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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說你找祖古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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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說你找祖古安拉。”

康覆訓練比他想的還要困難,拆下石膏,右腿比左腿細了一圈,肌肉萎縮,完全無法受力。

牽拉肌肉的訓練、關節靈活度的訓練,疼痛程度比骨折時更甚。當時只是“哢”的一聲,過後便沒知覺了。康覆的疼痛更似淩遲,綿延不絕。他只有咬緊牙關,握著拳,才能忍住不慘叫出聲。往往半小時的康覆訓練,就能把他疼出一身汗。

幸好一切如常,醫生從不在飯點來他的病房,完美避開雲丹雍措,給他痛苦的覆健生活帶來了一點慰藉。

眼看著他從雙手拄拐,變成單手拄拐,腳掌能夠完全落地,一切都要好起來的時候,雲丹雍措突然消失了。

他沒有留下任何的信息,只是那天送來午飯的變成了一個陌生人,拿的也不再是保溫壺,而是普通的塑料飯盒。

宗望野記得自己慌亂地拄著拐杖下床,追上去叫住了那個送餐的人:“你好,請問你認識雲丹雍措嗎?他今天有事?”

“我是附近餐館的送餐員,有人給了我們一筆錢,托我們給你送餐!別的我就不知道了。”那人的漢語不太標準,重覆了好幾次,宗望野才聽懂。

“以後都是你們?”

“對,他付了一個月的飯錢。”那位寧族人說完之後便離開了,留下宗望野獨自站在走廊上。

他連續給雲丹雍措發去幾條詢問去向的消息,語序是他無法控制的混亂和異常,見他遲遲未回覆,又一瘸一拐地到前臺去找仁央。

“仁央,雲丹雍措去哪了?”

“他今天沒來嗎?”

“對。”他又將送餐員的話覆述了一遍,想到什麽,他又問:“雲丹雍措是不是知道我的腿可以做康覆訓練了?”

“哎,他不知道麽?這麽大的好消息,你竟然都不告訴他!”

“你跟他說了?!”他摁著桌子,身體往前傾,瞠目欲裂,眼睛裏布滿紅血絲。

仁央被他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我沒有。但是野哥,你不能這樣的咧,雲丹哥平時也沒有虧待你呀,你這就不把他當兄弟了。”

“不是,說了你也不明白。”他察覺到剛才自己失態,道了聲歉,收回手,在狹窄的走廊裏,拄著拐杖來回踱步,咚咚的響聲回蕩在通道裏。

他們本就是萍水相逢,一旦分別,很有可能就永遠都遇不上了。他又能到哪裏去找他去?宗望野心裏清楚,所謂的報答恩情,只是最冠冕堂皇的理由,為自己的私心尋找借口。

可是雲丹雍措如此冷情地不告而別,他們這些一同相處的時日,在他心中沒有留下半點分量麽。

雲丹雍措絕不是一個無禮的人,相反因為特殊的身份,禮節在他心中極為重要。正因為如此,他的突然離去才讓宗望野感到奇怪。就像是寫下的一個句子,卻沒有標點符號作為結尾,懸而未決,比畫上句號更令人牽腸掛肚。

“你知道他平時住在哪裏嗎?”他下定決心,要去確定雲丹雍措到底走了沒。

“知道是知道,但是……”仁央有些猶豫。

“你告訴我地址,我自己去找他。”

“沒用的,如果他決定要走,誰也攔不住他。”仁央搖頭。

“我不是想攔他,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麽。”

註視著他堅定的眼神,仁央跟洩了氣似的。“算了,你找就找吧。”

她扯過一張紙,唰唰唰地寫了一串文字,往桌子上一拍。

“普蘭縣廓拉寺?這是什麽地方,寺廟?”他接過那張紙,有些不明白。他本以為平時雲丹雍措應該是住在旅館,或者是某處民居。但為什麽是住在寺廟?聯想他平時修行的方式,他心中有些慌亂,這男人該不會是位出家人吧。

“對。你去了之後,別說要找雲丹雍措,說你找祖古安拉。”

他與仁央對視,女孩透亮的黑眼珠裏是少見的坦率,他有種預感,那些他所不知道的一切,都藏在這個與眾不同的稱謂裏。

“祖古,安拉?這是什麽意思?”強行忽略心中的不安,他模仿著她的音調,跟著念了一遍。

“在寧語裏,祖古安拉的意思是,轉世神。”她定定地註視著宗望野的眼睛,嚴肅又鄭重,像在施展某種法術,為他揭曉這個謎底。說完之後,她嘆了口氣,喃喃道:“本來答應雲丹哥不說的。不過他都走了,應該不會介意了吧。”

他聽不清仁央後續還在說些什麽,轉世神這三個字一錘子把他砸蒙了,腦漿都攪作一團,整個世界都跟著天旋地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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