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遇見你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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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遇見你之前
顧熠宸看到林睿朝他一個勁的翻白眼，才認真回答道：“睿睿，我好像從來沒有跟你說過認識你之前的事。”
林睿點點頭，“那你要告訴我嗎？”
顧熠宸輕輕摟著林睿，低頭安撫地吻了吻他的發頂，而後目光投向遠處。那一雙深邃的眼眸微微瞇起，像在看著什麽遙遠而無法觸及的東西。
林睿擡起頭，靜靜地凝視著他，借著昏黃的光影細細地捕捉他的神情。一絲難以言說的脆弱，仿佛只閃現了一瞬，卻像某種失去庇護的孤獨，讓人心底猛然一顫。他沒有說話，安靜的在等顧熠宸開口。
“遇見你的前幾年，其實我過得很奇怪。”
林睿皺眉，“什麽叫過得很奇怪？你這個形容就有夠奇怪。”
“今天去青山，我才發現，每年飛N市幾趟，但是除了分公司大樓，這座城市對我來說，陌生得不像話。在遇見你之前，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停下來看看這個世界了。”
顧熠宸收回視線垂眸望向懷裏的人，“你知道為什麽我總是說跟你在一起會覺得輕松嗎？你總覺得我在哄你，真的不是。”指腹又輕又柔的從林睿的面頰滑向耳側，停留在耳垂處摩挲。
“遇見你之前，我一直覺得顧氏是我的責任，生命中所有的紅利與榮光都是因為它的存在，所以守護好它，讓它在我手裏變得更強是我應該做的。可是，我好像把自己丟了。言熙他們總說我像變了個人，像個機器，沒有一點人味，除了工作、項目滿世界到處飛什麽都沒有。”
“我總想著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無趣，一個除了工作什麽都沒有的人，你能喜歡我什麽呢？你不一樣，生活中一點點微小的變化都能讓你找到新鮮感。”
“所以我經常會想，要是早幾年認識你就好了，”顧熠宸目光低垂，像是說給林睿聽，又像是喃喃自語。
“那時候，我還能告訴你賽車的時候，心臟會像要跳到喉嚨一樣，劇烈得讓我控制不住的興奮。多巴胺和腎上腺素一起飆升到極限，每一個彎道都像踩在刀尖上，卻又刺激得讓人無法自拔。滑雪的時候，從山頂俯沖而下，不減速，風從耳邊掠過，失重感像是墜入太空，讓整個靈魂都輕飄飄的。”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劃過林睿的後腦勺，撚起發絲纏繞在指尖，聲音漸漸低下去，透著些許疲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麻木得連天空是什麽顏色都快記不清了，也快忘了年少輕狂時要改變世界的決心。”
林睿皺眉打斷，他不想聽顧熠宸這麽莫名其妙的形容自己，“才不是！你現在就在告訴我不是嗎？而且你現在正在改變世界啊！是因為曾經那些經歷創造了現在的你，缺一個環節都不會是你不是嗎！”
“現在的顧熠宸，過去的顧熠宸，未來的顧熠宸，都是最好的顧熠宸。我會告訴你天空是什麽顏色，你不要這樣說自己！”
顧熠宸輕輕一笑，拍了拍小狐貍的背，安撫激動的人，低聲道：“嗯，還記得我們剛熟悉的時候，你發了一張夕陽的照片給我嗎？就是那一刻，我好像找到了方向。是你告訴我，我做的事在讓這個世界一點點的變好，是你告訴我N市有不會雕零的冬天，告訴我每朵雲的形狀都不一樣，每天的晚霞也都不是一個顏色。”
“深烘的咖啡豆是漂亮的美拉德棕，淺烘的是卡其灰，也是你告訴我梵高除了孤獨還有熱烈。”
顧熠宸像是想到什麽可愛的畫面笑得寵溺，“睿睿會看螞蟻搬家，會數默默打了幾個哈欠，會給小仙人掌講故事，好像在你眼裏永遠都有新鮮事。”顧熠宸說話的語速又慢又緩，像是潺潺流水，撓得林睿的耳朵又麻又癢。
那些平日裏無意識的一句話，本能的動作和習慣，全都被顧熠宸一一捕獲。顧熠宸真的有在認真的觀察他，了解他。
“和你在一起，會不自覺的回到最輕松的狀態，我可以不是說一不二的顧總，也可以不是老顧驕傲的好兒子，我只是顧熠宸。睿睿，我很喜歡跟你在一起時候的我自己。”
顧熠宸一雙黑眸一錯不錯的望著林睿，眼裏的溫柔像是一汪春水，“是你告訴我，別忘了曾經光著腳探尋這個世界最初的那點童真，也是你告訴我，別忘了為改變這個世界做努力，即使沒有結果。”
顧熠宸一直覺得人類沒有非黑即白，可林睿不一樣，他就是純粹的潔白。不是不谙世事的單純，是經歷磨難後依然選擇無暇。在他身上，永遠可以看見人類剛來到這個世界上最初的那種純真。
林睿撇嘴，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才沒有說過這些話。”
“嗯，但是你就是這樣做的。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強大，那麽好，還很無趣，只是個會工作的機器，你會對我失望嗎？你現在知道了會收回對我的喜歡嗎？”
失望？林睿會對這個世界失望，但是即使他們沒有相愛，像顧熠宸這樣的人也永遠不會讓他失望。這個世界不好，一點也不好，遍地的不幸遍地的不善，是因為有顧熠宸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才不至於完全令人絕望。
悲觀者永遠正確，樂觀者永遠前行。人類是一種矛盾又覆雜的生物，他們制造傷害，編織謊言，用冷漠和無端的惡意將人推向深處，但同樣的，他們也能用善意與慈悲，讓人從絕望中重新站起來。有讓人墜入深淵的惡，就有悲天憫人的善。
善惡交織，陰陽兩極相生相克。
他們不像他，覺得世界不好就躲在自己建造的圍城裏不問世事，沈浸在自己的悲觀裏無法自拔，假裝看不見，似乎不傷害就已經是最大的善舉，可他也沒忘，沈默意味著同謀。
他們更勇敢也更有力量，想要被世界聽見自己的聲音就去奮鬥，就去掌握話語權，然後站在山峰之巔發聲。
林睿伸手摟住顧熠宸的脖子，和他腰腹相貼，眼裏全然是欣賞，坦然道：“即使我沒有發現自己喜歡你，即使現在你沒有把我抱在懷裏，即使我們是陌生人，只要我了解過你所做的事都會覺得你超棒的。所以不要對自己這麽苛刻好不好？”
“我會對這個世界失望，但永遠不會對你失望。顧熠宸，你就是很好，在我眼裏，你一直是那個會拯救世界的英雄。”話音一落，林睿在顧熠宸的下巴處輕輕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淺淺的齒印，像是懲罰。
林睿說不清現在的感受，他不喜歡顧熠宸這樣評價自己，這樣的評價讓他心疼。他應該是永遠驕傲自信滿滿的樣子，像攀於高山之巔的太陽，即使是跪著也依舊是傲然之姿。
可是沒有應該，太陽也是需要下山的。他想，從今以後他的懷抱會永遠留給疲憊的顧熠宸。
莫名的又覺得很滿足，這樣的顧熠宸讓他覺得真實，他也會有不夠強大的時候，也會因為喜歡他而患得患失，覺得自己不夠好、不夠有趣。顧熠宸也會在他面前卸下所有偽裝，坦露出獅子最柔軟的腹部任他在上面翻滾。
他像是得到了唯一的偏愛，這樣真實的顧熠宸，獨屬於他。
林睿覺得自己的心底變得無限柔軟，比起那些最初相識的美好，他更喜歡揭開層層偽裝和防備後餘下有血有肉的真實，那些沾染了塵埃不會發光的星星碎片落了滿地，不完美和脆弱就這樣赤裸的擺在他的面前，明明白白的問他，這樣殘缺的我，你還喜歡嗎？
似乎，更喜歡了。他們談論曾經，那些沒有彼此的日子，談論愛，談論生活，再嚴絲合縫的肢體貼近都沒有交換彼此的脆弱來得親密。
顧熠宸將臉埋進林睿的脖頸處，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其實他很累了，昨晚沒睡兩個小時，白天開車爬山燒香一刻沒停，可是他舍不得睡，像是小時候得到了最渴望的禮物，再困也舍不得閉上眼睛，必須時時刻刻盯著，生怕一覺睡醒發現一切只是個美夢。
低沈的聲音悶悶的傳出，“你都不會對我失望，為什麽覺得我會對你失望？”
顧熠宸擡頭，認真註視著林睿，“如果工作和顧氏是我的前程和理想，睿睿你是我全部的生活，我怎麽會離開？”
林睿眨巴著眼睛，終於反應過來，松開手，騰的往後退了一段距離，“我還在想方設法的安慰你，顧熠宸，原來你在這等著我呢？”
顧熠宸笑得玩味，雙手舉起作投降狀，被棉花糖似的兩拳撓了下癢癢，才把掙紮的小兔子重新抱緊，“我保證字字句句都是真的，害怕是真的，擔心是真的，都是真的。”
“既然你都有讓我離開的勇氣，可不可以讓它變成相信我的信念？”
顧熠宸低頭鼻尖輕輕蹭了蹭林睿的額頭，“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對你從來沒有任何期待，所以你不需要擔心自己不夠好。我知道你害怕，經歷了那麽多的痛苦和失望，你認定如果不相信、不依賴任何人，現實和關系就會變得容易很多，這很正常。小王子裏的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如果沒有讓你感知到我的愛意，是我的不對。”
林睿當然知道，他多麽敏感的一個人，無論是誰都會對他有或多或少的期待，他很快就能察覺到，其實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如果想要維持這樣的關系，他會放大那一部分的他，滿足對方的幻想。
可是他從來沒有在顧熠宸身上感受到，就好像，顧熠宸從來不在乎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也從不自以為是的認為他該是什麽樣的人。所以他在顧熠宸面前總會不自覺露出最自然的樣子，這是顧熠宸給他的自由。
林睿捂住顧熠宸的嘴，不讓他再說那些讓他又想流眼淚的話，自從表白之後這個人就像被點開了什麽開關，膩人的情話一個勁的往外蹦，偏偏說得真心誠意，讓他無從反抗失去所有抵抗力。
“才不是，一個字都不對。是玫瑰對小王子說，‘我當然愛你，沒讓你感覺到是我的不對。我真的不擅長表達，只會怯生生的喜歡你，或是任性的生悶氣。但說真的，那時我超喜歡你。’”
林睿背書的時候，輕聲細語，帶著特有的軟糯，似溪流潺潺，眼裏承載著歡喜的笑意，認真得像是真的在跟他表白而不是覆述，顧熠宸幾乎要被狐貍眼裏的神情吸進去。
“嗯，我也超喜歡你。”濕漉漉的熱氣在掌心蔓延，驚得林睿一顫，著急忙慌的收回手。他有理由懷疑，顧熠宸是在故意哄他說喜歡。
耳根的熱意向下游走，蔓延至脖頸，又變成了個紅彤彤的番茄。林睿把臉埋進顧熠宸的胸口，小聲道：“你真的很討厭。”
過了很久，顧熠宸以為林睿睡著了，才又聽到他軟綿綿的嘟囔道：“但是我想相信你。”
兩人說著不著邊際的的話題，交換著沒有交集的那些人生，直到林睿再也沒有回應，呼吸變得又輕又均勻，顧熠宸依然舍不得放開手。今天一天像在坐過山車，他多少找回了飆車的刺激。
心如刀割，失而覆得，得償所願他在一天裏經歷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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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睿擡起頭，靜靜地凝視著他，借著昏黃的光影細細地捕捉他的神情。一絲難以言說的脆弱，仿佛只閃現了一瞬，卻像某種失去庇護的孤獨，讓人心底猛然一顫。他沒有說話，安靜的在等顧熠宸開口。
“遇見你的前幾年，其實我過得很奇怪。”
林睿皺眉，“什麽叫過得很奇怪？你這個形容就有夠奇怪。”
“今天去青山，我才發現，每年飛N市幾趟，但是除了分公司大樓，這座城市對我來說，陌生得不像話。在遇見你之前，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停下來看看這個世界了。”
顧熠宸收回視線垂眸望向懷裏的人，“你知道為什麽我總是說跟你在一起會覺得輕松嗎？你總覺得我在哄你，真的不是。”指腹又輕又柔的從林睿的面頰滑向耳側，停留在耳垂處摩挲。
“遇見你之前，我一直覺得顧氏是我的責任，生命中所有的紅利與榮光都是因為它的存在，所以守護好它，讓它在我手裏變得更強是我應該做的。可是，我好像把自己丟了。言熙他們總說我像變了個人，像個機器，沒有一點人味，除了工作、項目滿世界到處飛什麽都沒有。”
“我總想著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無趣，一個除了工作什麽都沒有的人，你能喜歡我什麽呢？你不一樣，生活中一點點微小的變化都能讓你找到新鮮感。”
“所以我經常會想，要是早幾年認識你就好了，”顧熠宸目光低垂，像是說給林睿聽，又像是喃喃自語。
“那時候，我還能告訴你賽車的時候，心臟會像要跳到喉嚨一樣，劇烈得讓我控制不住的興奮。多巴胺和腎上腺素一起飆升到極限，每一個彎道都像踩在刀尖上，卻又刺激得讓人無法自拔。滑雪的時候，從山頂俯沖而下，不減速，風從耳邊掠過，失重感像是墜入太空，讓整個靈魂都輕飄飄的。”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劃過林睿的後腦勺，撚起發絲纏繞在指尖，聲音漸漸低下去，透著些許疲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麻木得連天空是什麽顏色都快記不清了，也快忘了年少輕狂時要改變世界的決心。”
林睿皺眉打斷，他不想聽顧熠宸這麽莫名其妙的形容自己，“才不是！你現在就在告訴我不是嗎？而且你現在正在改變世界啊！是因為曾經那些經歷創造了現在的你，缺一個環節都不會是你不是嗎！”
“現在的顧熠宸，過去的顧熠宸，未來的顧熠宸，都是最好的顧熠宸。我會告訴你天空是什麽顏色，你不要這樣說自己！”
顧熠宸輕輕一笑，拍了拍小狐貍的背，安撫激動的人，低聲道：“嗯，還記得我們剛熟悉的時候，你發了一張夕陽的照片給我嗎？就是那一刻，我好像找到了方向。是你告訴我，我做的事在讓這個世界一點點的變好，是你告訴我N市有不會雕零的冬天，告訴我每朵雲的形狀都不一樣，每天的晚霞也都不是一個顏色。”
“深烘的咖啡豆是漂亮的美拉德棕，淺烘的是卡其灰，也是你告訴我梵高除了孤獨還有熱烈。”
顧熠宸像是想到什麽可愛的畫面笑得寵溺，“睿睿會看螞蟻搬家，會數默默打了幾個哈欠，會給小仙人掌講故事，好像在你眼裏永遠都有新鮮事。”顧熠宸說話的語速又慢又緩，像是潺潺流水，撓得林睿的耳朵又麻又癢。
那些平日裏無意識的一句話，本能的動作和習慣，全都被顧熠宸一一捕獲。顧熠宸真的有在認真的觀察他，了解他。
“和你在一起，會不自覺的回到最輕松的狀態，我可以不是說一不二的顧總，也可以不是老顧驕傲的好兒子，我只是顧熠宸。睿睿，我很喜歡跟你在一起時候的我自己。”
顧熠宸一雙黑眸一錯不錯的望著林睿，眼裏的溫柔像是一汪春水，“是你告訴我，別忘了曾經光著腳探尋這個世界最初的那點童真，也是你告訴我，別忘了為改變這個世界做努力，即使沒有結果。”
顧熠宸一直覺得人類沒有非黑即白，可林睿不一樣，他就是純粹的潔白。不是不谙世事的單純，是經歷磨難後依然選擇無暇。在他身上，永遠可以看見人類剛來到這個世界上最初的那種純真。
林睿撇嘴，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才沒有說過這些話。”
“嗯，但是你就是這樣做的。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強大，那麽好，還很無趣，只是個會工作的機器，你會對我失望嗎？你現在知道了會收回對我的喜歡嗎？”
失望？林睿會對這個世界失望，但是即使他們沒有相愛，像顧熠宸這樣的人也永遠不會讓他失望。這個世界不好，一點也不好，遍地的不幸遍地的不善，是因為有顧熠宸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才不至於完全令人絕望。
悲觀者永遠正確，樂觀者永遠前行。人類是一種矛盾又覆雜的生物，他們制造傷害，編織謊言，用冷漠和無端的惡意將人推向深處，但同樣的，他們也能用善意與慈悲，讓人從絕望中重新站起來。有讓人墜入深淵的惡，就有悲天憫人的善。
善惡交織，陰陽兩極相生相克。
他們不像他，覺得世界不好就躲在自己建造的圍城裏不問世事，沈浸在自己的悲觀裏無法自拔，假裝看不見，似乎不傷害就已經是最大的善舉，可他也沒忘，沈默意味著同謀。
他們更勇敢也更有力量，想要被世界聽見自己的聲音就去奮鬥，就去掌握話語權，然後站在山峰之巔發聲。
林睿伸手摟住顧熠宸的脖子，和他腰腹相貼，眼裏全然是欣賞，坦然道：“即使我沒有發現自己喜歡你，即使現在你沒有把我抱在懷裏，即使我們是陌生人，只要我了解過你所做的事都會覺得你超棒的。所以不要對自己這麽苛刻好不好？”
“我會對這個世界失望，但永遠不會對你失望。顧熠宸，你就是很好，在我眼裏，你一直是那個會拯救世界的英雄。”話音一落，林睿在顧熠宸的下巴處輕輕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淺淺的齒印，像是懲罰。
林睿說不清現在的感受，他不喜歡顧熠宸這樣評價自己，這樣的評價讓他心疼。他應該是永遠驕傲自信滿滿的樣子，像攀於高山之巔的太陽，即使是跪著也依舊是傲然之姿。
可是沒有應該，太陽也是需要下山的。他想，從今以後他的懷抱會永遠留給疲憊的顧熠宸。
莫名的又覺得很滿足，這樣的顧熠宸讓他覺得真實，他也會有不夠強大的時候，也會因為喜歡他而患得患失，覺得自己不夠好、不夠有趣。顧熠宸也會在他面前卸下所有偽裝，坦露出獅子最柔軟的腹部任他在上面翻滾。
他像是得到了唯一的偏愛，這樣真實的顧熠宸，獨屬於他。
林睿覺得自己的心底變得無限柔軟，比起那些最初相識的美好，他更喜歡揭開層層偽裝和防備後餘下有血有肉的真實，那些沾染了塵埃不會發光的星星碎片落了滿地，不完美和脆弱就這樣赤裸的擺在他的面前，明明白白的問他，這樣殘缺的我，你還喜歡嗎？
似乎，更喜歡了。他們談論曾經，那些沒有彼此的日子，談論愛，談論生活，再嚴絲合縫的肢體貼近都沒有交換彼此的脆弱來得親密。
顧熠宸將臉埋進林睿的脖頸處，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其實他很累了，昨晚沒睡兩個小時，白天開車爬山燒香一刻沒停，可是他舍不得睡，像是小時候得到了最渴望的禮物，再困也舍不得閉上眼睛，必須時時刻刻盯著，生怕一覺睡醒發現一切只是個美夢。
低沈的聲音悶悶的傳出，“你都不會對我失望，為什麽覺得我會對你失望？”
顧熠宸擡頭，認真註視著林睿，“如果工作和顧氏是我的前程和理想，睿睿你是我全部的生活，我怎麽會離開？”
林睿眨巴著眼睛，終於反應過來，松開手，騰的往後退了一段距離，“我還在想方設法的安慰你，顧熠宸，原來你在這等著我呢？”
顧熠宸笑得玩味，雙手舉起作投降狀，被棉花糖似的兩拳撓了下癢癢，才把掙紮的小兔子重新抱緊，“我保證字字句句都是真的，害怕是真的，擔心是真的，都是真的。”
“既然你都有讓我離開的勇氣，可不可以讓它變成相信我的信念？”
顧熠宸低頭鼻尖輕輕蹭了蹭林睿的額頭，“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對你從來沒有任何期待，所以你不需要擔心自己不夠好。我知道你害怕，經歷了那麽多的痛苦和失望，你認定如果不相信、不依賴任何人，現實和關系就會變得容易很多，這很正常。小王子裏的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如果沒有讓你感知到我的愛意，是我的不對。”
林睿當然知道，他多麽敏感的一個人，無論是誰都會對他有或多或少的期待，他很快就能察覺到，其實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如果想要維持這樣的關系，他會放大那一部分的他，滿足對方的幻想。
可是他從來沒有在顧熠宸身上感受到，就好像，顧熠宸從來不在乎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也從不自以為是的認為他該是什麽樣的人。所以他在顧熠宸面前總會不自覺露出最自然的樣子，這是顧熠宸給他的自由。
林睿捂住顧熠宸的嘴，不讓他再說那些讓他又想流眼淚的話，自從表白之後這個人就像被點開了什麽開關，膩人的情話一個勁的往外蹦，偏偏說得真心誠意，讓他無從反抗失去所有抵抗力。
“才不是，一個字都不對。是玫瑰對小王子說，‘我當然愛你，沒讓你感覺到是我的不對。我真的不擅長表達，只會怯生生的喜歡你，或是任性的生悶氣。但說真的，那時我超喜歡你。’”
林睿背書的時候，輕聲細語，帶著特有的軟糯，似溪流潺潺，眼裏承載著歡喜的笑意，認真得像是真的在跟他表白而不是覆述，顧熠宸幾乎要被狐貍眼裏的神情吸進去。
“嗯，我也超喜歡你。”濕漉漉的熱氣在掌心蔓延，驚得林睿一顫，著急忙慌的收回手。他有理由懷疑，顧熠宸是在故意哄他說喜歡。
耳根的熱意向下游走，蔓延至脖頸，又變成了個紅彤彤的番茄。林睿把臉埋進顧熠宸的胸口，小聲道：“你真的很討厭。”
過了很久，顧熠宸以為林睿睡著了，才又聽到他軟綿綿的嘟囔道：“但是我想相信你。”
兩人說著不著邊際的的話題，交換著沒有交集的那些人生，直到林睿再也沒有回應，呼吸變得又輕又均勻，顧熠宸依然舍不得放開手。今天一天像在坐過山車，他多少找回了飆車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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