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潘多拉的魔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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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潘多拉的魔盒
秦芷蘭小手一拽，拉著林睿往廚房走，“走走走，先吃飯，林睿過來端菜。”
顧熠宸站在原地，看著畫，思緒飄遠，秦芷蘭遠不像她看上去的那樣簡單。表面的她熱情張揚開朗，內裏對任何事都有自己明確的判斷。是一個聰明獨立的女孩。
她和林睿一樣，並沒有因為他是顧熠宸而表現出別樣，她對他的好奇僅僅是因為林睿。這就好像，自家的孩子在外面交了朋友帶回家玩，家長總要了解下對方的人品，會不會對自家小朋友圖謀不軌又或是別有用心。
與其說好奇，更像是一場測試。
她與林睿的關系非常親近也親密。這個家裏的一切都有林睿的影子，林睿也自然得仿佛像在自己家。
這種對彼此的了解和篤定，不僅僅是依靠感覺和經驗就能獲得的，更是經過長時間的相互陪伴累積而成的。這種關系似乎無關情愛，卻又遠超友誼。
林睿跟著秦芷蘭走進廚房，到處彌漫著濃郁的香氣，林睿用力嗅了嗅，鼻梁上那顆小小的痣藏進皺起的紋路裏，餓了。
秦芷蘭揭開琺瑯鍋的蓋子，看了眼咕嘟咕嘟冒著小泡泡的無水番茄牛腩羅宋湯，關了火，開始準備最後一道菜。
大火冷油，將蒜米與豆醬放入鍋中爆香，放入空心菜，翠綠的空心菜在油中翻滾，蒜香與泰式調料的味道交織在一起，清爽誘人。
廚房中間的島臺上是做好的紅燒排骨，紫蘇牛肉，辣子雞，油燜大蝦，托斯卡納三文魚，溫熱水汽伴著食物的香氣漂浮在半空中，林睿湊近又嗅了嗅，露出滿足的神情。
秦芷蘭側著身看他，輕嘆口氣，這個人一如既往的沒有一點出息，幾樣好吃的就能哄好。
“顧熠宸過來，我拿不完。”林沒什麽用睿舉著兩盤菜呼叫幫手。
秦芷蘭舉著鍋鏟再次回過頭，教訓林睿，“有你這麽招待客人的嗎林睿？你就不能多走兩趟嗎？廚房離餐桌有五米嗎？懶死你算了。”
林睿有恃無恐，“這個家不養無用之人。”
秦芷蘭非常用力的翻了個白眼，想揍人，要不是守著火，高低要給他一腳，“這個家最沒用的明明就是你！”
看到顧熠宸走過來，林睿回頭沖著秦芷蘭得意的一笑，假裝沒聽到，端著菜溜走。擡了擡下巴努著嘴示意顧熠宸。
顧熠宸聽到他們的對話，笑意加深。在秦芷蘭面前，小狐貍肆無忌憚，輕松又無賴，嬉笑玩鬧，像是個只會調皮搗蛋的小朋友。
林睿頂嘴歸頂嘴，還是聽話的擺好了碗筷，爭取做個有用的人不被趕出家門。
秦芷蘭放下剛炒好的泰式空心菜，笑著問顧熠宸，“顧總喝些什麽？我們家沒有酒耶。”
“叫我顧熠宸就好，不用酒，開了車。”
秦芷蘭點點頭，又瞪大眼睛，“自己開車嗎？我以為的霸總不是都有司機嗎？然後日理萬機的總裁霸霸需要坐在後座打開筆記本皺著眉辦公。”
顧熠宸輕笑，禮貌的回答：“有，只是我喜歡自己開。”
秦芷蘭長長的“哦~”了一聲。她以前就一直有這個疑問，有錢人都喜歡買豪車，那些性能聽上去很厲害的超跑，什麽幾秒加速多少公裏，她一頭霧水，但是吧，自己不開，所以享受的點到底在哪裏？她窮窮的，不太懂。
“那跟睿睿喝一樣的吧。”轉身回到廚房，迅速用氣泡機做了兩杯檸檬薄荷氣泡水，透明的玻璃杯裏，萬千氣泡去往虛空，歡騰地在清澈的水中上湧。幾片翠綠的薄荷葉漂浮在表面，杯底是黃澄澄的檸檬片。
秦芷蘭遞給林睿的那杯的杯子上印著貓貓頭，很明顯是林睿專用杯。林睿雙手接過，狐貍眼裏都彌漫著愉悅，“謝謝。”嘴了一口，有些不滿的皺眉，“為什麽冰塊這麽少？”
秦芷蘭“啪”一聲，手掌拍在林睿額頭，“天氣涼了給你放冰塊已經是過節了，還哼哼唧唧，胃疼了你別哼唧，現在也不準哼唧。”林睿撇了撇嘴，不敢反抗。
秦芷蘭給自己倒了可樂加了片檸檬，順便跟顧熠宸吐槽道：“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林睿不喝甜的，像個變態。”
林睿不惱，但是要鬧了，“萬一顧熠宸喜歡，你就是在罵他變態，明天你就上熱搜，平平寵物醫生銳評顧氏總裁不喜歡甜的是變態。”
秦芷蘭捏住林睿的臉，讓他被迫張嘴，迅速塞了塊牛肉進他嘴裏，才放開手，“閉嘴吧你。”動作穩健又精確，像是練習了無數次。
秦芷蘭坐下把菜往林睿的方向推了推了，話是朝著顧熠宸說的，“吃飯吃飯，不懂你有沒有忌口的，在座的應該也沒人比林睿更挑食，就按著他的口味做了。”
顧熠宸微微頷首，“我對吃沒什麽講究，都可以的。”
林睿皺眉，“按照我的口味做，為什麽會有排骨出現。”話音還沒落地，又是“啪”的一聲尤為響亮。嗯，毫無疑問，大腿迎來一巴掌。
“你不吃我不吃嗎？你不吃顧熠宸不吃嗎？”
林睿揉了揉被拍疼的大腿。夾起一塊紫蘇牛肉放進顧熠宸碗裏，“嘗嘗這個，超級無敵好吃。”目光一瞬不瞬的望著顧熠宸，期待的等著反饋。
顧熠宸夾起放入嘴中，恰如其分的鹹淡，微微的辣，紫蘇的香氣混合著牛肉溫潤的口感在嘴中綻放，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很好吃。”，不是誇張，是真的不錯。
林睿笑靨如花，像是找到了同伴的興奮小朋友，“我就說吧，秦芷蘭無敵。”
秦芷蘭無語的搖了搖頭，笑道：“喜歡就好。”
顧熠宸和林睿並不是話特別多的人，可是只要有秦芷蘭在，熱鬧愉悅的氣氛總會維持得剛剛好。
顧熠宸看著秦芷蘭夾了塊排骨丟進林睿碗裏，那塊被嫌棄的排骨又被林睿丟到自己碗裏。聽著秦芷蘭吐槽林睿不懂欣賞，林睿哼哼唧唧的頂嘴。
顧熠宸嘴邊的笑怎麽也壓不住。
林睿吃得認真，又很慢，把腮幫子塞得鼓鼓的然後再努力的嚼嚼嚼，狐貍眼都是彎彎的形狀。筷子輕觸瓷盤叮咚作響，細微的氣泡偷偷在耳邊劈裏啪啦的炸開來。
顧熠宸不自覺放松了身體，眉目舒展，在這裏，沒有人把他當成顧家不可一世的掌權者，他只是顧熠宸。而他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像這樣輕松愉快的好好吃一頓飯了。
林睿的笑意真實，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那種應酬式的微笑，應酬式微笑的意思是，那些讓人討厭的地方他都假裝看不見。
現在，不喜歡吃的排骨可以不吃，可以頑皮使壞，可以嬉鬧耍賴。
顧熠宸的拼圖加一。
三個人吃飽了也沒離開飯桌，林睿盤起腿後背倚靠著，指尖來回輕撫著杯壁上滑落的水滴，玩得不亦樂乎。
秦芷蘭喝了一口可樂，“顧熠宸，我認識林睿二十年，這是他第一次帶“朋友”來我們家。”
顧熠宸笑了笑，目光轉向玩水滴的林睿，“是嗎？那我很榮幸。”
林睿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耳朵有些紅，“不用客氣，你們先聊著，我上樓餵了默默就回來。”
林睿走後，秦芷蘭笑瞇瞇的問顧熠宸，“睿睿是不是很可愛。看不出來吧，睿睿其實是個大社恐。”
顧熠宸點了點頭，“不止可愛，看得出他不喜歡社交，也看得出來你們的關系很好。”
秦芷蘭歪了歪頭，“我們的關系嗎，比起朋友，更像家人吧。對我和睿睿來說，不是有血緣的就叫家人，並肩不離不棄的才是家人。”
顧熠宸有些在意，“你們從小一起長大，是因為父母認識嗎？”
“嗯...，小時候我們也像現在一樣住上下樓，我比他大一歲，很神奇，那棟樓只有我們兩個年紀相近，所以就玩在一起了。小時候的睿睿可沒有現在混蛋，簡直可愛。”
秦芷蘭像是想起了什麽，嘴角揚起，“小時候我們玩植物大戰僵屍，林睿總是把堅果放在最後一排，把向日葵放在前面。我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很容易輸的。他說可是我看到堅果呆呆傻傻的一幅只會保護別人的樣子，被僵屍吃掉也還在笑，我想保護它。你說這個人是不是很傻？”
“我又問他向日葵就不可憐了嗎，他說不可憐，他來當向日葵，反正向日葵可以很快覆活。明明自己就是個脆皮，偏偏要學著保護別人。”
顧熠宸抿唇沒有回答，這不是一段純粹的憶往昔，這更像是一種帶著威脅的提示。是傻嗎？林睿的美好在於，他看穿一個人的堅強，依然想要保護對方。
就像明明知道他是什麽都不缺的顧氏總裁，也會給他發夕陽的照片，給他遞檸檬水。他好像總能輕易看穿你需要什麽然後在剛好的時候遞到你的手邊。
看著梵高自畫像都能難過很久的人，敏感又脆弱，但又堅韌得可以站起來很多次。
越是了解林睿，越是令人上癮。
秦芷蘭平視著顧熠宸，目光沒有一點躲閃，唇角帶著的笑並不溫柔，“林睿是個矛盾體，愛護動物也善待植物，小時候踩草地，他甚至會問我，有沒有聽到小草在喊痛。像小太陽一樣，到處去找那些碎了一地的星星碎片，兢兢業業的縫縫補補，用心拼湊完整，然後看著星星再次發出光芒就可以笑得沒心沒肺。”
“林睿也不是不懂，很少人會真正去愛別人，大家都只是想要借著給出一點愛來索取更多的愛。他比誰都清醒，也比誰都甘願。所以誰走他都不留，他給所有人離開他的權利。長大後他的身邊出現過很多人，最後也都逐漸消失在他身邊。”
秦芷蘭的目光閃了一瞬，“你應該也發現了吧，在外人面前，他可以用完美來形容，察言觀色，細致入微，他從小就知道大家會喜歡什麽樣子的他，所以對他來說，最省事的方法就是，你喜歡的樣子，我給你就好了。可其實誰也靠近不了他，他比誰都孤僻。尊重所有人，也誰都不在乎。他不會留下任何讓他無法脫離的關系。”
秦芷蘭頓了頓，望向顧熠宸的眼神帶著審視，“可是顧熠宸，你不一樣，你是唯一一個他主動選擇接近的人。”這是秦芷蘭認識林睿二十年，第一次聽到林睿說他遇到了很好的人，想要跟他成為朋友。
顧熠宸眼眸低垂，眼底情緒不明，“你呢，你們這麽親近，是他無法脫離的關系嗎？”
秦芷蘭撇開眼，目光變得深遠而沒有焦點，“知道我為什麽一直在他身邊嗎，因為，我也允許他隨時離開。如果有一天我們生疏得不成樣子，他不需要記得我，更不用感激我，這是我給他的絕對自由。”
“舍得嗎？”
秦芷蘭笑了笑，“舍不得，他離開也不會影響我繼續愛他。”
顧熠宸不認為秦芷蘭和林睿這樣的關系會被世俗的種種打破，沒有生離，那就只剩死別。
顧熠宸光是想到這兩個字，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碾壓了一瞬。呼吸一滯，被扯得生疼。
來不及細想突如其來的感受，他有更想知道的答案。
顧熠宸註視著秦芷蘭，眼中是認真，“林睿為什麽不願意跟任何人有羈絆？或者說，他根本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留戀。”
秦芷蘭眼中閃過好奇，“你從哪裏看出來他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留戀？”
“他的畫。”
秦芷蘭默了默，不愧是顧氏掌權人，一下就抓到了重點。
秦芷蘭瞬間就明白了林睿會主動接近顧熠宸的點，她了解林睿，知道他一直都在等一個不需要任何解釋，就可以一眼看穿他的人。讓他不再需要偽裝，可以獲得真正自由的人。
可接下來的游戲，秦芷蘭並不打算參與，她向來只當旁觀者。她願意參與林睿的人生，但她絕不會插手林睿的人生。
“顧熠宸，林睿是潘多拉的魔盒也是薛定諤的貓，我不會告訴你答案，我已經找到了我的答案，你的答案，你自己去打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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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芷蘭小手一拽，拉著林睿往廚房走，“走走走，先吃飯，林睿過來端菜。”
顧熠宸站在原地，看著畫，思緒飄遠，秦芷蘭遠不像她看上去的那樣簡單。表面的她熱情張揚開朗，內裏對任何事都有自己明確的判斷。是一個聰明獨立的女孩。
她和林睿一樣，並沒有因為他是顧熠宸而表現出別樣，她對他的好奇僅僅是因為林睿。這就好像，自家的孩子在外面交了朋友帶回家玩，家長總要了解下對方的人品，會不會對自家小朋友圖謀不軌又或是別有用心。
與其說好奇，更像是一場測試。
她與林睿的關系非常親近也親密。這個家裏的一切都有林睿的影子，林睿也自然得仿佛像在自己家。
這種對彼此的了解和篤定，不僅僅是依靠感覺和經驗就能獲得的，更是經過長時間的相互陪伴累積而成的。這種關系似乎無關情愛，卻又遠超友誼。
林睿跟著秦芷蘭走進廚房，到處彌漫著濃郁的香氣，林睿用力嗅了嗅，鼻梁上那顆小小的痣藏進皺起的紋路裏，餓了。
秦芷蘭揭開琺瑯鍋的蓋子，看了眼咕嘟咕嘟冒著小泡泡的無水番茄牛腩羅宋湯，關了火，開始準備最後一道菜。
大火冷油，將蒜米與豆醬放入鍋中爆香，放入空心菜，翠綠的空心菜在油中翻滾，蒜香與泰式調料的味道交織在一起，清爽誘人。
廚房中間的島臺上是做好的紅燒排骨，紫蘇牛肉，辣子雞，油燜大蝦，托斯卡納三文魚，溫熱水汽伴著食物的香氣漂浮在半空中，林睿湊近又嗅了嗅，露出滿足的神情。
秦芷蘭側著身看他，輕嘆口氣，這個人一如既往的沒有一點出息，幾樣好吃的就能哄好。
“顧熠宸過來，我拿不完。”林沒什麽用睿舉著兩盤菜呼叫幫手。
秦芷蘭舉著鍋鏟再次回過頭，教訓林睿，“有你這麽招待客人的嗎林睿？你就不能多走兩趟嗎？廚房離餐桌有五米嗎？懶死你算了。”
林睿有恃無恐，“這個家不養無用之人。”
秦芷蘭非常用力的翻了個白眼，想揍人，要不是守著火，高低要給他一腳，“這個家最沒用的明明就是你！”
看到顧熠宸走過來，林睿回頭沖著秦芷蘭得意的一笑，假裝沒聽到，端著菜溜走。擡了擡下巴努著嘴示意顧熠宸。
顧熠宸聽到他們的對話，笑意加深。在秦芷蘭面前，小狐貍肆無忌憚，輕松又無賴，嬉笑玩鬧，像是個只會調皮搗蛋的小朋友。
林睿頂嘴歸頂嘴，還是聽話的擺好了碗筷，爭取做個有用的人不被趕出家門。
秦芷蘭放下剛炒好的泰式空心菜，笑著問顧熠宸，“顧總喝些什麽？我們家沒有酒耶。”
“叫我顧熠宸就好，不用酒，開了車。”
秦芷蘭點點頭，又瞪大眼睛，“自己開車嗎？我以為的霸總不是都有司機嗎？然後日理萬機的總裁霸霸需要坐在後座打開筆記本皺著眉辦公。”
顧熠宸輕笑，禮貌的回答：“有，只是我喜歡自己開。”
秦芷蘭長長的“哦~”了一聲。她以前就一直有這個疑問，有錢人都喜歡買豪車，那些性能聽上去很厲害的超跑，什麽幾秒加速多少公裏，她一頭霧水，但是吧，自己不開，所以享受的點到底在哪裏？她窮窮的，不太懂。
“那跟睿睿喝一樣的吧。”轉身回到廚房，迅速用氣泡機做了兩杯檸檬薄荷氣泡水，透明的玻璃杯裏，萬千氣泡去往虛空，歡騰地在清澈的水中上湧。幾片翠綠的薄荷葉漂浮在表面，杯底是黃澄澄的檸檬片。
秦芷蘭遞給林睿的那杯的杯子上印著貓貓頭，很明顯是林睿專用杯。林睿雙手接過，狐貍眼裏都彌漫著愉悅，“謝謝。”嘴了一口，有些不滿的皺眉，“為什麽冰塊這麽少？”
秦芷蘭“啪”一聲，手掌拍在林睿額頭，“天氣涼了給你放冰塊已經是過節了，還哼哼唧唧，胃疼了你別哼唧，現在也不準哼唧。”林睿撇了撇嘴，不敢反抗。
秦芷蘭給自己倒了可樂加了片檸檬，順便跟顧熠宸吐槽道：“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林睿不喝甜的，像個變態。”
林睿不惱，但是要鬧了，“萬一顧熠宸喜歡，你就是在罵他變態，明天你就上熱搜，平平寵物醫生銳評顧氏總裁不喜歡甜的是變態。”
秦芷蘭捏住林睿的臉，讓他被迫張嘴，迅速塞了塊牛肉進他嘴裏，才放開手，“閉嘴吧你。”動作穩健又精確，像是練習了無數次。
秦芷蘭坐下把菜往林睿的方向推了推了，話是朝著顧熠宸說的，“吃飯吃飯，不懂你有沒有忌口的，在座的應該也沒人比林睿更挑食，就按著他的口味做了。”
顧熠宸微微頷首，“我對吃沒什麽講究，都可以的。”
林睿皺眉，“按照我的口味做，為什麽會有排骨出現。”話音還沒落地，又是“啪”的一聲尤為響亮。嗯，毫無疑問，大腿迎來一巴掌。
“你不吃我不吃嗎？你不吃顧熠宸不吃嗎？”
林睿揉了揉被拍疼的大腿。夾起一塊紫蘇牛肉放進顧熠宸碗裏，“嘗嘗這個，超級無敵好吃。”目光一瞬不瞬的望著顧熠宸，期待的等著反饋。
顧熠宸夾起放入嘴中，恰如其分的鹹淡，微微的辣，紫蘇的香氣混合著牛肉溫潤的口感在嘴中綻放，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很好吃。”，不是誇張，是真的不錯。
林睿笑靨如花，像是找到了同伴的興奮小朋友，“我就說吧，秦芷蘭無敵。”
秦芷蘭無語的搖了搖頭，笑道：“喜歡就好。”
顧熠宸和林睿並不是話特別多的人，可是只要有秦芷蘭在，熱鬧愉悅的氣氛總會維持得剛剛好。
顧熠宸看著秦芷蘭夾了塊排骨丟進林睿碗裏，那塊被嫌棄的排骨又被林睿丟到自己碗裏。聽著秦芷蘭吐槽林睿不懂欣賞，林睿哼哼唧唧的頂嘴。
顧熠宸嘴邊的笑怎麽也壓不住。
林睿吃得認真，又很慢，把腮幫子塞得鼓鼓的然後再努力的嚼嚼嚼，狐貍眼都是彎彎的形狀。筷子輕觸瓷盤叮咚作響，細微的氣泡偷偷在耳邊劈裏啪啦的炸開來。
顧熠宸不自覺放松了身體，眉目舒展，在這裏，沒有人把他當成顧家不可一世的掌權者，他只是顧熠宸。而他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像這樣輕松愉快的好好吃一頓飯了。
林睿的笑意真實，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那種應酬式的微笑，應酬式微笑的意思是，那些讓人討厭的地方他都假裝看不見。
現在，不喜歡吃的排骨可以不吃，可以頑皮使壞，可以嬉鬧耍賴。
顧熠宸的拼圖加一。
三個人吃飽了也沒離開飯桌，林睿盤起腿後背倚靠著，指尖來回輕撫著杯壁上滑落的水滴，玩得不亦樂乎。
秦芷蘭喝了一口可樂，“顧熠宸，我認識林睿二十年，這是他第一次帶“朋友”來我們家。”
顧熠宸笑了笑，目光轉向玩水滴的林睿，“是嗎？那我很榮幸。”
林睿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耳朵有些紅，“不用客氣，你們先聊著，我上樓餵了默默就回來。”
林睿走後，秦芷蘭笑瞇瞇的問顧熠宸，“睿睿是不是很可愛。看不出來吧，睿睿其實是個大社恐。”
顧熠宸點了點頭，“不止可愛，看得出他不喜歡社交，也看得出來你們的關系很好。”
秦芷蘭歪了歪頭，“我們的關系嗎，比起朋友，更像家人吧。對我和睿睿來說，不是有血緣的就叫家人，並肩不離不棄的才是家人。”
顧熠宸有些在意，“你們從小一起長大，是因為父母認識嗎？”
“嗯...，小時候我們也像現在一樣住上下樓，我比他大一歲，很神奇，那棟樓只有我們兩個年紀相近，所以就玩在一起了。小時候的睿睿可沒有現在混蛋，簡直可愛。”
秦芷蘭像是想起了什麽，嘴角揚起，“小時候我們玩植物大戰僵屍，林睿總是把堅果放在最後一排，把向日葵放在前面。我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很容易輸的。他說可是我看到堅果呆呆傻傻的一幅只會保護別人的樣子，被僵屍吃掉也還在笑，我想保護它。你說這個人是不是很傻？”
“我又問他向日葵就不可憐了嗎，他說不可憐，他來當向日葵，反正向日葵可以很快覆活。明明自己就是個脆皮，偏偏要學著保護別人。”
顧熠宸抿唇沒有回答，這不是一段純粹的憶往昔，這更像是一種帶著威脅的提示。是傻嗎？林睿的美好在於，他看穿一個人的堅強，依然想要保護對方。
就像明明知道他是什麽都不缺的顧氏總裁，也會給他發夕陽的照片，給他遞檸檬水。他好像總能輕易看穿你需要什麽然後在剛好的時候遞到你的手邊。
看著梵高自畫像都能難過很久的人，敏感又脆弱，但又堅韌得可以站起來很多次。
越是了解林睿，越是令人上癮。
秦芷蘭平視著顧熠宸，目光沒有一點躲閃，唇角帶著的笑並不溫柔，“林睿是個矛盾體，愛護動物也善待植物，小時候踩草地，他甚至會問我，有沒有聽到小草在喊痛。像小太陽一樣，到處去找那些碎了一地的星星碎片，兢兢業業的縫縫補補，用心拼湊完整，然後看著星星再次發出光芒就可以笑得沒心沒肺。”
“林睿也不是不懂，很少人會真正去愛別人，大家都只是想要借著給出一點愛來索取更多的愛。他比誰都清醒，也比誰都甘願。所以誰走他都不留，他給所有人離開他的權利。長大後他的身邊出現過很多人，最後也都逐漸消失在他身邊。”
秦芷蘭的目光閃了一瞬，“你應該也發現了吧，在外人面前，他可以用完美來形容，察言觀色，細致入微，他從小就知道大家會喜歡什麽樣子的他，所以對他來說，最省事的方法就是，你喜歡的樣子，我給你就好了。可其實誰也靠近不了他，他比誰都孤僻。尊重所有人，也誰都不在乎。他不會留下任何讓他無法脫離的關系。”
秦芷蘭頓了頓，望向顧熠宸的眼神帶著審視，“可是顧熠宸，你不一樣，你是唯一一個他主動選擇接近的人。”這是秦芷蘭認識林睿二十年，第一次聽到林睿說他遇到了很好的人，想要跟他成為朋友。
顧熠宸眼眸低垂，眼底情緒不明，“你呢，你們這麽親近，是他無法脫離的關系嗎？”
秦芷蘭撇開眼，目光變得深遠而沒有焦點，“知道我為什麽一直在他身邊嗎，因為，我也允許他隨時離開。如果有一天我們生疏得不成樣子，他不需要記得我，更不用感激我，這是我給他的絕對自由。”
“舍得嗎？”
秦芷蘭笑了笑，“舍不得，他離開也不會影響我繼續愛他。”
顧熠宸不認為秦芷蘭和林睿這樣的關系會被世俗的種種打破，沒有生離，那就只剩死別。
顧熠宸光是想到這兩個字，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碾壓了一瞬。呼吸一滯，被扯得生疼。
來不及細想突如其來的感受，他有更想知道的答案。
顧熠宸註視著秦芷蘭，眼中是認真，“林睿為什麽不願意跟任何人有羈絆？或者說，他根本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留戀。”
秦芷蘭眼中閃過好奇，“你從哪裏看出來他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留戀？”
“他的畫。”
秦芷蘭默了默，不愧是顧氏掌權人，一下就抓到了重點。
秦芷蘭瞬間就明白了林睿會主動接近顧熠宸的點，她了解林睿，知道他一直都在等一個不需要任何解釋，就可以一眼看穿他的人。讓他不再需要偽裝，可以獲得真正自由的人。
可接下來的游戲，秦芷蘭並不打算參與，她向來只當旁觀者。她願意參與林睿的人生，但她絕不會插手林睿的人生。
“顧熠宸，林睿是潘多拉的魔盒也是薛定諤的貓，我不會告訴你答案，我已經找到了我的答案，你的答案，你自己去打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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