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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攻三正在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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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攻三正在熱身。

林月疏嘆了口氣, 身姿矯健順著池梯爬上去,撿起浴衣扭頭就走。

好好的計劃, 全被姓霍的毀了。

他是癮大,可也不是饑不擇食,但隨著拍攝一天天過去,再不出手他就真沒機會接近殷鑫,在財權勢力的互幫互助下,宋可卿上吊的秘密將隨著他一道深埋地底,以後每年的六月,這裏都會大雪漫天。

剛走沒兩步,頭發忽然被人抓住, 恐怖的蠻力把他硬生生拖了回去, 重重壓在墻上。

夜太黑, 他看不清來人的臉,想要掙紮,雙腿卻被強行打開, 壓著他不讓他跑。

“放開!”林月疏怒道。

“林月疏。”那人強壓著怒火, “你捫心自問, 我什麽時候對你發過火。”

林月疏:你少發了麽。

“什麽?想到那侏儒就忍不住流?”輕佻的笑聲,顫抖的手, 壓抑著快要崩壞的情緒。

“跟你有關系麽。”林月疏反問,“和誰上床不是上, 憑什麽你能他不能,你歧視侏儒?”

男人做了個很重的深呼吸,大手一揚,死死掐著林月的下巴,膝蓋更用力的往中間頂, 直接給林月疏擡了起來。

“把這句話收回去。”男人幾乎是一字一頓道。

林月疏沒再說話,確切說是被男人用力掐著臉和下巴,嘴唇金魚一樣啵出來,他說不了話。

男人手上力道松了些,一觸即發的語氣也緩了緩: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覺得宋可卿死得太冤。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這件事背後不止一人,你打算怎麽辦,讓所有人探索過你洞裏的秘密,自詡聰明卻只能用這種方式達成目的?”

“不用你管。”林月疏雙拳攥得緊緊的。

他覺得受到了侮辱,好似他擁有的一切都是身體換來的。他是喜歡上床,但源於自願,就算一無所有也不會給看不上的人獻出他的洞。

“憑什麽不用我管。”男人咄咄逼人,“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很了不起。”

“不是!”林月疏大吼著,四肢發了瘋一樣掙紮,使勁全身力氣把男人往外推,“我從小到大也沒人管,一樣長大了,還長得很優秀!”

男人重重喟嘆一聲,徹底沒了耐心,掐著林月疏的下巴咬他的嘴唇,不管他如何掙紮,都用自己異於常人的力氣將人緊緊束縛在懷中。

直到,他聽到了憤怒的罵聲變得虛無縹緲,伴隨著似有若無地抽泣。

男人放開他的嘴唇,半晌,沈默的將他擁入懷中。

他扶著林月疏濕漉漉的後腦勺,輕輕撫摸他的後背,聲音軟的似水:

“我錯了,我聲音太大嚇到你了,對不對。”

林月疏緊緊咬著牙,使勁把眼淚往肚子裏咽。

是啊,沒理由為了一個只見過一面的人把自己往火坑裏推,這不符合常理。

可是,太慘了。

因為沒有父母被惡魔淩.辱的孤兒,在尋求警察幫助時被教訓“不可以鬧脾氣離家出走”;

明明就是被侮辱到活不下去,網友憤起發聲,卻被一次次地打壓、封號、降熱搜,甚至開始主導輿論,打上“性癖致死”的惡毒標簽。

這個社會病得好嚴重。

林月疏終於哭出了聲。

他真的不甘心,再不做點什麽,這些人就是他的未來。

霍瀟長長嘆了口氣,抱著林月疏親他的眼淚:

“我真的知道錯了,但是,也確實是擔心你。”

林月疏“哎呦”一聲,身體縮了縮。

他還是很不習慣這種親昵的舉動和過於溫柔的情話,渾身生虱子一樣,哪怕對方是霍屹森。

霍瀟看出他的不自在,松了手,雙手扶著膝蓋彎下腰,和林月疏保持平視:

“回去吧?你該睡覺了。”

林月疏心說今晚也就這樣了,沒招兒了,日後殷鑫肯定會防著他,只能回去從長計議。

他使勁擦了把眼睛,丟下霍瀟頭也不回地走了。

*

翌日,天剛蒙蒙亮。

“出事了!”

“出事了!”

兩聲出事了,將工作人員召喚起來。

“你咋回事?算了我先說,鹿聆老師上熱搜了,他他他……他和制片人那啥的事兒叫人捅出去了。”

“啊?!真的假的,還有這事!”

“真的,第一晚我就……聽到了。你那邊怎麽個事?”

“就……霍屹森代表剛才找到我,說本想不繼續拍下去了,考慮到會給節目組添麻煩,所以決定留下來,但要求減少他的鏡頭,此後所有的綜藝環節他只負責當背景板。”

“啊?!為啥啊!”

“我不知道啊,問原因他不說的。”

此時,陳導已經成了被架在火上烤的螞蟻,都不知道該先找哪邊交涉。

鹿聆是個擁有三千萬粉的新生代藝人,拍過幾部偶像劇,有火爆出圈的,可惜他不是主角,也沒上過幾次熱搜,好不容易榮登熱搜榜一,卻以這樣難堪的方式:

#藝人鹿聆疑似和某制片人長期保持不正當關系#

起因是有人曝光了幾組照片,都是鹿聆跟著殷鑫去酒店、回別墅、在車內的高清有碼照。

底下的評論也繽紛多彩:

【是說圈子裏那個出了名的侏儒制片嘛,實話說,和他不正當關系的可不止鹿聆。】

【經過宋可卿那事後,我感覺娛樂圈真不是一般人能混的。】

【怎麽,逼你了?不願接受潛規則就直說,大不了回家種地,能咋的,還不是自己想紅又沒真本事,走條旱路捷徑唄。】

【就說呢,鹿X這小糊咖還能上《荷爾蒙》,合著是PY交易了一下,讓殷大制片很滿意。[斜眼笑]】

【嘴上積點德吧,你又知道了?】

【啊……這樣一說我忽然想起個細節,前幾天拍晨間任務的時候,LYS叫LL起床,結果直接摔了攝像機還撲了LL身上,拿被子藏著他,是不是LYS發現了。】

【那LYS確實很好了。】

【月粉別借機蹭流量哈,是善解人意還是自己也在靠屁股發家還不一定呢。[捂嘴笑]】

熱搜剛上一小時,殷鑫就火速發了聲明,還是老生常談那一套,什麽造謠啊,律師函啊。

此時的節目組被迫暫停直播,已然亂成了一鍋粥。

陳導還在跟霍屹森賠著笑:

“霍先生,您是對我們的拍攝流程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麽。”

霍屹森語氣淡淡:“不是你們的問題,是出於我的個人考慮。”

陳導只覺得匪夷所思,就差直接問出口“霍先生您不喜歡我們月疏了麽”。

而鹿聆那邊。

幾個工作人員輪番敲門,也沒能得到鹿聆一句“進”,事發至此,他已經把自己鎖在房間整整一天。

“咚咚。”房門又被敲響了。

鹿聆整個人埋在被子裏,甕聲甕氣的:

“別敲門了,我想自己靜一靜。”

“是我。”林月疏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鹿聆楞了下,很快跳下床,一開門就抱著林月疏哭。

他說他既然做了,就想過會有這一天,但他難受是因為網友一邊倒,將他打成了賣屁股上位的廢物。

“可我真的沒辦法了,從我入行開始,殷鑫就一直威脅我和我的家人,我想過退圈,殷鑫就說……”鹿聆哽咽著說不出來。

“什麽。”林月疏問。

“他說,聽說我妹妹一直有個舞臺夢,還說我妹妹比我有資質什麽的。”鹿聆緊緊抓著林月疏的衣襟,低著頭,“禍害我我可以忍,但妹妹不行……”

“報過警?”

“報過,警察只是象征性做個筆錄,讓我回去等消息,可是一等就是三年,我打過無數的電話,也換過很多派出所報警,但那些人只會踢皮球,還問我,殷鑫是不是強.奸我,如果不是,建議我反思一下自己。”

“如果這次事件能讓我借著機會離開這個圈子,我樂意至極,但我就怕他們恐嚇威脅我妹妹。”

林月疏望著已經泣不成聲的年輕男孩,沈默著。

節目組那邊已經開啟緊急會議,商討下一步怎麽走。

有人提出暫停節目拍攝,以島上氣候不適宜拍攝為由。

另一人道:“你這樣不純純欲蓋彌彰麽,倒不如坦蕩點,說因為謠言導致嘉賓身心受創,暫停拍攝修養調整。”

“你當網民是傻子啊,何況你知道停拍一天咱們要損失多少錢麽,我建議繼續拍,天降流量管他是不是人血饅頭,姓鹿的就是被逼死也賴不到咱們頭上。”

“你說的這叫人話?”

節目組打起來了。

最終陳導一拍桌子定奪:

“繼續拍,節目組幫著發表聲明澄清謠言,我們,賺的就是肯相信這個說辭的那部分人的錢,懂麽。”

*

夜裏十一點,喧鬧了一天的拍攝現場漸漸安靜下來。

林月疏洗了澡爬上床一躺,閉著眼。

不多會兒,兩邊一前一後壓下重量。

慢慢的,身邊傳來節奏的呼吸聲。

林月疏悄悄睜眼,借著月光打量兩側的人。該說不說,這倆人不光長得像,聲音也大差不差的。他甚至都懷疑,他是不是有幾次稀裏糊塗的被霍瀟嘈了。

不過,好像霍屹森昨天睡的是最左側?

林月疏朝左側移了移,輕手輕腳鉆進“霍屹森”懷裏。他知道霍屹森覺淺,有點風吹草動就醒了。

果不其然,頭頂冒出一聲氣音:“睡不著?”

旋即,健壯的臂膀把他往懷裏攏了攏。

“嗯。”林月疏將聲音放到最輕,生怕吵醒另一位,“在想鹿聆的事。”

頭頂傳來一聲輕嘆,似是有點無奈:

“不要為了別人的事折磨自己。”

“不是……”林月疏輕輕翕了眼,“我只是很好奇,殷鑫一個平平無奇制片人,拍了一堆爛劇,圈子裏各方大佬卻拿他很客氣,警察也不敢管他,何德何能。”

“霍屹森”的聲音聽起來幾分疲倦:

“世界上本來就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事。睡吧,不早了。”

林月疏乖巧地應了聲,十幾分鐘後,長腿搭上對方腰身,蹭蹭,勾引:

“還是睡不著,你幫我想想辦法吧。”

此時,霍瀟徹底清醒了。

他本來眼睛都閉上了,開始做夢了,忽然被妖冶的水蛇纏住了腰,心臟猛地一跳。

林月疏聽到男人低沈又刻意壓制的聲音,繞著他的耳垂盤旋:

“睡不著,還是沒累著你。”

說話間,男人翻了個身,將他壓在身下。

“哼哼。”林月疏輕哼一聲,攏緊了腿,死死纏著對方。

霍瀟看了眼身邊躺平的霍屹森,擡手捂住林月疏的嘴巴,哄著:

“這次就收斂點,我不想這麽動聽的聲音被外人聽到。”

林月疏笑了下,輕舔著霍瀟的掌心。

濕熱的舌尖掃過掌心的剎那,霍瀟身子一顫,擡起林月疏的雙膝,用腰部力量壓著,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

密密匝匝的水聲在闃寂的黑夜裏不斷響起,偶爾蹦出一兩聲紊亂的輕息。

“嗯……哼……”

林月疏實在受不住了,身邊躺著一人帶來的卑劣刺激感令他腦子一片空白,只會哼哼唧唧。

霍瀟只好繼續和他接吻,堵住他的發聲器官。

“不、不行了……”林月疏掙紮著道,“我控制不住自己,想叫,我們出去吧。”

霍瀟不依他,咬他的脖子,強迫他打開嘴吮他的舌釘。

“出去吧,求求你了。”林月疏把對方舌頭推出去,嬌吟吟地央求。

霍瀟身子驟然緊繃,良久,洩了氣一樣把人拉起來。

他到底還是拿林月疏一點辦法都沒有。

林月疏還挺謹慎,就算是被拽著離開房間,也不忘小心翼翼輕輕關門。

原本稍微嘈雜的房間在關門後徹底陷入一片死寂。

過了快一個世紀,床上的男人坐了起來。

他凝望著窗外一輪皎潔明月,微微瞇起的眼眸中卻晦暗一片。

良久,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眼手掌。

手指在發抖。

霍屹森對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平靜地摸過手機翻了翻電話簿,找到一個號碼撥過去。

接電話的人很訝異這個點接到霍屹森的電話,他可從沒給他打過電話,又不免激動,以為是霍屹森要跟他談筆大生意。

結果卻聽霍屹森說:

“認得林月疏?”

“知道他……怎麽了?”

“以後,我不想再在娛樂圈看到有關他的任何消息。”

對方一激靈,忙點頭應著。

林月疏啊林月疏,你說你得罪誰不行。

……

此時,走廊盡頭,昏暗的盥洗室。

林月疏被壓在洗手臺上,一只大輕托著他的後腰。

雙腳被擡得很高,膝蓋壓在胸前,胯骨酸麻。

擦槍走火,不小心躍入了一點點邊境線。

林月疏一下子頰緊,推著霍瀟的胸膛,針對主權領土發出嚴厲警告:

“不行,不行……”

“你到底要說多少次不行。”前端剛進一點,又給推出來,霍瀟是真不耐煩了。

“因為……心裏裝著事,我怕發揮不好。”林月疏笑吟吟地撫摸霍瀟手臂,安慰著。

霍瀟眉頭一松,望著他那麽可愛的笑模樣,嘆了口氣,妥協了。

他雙手撐著洗手臺把林月疏禁錮在其中,耐著性子問:

“做事磨嘰就罷了,我還得給你當知心大哥?”

林月疏環著他的脖子親了他一下,笑得更樂呵了:

“還是那件事嘛,殷鑫家裏做什麽的,這麽大背景。”

霍瀟在昏暗的光線中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扭頭發出一聲輕笑:

“林月疏,你自作聰明的樣子特可愛。”

“說說,說說。”林月疏使勁裹了裹。

“你得保證,只聽,不準瞎蹦跶。”霍瀟屬實是小頭控制了大頭。

林月疏豎起右手表忠心:“我宣誓……”

“別宣誓了。”太可愛了,霍瀟親了下他的嘴巴。

“殷鑫作為制片人,在前期籌備工作期間要經常和各路投資方打交道,他雖然人長得不怎樣,但很會來事,像蛔蟲一樣天天往那些人肚子裏鉆。”

林月疏點點頭,這個他清楚。

“不是那些人看得起他,而是有把柄在他手裏。”霍瀟繼續道。

林月疏緩緩直起身子:“什麽把柄。”

“很多,殷鑫的工作涉及到財務審核,所以非常方便幫那些人以電影投資的名義洗.黑.錢,所以他拍的把把是爛片,他的關註點根本不在影視上,只是那些人行方便的工具。”

“除了來歷不明的資金,殷鑫還負責拉皮條,這些年,不明不白消失的小明星不在少數,看著是混圈失敗回家種地,實則是被殷鑫親手埋了一片。”

林月疏眉頭一緊。有點猜到了,又有點意外。他知道有錢人玩得花,沒想到這麽惡心。

“所以,那些人對他客氣,也是忌憚他。”

“什麽人。”林月疏追問。

“很多。”霍瀟打馬虎眼道。

“說嘛~”

霍瀟又去親他的嘴:“好了,你的要求我滿足了,現在是不是輪到我了。”

林月疏不應他,不說不給睡的。

霍瀟知道他這個人軸得很,於是蹲下身子分開他的腿。

“在娛樂圈混,要學會耳聾眼瞎,放下沒什麽用的惻隱之心。我說了,我會保證你高枕無憂,還會幫你口。”霍瀟仰起頭,笑得幾分可愛,“其他人會幫你口?”

“呃……”

林月疏是爽了,霍瀟自覺該輪到自己了。

結果就在邊境地帶躍躍欲試之際,忽然有人轉動門把手,嘟噥著“誰在裏面鎖門幹嘛”。

霍瀟緩緩翕了眼,抄起洗手液砸過去:

“滾。”

屋外沒了動靜。

林月疏立馬提上褲子:“不弄了不弄了。”

霍瀟重重喟嘆一聲,使勁咬了下林月疏得脖子,不滿:

“都欠我多少次了,你數過麽。”

林月疏抱著他和他接吻:

“好哥哥,你就讓讓我吧。”

霍瀟“哼”了聲,扶著他的後背按在懷裏:

“沒有下一次了。”

*

翌日一早,林月疏醒來後發現身邊少了人。

當他還在試圖辨認少的是一號還是二號,刺耳的尖叫聲響徹別墅。

走廊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驚呼聲。

隨後是跟組醫生的怒吼:“誰動我藥箱了,安眠藥全拿走了!”

林月疏顧不得換衣服,一個滑鏟開了門。

眼前,走廊上擠得水洩不通,高大威猛的工作人員背著鹿聆沖進人群:“讓讓,讓讓!”

“天啊,鹿老師吞藥自殺了。”

林月疏怔怔地看著,渾身的血液隨著眼球一起凝固了。

四面環海的小島,救護車一時半會兒進不來,只能工作人員背著鹿聆生死時速。

終於,陳導三番五次堅持拍攝的決定,還是在此刻中止了。

“怎麽樣,還有氣兒麽?”一工作人員問。

“我不知道,我沒敢仔細看。”

人群中的溫翎漫撇了撇嘴。是嘛。

倏然,導演助理沖出來,手裏還捏著張紙,戰戰兢兢問陳導:

“導演,鹿老師的遺書怎麽……”

“什麽遺書。”陳導笑瞇瞇地打斷她。

雖然在笑,卻令人不寒而栗。

“沒有的事兒千萬別亂說。”陳導從她手裏奪過紙張,隨手揣兜裏。

……

宋可卿上吊自殺的事兒還在被屢屢提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鹿聆吞藥的事又火速上了熱搜。

網上徹底炸開了鍋:

【我真呵呵了,天天催生催你媽逼呢,生出來等著成為別人餐桌上的魚肉?】

【太可憐了,鹿聆現在情況如何。】

【跟樓:不知道呢,我表姐在那個醫院,說還在搶救,不知道能不能救回來。】

【這什麽JB社會,爛到根了,地球快爆炸吧。】

【@制片人殷鑫,不是說造謠麽,不是要告網友麽?怎麽吞藥自殺以死明志的不是你啊。】

【宋可卿的事兒沒有一個娛樂圈的人出來為他打抱不平,再死一個就死一個吧,隨便了,反正不會有結果的,以後誰死了誰倒黴,網友幫不了你。】

此時,縣城醫院。

節目組的暫停聲明一發,溫翎漫走了,隨泱走了,裴少珩走了,霍屹森也走了。

急救室外的長椅上,林月疏在出神,霍瀟在來回踱步,紀棠低著頭捂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哭聲,一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女孩跌跌撞撞跑來,對著急救室大門猛砸:

“哥哥!哥哥你怎麽了!”

工作人員趕緊把她拉一邊,勸她先冷靜。

鹿聆的妹妹鹿苒泣不成聲,嘴裏一個勁兒喊著要哥哥。

林月疏怔怔望向狹長的走廊,再無任何人的身影。

一工作人員嘆了口氣,對三人道:

“鹿老師父母走得早,自己一個人拉扯妹妹長大,唯一的家人出了事,孩子肯定很痛苦。”

林月疏擡了擡眼。唯一的家人啊……

他看向鹿苒,隨意掃了幾眼,就知道這女孩被他哥哥養得很好,細皮嫩肉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穿的用的都是很好的牌子貨。

他還記得那天鹿聆告訴他,自己不怕被人禍害,但妹妹絕對不行。

這樣的人真的會自殺?不可能放任妹妹掉入狼窩吧。

說起來,殷鑫好像在夜泳事件的第二天就走了。

思忖的間隙,急救室的紅燈熄滅。

一行人立馬圍上去詢問情況。

醫生皺著眉:

“情況不太樂觀,我們已經幫他洗胃了,暫時是脫離生命危險,但因吞服藥量過大,現在還在昏迷,什麽時候醒我們也說不準,而且,有可能會造成腦損傷。”

鹿苒哭著給醫生下跪:“你救救我哥吧,我求你了,我給你磕頭了。”

說完,孩子哐哐往地上撞。

醫生趕緊把她扶起來,請護士們帶她過去做心理輔導。

然後一臉嚴肅地問誰是負責人。

陳導站出來,醫生想了很久,才道:

“有點奇怪,傷者體內除了安眠藥成分,我們還發現了醫用七氟烷,就是麻.醉藥,通過靜脈註射輸入體內,胳膊上有針眼。”

陳導瞳孔猛地一縮,眼珠子一轉,詭異地看了眼身後的其他人,隨後笑得極不自然:

“怎麽會這樣,醫生是不是你搞錯了,我們跟組醫生不會提供麻.醉藥的,他也不可能帶這個登島。”

醫生上下打量她一番:“需要我幫忙報警麽。”

“不用麻煩您了,我回去查查監控。”陳導忙道。

醫生又看了她許久,點點頭,扭頭離開了。

可她說是會查監控,轉過臉又說:

“因為鹿聆的事昨天沒有拍攝,為了節約成本,監控全關了。”

林月疏忍不住笑了。猜到了,一模一樣的說辭。

只要出點事,監控永遠沒用。

鹿聆脫離生命危險的事被發到網上,大家也跟著松了口氣。

【抱抱小鹿,你要快點醒來,把你這些年的委屈都說出來,大家拼了命也會為你討說法!】

【某位殷姓紙片人得知鹿鹿沒事恐怕要惱死了。】

【實話告訴你吧,他根本不會害怕,這個圈子死個人在他們眼裏和死只雞沒差,人命如草芥,是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少說喪氣話,你看網友會不會抗爭到底就完了。】

節目暫停拍攝,陳導也在網上表了態:

【在我的監管下發生這種事是我失職,我向大家誠心地道歉。

我保證第六期《荷爾蒙信號》只是暫停拍攝,祈禱鹿老師早日醒來恢覆健康,我們到時再見。】

這個聲明一點有效信息都沒有,網友罵得更兇了,差點鬧出人命還惦記你那破綜藝呢?死不死啊。

鹿聆被轉到ICU,不允許任何人探視,林月疏只能通過中心監控站看看他的情況。

醫生說他還沒脫離危險期,暫時不能轉院。

於是陳導給鹿聆妹妹在醫院對面租了個房子,留了號碼,告訴她有問題隨時找她。

突然腰斬的綜藝,繼續待下去也沒意義了,林月疏和霍瀟都打算收拾收拾先回去。唯獨紀棠,說要留下來幫忙。

*

飛機劃過上空,留下一道長長的尾巴。

下飛機後,霍瀟問林月疏要不要一起吃飯,林月疏婉拒了。

比起吃飯,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如果他能早點弄清楚宋可卿自殺的真相,鹿聆就不會成為第二個宋可卿。

他連家都沒回,找了個酒店開了一周房,放下行李第一件事,摸出手機。

這時,電話進來了,顯示陸伯驍。

林月疏接起電話,陸伯驍直接開罵:

“林月疏,你他媽幹什麽了!”

林月疏做了個深呼吸:“殺你全家了。”

陸伯驍怒吼:

“我倒寧願你殺我全家!你他媽知不知道,上頭連夜給我打電話,要求必須封殺你,所有和你合作的資方都要求終止合同,他們寧願賠付高額違約金也要跟你撇清關系!”

林月疏沈默片刻,笑了:

“那不正合你意,違約金加起來也不少呢,七億的窟窿雖大,能補一點是一點。”

陸伯驍重重喟嘆一聲:

“林月疏,月月,寶寶。”

林月疏一聽,渾身掉小米,忙把手機拿遠:“你說這個我可掛了。”

“寶寶我求你了,我不知道上頭為什麽要封殺你,思來想去只能是你得罪了人。這樣吧,你去求求霍屹森,給他吹吹枕邊風,哄哄他開心,他說話肯定好使。”

“別折騰霍代表了。”林月疏笑道,“他每天給我暖床已經很辛苦了,掛了。”

林月疏懶得跟他浪費時間,直接掛了電話轉飛行模式,連上wifi,翻出狗仔的微信:

【我認真斟酌了一下,決定還是要訛你。】

狗仔:【饒了我[小狗磕頭.gif]】

……

當林月疏收到一份詳細的行程記錄後,欣慰點點頭。

不得不感嘆,當時那個一臉生瓜蛋子相的狗仔,在他的磨練敲打下取得了長遠進步。

認真確定過時間地點後,林月疏開始開心網購。

另一邊的狗仔肉眼可見的瘦了。

當初賺了那二百萬,心思再問別的藝人搶點,湊吧湊吧換套大房子,結果又花了幾十萬從殷鑫的助理那買消息,怎麽想都是虧本買賣。

*

書中描寫的城市,像座永不落幕的不夜城。

星光一跳,紙醉金迷的世界就此展開。

金碧輝煌的夜總會前,林月疏小心翼翼將他的別克停進法拉利和保時捷的夾縫中。

錢都讓他造得差不多,再蹭了他真得以菊代償了。

下了車,林月疏裹緊大衣,步伐輕巧進了夜總會。

雖然夜總會位於市中心,但這裏和外面是兩個世界,成了無人敢問的三不管地帶。

賭場、歌廳、三溫暖一應俱全,這裏的人分不清白天黑夜,臉上掛著心滿意足的笑,卻又處處透著麻木。

林月疏繞著這三塊區域轉了一圈,一無所獲。

他來回轉悠,引起了安保人員的註意。

幾個彪形大漢圍上來,眼神不善:“先生您好,我看您在這轉了很久,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麽。”

林月疏笑笑:“我來找殷鑫先生。”

大漢皮笑肉不笑:“那麻煩您從這出門,先和殷先生對接清楚房間號再來。”

林月疏敏銳地捕捉到了“房間號”三個字。

這邊賭場都是散臺,沒有房間;歌廳他看過一遍,大家都專心致志唱得如魔音穿腦;三溫暖的房間他進不去,但是這裏沒有兒童款浴衣,所以殷鑫不在那。

林月疏對大漢們笑笑,道了聲“給你們添麻煩了”,幹凈利落地走了。

林月疏站在夜總會門口打量著。他確定這裏還有別的消遣場所,藏在不可見人的隱晦角落。

他開始繞著夜總會轉,又閑情雅致地打量來來回回的豪車。

倏然,他站住不動了。

幾輛千萬級別的豪車進了地下車庫,車主就像憑空消失,再沒有出來。

林月疏沈思片刻,先去夜總會買了瓶洋酒,而後順著地下車庫徑直往裏走,車庫很大,縱橫交錯,看起來平常普通。

他轉了好幾圈,沒有導航連家都回不了的人終於在車庫裏迷路了。

林月疏看了眼手表,十二點了,根據狗仔給的線報,殷鑫半小時前就到了。

他閉上眼睛,聰明的腦袋瓜試圖找出更好的解謎方式。

倏然,他鼻子動了動。

一股濃郁的香風徐徐而來,很熟悉的香味,似乎夜總會裏也是這麽個味道。

林月疏像條精於嗅覺的小狗,一路順著香味聞,穿過狹長行車道,腳步收住了。

不遠處是間極為簡陋的小電梯,電梯門前擺了張桌子,坐著個妝容精致的女人,兩邊還有倆西裝猛男正在來回踱步。

找到了。

林月疏抱著洋酒走到幾人面前,沒等出聲,倆黑西裝滿臉嚴肅給他攔住。

“你好,是殷鑫先生喊我來的。”林月疏道。

西裝男道:“殷先生上去前通知我們把好關,沒他允許不能放任何人進去。”

林月疏眨眨眼,絲毫不慌。

他摸出手機打開通話記錄給二人看:“殷先生剛打了電話給我,還要我順便……”

說著,他的身體向前一傾,一只手撚開原本扣得一本正經的扣子。

西裝男們登時瞪大了眼,後面負責看門的女人也發出了一聲“哇哦”。

屏幕中的通話記錄全是些詐騙營銷,但無人在意,所有人的視線都牢牢黏在林月疏身上。

林月疏直起身子,裹好大衣,對著幾人笑吟吟。

西裝男清了清嗓子,沒再說話,欠身讓開身位。

……

電梯緩緩下行,下到了地下車庫更深一層。

門一開,眼前一片昏暗,只有濃烈到嗆人的香風熱情迎接林月疏。

林月疏打開手機照明環伺周圍,墻上掛滿了各種珍惜保護動物的標本,腳下踩著一片柔軟,他低頭一看,一張完整的東北虎皮。

林月疏忙移開腳步,貼著墻邊來到了整層唯一一扇拱形雙開門前。

隔著厚重的門板,他聽到了屋內徐徐不止的笑聲、歡呼聲。

林月疏攥緊了洋酒,手掌貼上門板,使勁一推——

剎那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林月疏腳步一頓,渾身肌肉驟然緊繃。

眼前的一幕,詭譎到令人反胃。

十幾個男男女女未著寸縷,形成了一條長長的蜈蚣。

矮小的侏儒從那些人身上依次爬過,相中了哪個就停下來一通猛塞。

偌大的房間內裝修極盡奢華,香氣撲鼻令人頭暈。

除了那邊的人體蜈蚣,屋子裏還有幾個男人坐沙發上喝酒、打臺球。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朝林月疏而來,像一只只陰險猙獰的狼。

林月疏定了定神,步伐從容進了屋,將洋酒往桌上一放:

“客人晚上好,這是我們店負責人讓我送來的麥卡倫威士忌,各位慢慢品嘗。”

說完,他轉身要走。

“欸?這不是……”殷鑫興奮的聲音傳來。

他像個靈活的嗎嘍從人體蜈蚣上跳下來,一把抓住林月疏的手,跟個找媽媽的老小孩似的,笑得更淫.蕩了:

“我們大名鼎鼎的林老師嘛。”

林月疏做出一副尷尬笑容,點點頭:

“在這碰到殷制片還挺不好意思的,最近合同出了問題,面臨高價違約費,我就過來賺點外快,您應該不會舉報我吧。”

殷鑫拽著他往裏走:“來來來,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林老師跟我們喝兩杯,你都不知道我這兩天多想你。”

林月疏借機悄悄打量周圍的人,或許就像他人說的,一旦知道殷鑫背後的大老虎都有誰,世界觀會徹底崩塌。

可惜他一個外來人,能認出霍屹森就不錯了。

這些人當中,有年輕的也有年老色衰的,形色各異,如一具具華麗而冰冷的屍體,沈浸在巨大的棺槨中。

倏然,林月疏腳下猛地一頓,人高腿長扯得殷鑫跟著一踉蹌。

暗色的光線下,腐朽與頹靡在房間裏彌漫開。

猩紅色的沙發上坐著個身穿黑色襯衫的年輕男人,手裏拎著個菱形酒杯,眉眼細長森冷,眼尾微微上揚,深色的瞳孔倒影出遮天蔽日的黑氣,與沙發的猩紅交織在一起翻湧著。

林月疏喉結滑動了下。

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很危險,相較於其他人的熱絡,他的周圍寸草不生,那些已經徹底撕了臉皮的人形猴子們詭異的在他身邊空出個圈。

他坐在人群中,卻又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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