍屹森一直站在原地,他不走,那群西裝男也只能苦哈哈陪著。

林月疏打開窗,皮笑肉不笑:

“怎麽了,霍代表難道在等我感謝你給江恪一次機會?”

霍屹森餘光看了眼身後的西裝男們,走到車旁,壓低聲音:

“你想多了,這種人才也輪不到我給機會。但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點,我希望聘請他來集團做事。”

“是我去你公司做事麽?”林月疏下巴一揚,對著半昏迷的江恪,“你跟他說呀。”

霍屹森皺了下眉,別過臉,不讓林月疏看到他的壞表情。

“路上慢點,到家告訴我。”霍屹森的聲音卷入了涼颼颼的夜風中。

林月疏沒應他,關上車窗,一腳油門出去了。

……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間大道,林月疏分神看了眼副駕的江恪,眼睛一瞪,趕緊靠邊停車。

“你別吐我車上。”林月疏找了一圈,最後一把撈過江恪的外套,給他接著。

江恪垂著腦袋,酒精麻痹了大腦中樞神經,所有的動作變得不受控制,但理智尚在。

他無力地推著林月疏的手:“我沒事……”

“保證不會吐?”林月疏謹慎問。

過了許久,江恪扶著腦袋點點頭,林月疏這才抽走大衣外套,順便拿了瓶礦泉水給他漱漱口。

江恪醉醺醺的,手指握不住水瓶,濺了一身水。

林月疏揶揄他:“你怎麽這麽麻煩。”

抽過紙巾擦拭被他弄濕的座椅,順便給他擦擦衣服。

手指隔著薄薄的襯衫,摸到一層分明的肌肉線條,硬邦邦的,彈度很好。

林月疏喉結動了動,下意識擡頭看了眼江恪。

江恪也在看他,一雙醉眼潤的像在水裏泡著的曜石,在昏暗環境中反而更加顯眼。

林月疏低下頭,捏著紙巾從江恪的小腹慢慢往下擦。

突然,手停住了。

林月疏咽了口唾沫。

哇……這個尺寸,可以說很震撼了。

隔著幾層布料,也能把他手指燙得發顫。

林月疏又開始了:

“現在天還亮著,不趕緊弄幹會感冒。”

說著,手已經來到了褲鏈。

捏著拉鏈頭一點一點往下拉,簌簌、簌簌——

剛看清內裏底褲的顏色,一只手按住了他不老實的手。

林月疏一楞,擡頭,對上江恪迷蒙的雙眼。

“老婆……”江恪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還不行……”

林月疏繃緊了眉頭,嗓音很冷:

“原因。”

江恪垂著眼眸,不發一言,只輕輕推開林月疏的手。

林月疏沈默許久,猛地給他把褲鏈拉上去,江恪眉頭一皺,擡手去捂。

夾著肉了。

林月疏也不管他,推門下車,自己一個人跑到江邊吹風。

小月月昂頭挺胸的,當下這個狀態他很難把車子開回去,吹吹風散散熱,稍微冷靜冷靜。

黑漆漆的江水倒映出周圍門市長庭的五光十色,林月疏望著馬路對面來來往往的行人,看著醉漢們從酒店走出來時的醜態百出。

忽然,他身子直了直,瞇起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對面一家酒店門口,兩個人剛從裏面出來。

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但都很眼熟,像在哪裏見過。

林月疏對人類五官圖像處理能力不強,加之天黑光線弱,他看了許久也沒想起來這倆人是誰。

而其中那個高瘦的男人特別眼熟,像是經常見。

高個男人拍了拍矮個子男人的肩膀,林月疏隱約聽到他說了句:

“這件事交給我,記住,和殷鑫說好,說多錯多,在我去之前不要說任何一個字。”

林月疏耳朵動了動。

殷鑫?重名?還是聽錯了。

林月疏掏出手機遠遠拍個照,上車,給他的專屬狗仔發去消息:

【這倆是誰,認識麽。】

狗仔回覆:

【林老師,你閑來無事就想折騰我的心真是路人皆知,矮胖子你記不得情有可原,可和你一起拍了那麽久節目的大律師你也認不出,我有理由懷疑你故意訛我。】

林月疏:【矮胖子是誰。】

狗仔:【如果沒看錯,應該是殷鑫的助理,之前我聽同僚提過,殷鑫的案子下個月初開庭,請的辯護律師叫裴少珩。】

林月疏雙眼瞬間睜大。

他對裴少珩這人印象不深,只聽節目組說過他專門為底層人民免費辯護,還當這種人上節目是因為入不敷出賺點錢保障生活,且相處過覺得也算是清風霽月一類。

這樣的人,給殷鑫辯護?

林月疏給狗仔回覆:

【有句話你說對了,我現在真要訛你了。你從裁判文書網上把裴少珩打過的所有案子整理出來發我,謝謝你。】

狗仔:【不用謝,我活該的。】

林月疏把江恪弄回家,使勁拍他後背:

“要吐快點吐,要是吐床上明天霍瀟又有理由說難聽的了。”

後背叫人拍的梆梆作響,江恪擠出笑容:

“老婆真好,給我省了一筆按摩的錢。”

林月疏加大力道,給他後背拍得一片紅腫。

而後確定他吐不出來了,給人扶到床上脫了衣服,打了杯溫乎乎的蜂蜜水,對著他的龐然大物欣賞了半天,幻想了一下。

蓋上被子,林月疏點頭。真是個健康的男人。

出門的瞬間接到了霍屹森的電話:

“到家了麽。”

“到了,掛了。”

房間驟然安靜,江恪緩緩睜開眼。

他靠著床頭坐起來,拿過蜂蜜水喝了口。

接到霍屹森的電話時,江恪是有點意外的,卻又覺得在意料之中。

酒席上,霍屹森當著一眾公司高層的面對他直言不諱:

“我請你來集團做事,當然不會虧待你,我可以給你開出這個報酬。”

霍屹森伸出兩根手指。

在江恪的審視的目光中,一高層笑道:

“霍代表願意為你開出年薪兩千萬說明他確實敬你是人才,我們集團能拿到這個酬勞的,您是頭一個,所以希望您能好好考慮。”

霍屹森卻直言:

“只要錢到位,什麽樣的人我都能挖來,這世界上有能力的人比比皆是。江先生有案底在身,牽扯到經濟犯罪,說實話,這筆錢我給的確實不那麽痛快。”

江恪直直盯著他,不言語。

霍屹森輕笑一聲,對江恪舉起酒杯:

“我只是希望你能盡快退贓,連你父親的份兒一並贖罪,至少不要影響到林月疏的名聲。”

江恪揚起笑容,反問:

“林月疏告訴你的?”

霍屹森凜冽的眉尾一擡:

“公共認知,需要誰告訴我麽。”

江恪繼續笑道:

“公共認知是大部分人的統一思維,至於林月疏這種特殊人群,我今晚回去會好好問問他。”

“你和他住一起。”霍屹森驕傲的腔調一下子冷了。

江恪不言語,笑盈盈地舉起酒杯,主動碰上霍屹森還舉在半空的杯子。

*

翌日一早,霍瀟一睜眼就去了林月疏房間敲門。

一會兒他們得先去《荷爾蒙信號》的拍攝基地集合,再一起包機回到南國小島。

敲了半天,無人回應。

“林月月。”霍瀟推開門,“今天不能賴床,你不怕別人說你耍大牌麽。”

眼前,空蕩蕩的床上,被子還如昨天一樣整齊疊著,似乎都沒打開過。

霍瀟楞了半晌,退出去,剛好碰到林月疏從隔壁江恪房間出來。

他揉著惺忪睡眼,睡衣亂糟糟的,手裏還抱著枕頭。

“你。”霍瀟啞言,眉宇飛快地皺起來。

林月疏打個哈欠:“早。”

隨後繞開他回房間洗漱。

林月疏昨晚剛洗過澡,想起來以前輟學後在碼頭打工的日子,他年紀小又沒什麽力氣,只能做一些登記貨物這樣的簡單活兒。

那地方魚龍混雜,不少有犯罪前科的人,平日裏做慣體力活難免壓力大,逮著個好欺負的就可勁戳楞。

好在有個五十來歲的大叔對林月疏很好,見他像是見到了自己已經去世的兒子,也算是視如己出,幫他擋了不少麻煩。

當年林月疏參加影視選角一炮而紅,也是大叔的主意。

後來這大叔在兒子忌日那天,心裏煩悶跑去喝酒,喝太多回來後就這麽睡了,第二天一早被人發現死在宿舍裏。

警察說是因為喝太多酒,身邊也沒個人照顧,就這麽急性酒精中毒猝死了。

當時林月疏哭了好幾天,好不容易攢那塊兒八毛的,都給大叔用作喪葬費了。

他不放心江恪,便去了他房間睡了一夜沙發,守了一夜。

此時,霍瀟站在江恪房門口,兩人四目而視,誰也不說話。

早晚是林月疏洗漱完下樓吃早餐路過這,江恪見到人,這才開了口,對霍瀟道:

“我沒吐到你床上,別擔心。”

霍瀟心說他並不在意這種事,被林月疏打斷:

“你幹嘛一大早找茬。”

霍瀟忙解釋:“我一句話都沒說。”

“沒說站這幹嘛。”

在霍瀟不甘的眼神中,林月疏噔噔下樓。

他一回頭,對上江恪眉眼彎彎的笑臉。

“真晦氣。”霍瀟擡起一邊眉,“你一定很得意吧,有這點小聰明用到正事上,還犯得著寄人籬下……”

“在說什麽。”林月疏的聲音幽幽冒出。

霍瀟後脖子一僵,忙改口:

“下……下次一定,說好了,都是兄弟,喝酒叫上我。”

江恪笑出了聲。

霍瀟轉過身對著滿眼審視的林月疏笑道:

“我跟他閑聊天,什麽壞話也沒說,你相信我的吧。”

林月疏睨著他,明顯不信:

“實在不行,我還是帶他回我那,總比寄人籬下處處遭白眼強。”

他扭頭就走,霍瀟跟著追,著急解釋滿頭大汗。

江恪望著二人的背影,笑容淡了些,若有所思地低下頭。

*

重回小島,這次林月疏沒帶妮妮,妮妮好不容易見到主人,一定也想圍著主人說點悄悄話。

剛進房間,林月疏收到了狗仔發來的文件,有關裴少珩打過的所有案子。

看著看著,視線一頓。

咦?他還打過這個案子?

……

節目重開,今天第一個任務是下海比賽,根據排名,前三名可以選擇今晚的房間舍友,被選擇的三人也有權力拒絕。

“落蓮島是個好地方啊。”MC詩興大發,直抒胸臆,“這裏風景優美,物產豐富,連這的人都善良友好。”

嘉賓們忙著穿戴潛水設備,無人理他。

今天的任務涉及到守島老農,因為他的孫子前不久不慎落海,雖然保住一條小命但引發了肺部感染,老頭陪著小孩在縣城住院,靠捕撈海膽換錢補貼家用的活就擱置了。

因此嘉賓們代為捕撈一種紫海膽,規定時間根據每位嘉賓的捕撈數量進行排名和後續的房間分配。

其實就是為了拍點水下甜蜜劇情,彌補之前因為考驗林月疏導致的口碑下滑。

“註意,水下視線不清明,且紫海膽和其他種類海膽外形上差別不大易搞混。但節目組只認紫海膽,嘉賓們需要仔細辨認。”MC提醒道,“以及,每位的氧氣瓶可供氧時間只有一小時,請各位隨時關註。”

林月疏拉下護目鏡,心裏犯嘀咕:

我應該只是對人比較臉盲,對海膽不會哈。

一旁的溫翎漫緊緊抱著氧氣瓶,身子抖抖,搖頭:

“不行,我真的好怕水,小時候掉進水裏差點淹死,我……”

林月疏:“那你別下了,你要是淹死在海裏,這節目可以給你陪葬了。”

溫翎漫一記眼刀甩過去。

他何時怕水,他可是拿過少兒游泳比賽金獎,奈何開播這麽久都沒他幾個鏡頭,再不嘩眾取寵這節目算白上了。

彈幕看得很熱鬧:

【哈哈哈月月好懟,月月性格真爽,我稀飯。】

【溫翎漫好喜歡先全盤托出自己的缺點,然後又贏得漂亮,制造一種學習天才的人設。】

【算鳥,給他幾個鏡頭吧,不然這片酬他拿的也不安心啊。】

漫粉一看,欲要發飆,轉念一想,他們但凡敢說林月疏一句不是,得罪的可是二霍一鹿一林一共四家粉絲。

怕了,真怕了。

溫翎漫默不作聲穿好潛水衣,對著氣瓶研究半天。

忽然,眉眼一展。

他悄悄看向林月疏,鼻間發出輕不可聞一聲冷笑。

喜歡跟我作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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