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這是我的需求

關燈
第58章 這是我的需求

三天後兩人回到B市,臨別的時候奶奶千叮嚀萬囑咐過年的時候要顧熠宸跟著林睿一起回來,顧熠宸乖順的連連應好。

很顯然,奶奶對自己的“孫女婿”滿意得不行,林睿一臉莫名的看著理所當然的兩人,不是,顧熠宸沒有家嗎?誰過年不回家啊?這也是林睿第一次離開奶奶家沒有感到難過,他甚至開始期待之後的每一次回家都會有顧熠宸牽著他的手。

回到家林睿把行李往家裏一推,門都沒進,直竄去樓下,接貓。

秦芷蘭的追夫之路因為簽證到期問題暫時擱淺,不過不算沒有進展。至少在H國的那幾天,言熙幾乎寸步不離的陪著她,盡了地主之誼,好吃的好玩的一樣沒落下。

秦芷蘭跟林睿說,言熙笑起來真的很好看,讓她覺得天都亮了。

林睿也沒想到,他居然先一步有了男朋友。

剛按亮密碼鎖,默默黏膩又帶著控訴的喵喵叫已經迫不及待的傳出來。林睿只能加快速度,手指幾乎要滑出殘影,他也很想他的咪。

推開門,默默炮彈即刻發射把林睿撞得一個退後,很好,這個門也不用進了。

林睿把臉埋進默默的脖子,深深吸了一口,活過來了。心裏暗暗決定,下次離開超過三天一定把貓貓帶著。

默默小爪子抱著林睿的脖子孜孜不倦的喵喵喵的哼唧,林睿聽不懂,但是應該很好猜,大概就是為什麽這次捕獵這麽久知不知道咪有多擔心還有把他丟給秦芷蘭它有多害怕罷了。

總之今天也是很操心的咪。

小臂托著默默的屁股往上顛了顛,嘖,又胖了。秦芷蘭到底給它餵了什麽?

默默對秦芷蘭一向是又愛又恨,打針的是她,給它做好吃的也是她,買一堆玩具的還是她,總之,默默只是一只咪,小貓腦不大,很難處理這麽覆雜的情緒。

每次林睿把它送去秦芷蘭家,也不能說它不樂意,多少有些期待自己未來幾日的養豬生活,而且秦芷蘭一向講究科學養豬,不會像林睿,偶爾畫畫入神會忘記咪。

但也不能說非常樂意,畢竟,默默慫,這個姨姨會打針還會餵它吃苦苦的藥。

這幾天咪過的其實很開心,但是不妨礙他想自己的兩個爸爸,小貓有了爸爸就不是沒有人要的咪,是可以等人接它回家的咪。

默默時隔五天終於回到自己的地盤,一進門就從林睿的懷裏跳下去,兢兢業業的到處巡視,從一樓到二樓,貓貓沒有放過任何一角落,東聞聞西嗅嗅,很好,沒有別的貓。

林睿舉著手機跟著忙碌的默默身後拍,然後發給顧熠宸,‘你兒子快忙死了’。

發完之後丟下手機,楞了下神。默默什麽時候認顧熠宸做爹來著?

起因是有次林睿畫了個通宵,第二天白天睡得天昏地暗,默默餓的頭昏眼花,其實並沒有,碗裏的貓糧一直是24小時供應,只是沒有肉肉罷了。

直到顧熠宸到家,默默才沒有因為五分鐘沒吃飯而暈倒。一整個晚上,默默只圍著顧熠宸轉,各種綠茶撒嬌賣萌要抱抱,化身貓界妲己,看到林睿就給個屁股。

林睿怎麽哄都沒用,最後負氣的說了一句,“很好,以後你就叫顧默默,他是你親爹。”。

後來林睿參加畫展或者出國,默默基本都是托管給它顧爸爸,這一下更不得了了,一人一咪從此建立了更深厚的父子情。

林睿不懂,為什麽默默一只社恐小貓會對顧熠宸一見傾心,幾乎沒有任何觀察時期。聽說小動物會喜歡靈魂幹凈的人,也許並不是不無道理。

舉起巡視完畢自覺回到懷裏的默默,林睿笑著低頭,用鼻尖輕蹭它濕潤的小鼻子,隨後在柔軟的毛上落下一吻。默默乖巧地閉上眼,伸出舌頭舔了舔林睿的鼻尖,回應他的親昵。

“默默,想不想你顧爸爸?”

默默哼哼唧唧的回應著。

接著,這只體型堪比中型犬的貓貓趴在他身上開始踩奶,力道十足,林睿有些無奈地笑了,雖然挺疼,但他還是舍不得推開。

到底是誰說貓貓高冷,明明是個黏人撒嬌精。

林睿最近經常在想一個問題,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無條件的愛嗎?就在剛剛那一刻他似乎找到了答案。他想,是有的。

是默默對他的愛。

無所謂他是否成功,是否耀眼,是否優秀,是否蓬頭垢面,是否流浪,貓貓才不懂人類那套生硬又無趣的標準。

默默包容了他的不完美,包括偶爾帶有情緒的不耐心和自私,都被默默無條件的接納了。無論他對默默做多少件讓它討厭,讓它害怕的事,依然會在下一次他抱起它的時候圈住他的脖子蹭他的臉,卻從未想過逃跑。因為在默默眼裏,他永遠是最好的人。

貓貓本是獨立且警覺的動物,這是刻在基因裏的本能。

他想起《自私的基因》裏的那句話,‘我將違背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永遠愛你’。

貓貓愛你只是因為愛你,這不是無條件是什麽?

放下人類的自大,默默才是他心軟的神,教會了他愛。

林睿發呆沈思的時間裏,懷裏睡得好好的默默耳朵突然動了動,然後站起來,耳朵又動了動,林睿一臉懵逼的看著肚子上的貓貓,他並沒有聽到任何聲響。

瞬間,默默一腳踩在他的胸口用力一蹬,一大只豬咪靈活的越過他的臉,往門口方向沖。

“唔。”

林睿捂著被蹬疼的胸口縮成一團,他好像聽到肋骨裂開的聲音。

打臉來得很快。

什麽無條件的愛,什麽愛不愛,顧默默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什麽愛能完全不顧自己爹的死活,太廢爹了。

沒一會兒,門被打開。他不用看也知道,默默親爹回來了。縮在沙發上的林睿一時間不知道是被踹疼了,還是在心疼自己。

綠茶貓巴拉著親爹的褲腿要抱,叫得要多夾有多夾,體型巨大但絲毫不影響默默是個夾子咪這個事實。

顧熠宸單手摟著貓,任它在臉側來回蹭,每次他踏進這個門,就是這樣熱烈的歡迎儀式,已經無比熟悉。

坐到林睿身邊,空出的手揉了揉林睿軟綿綿的發絲,顧熠宸覺得自己左手右手都是貓貓。

“顧熠宸,我快被你兒子踹死了。”

顧熠宸垂眸看看懷裏貓貓,無辜的睜著大眼,在接收到視線的同時,又哼哼唧唧的仰起頭蹭上去,貓貓不知道自己被告狀,只知道蹭蹭。

林睿擡起頭,父慈子孝的畫面實在刺目,他氣鼓鼓地鉆進顧熠宸的懷裏,屁股還在沙發上,雙腿往顧熠宸的腿上一搭,把默默擠到一邊,雙手環上顧熠宸的脖子,仰起臉,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挑釁地瞥向被擠開的默默。

顧熠宸好笑的單手摟住人,“踹哪兒了?”另一只手安撫似的摸了摸默默的貓貓頭。

林睿指指胸口,不說話,顧熠宸識趣的擡手輕揉。

顧總回家也很忙。

林睿順勢窩進顧熠宸的懷裏,看向窗外。B市沒有綠意的遮掩,冬天的氛圍更明顯,光禿禿的樹枝和灰蒙蒙的天空,如果沒有躺在某人的懷抱裏,如果沒有一團溫暖的毛茸茸蹭他的後背,他多少要趁著蕭瑟傷春悲秋一下。

現在不會,也不想。晝短夜長沒有關系,見不到陽光也沒有關系,那些暫時被封存的生命也會在幾個月之後迎來重生。

臉側被柔軟幹燥溫熱了一秒,林睿沒有動,唇邊的笑意越發柔軟,眼睛半闔。

傷害他的從來不是什麽宏大的敘事,溫暖他的也從來都是細碎的小事。

林睿安靜的時候,嘴角與臉頰的連接處微微隆起,形成一個不經意的小弧線,帶著些許少年特有的稚氣。他的臉有著天然的軟糯感,微嘟的雙唇透著點無辜的味道。笑起來的時候,那抹弧線深陷,變出兩個淺淺的梨渦,明艷又漂亮。

顧熠宸湊近,指尖輕點那梨渦,低頭輕輕一吸,心癢了許久的地方終於得償所願。和他想的一樣,柔軟清甜。

“剛剛在公司見到你沈姨,順便就說了我們的事。”當然不是順便,顧熠宸簡直是裝著不經意,實則得意洋洋的炫耀。

林睿聞言,耳根有熱度上升,啊,他們之間的相處過於自然,以至於他忘了還有顧熠宸爸爸媽媽需要交代。

猶豫的問:“沈姨,說什麽了嗎?”

顧熠宸大手輕撫林睿的背脊,緩解他的緊張,“就很激動。”

林睿眨巴著眼睛,不明所以。為什麽激動,是不高興的激動嗎?沈姨沒辦法接受顧熠宸喜歡男生?還是沒辦法接受他?又或者沈姨心裏其實有個顧熠宸門當戶對的小青梅在等著他?種種可能林睿想了個遍,心裏隱隱的不安在放大,百轉千腸。

“想什麽呢?你沈姨剛剛激動得非要跟我回來,要見她的新兒子。”

林睿懵懵的,“啊?”

“他們兩個很喜歡你,我以為你知道。”

林睿咕噥道:“喜歡只是作為你的朋友的身份,又不是現在,現在這種關系。”

顧熠宸挑眉,“哦?哪種關系?”被林睿揍了一拳。

不再逗他,“其實在第一次帶你去老宅之前,他們就知道我喜歡你。所以,在他們眼裏,你從來都不僅僅只是我的朋友。”顧熠宸的語氣總是不疾不徐,平靜中帶著溫柔的波瀾不驚。

林睿詫異的看著顧熠宸,說實話,如果沈姨顧叔叔不支持不祝福,他會離開。他感受過那樣的幸福,是露出一個縫隙就足夠讓他滿溢的狀態,這樣的家庭,這種幸福不應該因為他的存在就被破壞,哪怕只是一絲他都不會允許。

不管哪種情況,顧熠宸離開他都不會失去讓自己幸福的能力。

他可以不幸福,但是顧熠宸不可以陪著他不幸福,擁有感知幸福的能力是多麽美好的一件事,那是顧叔叔和沈姨用愛塑造出來的,他不能因為自私的貪戀顧熠宸給他的一切就去毀掉原本屬於他幸運。

顧熠宸擡起林睿的下巴,看到林睿決絕又不安的眼神一點也不驚訝,“小腦袋瓜子又在亂想什麽?”

林睿晃了晃將腦袋從顧熠宸手裏掙開,側臉蹭了蹭顧熠宸的脖頸,“為什麽?”

“為什麽告訴他們?其實去老宅那天,我看出來你喜歡他們的時候,我很慶幸,我想跟你分享的,想給你的從來都不止是我的愛,我想讓你在一個正常的家庭裏重新長大。我清楚我的父母是什麽樣的人,有些缺陷和遺憾,我沒辦法給你,他們可以。睿睿,我想讓你知道愛與被愛可以同時發生。”

“所以他們都知道了嗎?”林睿的手指不自覺攥緊顧熠宸的衣角。迄今為止,很多人還是對抑郁癥這個東西一知半解,偏見和歧視依舊存在,沒有人會希望自己的孩子和精神病人糾纏不清。

這是很正常的思維,林睿能理解。顧叔叔和沈姨喜歡的是那天見到的那個乖巧溫和的林睿一點也不奇怪,那個林睿沒有抑郁癥,也沒有不堪的過往和混亂的家庭。

“說了一點,你沈姨因為心疼哭的稀裏嘩啦,剩下的部分,等你想說的時候,自己告訴他們好不好?不說也沒關系,在顧家,你永遠有自由選擇的權利,沒有人會逼你。”

“你們都這麽好,我不知道怎麽還。”

“還什麽?我送你樂高送你杯子,不是為了收到回禮,我只想要你收到禮物那一刻發自內心的喜悅,喜歡你愛你也不是為了讓你回饋我同樣的感情,睿睿,這些事情裏沒有對錯也沒有盈虧,更沒有輸贏。”

愛是給予,如果為所愛之人付出不是心甘情願,而是為了得到回報那就不是愛了,那是交換。

林睿仰頭呆呆的看著顧熠宸說不出一句話。

顧熠宸捏了捏林睿的後脖頸,“你只需要告訴我,和他們在一起你開心嗎?或者說,還願意跟他們一起吃飯嗎?”

這是個很簡單的問題,林睿卻垂眸很認真的思索了一番才堅定的點頭,並不是敷衍客套的回答,是認真思考過的答案,“很開心,想跟叔叔阿姨一起吃飯。”想成為他們的家人,想成為那個幸福家庭裏的一環。

“這就夠了。我知道你不敢表達自己的需求,我們睿睿從很小的時候就會照顧媽媽的情緒,所以睿睿害怕自己的需求會讓媽媽崩塌。”顧熠宸摟緊懷裏眼眶泛紅的人,有人馬上就又要掉小珍珠了。

“可是睿睿,我想知道你的需求,我想要被你需要,這是我的需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