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睿睿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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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睿睿的委屈
這種不對勁持續到顧熠宸去M國出差，歸期未定。
秦芷蘭聽了那番話後追著人跑去了H國，在機場和林睿揮手告別時宣誓不追到手不回國，又一個歸期未定。
林睿一個人去醫院針灸，一個人回家，一個人削橙子，丟進榨汁機，聽機器轟隆的聲響，盯著果肉被龍卷風一樣的漩渦攪碎變成漂亮的橙黃色液體。“滴”的一聲巨浪恢覆平靜，倒進杯子裏，抿了一口，為什麽味道不一樣？
認真回想，噢，顧熠宸給他的橙汁是沒有果肉的。翻箱倒櫃的找濾網，好不容易找到，把渣過濾掉，還是不對勁，味道很淡，也沒有橙皮的清香。
“母不嫌子醜。”林睿舉起杯子一口氣幹了，不好喝。
算了，還是幹回老本行，煮咖啡總沒有失敗的理由。等待咖啡機萃取的時間，林睿打開冰箱入眼便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玻璃瓶子，瓶身沒有任何字樣，顧熠宸提過，是顧家自己的牧場產的牛奶。自帶清甜，沒有奶腥味，以至於現在偶爾在外面喝咖啡林睿都會覺得有股怪怪的味道。
林睿抿了一口咖啡，好喝。可是就連這一杯他在自己家自己煮的咖啡也滿滿都是顧熠宸的影子，豆子是顧熠宸前段時間帶回來的，牛奶是每三天顧熠宸叫人送來的，杯子是顧熠宸自從知道林睿喜歡收集杯子後，只要尋到好看的都會買回來放家裏。
有的很貴，有的也只是路過某個不知名的小店，店主自己手工制作的杯子，勝在獨一無二造型特別。
林睿盯著杯子，思緒越飄越遠，原來不是節日生日這樣重大的日子，也可以收到禮物。而送禮物是不需要理由的，僅僅因為他喜歡就夠了。而他喜歡的東西，漂亮的東西，顧熠宸都會送給他。
林睿一直不覺得自己是個很挑剔的人，怎麽樣的條件他都可以活下去，過去的歲月他都是自己一個人，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任何人這麽無孔不入的進入他的生活，這是不被允許的。
站在客廳環顧了一圈，突生出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這裏，這個屬於他的房子，有點像“家”了。
原本空空的廚房墻上整齊的掛著各式各樣的鍋具，櫥櫃上整齊的擺放著各種調味料，窗邊什麽時候多出了幾盆薄荷羅勒？吃飯桌依然沒有被正確使用，除了他的畫冊書還有顧熠宸的文件和財經雜志。
客廳的茶幾上除了自己的咖啡杯，還有顧熠宸喝水的杯子。沙發的左邊是他沒看完的書，右邊的邊桌上是顧熠宸沒看完的的書。旁邊的三層小推車裏是顧熠宸離開前碼得整整齊齊的零食，林睿躺在沙發上伸手就可以摸到，默默躺在顧熠宸常坐的位置上，癱著肚皮呼呼大睡。貓貓是不是也在想念出差的人？
連家裏的沙發他們都默契的給對方留了固定的位置。
窗簾不再緊閉，夕陽的光線傾灑而入，暖橙的光影在房間裏流淌，將整個空間浸染成了溫柔的橘色。
好像什麽都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他突然就懂了顧熠宸那句“因為每天在這兒待的時間還沒在你家的時間多”。確實，除去工作的時間，顧熠宸總會出現在這，在這個“家”裏。
現在是下午五點，如果顧熠宸沒有出差，這個點他會收到顧熠宸發來的信息，問他今晚想吃什麽，他的回答是都可以，然後顧熠宸就會給他具體的選擇，比如水煮牛肉還是三文魚排。
今天的手機很安靜，顧熠宸應該在忙。
每當他覺得太麻煩顧熠宸的時候，顧熠宸總會擺出一副你連飯都不願意跟我吃了嗎的委屈模樣。
哦，他還討厭自己說謝謝。
他說每次聽到林睿的謝謝都像在在說“我們兩不相欠”，問他為什麽明明全身上下哪哪都是軟的偏偏心這麽硬。逼著他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惡劣了。
五點半，林睿窩在沙發上，看向空蕩蕩的廚房，有些失神。
如果顧熠宸在，那裏會有他處理食材的背影，修長筆直的雙腿被西褲包裹，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袖口會被挽起，露出一段修長結實的小臂，肌肉會隨著他動作舞出漂亮的線條。
有時候他也會嫌棄正裝難受，穿著他買的家居服，堂堂顧總身上不是布滿貓貓頭就是小飛象，可是他從來不會拒絕，穿得甘之如飴。
他的眼睛開始想念那些日常，明明看了很多次依然覺得賞心悅目的畫面。
六點，趁著顧熠宸不在，林睿打算放肆的吃“垃圾食品”，麥門必須崛起。興致勃勃的拆開紙袋，咬了一口最愛的雙層吉士漢堡，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他的味覺開始想念顧熠宸的水煮牛肉，青椒牛柳或者簡單的番茄雞蛋面也可以。
七點半，林睿擡頭望向書櫃上夠不到的樂高，下意識的喊了聲“顧熠宸”，沒有回應，才反應過來，顧熠宸不在。懶得搬梯子，沒關系，也不是非要拼，心裏的失落卻無法遮掩無法說沒關系。
八點，窩在沙發上看書的林睿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他居然沒有犯困，太安靜了，少了點什麽。哦，是顧熠宸敲擊鍵盤“噠噠噠”的聲音還有看到糟糕報告的嘆息聲。
他的聽覺開始想念顧熠宸制造的“噪音”。
十點，放下書的林睿，右手不經意的向沙發背上摸去，那裏什麽也沒有。
如果顧熠宸在，這個時候他的文件已經處理得差不多，會搶走他的書，把他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然後單手搭在沙發背上，跟他說些無關緊要的廢話，而他只要伸手就可以摸到顧熠宸手背上漂亮的青筋。
他的觸覺開始想念顧熠宸手背處的凹凸起伏。
半夜四點，林睿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安眠藥也完全不起作用。身體很累，大腦卻在蹦迪，吵得他找不到片刻的安寧。煩躁焦慮困倦夾雜著委屈，覆雜的情緒一同上湧將他掩埋。爬起來點上助眠的熏香，以往安神的味道如今沒有任何作用。
為什麽只是想睡個覺這麽難？
安眠藥沒有讓他睡著，頭暈的副作用倒是準時抵達。恍恍惚惚的走進顧熠宸留宿過的客房，床上是顧熠宸沒來得及丟進洗衣機的睡衣。林睿把睡衣抱在懷裏，湊近聞了聞，淡淡的橘子夾雜著木質的氣味在鼻尖流竄。
縮成一團躺在顧熠宸睡過的床上，抱著他的睡衣，林睿覺得自己像個變態，模模糊糊的睡過去。
他的嗅覺開始想念顧熠宸身上讓他平靜安眠的味道。
顧熠宸出差五天，林睿的睡眠時間平均每天不足兩小時。每天從這個房間移到那個房間，在自己家裏搬了無數次家。
顧熠宸真的很忙，停下來的時間因為有時差，不忍心打擾林睿。他不想單方面的思念給林睿造成困擾。天知道他有多想聽到林睿軟軟的叫他的名字，有多想看到林睿對他甜甜的笑，有多想抱抱他。
一旦有空，顧熠宸依然忍不住發信息問林睿吃了嗎，睡了嗎，在幹嘛？得到的回覆都是吃了，要睡了，畫畫，看書，一副沒有他也很好的樣子。顧總隱隱有些不悅，又慶幸林睿沒事。
半個月的工作硬是擠壓在一周內完成，顧總不要命工作的傳聞越傳越遠。只有他自己知道為什麽。
顧熠宸一下飛機，交代完工作回家洗了個澡直奔林睿家。一秒不帶停的，下午四點，這個時間很合適，小狐貍醒了，他們可以一起去超市買菜然後做飯，吃完飯再看個電影。
一切都計劃得很完美，然而，當顧熠宸推開林睿家的門，除了默默激動的圍著他喵喵叫著歡迎他以外，整個空間安靜得像是無人生還。
“默默，小狐貍不在家？”默默聽不懂還是喵喵的回答，顧熠宸單手抱起默默，往裏走。
林睿的手機在餐桌上，客廳茶幾上還有半杯沒喝完的咖啡，沙發前的地毯攤著打開的速寫本，不像出門的樣子。顧熠宸走上二樓林睿的房間，沒人。就在顧熠宸以為林睿出門忘記帶手機的時候，身後的客房傳來了細微的聲響。
顧熠宸將默默放在地上，輕輕推開沒關上的房門，入眼的一幕讓顧熠宸瞳孔放大了一瞬。
林睿蜷成一團睡在他睡過的床上，臉貼著他換下的睡衣。這個畫面，很難不讓人多想。
顧熠宸悄然走近，剛坐在床邊，林睿就睜開眼睛望向他，顧熠宸看得真切，林睿從迷茫到驚嚇然後便是說不盡的委屈，眼裏滿是疲憊沒有一點剛睡醒的懵懂。很明顯，林睿根本沒睡。
又失眠了。
林睿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顧熠宸，不說一句話。
顧熠宸這才察覺不對勁，那些久別重逢的喜悅瞬間被擔憂替代，撥開林睿的劉海，手心覆在他的額頭上，沒有發燒，低聲問道：“怎麽睡在這兒？不舒服嗎？”
林睿還是不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顧熠宸，狐貍眼沒精神的向下耷拉著，抿著唇。
“怎麽像不認識我一樣？”
指尖緩慢輕柔的一下又一下的穿過林睿細軟的發絲，也不催促，安靜的等林睿開口。
林睿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這不是他第一次睡不著，幾天沒怎麽睡大腦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機能。他說不出話，看到顧熠宸坐在床邊問他怎麽了，一瞬間就被無盡的委屈包裹。
他不知道為什麽委屈，可是就是很難受。難受得他想哭，腦子混亂不清又重又暈，悶悶的發著疼，心臟像是被浸泡在水裏，胸腔堵得不行，有什麽東西想要噴湧而出卻被壓得死死的，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眼眶發熱，淚盈於睫，沒一會兒眼底就蓄滿了水，最終滿溢，伴著委屈化成細流湧出眼眶。
顧熠宸在看到林睿眼淚流下來的那一刻，心中翻湧，連同本就所剩無幾的理智都開始潰散。一把將林睿連著薄被攬進懷裏，周身的克制在此刻悉數崩塌，什麽朋友的界限、什麽該不該的克制，通通都被丟到一邊。
就好像如果此刻他再不抱抱他，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林睿的眼淚沿著顧熠宸的脖頸流淌，最終停留在他心臟的位置，灼熱的溫度烙得顧熠宸的心痛得更加劇烈。顧熠宸將懷裏的人摟得更緊，幾乎沒有一絲空隙。小狐貍連哭都是安靜的，安慰的話停在嘴邊，能哭都是好的，看起來不是抑郁癥發作的癥狀。一下一下，輕柔來回撫觸著背脊，隔著衣服都能摸到林睿脊梁起伏的形狀。
幾天不見，林睿又瘦了，一米七幾的個子在他懷裏只剩小小一團。顧熠宸低下頭，能感受到他瘦弱的身體在自己懷裏微微顫抖，心底的疼翻湧成潮，他的世界仿佛變得狹小，只剩下懷裏這個人，周圍的光景都漸漸模糊不見。
顧熠宸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抱著林睿，想哭就好好哭，他都在。原因不重要，發生了什麽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林睿想哭，就讓他哭，盡管在他懷裏哭，他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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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不對勁持續到顧熠宸去M國出差，歸期未定。
秦芷蘭聽了那番話後追著人跑去了H國，在機場和林睿揮手告別時宣誓不追到手不回國，又一個歸期未定。
林睿一個人去醫院針灸，一個人回家，一個人削橙子，丟進榨汁機，聽機器轟隆的聲響，盯著果肉被龍卷風一樣的漩渦攪碎變成漂亮的橙黃色液體。“滴”的一聲巨浪恢覆平靜，倒進杯子裏，抿了一口，為什麽味道不一樣？
認真回想，噢，顧熠宸給他的橙汁是沒有果肉的。翻箱倒櫃的找濾網，好不容易找到，把渣過濾掉，還是不對勁，味道很淡，也沒有橙皮的清香。
“母不嫌子醜。”林睿舉起杯子一口氣幹了，不好喝。
算了，還是幹回老本行，煮咖啡總沒有失敗的理由。等待咖啡機萃取的時間，林睿打開冰箱入眼便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玻璃瓶子，瓶身沒有任何字樣，顧熠宸提過，是顧家自己的牧場產的牛奶。自帶清甜，沒有奶腥味，以至於現在偶爾在外面喝咖啡林睿都會覺得有股怪怪的味道。
林睿抿了一口咖啡，好喝。可是就連這一杯他在自己家自己煮的咖啡也滿滿都是顧熠宸的影子，豆子是顧熠宸前段時間帶回來的，牛奶是每三天顧熠宸叫人送來的，杯子是顧熠宸自從知道林睿喜歡收集杯子後，只要尋到好看的都會買回來放家裏。
有的很貴，有的也只是路過某個不知名的小店，店主自己手工制作的杯子，勝在獨一無二造型特別。
林睿盯著杯子，思緒越飄越遠，原來不是節日生日這樣重大的日子，也可以收到禮物。而送禮物是不需要理由的，僅僅因為他喜歡就夠了。而他喜歡的東西，漂亮的東西，顧熠宸都會送給他。
林睿一直不覺得自己是個很挑剔的人，怎麽樣的條件他都可以活下去，過去的歲月他都是自己一個人，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任何人這麽無孔不入的進入他的生活，這是不被允許的。
站在客廳環顧了一圈，突生出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這裏，這個屬於他的房子，有點像“家”了。
原本空空的廚房墻上整齊的掛著各式各樣的鍋具，櫥櫃上整齊的擺放著各種調味料，窗邊什麽時候多出了幾盆薄荷羅勒？吃飯桌依然沒有被正確使用，除了他的畫冊書還有顧熠宸的文件和財經雜志。
客廳的茶幾上除了自己的咖啡杯，還有顧熠宸喝水的杯子。沙發的左邊是他沒看完的書，右邊的邊桌上是顧熠宸沒看完的的書。旁邊的三層小推車裏是顧熠宸離開前碼得整整齊齊的零食，林睿躺在沙發上伸手就可以摸到，默默躺在顧熠宸常坐的位置上，癱著肚皮呼呼大睡。貓貓是不是也在想念出差的人？
連家裏的沙發他們都默契的給對方留了固定的位置。
窗簾不再緊閉，夕陽的光線傾灑而入，暖橙的光影在房間裏流淌，將整個空間浸染成了溫柔的橘色。
好像什麽都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他突然就懂了顧熠宸那句“因為每天在這兒待的時間還沒在你家的時間多”。確實，除去工作的時間，顧熠宸總會出現在這，在這個“家”裏。
現在是下午五點，如果顧熠宸沒有出差，這個點他會收到顧熠宸發來的信息，問他今晚想吃什麽，他的回答是都可以，然後顧熠宸就會給他具體的選擇，比如水煮牛肉還是三文魚排。
今天的手機很安靜，顧熠宸應該在忙。
每當他覺得太麻煩顧熠宸的時候，顧熠宸總會擺出一副你連飯都不願意跟我吃了嗎的委屈模樣。
哦，他還討厭自己說謝謝。
他說每次聽到林睿的謝謝都像在在說“我們兩不相欠”，問他為什麽明明全身上下哪哪都是軟的偏偏心這麽硬。逼著他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惡劣了。
五點半，林睿窩在沙發上，看向空蕩蕩的廚房，有些失神。
如果顧熠宸在，那裏會有他處理食材的背影，修長筆直的雙腿被西褲包裹，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袖口會被挽起，露出一段修長結實的小臂，肌肉會隨著他動作舞出漂亮的線條。
有時候他也會嫌棄正裝難受，穿著他買的家居服，堂堂顧總身上不是布滿貓貓頭就是小飛象，可是他從來不會拒絕，穿得甘之如飴。
他的眼睛開始想念那些日常，明明看了很多次依然覺得賞心悅目的畫面。
六點，趁著顧熠宸不在，林睿打算放肆的吃“垃圾食品”，麥門必須崛起。興致勃勃的拆開紙袋，咬了一口最愛的雙層吉士漢堡，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他的味覺開始想念顧熠宸的水煮牛肉，青椒牛柳或者簡單的番茄雞蛋面也可以。
七點半，林睿擡頭望向書櫃上夠不到的樂高，下意識的喊了聲“顧熠宸”，沒有回應，才反應過來，顧熠宸不在。懶得搬梯子，沒關系，也不是非要拼，心裏的失落卻無法遮掩無法說沒關系。
八點，窩在沙發上看書的林睿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他居然沒有犯困，太安靜了，少了點什麽。哦，是顧熠宸敲擊鍵盤“噠噠噠”的聲音還有看到糟糕報告的嘆息聲。
他的聽覺開始想念顧熠宸制造的“噪音”。
十點，放下書的林睿，右手不經意的向沙發背上摸去，那裏什麽也沒有。
如果顧熠宸在，這個時候他的文件已經處理得差不多，會搶走他的書，把他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然後單手搭在沙發背上，跟他說些無關緊要的廢話，而他只要伸手就可以摸到顧熠宸手背上漂亮的青筋。
他的觸覺開始想念顧熠宸手背處的凹凸起伏。
半夜四點，林睿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安眠藥也完全不起作用。身體很累，大腦卻在蹦迪，吵得他找不到片刻的安寧。煩躁焦慮困倦夾雜著委屈，覆雜的情緒一同上湧將他掩埋。爬起來點上助眠的熏香，以往安神的味道如今沒有任何作用。
為什麽只是想睡個覺這麽難？
安眠藥沒有讓他睡著，頭暈的副作用倒是準時抵達。恍恍惚惚的走進顧熠宸留宿過的客房，床上是顧熠宸沒來得及丟進洗衣機的睡衣。林睿把睡衣抱在懷裏，湊近聞了聞，淡淡的橘子夾雜著木質的氣味在鼻尖流竄。
縮成一團躺在顧熠宸睡過的床上，抱著他的睡衣，林睿覺得自己像個變態，模模糊糊的睡過去。
他的嗅覺開始想念顧熠宸身上讓他平靜安眠的味道。
顧熠宸出差五天，林睿的睡眠時間平均每天不足兩小時。每天從這個房間移到那個房間，在自己家裏搬了無數次家。
顧熠宸真的很忙，停下來的時間因為有時差，不忍心打擾林睿。他不想單方面的思念給林睿造成困擾。天知道他有多想聽到林睿軟軟的叫他的名字，有多想看到林睿對他甜甜的笑，有多想抱抱他。
一旦有空，顧熠宸依然忍不住發信息問林睿吃了嗎，睡了嗎，在幹嘛？得到的回覆都是吃了，要睡了，畫畫，看書，一副沒有他也很好的樣子。顧總隱隱有些不悅，又慶幸林睿沒事。
半個月的工作硬是擠壓在一周內完成，顧總不要命工作的傳聞越傳越遠。只有他自己知道為什麽。
顧熠宸一下飛機，交代完工作回家洗了個澡直奔林睿家。一秒不帶停的，下午四點，這個時間很合適，小狐貍醒了，他們可以一起去超市買菜然後做飯，吃完飯再看個電影。
一切都計劃得很完美，然而，當顧熠宸推開林睿家的門，除了默默激動的圍著他喵喵叫著歡迎他以外，整個空間安靜得像是無人生還。
“默默，小狐貍不在家？”默默聽不懂還是喵喵的回答，顧熠宸單手抱起默默，往裏走。
林睿的手機在餐桌上，客廳茶幾上還有半杯沒喝完的咖啡，沙發前的地毯攤著打開的速寫本，不像出門的樣子。顧熠宸走上二樓林睿的房間，沒人。就在顧熠宸以為林睿出門忘記帶手機的時候，身後的客房傳來了細微的聲響。
顧熠宸將默默放在地上，輕輕推開沒關上的房門，入眼的一幕讓顧熠宸瞳孔放大了一瞬。
林睿蜷成一團睡在他睡過的床上，臉貼著他換下的睡衣。這個畫面，很難不讓人多想。
顧熠宸悄然走近，剛坐在床邊，林睿就睜開眼睛望向他，顧熠宸看得真切，林睿從迷茫到驚嚇然後便是說不盡的委屈，眼裏滿是疲憊沒有一點剛睡醒的懵懂。很明顯，林睿根本沒睡。
又失眠了。
林睿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顧熠宸，不說一句話。
顧熠宸這才察覺不對勁，那些久別重逢的喜悅瞬間被擔憂替代，撥開林睿的劉海，手心覆在他的額頭上，沒有發燒，低聲問道：“怎麽睡在這兒？不舒服嗎？”
林睿還是不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顧熠宸，狐貍眼沒精神的向下耷拉著，抿著唇。
“怎麽像不認識我一樣？”
指尖緩慢輕柔的一下又一下的穿過林睿細軟的發絲，也不催促，安靜的等林睿開口。
林睿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這不是他第一次睡不著，幾天沒怎麽睡大腦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機能。他說不出話，看到顧熠宸坐在床邊問他怎麽了，一瞬間就被無盡的委屈包裹。
他不知道為什麽委屈，可是就是很難受。難受得他想哭，腦子混亂不清又重又暈，悶悶的發著疼，心臟像是被浸泡在水裏，胸腔堵得不行，有什麽東西想要噴湧而出卻被壓得死死的，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眼眶發熱，淚盈於睫，沒一會兒眼底就蓄滿了水，最終滿溢，伴著委屈化成細流湧出眼眶。
顧熠宸在看到林睿眼淚流下來的那一刻，心中翻湧，連同本就所剩無幾的理智都開始潰散。一把將林睿連著薄被攬進懷裏，周身的克制在此刻悉數崩塌，什麽朋友的界限、什麽該不該的克制，通通都被丟到一邊。
就好像如果此刻他再不抱抱他，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林睿的眼淚沿著顧熠宸的脖頸流淌，最終停留在他心臟的位置，灼熱的溫度烙得顧熠宸的心痛得更加劇烈。顧熠宸將懷裏的人摟得更緊，幾乎沒有一絲空隙。小狐貍連哭都是安靜的，安慰的話停在嘴邊，能哭都是好的，看起來不是抑郁癥發作的癥狀。一下一下，輕柔來回撫觸著背脊，隔著衣服都能摸到林睿脊梁起伏的形狀。
幾天不見，林睿又瘦了，一米七幾的個子在他懷裏只剩小小一團。顧熠宸低下頭，能感受到他瘦弱的身體在自己懷裏微微顫抖，心底的疼翻湧成潮，他的世界仿佛變得狹小，只剩下懷裏這個人，周圍的光景都漸漸模糊不見。
顧熠宸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抱著林睿，想哭就好好哭，他都在。原因不重要，發生了什麽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林睿想哭，就讓他哭，盡管在他懷裏哭，他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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