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別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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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別有所圖
兩人提著大采購的東西到顧熠宸家，確實挺近的。
顧熠宸在指紋鎖上“滴滴滴”的按著什麽，沒過一會兒突然抓過林睿的手，將他的拇指放到解鎖處左右按壓，林睿還沒反應過來，指紋鎖便發出一聲輕響，顯示屏上跳出“錄入成功”幾個字。
一臉懵逼的林睿看看自己被抓著的手，又看看顧熠宸，“為什麽要錄我的指紋？”
顧熠宸將他的手擡起，又放在解鎖處，“滴”的一聲，推開門，“交換，你家也有我的指紋。”
林睿瞥了顧熠宸一眼，明明是因為林睿發燒，秦芷蘭才把密碼給他的，後來林睿嫌棄他每天滴滴滴的煩，幹脆給他錄了指紋。
顧熠宸推開門，林睿伸著脖子踮著腳從顧熠宸的肩膀著急往裏看，幾乎要貼著顧熠宸的側臉，臉頰能清晰的感受到林睿輕緩的呼吸，顧熠宸心裏顫了顫，瞳孔微縮，側過身讓他先進去。
林睿脫了鞋，光著腳就想往裏跑，被顧熠宸一把拽住，“穿鞋。”
林睿嘴裏哼哼唧唧的表示明明已經聽話穿了厚襪子，繃著腳背讓顧熠宸看自己毛茸茸的厚襪子，襪口處兩個小兔耳朵在纖細的腳踝上顛了顛，顧熠宸的心臟也跟著顛了顛，不聽他的狡辯，從鞋櫃裏翻出一雙新的棉棉拖，放在林睿腳邊，盯著人穿好鞋才松開手讓他跑，心裏琢磨著這邊的地毯也要立刻安排上。
林睿在客廳溜溜達達，四處打量，挺常規的布局，客廳聯通開放式的廚房，寬敞的大露臺被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包裹，怎麽形容呢，這裏更像一個具有設計感的樣板間。
整體色調為灰色系，幾個艷麗的家具單品作為點綴，無論從美感還是實用程度都讓人挑不出毛病，林睿還看到了許多北歐獨立設計師設計的家具單品，很多藏品都需要競拍才能買到，他從來沒有質疑過顧熠宸的審美，大多數時候他們是一致的。
可是，這裏不像“家”。
純粹的美麗，美得過於客觀理性，沒有情感和回憶。
林睿晃蕩了一圈鉆進廚房，顧熠宸在整理食材，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件純黑色短袖T，低腰居家褲松松的掛在胯上，看著就很舒服，褪去了白天的正經的西裝，簡單又松弛，切菜時的手臂肌肉隨著動作輕微繃緊鼓起，線條隨著動作跳躍著。
好看的人做什麽都是讓人賞心悅目的，林睿靜靜地欣賞了一會兒，修長的身姿，漂亮得恰到好處的肌肉線條。手癢，想畫。
穿正裝和家居服的顧熠宸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強勢冷峻的氣息仿佛被悉數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和。
林睿剛一靠近，就被餵了一顆小番茄，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炸開，將林睿的唇染了一抹紅。
顧熠宸問道，“不是很好奇？這麽快就逛完了？”
林睿搖搖頭，慢悠悠的吞下嘴裏的小番茄，“房間沒去。”
顧熠宸停下手中的動作，垂眸望向靠在櫥櫃邊的小狐貍，“為什麽不去？”
“房間怎麽能隨便進，那多沒禮貌啊，而且萬一有什麽重大商業機密被我看到了怎麽辦？不怕我偷了賣給你對家？”
顧熠宸笑著搖搖頭，“偷的前提是你得看得懂。我的房間，哪個家的你都可以隨便進，你要是願意，保險櫃都可以開著給你坐裏面數著房產證和機密文件玩。”
林睿瞪他，“看不起誰呢你。”好的，顧熠宸那些文件他不是沒見過，確實，每個字他似乎都認識，但是那些專業名詞中文夾雜著代碼還有英文，合在一起，比摩斯密碼還難懂。
顧熠宸又給他餵了一顆小番茄，“求求你去吧，好不好？書房桌子上有幾本畫冊是你沈姨帶回來送給你的，上次她太興奮忘了給你。”
聽到有畫冊，林睿也顧不得什麽隱私不隱私，禮貌不禮貌的一溜煙消失在廚房。然後站在走廊看著四個關著的房間門前開始沈思，開盲盒嗎？哪個房間是書房？不是，為什麽自己住還要把房門全關了？
林睿只能一個個房間的探索。
從距離自己最近的開始，推開房門，一堆健身器械，關上。
對面，推開，顧熠宸的衣帽間，一溜的黑白灰，中間的展示櫃裏擺著滿滿的手表和袖扣，無趣，關上。
心裏尋思著要給顧熠宸買五顏六色的衣服。
還剩兩個門。
往前走，推開，好的，顧熠宸的臥室，林睿伸頭往裏望，果然，床，落地燈，床頭櫃，無了。
所以，這是什麽運氣，這又是什麽強制動線，逼著他參觀完整個房子。最後一道門，推開，看到了讓人安心的書櫃和書桌，結束冒險，旅程終於迎來了終點。
寬大的桌上除了三臺高高低低的顯示器，什麽也沒有，幾本畫冊隨意躺在書桌上，花花綠綠的封面異常顯眼。
林睿把畫冊捧在懷裏，走到書房一側的沙發前，輕輕蹬掉腳上的棉拖，盤腿陷進柔軟的沙發中。緩緩翻開畫冊，指尖摩挲過紙張，安靜的書房裏，只有翻動的紙頁聲細微回蕩。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熠宸來找人，就看到林睿整個人像一只貓一樣蜷縮著，捧著畫冊看得目不轉睛，連自己走近都不知道。
輕聲道：“餓了嗎？”
林睿點點頭又搖搖頭，壓根沒聽到顧熠宸在說什麽，顧熠宸看他專註的眼神，也不催他，在他身旁坐下，林睿看書，顧熠宸看林睿。
直到翻完最後一頁，林睿合上書抱在懷裏依依不舍，對上顧熠宸的視線，“我很喜歡，幫我謝謝沈姨。”
顧熠宸抽出他懷裏的書，放在茶幾上，“下次見面自己謝，喜歡這個房子嗎？”
林睿環顧一圈所在的書房，點點頭，“喜歡的，可是更喜歡老宅，這裏，怎麽說呢，很漂亮，可是不像家。”
顧熠宸彎起嘴角，眼神都泛著柔和，“知道為什麽不像家嗎？”
林睿不解的看著他，“為什麽？”
“因為每天在這兒待的時間還沒在你家的時間多。”顧熠宸想說的是，他想要的家，必須得有個林睿。
小狐貍依然懵懵的看著他，顧熠宸不打算解釋，“現在可以去吃飯了嗎林大畫家？”
踏出書房門，林睿就聞到了牛骨湯濃郁的香味，猛吸了幾口，“好香。”推著顧熠宸的背加快腳步往前走，顧熠宸邊被推著走邊回頭，“餓了？”
“剛剛沒感覺，聞到就餓了。”
林睿落座，看到手邊的橙汁，反射弧度很長的覺得理所應當，又突感詫異。明明沒有認識很久，可是他的這些小習慣被顧熠宸摸得一清二楚。
不喜歡甜的，可是喜歡巧克力和芝士蛋糕，吃飯的時候喜歡喝點什麽但是不能是甜的，討厭蔥可是喜歡蔥油餅，討厭完整的芝麻粒可是喜歡芝麻糊等等，他那些麻煩又矯情的小習慣總是被顧熠宸照顧得很好，連秦芷蘭都不會這樣慣著他。
其實無所謂的，這些小習慣是很私人的，知道自己麻煩，林睿從來不會告訴任何人或是向任何人提這些有的沒的要求，都是些很小的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習慣，不一致很正常。
可是當這些微小的細節被人重視著，被下意識的惦記著，被守護著，被尊重著，這些從沒有擁有過的東西，他不知道該如何抵抗又該如何說不，因為，他想要得不得了。
林睿沒怎麽見過顧熠宸和別人相處的樣子，所以不知道是他本來就這麽細心還是獨屬於他的特別，他分不清。只是一想到這些行為或許也屬於別人，控制不住的，心裏就像被灌了檸檬汁，又酸又漲，隱隱有些不開心，甚至是委屈。
他才發現自己得到了一顆糖就被要求學會分享，怎麽會不委屈？
林睿擡頭看著坐在對面的顧熠宸，他們中間隔著升騰的霧氣，明明離得不遠，可好像也不夠近，觸手可及的距離為什麽模糊不清？
想要靠近，靠近，再靠近些。
握著杯子的手指，用力得指尖泛白，嘴角無力的往下耷拉，掩飾般的抿了口橙汁，味道沒有變，酸酸甜甜的很清新，可是今天橙皮苦澀的氣味為什麽特別明顯？
林睿甩了甩頭，想要甩開那些莫名其妙想法。
是他太貪心了，不能接收到一點好就想要更多，如果是他本身就很好，自己不是應該很慶幸遇到了這樣好的人嗎？怎麽可以自私的想要占為己有？光是現在這樣已經無以回報，怎麽可以還想要更多？
林睿，清醒點，沒有，也不應該有任何人被拖累。
他心緒的起伏好像隨著天氣逐漸變冷變得越來越頻繁，不過很快，林睿已經說服自己，面上不顯，依舊自然的有一句每一句的和顧熠宸聊著天，吃著飯。
吃完飯，林睿放下筷子，吃飽後大腦就開始宕機，木木的開口：“明天針灸我自己去吧，你好好工作，今天看你好忙哦。”
他太依賴顧熠宸了，有時候只要顧熠宸在，他就可以完全放空自己什麽都不想。這是不對的，如果有一天他們疏遠了呢？如果有一天顧熠宸發現他就是個麻煩呢？由奢入儉難，任由欲望自由生長會付出代價。
這個代價，大概是他承受不起的。
顧熠宸起身給林睿續滿橙汁，“為什麽不讓我陪著？”
林睿垂眸，指尖來回輕撫著杯壁滑落的水珠，“我又不是小朋友，什麽都需要陪著。而且你很忙啊，不要老是分心照顧我，太麻煩你了。”
顧熠宸俯身半撐在桌子上，擡起林睿的下巴，讓他直視自己，“你什麽時候才能不跟我客氣？為什麽是麻煩？我認識你的時候就知道你可以照顧好自己，也知道你不是小朋友，可是睿睿，這跟我想陪你去針灸沒有任何沖突。”
這跟他想把面前這個“小朋友”重新好好的養一遍，也沒有任何沖突。
林睿眨巴著眼睛，有些洩氣，又有些委屈的問道：“顧熠宸，你對誰都這麽好嗎？難怪你這麽忙。”
顧熠宸低聲笑了笑，“這就叫好了？偷偷在心裏給我發好人卡呢？是什麽事讓你誤會我是個愛眾生的大善人？目前為止，只有你，也你想對你好。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別有所圖？”
一連幾個疑問句，林睿只剩下呆，皺眉不解的看著他，顧熠宸松開手，並不解釋，讓小狐貍自己琢磨。林睿一臉懵懵的看著顧熠宸收拾桌子，眼神隨著他的動作轉動。
別有所圖？圖什麽，他身上有什麽是能讓顧熠宸圖的？他不窮，可是和顧熠宸相比，九牛一毛，不可能是物質。
畫嗎？顧熠宸的媽媽可是沈大師，已經站在神壇上的人，貪圖他一個師出無名的小畫家的畫？還能是什麽？他亂七八糟的情緒和讓他墜入深淵的過去？
不管怎麽猜，林睿都註定猜不到答案。
他無法將他人對自己的好與“自己值得”建立聯系，更無法察覺這份珍視源自愛與喜歡。即使他未曾做過任何錯事，心底卻始終認為自己一無是處，不值得被任何人珍惜或喜歡。
無論林睿怎麽纏著顧熠宸要答案，顧熠宸都只是笑笑，什麽也不說，由著他鬧，偶爾往他嘴裏塞個水果，不告訴他答案，但擔心他哼唧渴了，睿睿癱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累了，答案不重要了，愛圖什麽圖什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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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熠宸在指紋鎖上“滴滴滴”的按著什麽，沒過一會兒突然抓過林睿的手，將他的拇指放到解鎖處左右按壓，林睿還沒反應過來，指紋鎖便發出一聲輕響，顯示屏上跳出“錄入成功”幾個字。
一臉懵逼的林睿看看自己被抓著的手，又看看顧熠宸，“為什麽要錄我的指紋？”
顧熠宸將他的手擡起，又放在解鎖處，“滴”的一聲，推開門，“交換，你家也有我的指紋。”
林睿瞥了顧熠宸一眼，明明是因為林睿發燒，秦芷蘭才把密碼給他的，後來林睿嫌棄他每天滴滴滴的煩，幹脆給他錄了指紋。
顧熠宸推開門，林睿伸著脖子踮著腳從顧熠宸的肩膀著急往裏看，幾乎要貼著顧熠宸的側臉，臉頰能清晰的感受到林睿輕緩的呼吸，顧熠宸心裏顫了顫，瞳孔微縮，側過身讓他先進去。
林睿脫了鞋，光著腳就想往裏跑，被顧熠宸一把拽住，“穿鞋。”
林睿嘴裏哼哼唧唧的表示明明已經聽話穿了厚襪子，繃著腳背讓顧熠宸看自己毛茸茸的厚襪子，襪口處兩個小兔耳朵在纖細的腳踝上顛了顛，顧熠宸的心臟也跟著顛了顛，不聽他的狡辯，從鞋櫃裏翻出一雙新的棉棉拖，放在林睿腳邊，盯著人穿好鞋才松開手讓他跑，心裏琢磨著這邊的地毯也要立刻安排上。
林睿在客廳溜溜達達，四處打量，挺常規的布局，客廳聯通開放式的廚房，寬敞的大露臺被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包裹，怎麽形容呢，這裏更像一個具有設計感的樣板間。
整體色調為灰色系，幾個艷麗的家具單品作為點綴，無論從美感還是實用程度都讓人挑不出毛病，林睿還看到了許多北歐獨立設計師設計的家具單品，很多藏品都需要競拍才能買到，他從來沒有質疑過顧熠宸的審美，大多數時候他們是一致的。
可是，這裏不像“家”。
純粹的美麗，美得過於客觀理性，沒有情感和回憶。
林睿晃蕩了一圈鉆進廚房，顧熠宸在整理食材，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件純黑色短袖T，低腰居家褲松松的掛在胯上，看著就很舒服，褪去了白天的正經的西裝，簡單又松弛，切菜時的手臂肌肉隨著動作輕微繃緊鼓起，線條隨著動作跳躍著。
好看的人做什麽都是讓人賞心悅目的，林睿靜靜地欣賞了一會兒，修長的身姿，漂亮得恰到好處的肌肉線條。手癢，想畫。
穿正裝和家居服的顧熠宸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強勢冷峻的氣息仿佛被悉數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和。
林睿剛一靠近，就被餵了一顆小番茄，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炸開，將林睿的唇染了一抹紅。
顧熠宸問道，“不是很好奇？這麽快就逛完了？”
林睿搖搖頭，慢悠悠的吞下嘴裏的小番茄，“房間沒去。”
顧熠宸停下手中的動作，垂眸望向靠在櫥櫃邊的小狐貍，“為什麽不去？”
“房間怎麽能隨便進，那多沒禮貌啊，而且萬一有什麽重大商業機密被我看到了怎麽辦？不怕我偷了賣給你對家？”
顧熠宸笑著搖搖頭，“偷的前提是你得看得懂。我的房間，哪個家的你都可以隨便進，你要是願意，保險櫃都可以開著給你坐裏面數著房產證和機密文件玩。”
林睿瞪他，“看不起誰呢你。”好的，顧熠宸那些文件他不是沒見過，確實，每個字他似乎都認識，但是那些專業名詞中文夾雜著代碼還有英文，合在一起，比摩斯密碼還難懂。
顧熠宸又給他餵了一顆小番茄，“求求你去吧，好不好？書房桌子上有幾本畫冊是你沈姨帶回來送給你的，上次她太興奮忘了給你。”
聽到有畫冊，林睿也顧不得什麽隱私不隱私，禮貌不禮貌的一溜煙消失在廚房。然後站在走廊看著四個關著的房間門前開始沈思，開盲盒嗎？哪個房間是書房？不是，為什麽自己住還要把房門全關了？
林睿只能一個個房間的探索。
從距離自己最近的開始，推開房門，一堆健身器械，關上。
對面，推開，顧熠宸的衣帽間，一溜的黑白灰，中間的展示櫃裏擺著滿滿的手表和袖扣，無趣，關上。
心裏尋思著要給顧熠宸買五顏六色的衣服。
還剩兩個門。
往前走，推開，好的，顧熠宸的臥室，林睿伸頭往裏望，果然，床，落地燈，床頭櫃，無了。
所以，這是什麽運氣，這又是什麽強制動線，逼著他參觀完整個房子。最後一道門，推開，看到了讓人安心的書櫃和書桌，結束冒險，旅程終於迎來了終點。
寬大的桌上除了三臺高高低低的顯示器，什麽也沒有，幾本畫冊隨意躺在書桌上，花花綠綠的封面異常顯眼。
林睿把畫冊捧在懷裏，走到書房一側的沙發前，輕輕蹬掉腳上的棉拖，盤腿陷進柔軟的沙發中。緩緩翻開畫冊，指尖摩挲過紙張，安靜的書房裏，只有翻動的紙頁聲細微回蕩。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熠宸來找人，就看到林睿整個人像一只貓一樣蜷縮著，捧著畫冊看得目不轉睛，連自己走近都不知道。
輕聲道：“餓了嗎？”
林睿點點頭又搖搖頭，壓根沒聽到顧熠宸在說什麽，顧熠宸看他專註的眼神，也不催他，在他身旁坐下，林睿看書，顧熠宸看林睿。
直到翻完最後一頁，林睿合上書抱在懷裏依依不舍，對上顧熠宸的視線，“我很喜歡，幫我謝謝沈姨。”
顧熠宸抽出他懷裏的書，放在茶幾上，“下次見面自己謝，喜歡這個房子嗎？”
林睿環顧一圈所在的書房，點點頭，“喜歡的，可是更喜歡老宅，這裏，怎麽說呢，很漂亮，可是不像家。”
顧熠宸彎起嘴角，眼神都泛著柔和，“知道為什麽不像家嗎？”
林睿不解的看著他，“為什麽？”
“因為每天在這兒待的時間還沒在你家的時間多。”顧熠宸想說的是，他想要的家，必須得有個林睿。
小狐貍依然懵懵的看著他，顧熠宸不打算解釋，“現在可以去吃飯了嗎林大畫家？”
踏出書房門，林睿就聞到了牛骨湯濃郁的香味，猛吸了幾口，“好香。”推著顧熠宸的背加快腳步往前走，顧熠宸邊被推著走邊回頭，“餓了？”
“剛剛沒感覺，聞到就餓了。”
林睿落座，看到手邊的橙汁，反射弧度很長的覺得理所應當，又突感詫異。明明沒有認識很久，可是他的這些小習慣被顧熠宸摸得一清二楚。
不喜歡甜的，可是喜歡巧克力和芝士蛋糕，吃飯的時候喜歡喝點什麽但是不能是甜的，討厭蔥可是喜歡蔥油餅，討厭完整的芝麻粒可是喜歡芝麻糊等等，他那些麻煩又矯情的小習慣總是被顧熠宸照顧得很好，連秦芷蘭都不會這樣慣著他。
其實無所謂的，這些小習慣是很私人的，知道自己麻煩，林睿從來不會告訴任何人或是向任何人提這些有的沒的要求，都是些很小的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習慣，不一致很正常。
可是當這些微小的細節被人重視著，被下意識的惦記著，被守護著，被尊重著，這些從沒有擁有過的東西，他不知道該如何抵抗又該如何說不，因為，他想要得不得了。
林睿沒怎麽見過顧熠宸和別人相處的樣子，所以不知道是他本來就這麽細心還是獨屬於他的特別，他分不清。只是一想到這些行為或許也屬於別人，控制不住的，心裏就像被灌了檸檬汁，又酸又漲，隱隱有些不開心，甚至是委屈。
他才發現自己得到了一顆糖就被要求學會分享，怎麽會不委屈？
林睿擡頭看著坐在對面的顧熠宸，他們中間隔著升騰的霧氣，明明離得不遠，可好像也不夠近，觸手可及的距離為什麽模糊不清？
想要靠近，靠近，再靠近些。
握著杯子的手指，用力得指尖泛白，嘴角無力的往下耷拉，掩飾般的抿了口橙汁，味道沒有變，酸酸甜甜的很清新，可是今天橙皮苦澀的氣味為什麽特別明顯？
林睿甩了甩頭，想要甩開那些莫名其妙想法。
是他太貪心了，不能接收到一點好就想要更多，如果是他本身就很好，自己不是應該很慶幸遇到了這樣好的人嗎？怎麽可以自私的想要占為己有？光是現在這樣已經無以回報，怎麽可以還想要更多？
林睿，清醒點，沒有，也不應該有任何人被拖累。
他心緒的起伏好像隨著天氣逐漸變冷變得越來越頻繁，不過很快，林睿已經說服自己，面上不顯，依舊自然的有一句每一句的和顧熠宸聊著天，吃著飯。
吃完飯，林睿放下筷子，吃飽後大腦就開始宕機，木木的開口：“明天針灸我自己去吧，你好好工作，今天看你好忙哦。”
他太依賴顧熠宸了，有時候只要顧熠宸在，他就可以完全放空自己什麽都不想。這是不對的，如果有一天他們疏遠了呢？如果有一天顧熠宸發現他就是個麻煩呢？由奢入儉難，任由欲望自由生長會付出代價。
這個代價，大概是他承受不起的。
顧熠宸起身給林睿續滿橙汁，“為什麽不讓我陪著？”
林睿垂眸，指尖來回輕撫著杯壁滑落的水珠，“我又不是小朋友，什麽都需要陪著。而且你很忙啊，不要老是分心照顧我，太麻煩你了。”
顧熠宸俯身半撐在桌子上，擡起林睿的下巴，讓他直視自己，“你什麽時候才能不跟我客氣？為什麽是麻煩？我認識你的時候就知道你可以照顧好自己，也知道你不是小朋友，可是睿睿，這跟我想陪你去針灸沒有任何沖突。”
這跟他想把面前這個“小朋友”重新好好的養一遍，也沒有任何沖突。
林睿眨巴著眼睛，有些洩氣，又有些委屈的問道：“顧熠宸，你對誰都這麽好嗎？難怪你這麽忙。”
顧熠宸低聲笑了笑，“這就叫好了？偷偷在心裏給我發好人卡呢？是什麽事讓你誤會我是個愛眾生的大善人？目前為止，只有你，也你想對你好。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別有所圖？”
一連幾個疑問句，林睿只剩下呆，皺眉不解的看著他，顧熠宸松開手，並不解釋，讓小狐貍自己琢磨。林睿一臉懵懵的看著顧熠宸收拾桌子，眼神隨著他的動作轉動。
別有所圖？圖什麽，他身上有什麽是能讓顧熠宸圖的？他不窮，可是和顧熠宸相比，九牛一毛，不可能是物質。
畫嗎？顧熠宸的媽媽可是沈大師，已經站在神壇上的人，貪圖他一個師出無名的小畫家的畫？還能是什麽？他亂七八糟的情緒和讓他墜入深淵的過去？
不管怎麽猜，林睿都註定猜不到答案。
他無法將他人對自己的好與“自己值得”建立聯系，更無法察覺這份珍視源自愛與喜歡。即使他未曾做過任何錯事，心底卻始終認為自己一無是處，不值得被任何人珍惜或喜歡。
無論林睿怎麽纏著顧熠宸要答案，顧熠宸都只是笑笑，什麽也不說，由著他鬧，偶爾往他嘴裏塞個水果，不告訴他答案，但擔心他哼唧渴了，睿睿癱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累了，答案不重要了，愛圖什麽圖什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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