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顧總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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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顧總生氣了
“寶寶，你就當自己家，不要客氣。”沈女士一路把林睿帶到客廳的沙發上，溫柔地按他坐下，這才不舍地松開他的手。“你坐著，我去讓他們泡茶，顧熠宸，過來陪著寶寶。” 安排好兒子陪著林睿後，她才滿意地轉身往廚房走去。
顧熠宸無奈地搖了搖頭，在林睿身旁坐下。感受到身邊熟悉的溫度和味道，林睿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了一些，開始好奇的打量屋內。
顧熠宸看著林睿拘謹地坐著，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仿佛一個準備聽訓的小學雞，不禁覺得有些好笑。緊張的小狐貍一改在自己面前隨意又懶洋洋的樣子，乖得不像話。
溫聲道：“室內開了暖氣，外套脫了，不然出去會感冒。”
“噢。”
林睿乖乖地解開圍巾，脫下外套遞了過去。顧熠宸接過衣物，交給站在一旁的李叔。正準備說什麽，目光卻被林睿右手上綁著的護腕吸引住，眉頭瞬間緊皺起來，“手怎麽了？”
林睿還處在緊張的狀態裏，有些沒反應過來，低頭看自己的手，低聲道：“起來的時候感覺有些疼。”
顧熠宸低沈道：“腱鞘炎發作了？”
林睿眨了眨眼睛，顧熠宸怎麽什麽都知道，“你怎麽知道？”
顧熠宸抿了抿唇，沒有回答。他怎麽知道的？因為他早就察覺到林睿的手不太舒服，不然不會去問李醫生，也不會時不時幫他揉揉。只是他不想逼林睿說出那些自己不願提及的事，他不願意林睿總覺得自己是個麻煩。
他說沒事，他就相信是真的沒事。可是，顧熠宸也明白，這樣下去不行。林睿總是對自己的身體疼痛抱有一種無所謂的態度，就好像發生在他身上的這些傷痛都不重要。只要是關於自己的，什麽都是沒事，沒關系，還好。
顧熠宸沈默地站起身，轉身向門外走去，沒有留下一句話。林睿楞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他幾乎在瞬間就察覺到了顧熠宸不對勁的情緒，不知道為什麽顧熠宸突然不高興了。
這是第一次，顧熠宸在他面前露出這樣冷淡的表情，帶著沈默的慍怒。林睿的心開始慌亂，手指不自覺地緊握著，似乎要抓住什麽，卻什麽也抓不到，只剩下彎曲的手指扯著腕骨一跳一跳的疼。
他想追上去，可顧熠宸決絕的背影讓他害怕，是他做錯了什麽嗎？他的思維不可抑制的發散，不自覺的咬著自己的唇瓣，指尖摳著手臂內側，眼睛一直看著顧熠宸離開的方向。
顧熠宸確實生氣了，但並不是因為林睿什麽也不說。他清楚林睿不習慣依賴任何人，這點從未改變。他真正氣的是自己，明明早就看出林睿的手不舒服，卻沒有重視，今天若不是疼得受不了，以林睿的性格，絕不可能主動戴上護腕。
自責和懊惱交織在心頭，讓他在沈默中壓抑著情緒。昨天李醫生給的藥膏貼和藥酒還在車上，本來想著回去的時候再給林睿，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
坐在車裏，顧熠宸深吸了幾口氣。
也不敢多耽誤。
顧熠宸拿著藥就立刻回到客廳的時候，林睿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整個人像是被不知所措的情緒籠罩著。估計他離開多久，林睿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多久。
他站在不遠處，心中既心疼又無奈。林睿本來就緊張，他沒控制好情緒，讓林睿更無措了。看到林睿這個樣子，顧熠宸著急上火的腦子也一下就冷靜了，沖動成這樣，哪有一點成熟穩重的樣子。
捏了捏鼻梁，快步走過去，斂起周身的寒氣，在林睿身前的茶幾坐下，揉了揉發呆人的發絲，放軟聲音道：“發什麽呆呢？手給我。”
林睿擡起頭，看到顧熠宸的臉上已經恢覆了那熟悉的溫和神情，剛才那讓他有些害怕的冷峻表情已經不見了，仿佛是一場錯覺。
乖乖地把右手遞出去，小心翼翼地問：“你去哪了，為什麽突然不高興了？”聲音裏帶著幾分試探和無措，擔心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無辜又可憐。
他不知道林睿獨坐在這裏的幾分鐘，有了多少猜測和恐懼，顧熠宸的心幾乎要化成一攤水，“去給你拿藥，手不是不舒服？”輕柔的托住林睿的右手，解開護腕的瞬間，他感覺到林睿的右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我的錯，沒跟你說一聲。”
林睿並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又問了一次，“你還沒說為什麽生氣？”
顧熠宸將林睿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往手心裏倒了些藥酒，搓熱後，才將溫暖的雙手覆蓋在林睿的右手上，指腹緩慢而有力地沿著手腕的筋骨輕輕按壓。“很重要嗎？”
林睿點了點頭，“重要，你不想說嗎？”本來疼得有些麻木的手，在顧熠宸的按壓下，疼痛和針刺般的感覺越發清晰。林睿小小的“唔”了一聲，緊抿著唇努力忍耐，然而那突如其來的痛感還是讓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睿睿，對不起。”
林睿不解的看著顧熠宸，“為什麽跟我道歉？沒有很痛。”
顧熠宸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疼惜，擡眸直視林睿的眼睛，聲音柔和又帶著一絲自責：“知道你會緊張，還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剛剛害怕了嗎？”
“我不怕的。”他又不是被拋棄的小朋友，而且沈老師對他很親切。他害怕的是顧熠宸生氣。
顧熠宸回憶著李醫生告訴他的穴位，指尖帶著溫熱的力量逐一按壓，他加重了些力度，聲音低沈又柔和：“我沒有生你的氣，我是在生自己的氣，明明早就知道你的手不舒服，還由著它繼續惡化。”
林睿有些著急的解釋道：“不關你的事的，腱鞘炎本來就時不時會發作，我都習慣了。”林睿不解地皺了皺眉，疑惑湧上心頭。他不明白，為什麽顧熠宸會自責。這傷並不是顧熠宸造成的，也不該由他來負責。顧熠宸的關心和自責讓他感到無比陌生。
“睿睿，沒有人會習慣疼痛，也不應該習慣。”顧熠宸低聲說道，他的手依舊輕柔地按摩著林睿的手腕，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林睿的臉。“我知道你不喜歡說出來，我也不想逼你，可是我在意的是，我明明已經看出來你不舒服，卻還是沒有重視。”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你可以不原諒我。”
林睿急切又慌亂的說道：“原諒的，我原諒你，我都不知道為什麽要怪你，我以後不舒服了都告訴你好不好？”如果告訴他，能讓顧熠宸好受些，他不介意的。
林睿被顧熠宸搞得手忙腳亂不知所措。
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手疼竟讓顧熠宸跟他道歉。也不明白為什麽顧熠宸會因為沒照顧好自己而如此自責。可他唯一清楚的是，眼前這個低落自責的顧熠宸讓他心裏好難過，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他胸口沈甸甸地壓著，讓他無法忽視那種隱隱的痛。
這就像個莫名其妙的惡性循環，顧熠宸在自責他的痛，他在心疼著顧熠宸的自責。
“那你答應我，以後有哪裏不舒服都要告訴我，不可以自己偷偷忍著。不然，你就是沒有原諒我。”果然，小狐貍就是吃軟不吃硬。心疼是真的，自責也是真的，但他明白，面對林睿，強硬的態度只會讓他更封閉自己。
他會用自己的方法引導林睿一點一點學會依賴他。慢一點學會沒有關系，晚一點也沒有關系，他對林睿的耐心總是無窮無盡的。
林睿用力的點點頭，“好，我沒有想瞞著你的意思，我只是習慣了。”可是林睿不知道該怎麽告訴顧熠宸，自己其實很怕疼，痛覺神經格外敏感。每一絲疼痛都會被放大，在他的感知裏刺痛得更加鮮明。
矛盾的是，林睿大多數時候反而感激這種敏感。因為每一次疼痛，都像是無聲的提醒，提醒他，他還活著，還在這個世界上掙紮著感知著一切。
“習慣了也要告訴我，一點點不舒服都要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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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你就當自己家，不要客氣。”沈女士一路把林睿帶到客廳的沙發上，溫柔地按他坐下，這才不舍地松開他的手。“你坐著，我去讓他們泡茶，顧熠宸，過來陪著寶寶。” 安排好兒子陪著林睿後，她才滿意地轉身往廚房走去。
顧熠宸無奈地搖了搖頭，在林睿身旁坐下。感受到身邊熟悉的溫度和味道，林睿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了一些，開始好奇的打量屋內。
顧熠宸看著林睿拘謹地坐著，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仿佛一個準備聽訓的小學雞，不禁覺得有些好笑。緊張的小狐貍一改在自己面前隨意又懶洋洋的樣子，乖得不像話。
溫聲道：“室內開了暖氣，外套脫了，不然出去會感冒。”
“噢。”
林睿乖乖地解開圍巾，脫下外套遞了過去。顧熠宸接過衣物，交給站在一旁的李叔。正準備說什麽，目光卻被林睿右手上綁著的護腕吸引住，眉頭瞬間緊皺起來，“手怎麽了？”
林睿還處在緊張的狀態裏，有些沒反應過來，低頭看自己的手，低聲道：“起來的時候感覺有些疼。”
顧熠宸低沈道：“腱鞘炎發作了？”
林睿眨了眨眼睛，顧熠宸怎麽什麽都知道，“你怎麽知道？”
顧熠宸抿了抿唇，沒有回答。他怎麽知道的？因為他早就察覺到林睿的手不太舒服，不然不會去問李醫生，也不會時不時幫他揉揉。只是他不想逼林睿說出那些自己不願提及的事，他不願意林睿總覺得自己是個麻煩。
他說沒事，他就相信是真的沒事。可是，顧熠宸也明白，這樣下去不行。林睿總是對自己的身體疼痛抱有一種無所謂的態度，就好像發生在他身上的這些傷痛都不重要。只要是關於自己的，什麽都是沒事，沒關系，還好。
顧熠宸沈默地站起身，轉身向門外走去，沒有留下一句話。林睿楞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他幾乎在瞬間就察覺到了顧熠宸不對勁的情緒，不知道為什麽顧熠宸突然不高興了。
這是第一次，顧熠宸在他面前露出這樣冷淡的表情，帶著沈默的慍怒。林睿的心開始慌亂，手指不自覺地緊握著，似乎要抓住什麽，卻什麽也抓不到，只剩下彎曲的手指扯著腕骨一跳一跳的疼。
他想追上去，可顧熠宸決絕的背影讓他害怕，是他做錯了什麽嗎？他的思維不可抑制的發散，不自覺的咬著自己的唇瓣，指尖摳著手臂內側，眼睛一直看著顧熠宸離開的方向。
顧熠宸確實生氣了，但並不是因為林睿什麽也不說。他清楚林睿不習慣依賴任何人，這點從未改變。他真正氣的是自己，明明早就看出林睿的手不舒服，卻沒有重視，今天若不是疼得受不了，以林睿的性格，絕不可能主動戴上護腕。
自責和懊惱交織在心頭，讓他在沈默中壓抑著情緒。昨天李醫生給的藥膏貼和藥酒還在車上，本來想著回去的時候再給林睿，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
坐在車裏，顧熠宸深吸了幾口氣。
也不敢多耽誤。
顧熠宸拿著藥就立刻回到客廳的時候，林睿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整個人像是被不知所措的情緒籠罩著。估計他離開多久，林睿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多久。
他站在不遠處，心中既心疼又無奈。林睿本來就緊張，他沒控制好情緒，讓林睿更無措了。看到林睿這個樣子，顧熠宸著急上火的腦子也一下就冷靜了，沖動成這樣，哪有一點成熟穩重的樣子。
捏了捏鼻梁，快步走過去，斂起周身的寒氣，在林睿身前的茶幾坐下，揉了揉發呆人的發絲，放軟聲音道：“發什麽呆呢？手給我。”
林睿擡起頭，看到顧熠宸的臉上已經恢覆了那熟悉的溫和神情，剛才那讓他有些害怕的冷峻表情已經不見了，仿佛是一場錯覺。
乖乖地把右手遞出去，小心翼翼地問：“你去哪了，為什麽突然不高興了？”聲音裏帶著幾分試探和無措，擔心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無辜又可憐。
他不知道林睿獨坐在這裏的幾分鐘，有了多少猜測和恐懼，顧熠宸的心幾乎要化成一攤水，“去給你拿藥，手不是不舒服？”輕柔的托住林睿的右手，解開護腕的瞬間，他感覺到林睿的右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我的錯，沒跟你說一聲。”
林睿並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又問了一次，“你還沒說為什麽生氣？”
顧熠宸將林睿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往手心裏倒了些藥酒，搓熱後，才將溫暖的雙手覆蓋在林睿的右手上，指腹緩慢而有力地沿著手腕的筋骨輕輕按壓。“很重要嗎？”
林睿點了點頭，“重要，你不想說嗎？”本來疼得有些麻木的手，在顧熠宸的按壓下，疼痛和針刺般的感覺越發清晰。林睿小小的“唔”了一聲，緊抿著唇努力忍耐，然而那突如其來的痛感還是讓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睿睿，對不起。”
林睿不解的看著顧熠宸，“為什麽跟我道歉？沒有很痛。”
顧熠宸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疼惜，擡眸直視林睿的眼睛，聲音柔和又帶著一絲自責：“知道你會緊張，還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剛剛害怕了嗎？”
“我不怕的。”他又不是被拋棄的小朋友，而且沈老師對他很親切。他害怕的是顧熠宸生氣。
顧熠宸回憶著李醫生告訴他的穴位，指尖帶著溫熱的力量逐一按壓，他加重了些力度，聲音低沈又柔和：“我沒有生你的氣，我是在生自己的氣，明明早就知道你的手不舒服，還由著它繼續惡化。”
林睿有些著急的解釋道：“不關你的事的，腱鞘炎本來就時不時會發作，我都習慣了。”林睿不解地皺了皺眉，疑惑湧上心頭。他不明白，為什麽顧熠宸會自責。這傷並不是顧熠宸造成的，也不該由他來負責。顧熠宸的關心和自責讓他感到無比陌生。
“睿睿，沒有人會習慣疼痛，也不應該習慣。”顧熠宸低聲說道，他的手依舊輕柔地按摩著林睿的手腕，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林睿的臉。“我知道你不喜歡說出來，我也不想逼你，可是我在意的是，我明明已經看出來你不舒服，卻還是沒有重視。”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你可以不原諒我。”
林睿急切又慌亂的說道：“原諒的，我原諒你，我都不知道為什麽要怪你，我以後不舒服了都告訴你好不好？”如果告訴他，能讓顧熠宸好受些，他不介意的。
林睿被顧熠宸搞得手忙腳亂不知所措。
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手疼竟讓顧熠宸跟他道歉。也不明白為什麽顧熠宸會因為沒照顧好自己而如此自責。可他唯一清楚的是，眼前這個低落自責的顧熠宸讓他心裏好難過，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他胸口沈甸甸地壓著，讓他無法忽視那種隱隱的痛。
這就像個莫名其妙的惡性循環，顧熠宸在自責他的痛，他在心疼著顧熠宸的自責。
“那你答應我，以後有哪裏不舒服都要告訴我，不可以自己偷偷忍著。不然，你就是沒有原諒我。”果然，小狐貍就是吃軟不吃硬。心疼是真的，自責也是真的，但他明白，面對林睿，強硬的態度只會讓他更封閉自己。
他會用自己的方法引導林睿一點一點學會依賴他。慢一點學會沒有關系，晚一點也沒有關系，他對林睿的耐心總是無窮無盡的。
林睿用力的點點頭，“好，我沒有想瞞著你的意思，我只是習慣了。”可是林睿不知道該怎麽告訴顧熠宸，自己其實很怕疼，痛覺神經格外敏感。每一絲疼痛都會被放大，在他的感知裏刺痛得更加鮮明。
矛盾的是，林睿大多數時候反而感激這種敏感。因為每一次疼痛，都像是無聲的提醒，提醒他，他還活著，還在這個世界上掙紮著感知著一切。
“習慣了也要告訴我，一點點不舒服都要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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