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怎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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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怎麽在這
初秋的微涼漸漸褪去，寒風裹挾著孤寂和無聲的嘆息，悄無聲息地侵入大地。
那個夜晚之後，他們沒有再見面。林睿忙著畫畫，顧總忙著開會。
只是林睿的手機裏時常會彈出顧熠宸的信息，都是些輕松無聊的日常瑣事。有時候是林睿在路邊碰到的小貓，有時候是夢幻的夕陽或者自己隨意塗鴉出來潦草的默默，除了發給秦芷蘭，現在也會發給顧熠宸。
顧熠宸會回一張圖坐滿人的巨大會議室，照片裏會露出顧熠宸的衣角或是修長的手。
林睿實在眼饞顧熠宸手背薄薄的皮膚包裹下青藍色的靜脈，從手背延伸到腕骨，根根分明，漂亮得不可思議。那些照片他總是要流連忘返看很久。
有一次的照片顧總拍了自己藏在會議桌下的大長腿，照片放大是西裝褲配洞洞鞋，林睿笑了好久，原來顧總也會穿醜醜的洞洞鞋，而且還是去開會。他有點理解顧熠宸所謂的“普通”了。
顧總也會煩皮鞋，也會覺得西裝不舒服，開會的時候也會開小差跟他發信息。
偶爾，深夜裏，他會接到顧熠宸的電話，兩人聊著聊著，就不知不覺地一起熬了夜。
林睿的生活三點一線，家，樓下秦芷蘭家，小區游泳館。他可以一個月不邁出小區的門口。
至於懶狐貍為什麽會去游泳館？因為懶狐貍肩膀疼脖子疼腰疼手腕疼，難受起來要命，游泳是最好的放松方式。
正常情況下，小狐貍可以不惜命，但怕疼。
B市因冷空氣迎來了降溫。下午兩點，二樓臥室傳來動靜，默默的耳朵動了動，“咻”的一下竄上二樓，跳上床，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喵嗚~”
林睿來不及給回應，張口就是哼唧，“唔，痛痛痛痛。”
林睿只不過伸了個懶腰，肩膀頓時迎來一陣劇痛，像是有無數刀尖紮入皮肉，半個身子瞬間麻木。疼痛迅速蔓延開來，幾乎要將他撕裂。
林睿一動不敢動，身體僵硬著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咬緊牙關忍受著一波又一波的劇痛。眼尾逐漸泛紅眼角被逼出淚水。
疼痛過後，一陣酸麻襲來，又像有無數的細針在輕刺。
林睿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眼神變得黯淡無光，一個美好的午後就這樣“啪”的沒有了。顫抖著手，揉了揉肩膀，肌肉的酸痛和麻木交織在一起。
緩了一會兒揉了揉默默的貓貓頭，正式和咪打招呼，柔聲道：“默默下午好。”順勢把臉埋在默默的肚皮裏深深吸了一口，咪身上奶奶香香的味道比任何止疼藥都要有效。
這幾天偷懶沒去游泳，該來的懲罰還是來了，林睿嘆了口氣，還是游個泳好了。
洗漱完後，林睿隨便套了件薄薄的衛衣和運動褲，背起包就出了門。
剛走出大堂的玻璃門，刺骨的冷風便撲面而來，他立刻縮了縮脖子，整個人被寒意籠罩。
好冷。
再回頭穿衣服是不可能的，林睿戴上衛衣的帽子，沖！
兩個小時後，林睿縮成一個球迎著寒風挪回家。不出意外的時候就出了意外。
泳池的水還沒加溫，在冷風的加持下，林脆皮睿喜提鼻塞頭暈頭痛三項成就。他也很納悶，癥狀來得這麽快，他明明沖了很久的熱水，還是沒能成功抵擋病毒的侵襲。
回到家，摸出手機看到秦芷蘭的未接，秦芷蘭趁著休假去S市徒步爬山，這個點林睿估摸著應該是報平安。回撥過去，對面秒接。
“睿睿，我到了。”
“嗯，好好玩。”林睿說話的聲音變得低沈沙啞，帶著鼻音，像是含著棉花般模糊不清，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完蛋，又要被念了。
林睿皺眉，果然下一秒聽筒裏傳來秦芷蘭的大分貝問候，“你聲音怎麽回事！林睿你是不是去游泳了？”
林睿摸了摸鼻子，是有那麽點心虛，甕聲甕氣的說：“嗯，剛回來。”
“林睿！今天B市降溫你還去游泳！你是不是感冒了！”
“唔，應該沒有吧，就是游得有點久了，肩膀抽筋了難受。”
秦芷蘭氣急敗壞，“半夜發燒就不難受，感冒就不難受，你就作死吧你！”
他是不舒服，可是他更不想讓秦芷蘭擔心，“我沒事，我會乖乖吃了藥再睡覺，你好好玩。真的沒事，我保證，掛了，我去沖藥。”林睿幾乎不等回覆就掛了電話，輕呼出一口氣，生氣的秦芷蘭太可怕了！
掛了電話，來不及看秦芷蘭發的一堆註意事項和囑托，林睿只覺得暈乎乎的，回到二樓房間，開暖氣，換睡衣，縮回被窩裏，一氣呵成。
他知道自己離發燒不遠了，每一次感冒最終都要以發燒結尾。反正總要來來回回折騰他兩天才算過去。吃藥也是兩天，不吃也是兩天。
睡覺就好了，沒有什麽是睡一覺解決不了的。
林睿躺下沒多久意識逐漸模糊，陷入了光怪淋漓的夢境，夢裏他墜入了一個無法逃離的深淵。
夢境如一場無法預知的狂歡，四周的世界在他眼前瘋狂旋轉，顏色絢爛而又刺目。意識變得混沌模糊他無法判斷自己在哪裏，是夢境亦或是現實。
只能向前走，腳下的土地忽而塌陷，忽而浮起，他如同漂浮在一片巨大的海洋上，被無數的漩渦拉扯，無法穩住自己。
天空中忽然出現了無數雙眼睛，那些眼睛冷漠地註視著他，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床上的林睿眉頭緊鎖，弓著腰懷裏抱著小飛象玩偶縮成一團，呼吸變得急促，五指無意識的攥緊身下的床單。
夢裏林睿試圖躲避，但腳步卻沈重如鉛，每一步都像是陷入了泥沼，越掙紮越無力。
四周的聲音忽遠忽近，有人低聲念叨著不明的語言，有人似乎在大笑，笑聲尖銳刺耳，要將他的神經撕裂。身體又疼又冷。
突然，眼前的景象一變，他看到了一片火紅的彼岸花海，那些花朵在燃燒，火焰般的花瓣在風中搖曳，熾熱得幾乎要將他吞噬。每走一步，在他身邊那些綻放的彼岸花就化身為火焰將自己點燃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身體已經失去了控制，只剩下無力的顫抖和被灼燒的疼痛。
眼前的世界漸漸扭曲、模糊，夢中的景象也開始化為一片漆黑，最終徹底將他淹沒。
林睿試圖掙紮著從夢境中醒來，卻被無形的力量緊緊束縛，越是奮力掙脫，反而被那無盡的深淵越拖越深，任憑意識如何掙紮，也無法擺脫沈重的夢魘。
四周的景象扭曲變形，被黑暗吞噬，讓他生出了一種再也醒不過來的錯覺。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時，額頭上忽然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身體似乎被掰直扶正，林睿不由自主地輕輕蹭了蹭，用力的喘著氣，胸膛劇烈跟著起伏。
冰涼感消失的剎那，林睿本能的側頭急切地想要再找回，像是被奪走了唯一的安慰。身體不自覺地往前靠近，渴望從中獲得哪怕一絲短暫的舒適。
好在那抹清涼並不是真正的離開，冰涼撫過他的頸側，背脊也在輕撫下逐漸放松，不再緊繃，後背傳來輕緩的節奏。林睿再次沈入夢鄉，這一次終於沒有被無盡的夢魘所纏繞。
林睿的呼吸逐漸平穩，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在無措中找到了片刻的寧靜。
夜幕深沈，分不清今夕何夕。
帶著暖意的昏黃燈光從門縫溜了進來，因為默默，林睿幾乎不關門。
林睿睜開雙眼，意識逐漸蘇醒，隨之而來的是滾燙的體溫在燒灼他的每一寸肌膚。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不出意料發燒了。
微張的眼睛瞥向門口，下意識的想找貓，此刻並不清醒的腦子不容許讓他想清楚為什麽門外會有燈光。
蜷縮在被窩裏，林睿感覺自己的肌肉和骨頭像被誰揍了一頓，哪哪都疼。
刺骨的寒意夾雜在熱浪中，皮膚上泛著潮氣。林睿再次閉上眼睛，醒著比睡著難受得多。腦袋像是被萬針刺入密密麻麻泛著疼，全身的骨頭從內裏鉆出酸疼，寒冷與灼熱交替折磨著他。
“喵嗚~喵嗚~嗚~”
默默的叫聲帶著急切，林睿無力的伸出手，揉了揉貓貓頭，把它往懷裏撈，默默躺下仰著頭蹭了蹭他的下巴，林睿眼睛睜開一條縫，眼尾無力的耷拉著。
癢癢的，“默默，等會兒再給你弄肉肉好不好？”低頭輕柔的吻落在默默的額頭。
貓貓還是叫，“一會兒都不行嗎？還是你在擔心我，沒事哦。”
林睿的聲音軟糯沙啞，像是被高熱揉搓得無比柔軟。無力得連氣息都微弱，聽起來卻像是在撒嬌。
“喵~嗚~”，一點也不像沒事，別想騙貓貓。
“醒了？”
傳來的聲音更輕柔，像是怕驚擾到他。
突如其來的人聲還是讓林睿嚇了一跳，心裏一震，這回狐貍眼睜得賊大，轉頭一臉驚悚的朝房間門口看去，看到顧熠宸逆光倚著門框單手握著門把手。
那一瞬間，林睿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有些怔住，這個人為什麽會在這裏？
微微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只能楞楞地望著顧熠宸。
顧熠宸走向他，俯下身，將手緩緩貼上林睿的額頭，指尖在發熱的皮膚上輕輕滑過，掌心緊貼，試探著他的體溫。
林睿下意識地眨了眨眼，感受到顧熠宸指尖的冰涼，還是一副被嚇傻了呆呆的樣子。
這是燒出幻覺了嗎？
“燒傻了？”顧熠宸用手背貼了貼他滾燙的臉頰，林睿貪戀涼涼的舒適感，本能的蹭了蹭。
幻覺會說話。不對，幻覺應該不會說話？
顧熠宸看他跟默默撒嬌時一樣的動作，輕笑，轉過手捏了捏小狐貍臉上的軟肉。
林睿用力閉了閉眼睛，再睜開，幻覺沒有消失。
也許，不是幻覺？
“你怎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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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夜晚之後，他們沒有再見面。林睿忙著畫畫，顧總忙著開會。
只是林睿的手機裏時常會彈出顧熠宸的信息，都是些輕松無聊的日常瑣事。有時候是林睿在路邊碰到的小貓，有時候是夢幻的夕陽或者自己隨意塗鴉出來潦草的默默，除了發給秦芷蘭，現在也會發給顧熠宸。
顧熠宸會回一張圖坐滿人的巨大會議室，照片裏會露出顧熠宸的衣角或是修長的手。
林睿實在眼饞顧熠宸手背薄薄的皮膚包裹下青藍色的靜脈，從手背延伸到腕骨，根根分明，漂亮得不可思議。那些照片他總是要流連忘返看很久。
有一次的照片顧總拍了自己藏在會議桌下的大長腿，照片放大是西裝褲配洞洞鞋，林睿笑了好久，原來顧總也會穿醜醜的洞洞鞋，而且還是去開會。他有點理解顧熠宸所謂的“普通”了。
顧總也會煩皮鞋，也會覺得西裝不舒服，開會的時候也會開小差跟他發信息。
偶爾，深夜裏，他會接到顧熠宸的電話，兩人聊著聊著，就不知不覺地一起熬了夜。
林睿的生活三點一線，家，樓下秦芷蘭家，小區游泳館。他可以一個月不邁出小區的門口。
至於懶狐貍為什麽會去游泳館？因為懶狐貍肩膀疼脖子疼腰疼手腕疼，難受起來要命，游泳是最好的放松方式。
正常情況下，小狐貍可以不惜命，但怕疼。
B市因冷空氣迎來了降溫。下午兩點，二樓臥室傳來動靜，默默的耳朵動了動，“咻”的一下竄上二樓，跳上床，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喵嗚~”
林睿來不及給回應，張口就是哼唧，“唔，痛痛痛痛。”
林睿只不過伸了個懶腰，肩膀頓時迎來一陣劇痛，像是有無數刀尖紮入皮肉，半個身子瞬間麻木。疼痛迅速蔓延開來，幾乎要將他撕裂。
林睿一動不敢動，身體僵硬著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咬緊牙關忍受著一波又一波的劇痛。眼尾逐漸泛紅眼角被逼出淚水。
疼痛過後，一陣酸麻襲來，又像有無數的細針在輕刺。
林睿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眼神變得黯淡無光，一個美好的午後就這樣“啪”的沒有了。顫抖著手，揉了揉肩膀，肌肉的酸痛和麻木交織在一起。
緩了一會兒揉了揉默默的貓貓頭，正式和咪打招呼，柔聲道：“默默下午好。”順勢把臉埋在默默的肚皮裏深深吸了一口，咪身上奶奶香香的味道比任何止疼藥都要有效。
這幾天偷懶沒去游泳，該來的懲罰還是來了，林睿嘆了口氣，還是游個泳好了。
洗漱完後，林睿隨便套了件薄薄的衛衣和運動褲，背起包就出了門。
剛走出大堂的玻璃門，刺骨的冷風便撲面而來，他立刻縮了縮脖子，整個人被寒意籠罩。
好冷。
再回頭穿衣服是不可能的，林睿戴上衛衣的帽子，沖！
兩個小時後，林睿縮成一個球迎著寒風挪回家。不出意外的時候就出了意外。
泳池的水還沒加溫，在冷風的加持下，林脆皮睿喜提鼻塞頭暈頭痛三項成就。他也很納悶，癥狀來得這麽快，他明明沖了很久的熱水，還是沒能成功抵擋病毒的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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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睿，我到了。”
“嗯，好好玩。”林睿說話的聲音變得低沈沙啞，帶著鼻音，像是含著棉花般模糊不清，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完蛋，又要被念了。
林睿皺眉，果然下一秒聽筒裏傳來秦芷蘭的大分貝問候，“你聲音怎麽回事！林睿你是不是去游泳了？”
林睿摸了摸鼻子，是有那麽點心虛，甕聲甕氣的說：“嗯，剛回來。”
“林睿！今天B市降溫你還去游泳！你是不是感冒了！”
“唔，應該沒有吧，就是游得有點久了，肩膀抽筋了難受。”
秦芷蘭氣急敗壞，“半夜發燒就不難受，感冒就不難受，你就作死吧你！”
他是不舒服，可是他更不想讓秦芷蘭擔心，“我沒事，我會乖乖吃了藥再睡覺，你好好玩。真的沒事，我保證，掛了，我去沖藥。”林睿幾乎不等回覆就掛了電話，輕呼出一口氣，生氣的秦芷蘭太可怕了！
掛了電話，來不及看秦芷蘭發的一堆註意事項和囑托，林睿只覺得暈乎乎的，回到二樓房間，開暖氣，換睡衣，縮回被窩裏，一氣呵成。
他知道自己離發燒不遠了，每一次感冒最終都要以發燒結尾。反正總要來來回回折騰他兩天才算過去。吃藥也是兩天，不吃也是兩天。
睡覺就好了，沒有什麽是睡一覺解決不了的。
林睿躺下沒多久意識逐漸模糊，陷入了光怪淋漓的夢境，夢裏他墜入了一個無法逃離的深淵。
夢境如一場無法預知的狂歡，四周的世界在他眼前瘋狂旋轉，顏色絢爛而又刺目。意識變得混沌模糊他無法判斷自己在哪裏，是夢境亦或是現實。
只能向前走，腳下的土地忽而塌陷，忽而浮起，他如同漂浮在一片巨大的海洋上，被無數的漩渦拉扯，無法穩住自己。
天空中忽然出現了無數雙眼睛，那些眼睛冷漠地註視著他，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床上的林睿眉頭緊鎖，弓著腰懷裏抱著小飛象玩偶縮成一團，呼吸變得急促，五指無意識的攥緊身下的床單。
夢裏林睿試圖躲避，但腳步卻沈重如鉛，每一步都像是陷入了泥沼，越掙紮越無力。
四周的聲音忽遠忽近，有人低聲念叨著不明的語言，有人似乎在大笑，笑聲尖銳刺耳，要將他的神經撕裂。身體又疼又冷。
突然，眼前的景象一變，他看到了一片火紅的彼岸花海，那些花朵在燃燒，火焰般的花瓣在風中搖曳，熾熱得幾乎要將他吞噬。每走一步，在他身邊那些綻放的彼岸花就化身為火焰將自己點燃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身體已經失去了控制，只剩下無力的顫抖和被灼燒的疼痛。
眼前的世界漸漸扭曲、模糊，夢中的景象也開始化為一片漆黑，最終徹底將他淹沒。
林睿試圖掙紮著從夢境中醒來，卻被無形的力量緊緊束縛，越是奮力掙脫，反而被那無盡的深淵越拖越深，任憑意識如何掙紮，也無法擺脫沈重的夢魘。
四周的景象扭曲變形，被黑暗吞噬，讓他生出了一種再也醒不過來的錯覺。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時，額頭上忽然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身體似乎被掰直扶正，林睿不由自主地輕輕蹭了蹭，用力的喘著氣，胸膛劇烈跟著起伏。
冰涼感消失的剎那，林睿本能的側頭急切地想要再找回，像是被奪走了唯一的安慰。身體不自覺地往前靠近，渴望從中獲得哪怕一絲短暫的舒適。
好在那抹清涼並不是真正的離開，冰涼撫過他的頸側，背脊也在輕撫下逐漸放松，不再緊繃，後背傳來輕緩的節奏。林睿再次沈入夢鄉，這一次終於沒有被無盡的夢魘所纏繞。
林睿的呼吸逐漸平穩，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在無措中找到了片刻的寧靜。
夜幕深沈，分不清今夕何夕。
帶著暖意的昏黃燈光從門縫溜了進來，因為默默，林睿幾乎不關門。
林睿睜開雙眼，意識逐漸蘇醒，隨之而來的是滾燙的體溫在燒灼他的每一寸肌膚。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不出意料發燒了。
微張的眼睛瞥向門口，下意識的想找貓，此刻並不清醒的腦子不容許讓他想清楚為什麽門外會有燈光。
蜷縮在被窩裏，林睿感覺自己的肌肉和骨頭像被誰揍了一頓，哪哪都疼。
刺骨的寒意夾雜在熱浪中，皮膚上泛著潮氣。林睿再次閉上眼睛，醒著比睡著難受得多。腦袋像是被萬針刺入密密麻麻泛著疼，全身的骨頭從內裏鉆出酸疼，寒冷與灼熱交替折磨著他。
“喵嗚~喵嗚~嗚~”
默默的叫聲帶著急切，林睿無力的伸出手，揉了揉貓貓頭，把它往懷裏撈，默默躺下仰著頭蹭了蹭他的下巴，林睿眼睛睜開一條縫，眼尾無力的耷拉著。
癢癢的，“默默，等會兒再給你弄肉肉好不好？”低頭輕柔的吻落在默默的額頭。
貓貓還是叫，“一會兒都不行嗎？還是你在擔心我，沒事哦。”
林睿的聲音軟糯沙啞，像是被高熱揉搓得無比柔軟。無力得連氣息都微弱，聽起來卻像是在撒嬌。
“喵~嗚~”，一點也不像沒事，別想騙貓貓。
“醒了？”
傳來的聲音更輕柔，像是怕驚擾到他。
突如其來的人聲還是讓林睿嚇了一跳，心裏一震，這回狐貍眼睜得賊大，轉頭一臉驚悚的朝房間門口看去，看到顧熠宸逆光倚著門框單手握著門把手。
那一瞬間，林睿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有些怔住，這個人為什麽會在這裏？
微微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只能楞楞地望著顧熠宸。
顧熠宸走向他，俯下身，將手緩緩貼上林睿的額頭，指尖在發熱的皮膚上輕輕滑過，掌心緊貼，試探著他的體溫。
林睿下意識地眨了眨眼，感受到顧熠宸指尖的冰涼，還是一副被嚇傻了呆呆的樣子。
這是燒出幻覺了嗎？
“燒傻了？”顧熠宸用手背貼了貼他滾燙的臉頰，林睿貪戀涼涼的舒適感，本能的蹭了蹭。
幻覺會說話。不對，幻覺應該不會說話？
顧熠宸看他跟默默撒嬌時一樣的動作，輕笑，轉過手捏了捏小狐貍臉上的軟肉。
林睿用力閉了閉眼睛，再睜開，幻覺沒有消失。
也許，不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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