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小狐貍還是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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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小狐貍還是小貓
顧氏集團上下這一周以來從一早開始就沈浸在低氣壓的氛圍裏，總裁辦公室外的秘書部情況尤為明顯，連討論工作的聲音都變成氣音，生怕大點聲自己就成了那個被抓進小黑屋關禁閉的人。
員工群裏，在彭特助一早從總裁辦公室出來後拉響警報，人人自危。‘各部門請註意，顧總今日心情極度不佳，望周知。’以至於送文件的員工都需要在總裁辦公室門口，深呼吸一分鐘才敢敲門。
顧總不知道自己什麽表情，顧總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翻著一本厚重的心理學專業書籍，看得認真又專註，其厚度是讓人看了會誤以為顧總要轉行考醫師資格證的程度。
那天吃完飯，林睿匆匆忙忙的出了趟國，參加巴塞爾藝術展，昨晚才回到B市，兩人一周沒有見過面。顧熠宸覺得自己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每天上班前下班後去林睿家餵默默，賴到很晚才會離開，不為別的，那裏有林睿的味道。
辦公室裏的溫度和氣壓隨著時間越來越低，導致彭嘉偉敲門走進總裁辦公室的時候，以為空調壞了，納悶的朝出風口伸了兩次手，是在制暖的，怎麽還是冷颼颼的，打了個寒顫，走到顧熠宸辦公桌前，輕聲道：“顧總，系統上有五個流程需要您這邊審批一下。”
顧熠宸剛想應，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亮了起來，小狐貍三個字在屏幕閃爍，朝彭嘉偉使了個眼色，讓他稍等，接起了電話，“醒了？”
彭嘉偉聽到這個溫柔的語調和顧總臉上不自覺上揚的嘴角，驚得瞪大雙眼張開的嘴都忘記合上，等會兒，空調確實沒壞，就在這個瞬間，辦公室從冰窖轉變為如沐春風般的溫暖。
這是什麽情況，什麽神一樣的人物一個電話就能拯救整個顧氏，能不能請來公司供著？彭嘉偉努力豎起耳朵，放輕呼吸，仔細偷聽，怎麽他媽就給他生了兩個耳朵，根本不夠用。
另一邊還蜷縮在被窩裏的林睿確實剛剛睜眼，惦記著昨晚顧熠宸交代了三遍醒了給他電話，懷裏抱著默默，臉上還掛著沒有清醒的困倦，眼尾泛著紅，長長的睫毛卷著剛剛打哈欠擠出的淚水，半瞌著眼，聲音含糊不清，拖著尾音，“嗯，剛醒，你在忙嗎？”
顧熠宸愛極了林睿剛睡醒軟軟糯糯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撒嬌，唇邊終於揚起今天的第一抹笑，身子放松的靠向椅背，“不忙，一周沒去針灸，李叔天天打電話問我，手還疼嗎？”
彭嘉偉聞言想說，顧總，你還是挺忙的，畢竟外面還有十幾份待簽文件來著。
林睿動了動搭在默默身上的右手，針刺一樣密密麻麻的酸脹沖擊著神經，讓他眉頭一緊，“一點點。”
林睿的“一點點”，那就是還疼，最多是沒有之前那麽疼，顧熠宸了然，沒拆穿喜歡避重就輕的小狐貍，腦子裏全是小狐貍蜷在被窩裏瞇著眼睛懶洋洋的畫面，“今晚想吃什麽？”
林睿想了想，眼底泛起了笑意，明明很開心，還是假裝哼哼唧唧道：“你今晚要過來嗎？不忙嗎？”
“嗯，忙也要吃飯，忙也要去給某只會偷懶的小狐貍換膏藥貼。”
林睿聞言不滿的撇了撇嘴，他哪有，他也可以自己換藥，這一周他不是也自己貼嗎！最多貼的有點醜，氣鼓鼓道：“一下小狐貍，一下貓，顧熠宸我就不能好好的當個人嗎？”
顧熠宸在辦公室裏笑得愉悅，讓站在一旁吃瓜的彭嘉偉下巴都合不上，天亮了，顧氏迎來曙光了？
林睿感受著顧熠宸的笑聲震動著他的耳膜，悄悄松了一口氣，還好，一切都沒變，他們還可以輕松的開著不著邊際的玩笑，沒有因為坦白變得小心翼翼，“顧熠宸，你想不想吃火鍋？”
林睿喜歡叫顧熠宸的全名，並不會覺得這是一種疏離的稱呼，名字很重要，當一只寵物或是一幅畫被賦予了名字，它的意義就會變得不一樣。他不知道，顧熠宸三個字從他的唇邊吐出的時候總是帶著繾綣的柔軟，這三個字在顧熠宸聽起來也變得不一樣了。
“顧熠宸想不想不知道，某只小貓想吃了。”
林睿捂著嘴又打了一個哈欠，“我好困，可是不能再睡了，時差要倒不過來了。”
“想睡就睡，大不了晚上不睡了陪你看電影。”
林睿笑嘻嘻的，“顧總又要翹班了嗎？”
“小貓想的話也不是不行。”
林睿無視顧熠宸對自己莫名其妙的稱呼，“不行，我不睡了，那你今天別讓人送菜了好不好，我們去超市吧，好嗎好嗎？出門我就不困了。”
在顧熠宸這，林睿的要求哪有什麽不好，難得家裏蹲主動提出要出門，哪有不奉陪的道理。再加上最後那句軟噠噠又帶著些許興奮的“好嗎好嗎”，顧熠宸的心跟著軟成了一片，大概就是林睿說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不是不能去找航天局聊聊。
“讓我猜猜，小狐貍的零食庫是不是空了？”
果然，良久傳來一聲小小的“哼”，然後就是細微的呼吸聲，還有某只小狐貍氣急敗壞在被窩裏翻滾的聲音，顧熠宸笑得更燦爛了，“好，還有幾個文件要處理，忙完了就回去接你，等我。”
“我現在有理由懷疑是不是你趁我出國把我的零食吃光了！”
顧熠宸低笑出聲，“嗯，是，畢竟你不在我很無聊。”
林睿決定大方的原諒他，在被窩裏伸了個懶腰，“我去找你吧，方便嗎？我還沒去過你公司呢，不帶我參觀參觀你打下的江山嗎？”
顧熠宸有些詫異，這好像是第一次林睿主動靠近他的生活，心裏湧出的愉悅幾乎要將他淹沒，“我讓司機過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過去。”
“手沒好呢，收拾好了給我發消息，乖。”
“好吧，一會兒見。”
“嗯，一會兒見。”
林睿躺在床上醒神，零食自由是什麽時候被限制的呢？靈感這個東西一旦錯過就很難再找回來，所以林睿一直以來的生活就是“偶爾”沒日沒夜的畫畫，忘記吃東西忘記睡覺是最正常不過的事，當然這是靈感在的時候。
偶爾餓得胃難受了，就隨手抓包薯片或者巧克力啃啃，沒別的原因，零食便捷。吃飯是個很麻煩的事，即使是叫外賣，也還要收拾，還要等，很浪費時間。
這個行為被顧熠宸抓包過兩次，從那以後，他的零食就開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健康的有機小番茄菜葉子小黃瓜水果，沒有添加劑的餅幹肉幹，冰箱裏也是各種有營養的乳制品。這些健康的食物，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不太好吃。
這幾個月以來，林睿沒什麽吃零食的機會，有顧熠宸在，他一天裏至少有兩餐是被餵得飽飽的。所以多少有些想念那些垃圾食品的味道了。
林睿從小到大沒怎麽被管過，他像河邊自由生長的蘆葦，迎風長大，沒有人關心他吃什麽，健不健康，在他的思維裏也是這樣，吃東西是為了維持基礎生命，不死就行。
以前讀書的時候總是會聽到同學抱怨，爸爸媽媽管得太多了，連吃個零食喝個飲料都要被狠狠限制，那時候他們還很羨慕林睿，因為林睿想吃什麽吃什麽，完全自由。
林睿不懂，這是自由還是孤獨？他也想有個人告訴他這些東西不健康要少吃，可是沒有這個人，沒有人在乎他健不健康，也沒有人在乎他是死是活。
人就是這樣，沒有的羨慕有的，有的羨慕沒有的，可當角色對換也還是一樣，好像永遠都不會滿足。
林睿很小就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沒人會有多餘的精力去額外關心或在意另一個人，無論再親密的關系，最基本的準則就是不麻煩、不打擾。可即便如此，他總是有些克制不住地對顧熠宸撒嬌耍賴。
他一向堅持的行為準則在這個人面前會變得不堪一擊。
顧熠宸從來沒有跟他說過吃零食不好不健康你應該怎麽樣巴拉巴拉，他只是默默把他的冰箱，櫃子裏的零食種類全都換了個樣。其實因為這件事，林睿偷偷開心了很久，悄悄的想這就是“被管”嗎？如果是，那他想要被管著。
這怎麽是控制？這是被在乎啊。
這邊彭嘉偉趁著顧熠宸審批OA的間隙在群裏發了個警報解除。這不得是大大的解除？他努力豎起的小耳朵可是聽見了，神一樣的人物要出現了，心裏開始默默祈禱讓他下樓去接吧，讓他看看到底是什麽謫仙一樣的人物在拯救蒼生。
體貼、明事理又面面俱到的彭助翻看了一下自家老大的行程表，問道：“顧總，今晚跟王董的飯局需要推掉嗎？說是想跟您商討下臨海項目的事。”
顧熠宸眉頭緊皺，眼神在一瞬間變得不耐，依舊盯著電腦顯示屏，“推了。”
臨海的實驗室建得隱蔽，圍著海霧，離城市最喧囂的部分隔了一整片山。那裏是他投進去的生物技術團隊所在的研究基地，掌握著目前世界上最成熟的CRISPR-Cas9系統，用一句話概括，能把人類最初級的編碼改寫得煥然一新。
這項技術爭議一直不小。支持的人看中它改變命運的可能，疾病、衰老，甚至可以實現某種意義上的延壽。而反對者更多在擔心，當改寫生命這件事落到資本手裏，會不會從“治療”變成“篩選”，從“選擇”變成“標準”。到那時，人類將走向哪裏，沒有人能說得清。
很多時候，道德或許並不能真正阻止科技的進步。
每一次技術躍進，利與弊從來不是絕對分明的界限。關鍵始終在於掌握它的人，以及選擇如何使用它。科技本身沒有立場，只有當倫理和責任足夠清晰，它才能真正成為推動人類向前的力量。
當初做這個項目的時候，顧氏股東無一人支持，其中王董就是高舉反對大旗的第一人。與道德倫理無關，原因無他，醫療產業投入巨大，回報無期。顧熠宸也理解，畢竟誰也無法保證成功，這就是一場不計代價的豪賭。
這幾年除了維持原有產業的穩定發展，顧熠宸的精力基本都用在了這個項目上。
那時候，顧熠宸剛剛嶄露頭角。為了避免牽動顧氏內部已有的利益架構，他沒有動用集團資源，而是獨立成立公司，自行籌資推進項目，只為確保掌控權的完整，也為了不在那場尚未穩定的權力博弈中暴露鋒芒。
今年，在精準醫療領域，他的團隊通過基因測序實現了更具個體針對性的用藥方案，尤其是在癌癥與部分罕見病的治療上，效果顯著。
下一階段，他計劃建立全球遠程醫療網絡，解決地域間醫療資源分配不均的問題。同時，公司還將參與多個國際公共衛生項目，試圖為下一次流行病的應對提供更系統的解決路徑。
項目推進得很艱難，卻也穩步向前。越是臨近突破，盯著的人就越多。外部的覬覦尚可應對，真正難纏的是顧氏內部那些按兵不動多年的老頑固，眼看項目有了實際價值，便紛紛開始借故施壓，試圖收回主動權，把顧熠宸多年的隱忍與投入一並納入集團版圖，仿佛一切理所當然。
從一個不被看好來錢慢的項目變成國家重視，要走上國際的香餑餑，意義當然不言而喻。
老東西的消息倒是靈通，項目剛有起色就著急忙慌的改變主意。不用見面也知道，就是想著讓顧熠宸將這個項目再次納入顧氏旗下，讓他們也能分一杯羹。
真當他是個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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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集團上下這一周以來從一早開始就沈浸在低氣壓的氛圍裏，總裁辦公室外的秘書部情況尤為明顯，連討論工作的聲音都變成氣音，生怕大點聲自己就成了那個被抓進小黑屋關禁閉的人。
員工群裏，在彭特助一早從總裁辦公室出來後拉響警報，人人自危。‘各部門請註意，顧總今日心情極度不佳，望周知。’以至於送文件的員工都需要在總裁辦公室門口，深呼吸一分鐘才敢敲門。
顧總不知道自己什麽表情，顧總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翻著一本厚重的心理學專業書籍，看得認真又專註，其厚度是讓人看了會誤以為顧總要轉行考醫師資格證的程度。
那天吃完飯，林睿匆匆忙忙的出了趟國，參加巴塞爾藝術展，昨晚才回到B市，兩人一周沒有見過面。顧熠宸覺得自己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每天上班前下班後去林睿家餵默默，賴到很晚才會離開，不為別的，那裏有林睿的味道。
辦公室裏的溫度和氣壓隨著時間越來越低，導致彭嘉偉敲門走進總裁辦公室的時候，以為空調壞了，納悶的朝出風口伸了兩次手，是在制暖的，怎麽還是冷颼颼的，打了個寒顫，走到顧熠宸辦公桌前，輕聲道：“顧總，系統上有五個流程需要您這邊審批一下。”
顧熠宸剛想應，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亮了起來，小狐貍三個字在屏幕閃爍，朝彭嘉偉使了個眼色，讓他稍等，接起了電話，“醒了？”
彭嘉偉聽到這個溫柔的語調和顧總臉上不自覺上揚的嘴角，驚得瞪大雙眼張開的嘴都忘記合上，等會兒，空調確實沒壞，就在這個瞬間，辦公室從冰窖轉變為如沐春風般的溫暖。
這是什麽情況，什麽神一樣的人物一個電話就能拯救整個顧氏，能不能請來公司供著？彭嘉偉努力豎起耳朵，放輕呼吸，仔細偷聽，怎麽他媽就給他生了兩個耳朵，根本不夠用。
另一邊還蜷縮在被窩裏的林睿確實剛剛睜眼，惦記著昨晚顧熠宸交代了三遍醒了給他電話，懷裏抱著默默，臉上還掛著沒有清醒的困倦，眼尾泛著紅，長長的睫毛卷著剛剛打哈欠擠出的淚水，半瞌著眼，聲音含糊不清，拖著尾音，“嗯，剛醒，你在忙嗎？”
顧熠宸愛極了林睿剛睡醒軟軟糯糯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撒嬌，唇邊終於揚起今天的第一抹笑，身子放松的靠向椅背，“不忙，一周沒去針灸，李叔天天打電話問我，手還疼嗎？”
彭嘉偉聞言想說，顧總，你還是挺忙的，畢竟外面還有十幾份待簽文件來著。
林睿動了動搭在默默身上的右手，針刺一樣密密麻麻的酸脹沖擊著神經，讓他眉頭一緊，“一點點。”
林睿的“一點點”，那就是還疼，最多是沒有之前那麽疼，顧熠宸了然，沒拆穿喜歡避重就輕的小狐貍，腦子裏全是小狐貍蜷在被窩裏瞇著眼睛懶洋洋的畫面，“今晚想吃什麽？”
林睿想了想，眼底泛起了笑意，明明很開心，還是假裝哼哼唧唧道：“你今晚要過來嗎？不忙嗎？”
“嗯，忙也要吃飯，忙也要去給某只會偷懶的小狐貍換膏藥貼。”
林睿聞言不滿的撇了撇嘴，他哪有，他也可以自己換藥，這一周他不是也自己貼嗎！最多貼的有點醜，氣鼓鼓道：“一下小狐貍，一下貓，顧熠宸我就不能好好的當個人嗎？”
顧熠宸在辦公室裏笑得愉悅，讓站在一旁吃瓜的彭嘉偉下巴都合不上，天亮了，顧氏迎來曙光了？
林睿感受著顧熠宸的笑聲震動著他的耳膜，悄悄松了一口氣，還好，一切都沒變，他們還可以輕松的開著不著邊際的玩笑，沒有因為坦白變得小心翼翼，“顧熠宸，你想不想吃火鍋？”
林睿喜歡叫顧熠宸的全名，並不會覺得這是一種疏離的稱呼，名字很重要，當一只寵物或是一幅畫被賦予了名字，它的意義就會變得不一樣。他不知道，顧熠宸三個字從他的唇邊吐出的時候總是帶著繾綣的柔軟，這三個字在顧熠宸聽起來也變得不一樣了。
“顧熠宸想不想不知道，某只小貓想吃了。”
林睿捂著嘴又打了一個哈欠，“我好困，可是不能再睡了，時差要倒不過來了。”
“想睡就睡，大不了晚上不睡了陪你看電影。”
林睿笑嘻嘻的，“顧總又要翹班了嗎？”
“小貓想的話也不是不行。”
林睿無視顧熠宸對自己莫名其妙的稱呼，“不行，我不睡了，那你今天別讓人送菜了好不好，我們去超市吧，好嗎好嗎？出門我就不困了。”
在顧熠宸這，林睿的要求哪有什麽不好，難得家裏蹲主動提出要出門，哪有不奉陪的道理。再加上最後那句軟噠噠又帶著些許興奮的“好嗎好嗎”，顧熠宸的心跟著軟成了一片，大概就是林睿說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不是不能去找航天局聊聊。
“讓我猜猜，小狐貍的零食庫是不是空了？”
果然，良久傳來一聲小小的“哼”，然後就是細微的呼吸聲，還有某只小狐貍氣急敗壞在被窩裏翻滾的聲音，顧熠宸笑得更燦爛了，“好，還有幾個文件要處理，忙完了就回去接你，等我。”
“我現在有理由懷疑是不是你趁我出國把我的零食吃光了！”
顧熠宸低笑出聲，“嗯，是，畢竟你不在我很無聊。”
林睿決定大方的原諒他，在被窩裏伸了個懶腰，“我去找你吧，方便嗎？我還沒去過你公司呢，不帶我參觀參觀你打下的江山嗎？”
顧熠宸有些詫異，這好像是第一次林睿主動靠近他的生活，心裏湧出的愉悅幾乎要將他淹沒，“我讓司機過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過去。”
“手沒好呢，收拾好了給我發消息，乖。”
“好吧，一會兒見。”
“嗯，一會兒見。”
林睿躺在床上醒神，零食自由是什麽時候被限制的呢？靈感這個東西一旦錯過就很難再找回來，所以林睿一直以來的生活就是“偶爾”沒日沒夜的畫畫，忘記吃東西忘記睡覺是最正常不過的事，當然這是靈感在的時候。
偶爾餓得胃難受了，就隨手抓包薯片或者巧克力啃啃，沒別的原因，零食便捷。吃飯是個很麻煩的事，即使是叫外賣，也還要收拾，還要等，很浪費時間。
這個行為被顧熠宸抓包過兩次，從那以後，他的零食就開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健康的有機小番茄菜葉子小黃瓜水果，沒有添加劑的餅幹肉幹，冰箱裏也是各種有營養的乳制品。這些健康的食物，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不太好吃。
這幾個月以來，林睿沒什麽吃零食的機會，有顧熠宸在，他一天裏至少有兩餐是被餵得飽飽的。所以多少有些想念那些垃圾食品的味道了。
林睿從小到大沒怎麽被管過，他像河邊自由生長的蘆葦，迎風長大，沒有人關心他吃什麽，健不健康，在他的思維裏也是這樣，吃東西是為了維持基礎生命，不死就行。
以前讀書的時候總是會聽到同學抱怨，爸爸媽媽管得太多了，連吃個零食喝個飲料都要被狠狠限制，那時候他們還很羨慕林睿，因為林睿想吃什麽吃什麽，完全自由。
林睿不懂，這是自由還是孤獨？他也想有個人告訴他這些東西不健康要少吃，可是沒有這個人，沒有人在乎他健不健康，也沒有人在乎他是死是活。
人就是這樣，沒有的羨慕有的，有的羨慕沒有的，可當角色對換也還是一樣，好像永遠都不會滿足。
林睿很小就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沒人會有多餘的精力去額外關心或在意另一個人，無論再親密的關系，最基本的準則就是不麻煩、不打擾。可即便如此，他總是有些克制不住地對顧熠宸撒嬌耍賴。
他一向堅持的行為準則在這個人面前會變得不堪一擊。
顧熠宸從來沒有跟他說過吃零食不好不健康你應該怎麽樣巴拉巴拉，他只是默默把他的冰箱，櫃子裏的零食種類全都換了個樣。其實因為這件事，林睿偷偷開心了很久，悄悄的想這就是“被管”嗎？如果是，那他想要被管著。
這怎麽是控制？這是被在乎啊。
這邊彭嘉偉趁著顧熠宸審批OA的間隙在群裏發了個警報解除。這不得是大大的解除？他努力豎起的小耳朵可是聽見了，神一樣的人物要出現了，心裏開始默默祈禱讓他下樓去接吧，讓他看看到底是什麽謫仙一樣的人物在拯救蒼生。
體貼、明事理又面面俱到的彭助翻看了一下自家老大的行程表，問道：“顧總，今晚跟王董的飯局需要推掉嗎？說是想跟您商討下臨海項目的事。”
顧熠宸眉頭緊皺，眼神在一瞬間變得不耐，依舊盯著電腦顯示屏，“推了。”
臨海的實驗室建得隱蔽，圍著海霧，離城市最喧囂的部分隔了一整片山。那裏是他投進去的生物技術團隊所在的研究基地，掌握著目前世界上最成熟的CRISPR-Cas9系統，用一句話概括，能把人類最初級的編碼改寫得煥然一新。
這項技術爭議一直不小。支持的人看中它改變命運的可能，疾病、衰老，甚至可以實現某種意義上的延壽。而反對者更多在擔心，當改寫生命這件事落到資本手裏，會不會從“治療”變成“篩選”，從“選擇”變成“標準”。到那時，人類將走向哪裏，沒有人能說得清。
很多時候，道德或許並不能真正阻止科技的進步。
每一次技術躍進，利與弊從來不是絕對分明的界限。關鍵始終在於掌握它的人，以及選擇如何使用它。科技本身沒有立場，只有當倫理和責任足夠清晰，它才能真正成為推動人類向前的力量。
當初做這個項目的時候，顧氏股東無一人支持，其中王董就是高舉反對大旗的第一人。與道德倫理無關，原因無他，醫療產業投入巨大，回報無期。顧熠宸也理解，畢竟誰也無法保證成功，這就是一場不計代價的豪賭。
這幾年除了維持原有產業的穩定發展，顧熠宸的精力基本都用在了這個項目上。
那時候，顧熠宸剛剛嶄露頭角。為了避免牽動顧氏內部已有的利益架構，他沒有動用集團資源，而是獨立成立公司，自行籌資推進項目，只為確保掌控權的完整，也為了不在那場尚未穩定的權力博弈中暴露鋒芒。
今年，在精準醫療領域，他的團隊通過基因測序實現了更具個體針對性的用藥方案，尤其是在癌癥與部分罕見病的治療上，效果顯著。
下一階段，他計劃建立全球遠程醫療網絡，解決地域間醫療資源分配不均的問題。同時，公司還將參與多個國際公共衛生項目，試圖為下一次流行病的應對提供更系統的解決路徑。
項目推進得很艱難，卻也穩步向前。越是臨近突破，盯著的人就越多。外部的覬覦尚可應對，真正難纏的是顧氏內部那些按兵不動多年的老頑固，眼看項目有了實際價值，便紛紛開始借故施壓，試圖收回主動權，把顧熠宸多年的隱忍與投入一並納入集團版圖，仿佛一切理所當然。
從一個不被看好來錢慢的項目變成國家重視，要走上國際的香餑餑，意義當然不言而喻。
老東西的消息倒是靈通，項目剛有起色就著急忙慌的改變主意。不用見面也知道，就是想著讓顧熠宸將這個項目再次納入顧氏旗下，讓他們也能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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