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表現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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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表現得好嗎
午後的霞光為銀白染上了幾分暖意，破天慌的今天是林睿先醒，揉了揉眼睛，逐漸清晰的視線裏出現的是那張清醒時總是冷冽矜貴的臉，在午後的暖光裏睡顏柔軟。
林睿沒忍住，湊近輕輕啄吻，唇也柔軟。
顧熠宸閉著眼睛，嘴角卻不由自主的牽起向上的弧度，右手牢牢扣住林睿的後腦勺，按向自己的唇，加深了淺嘗即止的吻。
“早。”
林睿往下縮，閉上眼睛蹭了蹭顧熠宸的肩窩，將顧熠宸的大手拉向後腰處，暗示意味明顯。顧熠宸輕笑，手掌輕輕的揉著。
“顧熠宸，我昨晚，表現得好嗎？”剛睡醒的聲音倦怠懶散，軟軟的語調問出的問題卻直白。
顧熠宸倏地睜開眼睛詫異的看著懷裏的人，如果不是通紅的耳根出賣了林睿，顧熠宸幾乎要以為自己那只單純又容易害羞的小狐貍被掉包。
回想起懷裏的人懵懂又主動的樣子，直白的表達愛意和需求，血液開始變得滾燙向四肢百骸流動，還在沈睡的本能瞬間蘇醒。
欲而不自知，太勾人了。
低頭又落下一吻，語氣低沈帶著警告，“林睿，別勾我。”
開了葷的人，大多經不住撩撥，特別對手是林睿這種撩而不自知的人。
林睿雖然害羞到了極致依然仰頭，視線交錯，執著的非要顧熠宸給一個答案。
顧熠宸在被窩裏拉住林睿的手，在那只骨節分明的手牽引下，順著往下，距離太近，綿長的呼吸噴灑在彼此的臉頰上。
掌心下燙人的灼熱，林睿的呼吸亂了一瞬，小臉攀上紅暈。
顧熠宸挑眉，“睿睿，不能再好了。”
林睿紅著臉，指尖顫了顫，他根本無法把視線從那雙熟悉的眼睛裏移開，更無法控制嘴角越來越上揚的弧度，生理性的喜歡是愛的具象化。靈魂相契，身體相合，他渴望擁有顧熠宸，也渴望被他完全擁有。
直到這一刻，他那顆從在一起的那天就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落下。
“我，也很喜歡。”
顧熠宸松開林睿的手，擡起手臂遮住眼睛，輕笑。
“笑什麽！不準笑！”林睿氣急敗壞，耳根紅得幾乎要出血。
“睿寶，我喜歡你的坦誠。以後就這樣好不好，喜歡的不喜歡的都告訴我。”
林睿歪頭想了想，大方的點頭，“我盡量。”
吃完不知道是早餐還是午飯又或者可以稱為下午茶的一餐，林睿渾身酸軟，不想動，兩人選了一部電影，交疊著側躺在沙發上。林睿包著毛茸茸毯，裹成小蠶蛹被顧熠宸夾著腿抱在懷裏。
林睿的身體其實還是很虛，失血過多並不是一天兩天能補得回來的，顧熠宸已經盡力收著了，還是把人折騰了一晚上，手掌此刻還在兢兢業業的揉著小細腰。
窗外飄著雪，偷偷銀白了一片，樓下的行人車輛都像撒了糖霜的小蛋糕。
客廳裏偶爾會傳出幾句小聲的討論，參雜著默默咕嚕咕嚕打呼嚕的背景音樂，大多數時候兩人只是靜靜的看，看著看著林睿就又在顧熠宸懷裏睡了過去。呼吸清淺，顧熠宸總是害怕這是一場夢，也害怕再次醒來的林睿又回到將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狀態裏，更讓他恐懼的是他幫不了林睿。
時間緩緩向前，新的一年早已悄然抵達。
住宅區樓下的樹上，路邊早早掛上了大紅色的燈籠。
林睿的情緒依然會出現不穩定，有時候亢奮得睡不著纏著顧熠宸一次又一次，廚房的島臺，客廳的沙發，書房的桌子，落地窗前似乎都留下了林睿眼淚的痕跡。要狠了的時候他會獲得一夜好眠。
他在一次次的向顧熠宸要一個確認，好像只有這件事他才能感受到自己真的被需要，真的被占有，真的在被愛著。
好像只有這個時刻，他才能明確的感知到顧熠宸也在渴求他，也在需要他。
有時候顧熠宸半夜醒來，懷裏空了，起身找穿著單薄的睡衣蹲在陽臺看月亮偷偷哭泣的人，顧熠宸順著他的視線仰頭，一抹殘月，怎麽看都不圓滿。
直到季寒給出明確判斷，藥物起效，林睿不會再出現極端行為。顧熠宸逐漸恢覆了正常工作，林睿獨自躺在地毯上的畫面還是給他留下了陰影，恨不得五分鐘一個電話，有時候甚至一直開著視頻不讓林睿離開自己的視線一刻。
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沒過兩天，沈語知道林睿好轉了，她也想林睿，提出讓兩人回老宅住，林睿為了不讓顧熠宸擔心索性答應，帶著默默一起回了老宅。
林睿知道顧熠宸為了自己積壓了多少工作，年前更是忙得不可開交。有沈語在，顧熠宸很放心，全心全意的投入工作。
默默似乎比林睿更適應老宅的生活，一點也不害怕，咪的地盤擴大了，每天忙著巡視領土，忙著跟在沈語身後撒嬌，沈語老顧把默默當孫子寵，林睿基本不見貓影，也就只有晚上睡覺的時候會想起自己兩個親爹。
淩晨1點，老宅三樓依然亮著燈，靜謐的空間裏，偶爾傳來紙張翻頁的輕微響動。有節奏的腳步聲由遠到近，默默的耳朵動了動，一人一貓默契的站起身往聲源處跑。
顧熠宸邊走邊解開西裝的扣子，解了一半，擡眸張開雙臂接住撲向他的人。林睿雙腿夾住顧熠宸的腰，雙臂圈著顧熠宸的脖頸。咪已經習慣了顧爸爸只抱他爹不抱他，罵罵咧咧的在顧熠宸腳邊轉。
“你回來啦。”
顧熠宸穩穩托住，“嗯”了一聲，帶著兩只貓貓回房。走到沙發前，依然沒有把懷裏的人放下來，仰頭輕聲道：“親我一下。”
林睿聞言低頭，雙手捧著顧熠宸的臉，一下一下輕輕的啄吻。
“今天在家做了什麽？”顧熠宸抱著人就著這個姿勢坐到沙發上，林睿跨坐在顧熠宸身上，小臉依賴的蹭顧熠宸的脖頸。
數著手指乖乖匯報，“和沈姨畫畫了，我們還烤了巧克力餅幹，聖誕樂高拼了三分之一，晚上沈姨給我做了蘿蔔牛腩，很好吃。”
顧熠宸捏了捏林睿頰邊的軟肉，“開心嗎？”
“開心的，可是，今天很想很想很想顧熠宸。”
顧熠宸輕笑，溫暖的大手從林睿白色毛衣下擺伸進去，林睿瞬間挺直了腰背，一會兒又放松的癱軟下來，“那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你在工作。”
“這麽懂事啊？”
林睿點點頭，抓住顧熠宸不老實的大手，攥在手裏玩。
“我是不是說過你不需要這麽懂事，想我就給我打電話？而且睿寶給我打電話我會很開心很開心很開心。”
林睿笑得軟軟的像個糯米糍，張開雙臂摟住顧熠宸，用自己糯嘰嘰的臉頰蹭顧熠宸。
“怎麽突然想畫畫了？手上的傷才好沒多久。”
“周澤今天給我打電話了，他說年後想弄個新銳藝術家的畫展，希望我能交出一個廳的畫，畫不夠。”
顧熠宸挑眉，“不想參加就不參加，不想畫就不畫，我去跟他說。”
林睿笑瞇瞇的仰頭親了親顧熠宸的眼睛，“顧總這麽霸氣嗎？要參加的，我好像沒跟你說過，其實周澤以前幫過我很多，所以，我想參加。”
顧熠宸心頭泛酸，反手捏住林睿的手指，眼角嘴角都跟著耷拉下來，“他幫你什麽了？”
林睿好笑的親了親顧熠宸的臉，淺淺的說了一下。那些曾經傷害過他的都變得遙遠，人有時候真的很奇妙，因為得到了最好的愛，因為與顧熠宸相愛，他甚至願意和這些曾經的傷害達成慈悲的和解。
顧熠宸聽完垂眸在手機上發了條信息，發完，微微用力摟緊懷裏的人，眼神比剛剛更難過甚至帶著內疚，“為什麽我沒有早點認識你？”
早點認識，即使沒有相愛，即使只是朋友，顧熠宸也能做到好好的保護他，不會讓他遭受這些無端的傷害，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小畫家。
林睿收緊雙臂，緊緊的貼著顧熠宸，“每次跟你說這些事，你看起來總是比我還要難過。顧熠宸，我現在覺得，曾經的這些事都是鋪墊，都是為了讓我遇見你。”
“那我寧可我們不相識，也不想你經歷這些。”
林睿轉頭在顧熠宸的肩窩落下一吻，腦袋順勢搭在他的肩膀上，“奶奶跟我說過一句話，行過諸苦，方能擔得起愛與珍貴。你不可以不想認識我，因為經歷過這些事，我才學會要好好珍惜你。”
顧熠宸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塌陷了一塊，沒有人需要通過經歷不可磨滅的痛苦去學會某樣東西，更沒有人應該感謝苦難，因為就他的人生經驗來說，愛與鼓勵一樣可以造就這些。可是像林睿這樣的人，似乎無論經歷了什麽，骨子裏的溫和柔軟都無法被磨滅。
林睿捧起顧熠宸的臉，抵著他的額頭，四目相對，“顧熠宸，我以前幻想過，如果有一天足夠幸運遇見了我愛的人，我一定要把所有的委屈和遺憾都說盡，然後讓他抱抱我。”
林睿的眼底泛起一層朦朧的霧氣，眼尾卻翹起，語調輕柔又緩慢，“可是，我現在不這麽想了，我不想告訴你生命裏的那些曲折，我只想告訴你晨昏交替之時藍色的海面會被染成橘色，B市的落日是最浪漫也最夢幻的粉紫色，N市有永不落幕的春天，陽光會用金色的線縫補樹上的每一個空洞，現在的顧熠宸也染上了我的顏色。我只想把曾經看到過的每一種漂亮的顏色都告訴你。”
林睿彎起唇角，眼裏滿是釋然，“那些走向你的來路，一點都不重要，因為現在，只要你還牽著我的手，踏上的就是歸途。”
有你，才是歸途。
顧熠宸罕見的眼底泛紅，他們離得太近，以至於林睿眼裏常年纏繞的霧氣沾染了他，“你總是這樣，總是這麽勇敢，讓人自愧不如。”
顧熠宸一直覺得自己無堅不摧，順風順水的一生讓他覺得世界上似乎沒有什麽事是做不到的，可是和林睿比起來，他算什麽？林睿身上是層層疊疊的死亡和重生，每揭開一點都讓他觸目驚心，一次次被摧毀一次次重塑，比誰都易碎，卻可以站起來很多次。
沒來由的，這讓顧熠宸對林睿產生了最崇高的敬意。
他好像隨著林睿死過一次。
溫柔正確的人總是難以生存，但，生命自有它的力量。
顧熠宸閉上雙眼，微微仰頭，托著林睿的後腦勺朝他的唇吻去，唇瓣輕吮唇珠，虔誠得不帶一點欲望，然後不舍的從林睿唇瓣上離開，“睿睿，也許我做不到讓你一直笑，但是答應我，不要在我不在的時候偷偷躲起來哭，好不好？”
林睿笑顏如花，“好。”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們不再相愛，如果上天要收回給他的恩賜，顧熠宸也會長久的保持在他心中，是屹立不倒的唯一神像。他沒辦法再愛上除了顧熠宸以外的人了，沒有這個運氣，全部的好運換一個顧熠宸，換一段陪伴，他也甘之如飴。
哄睡了林睿，顧熠宸才拿過床頭的手機，點開周澤的回覆，‘老顧你還記得旌德良行嗎？他們就是當時的主辦方，所以，準確的說幫林睿的人是你，不是我。端掉他們老巢的人是你和顧叔叔。’
顧熠宸按滅手機屏幕，靠在床頭，視線定定地看向窗外，腦海中卻在飛快地翻湧。過了許久，他才從模糊的記憶中抓住了那個名字，旌德良行。
這個曾經B市的權貴，背靠覆雜的權力交易和關系網，在最初的那幾年確實風光無限。行事作風下作，攫取利益的手段幾乎無所不用其極，幾乎沒有人敢正面觸碰他們的利益。那時的顧氏，尚未形成如今的地位，兩家也算是各守一方井水不犯河水。
顧氏的版圖逐漸擴張，旌德良行卻意識到自己曾經穩固的地位開始搖搖欲墜。他們開始慌亂了，甚至不惜鋌而走險，暗地裏對顧氏下了無數絆子。
顧熠宸當時年少氣盛，偏偏不信邪。沒有避讓，反其道而行之迎難而上，決意要將這顆毒瘤連根拔起。
讓他們輸的不只是顧熠宸的手段，最致命的是他們的自傲。
旌德良行輸得徹底。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掌控者全被關進了牢籠，曾經的權勢化為烏有。從此以後，旌德良行不再是權貴圈中的一個名字，而是一個失敗者的代名詞。
顧熠宸並不掩飾自己在這一場鬥爭中的手段。算不上光明磊落，甚至可以說是心狠手辣機關算盡。也是這一次，顧熠宸一戰成名，世人對他敬三分怕七分。
顧熠宸緩緩吐出一口氣，再次點開手機，修長的手指飛快地編輯了一條信息。不知道就算了，現在知道了，那就在裏面別出來了。
發出之後，他盯著屏幕，直到信息顯示已送達。才將手機擱在桌面，像是卸下了什麽無關緊要的包袱。側躺下來，將人緊緊摟進懷裏，嘴邊噙著笑意，原來他們的緣分，這麽早就開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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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睿沒忍住，湊近輕輕啄吻，唇也柔軟。
顧熠宸閉著眼睛，嘴角卻不由自主的牽起向上的弧度，右手牢牢扣住林睿的後腦勺，按向自己的唇，加深了淺嘗即止的吻。
“早。”
林睿往下縮，閉上眼睛蹭了蹭顧熠宸的肩窩，將顧熠宸的大手拉向後腰處，暗示意味明顯。顧熠宸輕笑，手掌輕輕的揉著。
“顧熠宸，我昨晚，表現得好嗎？”剛睡醒的聲音倦怠懶散，軟軟的語調問出的問題卻直白。
顧熠宸倏地睜開眼睛詫異的看著懷裏的人，如果不是通紅的耳根出賣了林睿，顧熠宸幾乎要以為自己那只單純又容易害羞的小狐貍被掉包。
回想起懷裏的人懵懂又主動的樣子，直白的表達愛意和需求，血液開始變得滾燙向四肢百骸流動，還在沈睡的本能瞬間蘇醒。
欲而不自知，太勾人了。
低頭又落下一吻，語氣低沈帶著警告，“林睿，別勾我。”
開了葷的人，大多經不住撩撥，特別對手是林睿這種撩而不自知的人。
林睿雖然害羞到了極致依然仰頭，視線交錯，執著的非要顧熠宸給一個答案。
顧熠宸在被窩裏拉住林睿的手，在那只骨節分明的手牽引下，順著往下，距離太近，綿長的呼吸噴灑在彼此的臉頰上。
掌心下燙人的灼熱，林睿的呼吸亂了一瞬，小臉攀上紅暈。
顧熠宸挑眉，“睿睿，不能再好了。”
林睿紅著臉，指尖顫了顫，他根本無法把視線從那雙熟悉的眼睛裏移開，更無法控制嘴角越來越上揚的弧度，生理性的喜歡是愛的具象化。靈魂相契，身體相合，他渴望擁有顧熠宸，也渴望被他完全擁有。
直到這一刻，他那顆從在一起的那天就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落下。
“我，也很喜歡。”
顧熠宸松開林睿的手，擡起手臂遮住眼睛，輕笑。
“笑什麽！不準笑！”林睿氣急敗壞，耳根紅得幾乎要出血。
“睿寶，我喜歡你的坦誠。以後就這樣好不好，喜歡的不喜歡的都告訴我。”
林睿歪頭想了想，大方的點頭，“我盡量。”
吃完不知道是早餐還是午飯又或者可以稱為下午茶的一餐，林睿渾身酸軟，不想動，兩人選了一部電影，交疊著側躺在沙發上。林睿包著毛茸茸毯，裹成小蠶蛹被顧熠宸夾著腿抱在懷裏。
林睿的身體其實還是很虛，失血過多並不是一天兩天能補得回來的，顧熠宸已經盡力收著了，還是把人折騰了一晚上，手掌此刻還在兢兢業業的揉著小細腰。
窗外飄著雪，偷偷銀白了一片，樓下的行人車輛都像撒了糖霜的小蛋糕。
客廳裏偶爾會傳出幾句小聲的討論，參雜著默默咕嚕咕嚕打呼嚕的背景音樂，大多數時候兩人只是靜靜的看，看著看著林睿就又在顧熠宸懷裏睡了過去。呼吸清淺，顧熠宸總是害怕這是一場夢，也害怕再次醒來的林睿又回到將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狀態裏，更讓他恐懼的是他幫不了林睿。
時間緩緩向前，新的一年早已悄然抵達。
住宅區樓下的樹上，路邊早早掛上了大紅色的燈籠。
林睿的情緒依然會出現不穩定，有時候亢奮得睡不著纏著顧熠宸一次又一次，廚房的島臺，客廳的沙發，書房的桌子，落地窗前似乎都留下了林睿眼淚的痕跡。要狠了的時候他會獲得一夜好眠。
他在一次次的向顧熠宸要一個確認，好像只有這件事他才能感受到自己真的被需要，真的被占有，真的在被愛著。
好像只有這個時刻，他才能明確的感知到顧熠宸也在渴求他，也在需要他。
有時候顧熠宸半夜醒來，懷裏空了，起身找穿著單薄的睡衣蹲在陽臺看月亮偷偷哭泣的人，顧熠宸順著他的視線仰頭，一抹殘月，怎麽看都不圓滿。
直到季寒給出明確判斷，藥物起效，林睿不會再出現極端行為。顧熠宸逐漸恢覆了正常工作，林睿獨自躺在地毯上的畫面還是給他留下了陰影，恨不得五分鐘一個電話，有時候甚至一直開著視頻不讓林睿離開自己的視線一刻。
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沒過兩天，沈語知道林睿好轉了，她也想林睿，提出讓兩人回老宅住，林睿為了不讓顧熠宸擔心索性答應，帶著默默一起回了老宅。
林睿知道顧熠宸為了自己積壓了多少工作，年前更是忙得不可開交。有沈語在，顧熠宸很放心，全心全意的投入工作。
默默似乎比林睿更適應老宅的生活，一點也不害怕，咪的地盤擴大了，每天忙著巡視領土，忙著跟在沈語身後撒嬌，沈語老顧把默默當孫子寵，林睿基本不見貓影，也就只有晚上睡覺的時候會想起自己兩個親爹。
淩晨1點，老宅三樓依然亮著燈，靜謐的空間裏，偶爾傳來紙張翻頁的輕微響動。有節奏的腳步聲由遠到近，默默的耳朵動了動，一人一貓默契的站起身往聲源處跑。
顧熠宸邊走邊解開西裝的扣子，解了一半，擡眸張開雙臂接住撲向他的人。林睿雙腿夾住顧熠宸的腰，雙臂圈著顧熠宸的脖頸。咪已經習慣了顧爸爸只抱他爹不抱他，罵罵咧咧的在顧熠宸腳邊轉。
“你回來啦。”
顧熠宸穩穩托住，“嗯”了一聲，帶著兩只貓貓回房。走到沙發前，依然沒有把懷裏的人放下來，仰頭輕聲道：“親我一下。”
林睿聞言低頭，雙手捧著顧熠宸的臉，一下一下輕輕的啄吻。
“今天在家做了什麽？”顧熠宸抱著人就著這個姿勢坐到沙發上，林睿跨坐在顧熠宸身上，小臉依賴的蹭顧熠宸的脖頸。
數著手指乖乖匯報，“和沈姨畫畫了，我們還烤了巧克力餅幹，聖誕樂高拼了三分之一，晚上沈姨給我做了蘿蔔牛腩，很好吃。”
顧熠宸捏了捏林睿頰邊的軟肉，“開心嗎？”
“開心的，可是，今天很想很想很想顧熠宸。”
顧熠宸輕笑，溫暖的大手從林睿白色毛衣下擺伸進去，林睿瞬間挺直了腰背，一會兒又放松的癱軟下來，“那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你在工作。”
“這麽懂事啊？”
林睿點點頭，抓住顧熠宸不老實的大手，攥在手裏玩。
“我是不是說過你不需要這麽懂事，想我就給我打電話？而且睿寶給我打電話我會很開心很開心很開心。”
林睿笑得軟軟的像個糯米糍，張開雙臂摟住顧熠宸，用自己糯嘰嘰的臉頰蹭顧熠宸。
“怎麽突然想畫畫了？手上的傷才好沒多久。”
“周澤今天給我打電話了，他說年後想弄個新銳藝術家的畫展，希望我能交出一個廳的畫，畫不夠。”
顧熠宸挑眉，“不想參加就不參加，不想畫就不畫，我去跟他說。”
林睿笑瞇瞇的仰頭親了親顧熠宸的眼睛，“顧總這麽霸氣嗎？要參加的，我好像沒跟你說過，其實周澤以前幫過我很多，所以，我想參加。”
顧熠宸心頭泛酸，反手捏住林睿的手指，眼角嘴角都跟著耷拉下來，“他幫你什麽了？”
林睿好笑的親了親顧熠宸的臉，淺淺的說了一下。那些曾經傷害過他的都變得遙遠，人有時候真的很奇妙，因為得到了最好的愛，因為與顧熠宸相愛，他甚至願意和這些曾經的傷害達成慈悲的和解。
顧熠宸聽完垂眸在手機上發了條信息，發完，微微用力摟緊懷裏的人，眼神比剛剛更難過甚至帶著內疚，“為什麽我沒有早點認識你？”
早點認識，即使沒有相愛，即使只是朋友，顧熠宸也能做到好好的保護他，不會讓他遭受這些無端的傷害，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小畫家。
林睿收緊雙臂，緊緊的貼著顧熠宸，“每次跟你說這些事，你看起來總是比我還要難過。顧熠宸，我現在覺得，曾經的這些事都是鋪墊，都是為了讓我遇見你。”
“那我寧可我們不相識，也不想你經歷這些。”
林睿轉頭在顧熠宸的肩窩落下一吻，腦袋順勢搭在他的肩膀上，“奶奶跟我說過一句話，行過諸苦，方能擔得起愛與珍貴。你不可以不想認識我，因為經歷過這些事，我才學會要好好珍惜你。”
顧熠宸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塌陷了一塊，沒有人需要通過經歷不可磨滅的痛苦去學會某樣東西，更沒有人應該感謝苦難，因為就他的人生經驗來說，愛與鼓勵一樣可以造就這些。可是像林睿這樣的人，似乎無論經歷了什麽，骨子裏的溫和柔軟都無法被磨滅。
林睿捧起顧熠宸的臉，抵著他的額頭，四目相對，“顧熠宸，我以前幻想過，如果有一天足夠幸運遇見了我愛的人，我一定要把所有的委屈和遺憾都說盡，然後讓他抱抱我。”
林睿的眼底泛起一層朦朧的霧氣，眼尾卻翹起，語調輕柔又緩慢，“可是，我現在不這麽想了，我不想告訴你生命裏的那些曲折，我只想告訴你晨昏交替之時藍色的海面會被染成橘色，B市的落日是最浪漫也最夢幻的粉紫色，N市有永不落幕的春天，陽光會用金色的線縫補樹上的每一個空洞，現在的顧熠宸也染上了我的顏色。我只想把曾經看到過的每一種漂亮的顏色都告訴你。”
林睿彎起唇角，眼裏滿是釋然，“那些走向你的來路，一點都不重要，因為現在，只要你還牽著我的手，踏上的就是歸途。”
有你，才是歸途。
顧熠宸罕見的眼底泛紅，他們離得太近，以至於林睿眼裏常年纏繞的霧氣沾染了他，“你總是這樣，總是這麽勇敢，讓人自愧不如。”
顧熠宸一直覺得自己無堅不摧，順風順水的一生讓他覺得世界上似乎沒有什麽事是做不到的，可是和林睿比起來，他算什麽？林睿身上是層層疊疊的死亡和重生，每揭開一點都讓他觸目驚心，一次次被摧毀一次次重塑，比誰都易碎，卻可以站起來很多次。
沒來由的，這讓顧熠宸對林睿產生了最崇高的敬意。
他好像隨著林睿死過一次。
溫柔正確的人總是難以生存，但，生命自有它的力量。
顧熠宸閉上雙眼，微微仰頭，托著林睿的後腦勺朝他的唇吻去，唇瓣輕吮唇珠，虔誠得不帶一點欲望，然後不舍的從林睿唇瓣上離開，“睿睿，也許我做不到讓你一直笑，但是答應我，不要在我不在的時候偷偷躲起來哭，好不好？”
林睿笑顏如花，“好。”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們不再相愛，如果上天要收回給他的恩賜，顧熠宸也會長久的保持在他心中，是屹立不倒的唯一神像。他沒辦法再愛上除了顧熠宸以外的人了，沒有這個運氣，全部的好運換一個顧熠宸，換一段陪伴，他也甘之如飴。
哄睡了林睿，顧熠宸才拿過床頭的手機，點開周澤的回覆，‘老顧你還記得旌德良行嗎？他們就是當時的主辦方，所以，準確的說幫林睿的人是你，不是我。端掉他們老巢的人是你和顧叔叔。’
顧熠宸按滅手機屏幕，靠在床頭，視線定定地看向窗外，腦海中卻在飛快地翻湧。過了許久，他才從模糊的記憶中抓住了那個名字，旌德良行。
這個曾經B市的權貴，背靠覆雜的權力交易和關系網，在最初的那幾年確實風光無限。行事作風下作，攫取利益的手段幾乎無所不用其極，幾乎沒有人敢正面觸碰他們的利益。那時的顧氏，尚未形成如今的地位，兩家也算是各守一方井水不犯河水。
顧氏的版圖逐漸擴張，旌德良行卻意識到自己曾經穩固的地位開始搖搖欲墜。他們開始慌亂了，甚至不惜鋌而走險，暗地裏對顧氏下了無數絆子。
顧熠宸當時年少氣盛，偏偏不信邪。沒有避讓，反其道而行之迎難而上，決意要將這顆毒瘤連根拔起。
讓他們輸的不只是顧熠宸的手段，最致命的是他們的自傲。
旌德良行輸得徹底。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掌控者全被關進了牢籠，曾經的權勢化為烏有。從此以後，旌德良行不再是權貴圈中的一個名字，而是一個失敗者的代名詞。
顧熠宸並不掩飾自己在這一場鬥爭中的手段。算不上光明磊落，甚至可以說是心狠手辣機關算盡。也是這一次，顧熠宸一戰成名，世人對他敬三分怕七分。
顧熠宸緩緩吐出一口氣，再次點開手機，修長的手指飛快地編輯了一條信息。不知道就算了，現在知道了，那就在裏面別出來了。
發出之後，他盯著屏幕，直到信息顯示已送達。才將手機擱在桌面，像是卸下了什麽無關緊要的包袱。側躺下來，將人緊緊摟進懷裏，嘴邊噙著笑意，原來他們的緣分，這麽早就開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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