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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神魂剝離留他一命,自損八百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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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神魂剝離留他一命,自損八百奄奄一息

既然溜了出來,便沒打算再回去跟著大家夥看鏡觀戰,我幹脆朝著仙童最後傳報的方向而去。

身後的月老眼瞅著追不上,急的恨不得一蹦十萬八千裏。

“哎喲,你個丫頭片子,老頭子我真是欠你的,註意安全啊!”

“曉得了!”我也不管月老公公聽不聽得著,胡亂應答著。

天外天,蔔仙山。

我尋了一處隱蔽處落腳,遠遠便瞧見一黑一紅二人鬥的不可開交。

“莫離,你還不趕緊給小爺滾出來!”

只見風辭的攻擊毫不間斷,即便知道對邪蠱的傷害微乎其微,仍舊一拳一拳地揮過去。

突然身旁探出一個腦袋,將我嚇了一跳:“清風神君這般行事是為何?那邪蠱分明刀槍不入,這般攻勢豈不是白白浪費力氣?”

我回頭看,竟是百厘子:“花神姐姐,你怎麽過來的,不是,你怎麽在這啊!”

百厘子擺了擺手,笑道:“這多好的現場好戲啊,千年難遇,我自然得占前排了。”

我啞然,合著眾仙家精神精張的神魔大戰,在百厘子這就是一出大戲。

“行吧。”

“對了,你剛剛聽我說了沒,清風神君這一拳一拳是在幹啥啊。”

此時,姍姍來遲的月老公公瞧出了端倪:“這莫不是……觸魂拳?”

這回我倒沒吃驚了,百厘子當即拉著月老:“喲,紅仙翁你來的也巧,觸魂拳是個什麽東西?”

這名字一出來,我便有了印象。

“典籍上記載有一百零八式觸魂拳,看似無差別的攻擊實際上每一拳都打在了靈魂深處的穴位上,當這套拳完成,便意味著在此人身上布下了拘魂陣。”

百厘子恍然大悟:“哦~我好像聽過,這本是預防修煉之人走火入魔之時,強制保留神志的方法,沒想到清風神君竟然用在了這裏,學到了。”

果然,在風辭完成招式後,“莫離”的身軀開始晃動,仿佛靈魂深處正在與邪蠱爭奪身體的主控權。

風辭看到效果,快速結印,一百零八穴陣起靈,驟然將邪蠱的神志捆縛其中,被壓制的莫離神志終於得到了喘息的空間。

“風辭?”莫離看起來有些狼狽,撐著身體與風辭說的第一句話竟是道歉,“呵,真沒想到,與你的第一戰竟然會是這樣的場景。”

“你一屆魔尊,究竟為了什麽與他交易,當日本君便說過,定不饒你!”

莫離淺笑著:“是啊神君倒是提醒我了,想我堂堂魔尊,竟無法救自己心愛之人,最後落到去求魔鬼,是不是很可笑?”

我有些怔楞,他說心愛之人……

是邪蠱以艾依來做局脅迫他屈服的?!

莫離是個情深義重卻驕傲正氣的性子,但凡能解決,絕不可能允許邪蠱與自己共享身體,定是邪蠱用了極狠的手段,他才不得不……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估計風辭也是這樣,作為朋友能理解,可作為神君縱然理解卻也有非做不可的事情——除掉邪蠱。

現如今,雖然風辭已經將邪蠱暫時控制,可莫離與邪蠱融為一體,想根除邪蠱必然會殃及到他。

莫離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天,他望著風辭:“清風神君,你可是本座唯一看重的對手,斬於你的劍下,本座無憾。趁現在,動手吧。”

“只有本座身隕,他脫離了本座,你才能真正的斬殺他。”

沒想到,他竟早就做好了今日赴死的打算。

風辭看他這幅破罐子破摔的模樣就來氣,揚言道:“死那麽容易,你倒不如想想如何抗爭。為了斬殺邪蠱將你搭進去,本君丟不起這個人!”

言罷,便見風辭快速起了一個新陣,天地之間疾風驟臨,電閃雷鳴紛至沓來,如此大的變換,引起了眾人的註意。

月老公公顫著聲音驚嘆道:“天呢,這景象,清風神君莫不是要分割神魂?”

“分割神魂?!比我剛剛還危險?”

我未曾接觸過這等陣仗,有些摸不準情況。

“兩者境況不同,如何能相提並論啊。”月老解釋。

花神百厘子急言道:“神魂本與神體相融,平日裏一些閉關的神靈,會將神魂放入凡間歷劫,練身與練神同時進行。你可知其為何要閉關?”

“自然是擔心被驚擾。”

她點了點頭:“不錯,神魂分離中途經不得一絲一毫的影響,否則很有可能導致外邪入侵,神魂無法歸體,歷劫結束的神魂若無法回歸本體,將有隕滅的風險。”

“啊?可是我看那些書裏面寫的,神明即便留下一絲神魂都有再生的可能哎。”

花神姐姐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我的腦袋瓜子:“哎呀,你平時都看些什麽亂七八糟的,那些話本子都是凡人或者一些小仙杜撰的,有幾分可信啊!”

我尷尬笑笑,雜書果真害人不淺。

“那怎麽辦啊。”

“能怎麽辦,清風神君這般所為,想必是打算以神魂之力抽離魔尊身體中的邪蠱,畢竟邪蠱沒有本體,想要真正捉到他只有這個辦法了。我們在一旁可得好好看著,防止有什麽萬一,讓邪蠱鉆了空子,奪走了清風神君的身體。”

我點點頭,聽從指揮。

“這般也好,想要瓦解邪蠱的神志,也得等它的神魂脫離出來無所依靠,成功的概率才會高些。”

花神了然:“怪不得你跟月老公公匆匆離去又偷偷跑到戰場,原來是去想辦法了,這樣也成,我跟月老打輔助,你便準備好等你家那位順利將邪蠱抽離,趁對方神思受挫,進行瓦解,爭取一舉拿下。”

“好。”

花神口中打輔助不是表面看著的,她竟將本體祭出,開出一朵七彩王花,將風辭籠入花苞中。

又因世間姻緣信仰力極強,月老公公以姻緣杖牽出萬根情絲織成一朵花的形狀,纏繞在七彩王花的花苞外圍,盤根錯節,形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保護屏障。

兩股力量相伴相依,可防止外邪入侵,只是此舉頗為消耗靈力,兩人額上頸間片刻便已浸出汗漬。

我知道自己要抓緊時間了。

卻見風辭那邊似乎是遇到了什麽阻礙,邪蠱仿佛預料到要發生什麽,還在苦苦掙紮,莫離的神志時有時無。

“清風神君,你想剝離吾,未免太過天真!”

莫離晃著頭,喘著粗氣,話語有些艱難:“呵,你這個魔鬼,想必將敵人瞄錯了,現在是你在本座的身體裏,你休想再掌控本座的身體,你以為本座會允你再一次得逞麽。”

下一秒,又是邪蠱陰惴惴的被惹怒的聲音:“莫離,你不要被天上的神仙蠱惑了,只有吾才和你是一體的,我們的目標都是天帝,你我合作,共享身體,一起坐那位置,何樂而不為呢?屆時莫說一個女人,整個三界都唯吾等驅使。”

莫離一聲冷笑:“驅使?別說的好像很了解本座,吾乃魔尊,靈玉而生,至純至凈,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與本座為伍?!”

說著,莫離仿佛定了神,怒喝道:“給本座——滾出去!”

伴隨著一股慘叫,只見一股濃煙一般的黑氣自莫離體內散出,而後是邪蠱不甘的叫囂。

“莫離——吾乃三界惡之本源,今日種種,待吾執掌三界,定要將你挫骨揚灰……啊啊啊啊——!!”

邪蠱剛被抽離,便被梵音劍陣團團困住。

這下好了,當初若非莫離情急點頭,邪蠱怎會能搶占他的身體,現在莫離恢覆了神智,自然不會再給他可乘之機。

風辭冷肅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執掌三界的夢別做的太早了,今生今世,不,永生永世,你都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被困的邪蠱絲毫沒有覺悟,反而哈哈大笑,嘲諷道:“沒有機會?哈哈哈,清風神君的話才說早了,即便你將吾抽離又能如何,吾以天下痛苦為食,你殺不了吾的,吾將永存世間,哈哈哈……”

這邪蠱還真是抓這一點可勁兒嘚瑟,就像是過街的老鼠每天以自己能偷到糧食而開心不已,實在是讓人惡心。

我忍他很久了,可算是到我上場了。

“呵忒,我呸!臭不要臉的,還永存世間,你想得美!”

“丫頭,你怎麽來了。”風辭又驚又喜,“這裏危險,你快躲起來。”

我看他關心則亂的模樣實在是搞笑:“笨蛋神君,這次我是來幫你的,怎麽只許你出風頭,不許我露臉啊。”

“本君不是這個意思。”

“安啦,我知道分寸的。我現在不是躲你屁股後面呢嘛,而且他還被你困在這什麽陣裏面,傷不了我的,就算他有什麽異動,你也能保護好我的。剩下的你就看我的吧。”

風辭知我是惜命的性子,若非心中有成算,斷不會出來蹦跶,他無奈道:“好。”

我終從他身後探出個腦袋:“邪蠱是吧?連個名字都沒有!可真是可憐啊。”

陣中的邪蠱圍著劍上下飄蕩,很是看不起我,連話都沒接。

我也不管他,自顧自地照著名單,將自家的紙卷成大喇叭好方便擴音。

“大牛王在嗎,看你這一家老小的命簿吧,家裏兄弟姊妹生了好幾窩啦,哎這老母親又有了,命簿顯示有一子出生早夭啊,要是就此束手就擒,司命這邊可以跟閻羅商量商量,讓你的妖靈寄生早夭子的身上哈。你考慮考慮,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聽到了嗎,大牛王!”

“你說的可是真的?”

突然從邪蠱身上傳出一道粗獷的妖獸聲,正是大牛王。

我心下一喜,果然有用。

“那是自然,童叟無欺哈。你們若是功成倒也罷了,但是若敗了,便是灰飛煙滅啊,這買賣實在不劃算。而我這就不一樣了,你要是同意就自動解散,到這命簿上找到自己的名字,先藏進去,司命星君自會安排後續的。”

看他還在猶豫,我也不擔心,接著道:“來來來,下一位下一位哈,木靈巫女在嗎?在嗎?你當初救的那個兔子小公子呀,如今天天在你家門口蹲著等你回去呢,這深情的,一千多年了吧,你有沒有意願啊,到時候找醫仙聖女幫你病木回春一下子,抱個郎君熱炕頭。考慮一下子吧?”

空氣沈默了半晌,終於,一女子纖細的聲音響起來,還有些羞答答的:“他……他真的在等我嗎?”

“這我還能騙你不成,今兒我為什麽來,就是為了給大家解開心結啊,千年前是我們天界的神不對,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現在盡可能地彌補大家。大家若是還有一線希望的話,自然是想讓你們都圓滿的。那個什麽,你思考思考哦。下一位!”

“田公雞?那啥,你原來在的那戶人家現在不搞小作坊養殖了啊,做大了,現在是大規模的養殖場了,你要是有興趣,可以跟著他們家新培育的一波雞苗,進廠每日打鳴什麽的當個紀律長哈,雖然你曾經伺候的那家人已經都投胎轉世了,但是這家人的子孫後代沒變,也算是個傳承,對了,他們給你做了個牌坊,把你供起來了,說不準能當個地仙兒,你考慮考慮?”

“我真被當成信仰供起來了?回去真能混個地仙兒當當嗎?”

“你看看你們這一個個的,都說了不騙人,真的。這可是司命星君的司命殿裏面扒出來的熱乎乎的命簿,我還能篡改了不成。放心吧,有決定的話告訴我哈。”

此時邪蠱開始不安穩了:“你們別被這群神仙給騙了,他們慣會編織溫暖的夢蠱惑人,要知道是吾帶你們出來的,這天下你們能信任的只有吾!”

我蹙了蹙眉:“這邪蠱吵死了,把他那漏聲的窟窿封上成嗎?”

言罷,只見莫離以玉之本體,阻隔了邪蠱的發言。

挺新奇的,這下好了。

“那個諸位,行不行的,大家聽完再說,每一位都有安排,我們的誠意十足,只要大家願意給予我們一點的信任,我們就還給大家一個圓滿的未來!”

看他們蠢蠢欲動,我便多添上一把火:“幫著邪蠱幹活有什麽好的,最後他死了你們還得跟著死,不值當啊,你們不甘心,不也是如阿景一樣心中有所念嗎!”

當初阿景既然能說服大家幫忙拯救鮫人族,定然在他們心中極有威望,連阿景都信任的事情,他們準會思量一二吧?

“來下一位!”

“青蛇,你願意的話,人界有個湖裏面還有條白蛇,她修煉挺久了,你倆可以做個伴,將來有機緣飛升也說不定。”

“下一位,藕妖,你原本生長的那片有個機緣,等個百年後,有個能把天地捅個窟窿的大人物要出生,估計還要借你的身,屆時溶為一體,你也算個大人物,老慮一下要不要回去。”

“下一位,馬仙……”

“下一位……”

終於說完了,本融為一體的邪蠱此時身上探出無數個腦袋,只有身體還連同在一處,頗有些嚇人,我做了下心理建設,才道。

“大家如果想好了的話,便就此解散,進入我手中的這書冊中,我以司命星君的命格起誓,如上所言,言出必行,如有違背,雷毀神格,歸於虛無。”

我心裏暗暗打氣,司命星君對不起啦,這重大的責任便交付在您的身上了。

大家你一嘴我一嘴地討論著,沒了邪蠱的阻撓,很快便有被說服的妖靈。

“我願意,我想我阿娘了。”

“我也願意,幾千年了,老子也想看看這世間變成什麽樣了,曾經的冤家到底混得怎麽樣。”

“我也願意。”

“我也是。”

我看著大家的模樣,從只有一個頭到顯現出妖靈原本的身形,回應道:“好,我已開啟護法,期待大家歸來。”

說罷,那些妖靈朝著命簿而來,帶著歡呼和期待。

我想他們本性也不壞的,當初若有其他選擇的權利,他們又怎會走向偏執的絕望?

打敗陰暗與傷痛的辦法,便是光明與幸福。

終於,在溫馨美好的利益驅使之下,那些滿含怨恨的惡妖魂靈覺醒了最後的良知。

莫離壞心思地在最後關頭移開了身體,邪蠱氣急敗壞叫囂著“背叛”二字,感受著身體中曾經一道一道匯聚起來的力量,又一道道的散盡,最終竄入我手中的名單上。

他發了狂。

“你們這群膽小的叛徒,即便吾死,也要拉你們陪葬,哈哈哈……”

就在所有妖靈即將散盡的關頭,邪蠱拼著力量燃起了一道道青色火焰。

風辭出聲提醒:“不好,他要自焚妖靈。”

自焚,真是殘忍的決定。

我頓時慌了起來,未來得及反應,已感知到自己的身體被一股輕柔的推力送至戰況之外。

“阿辭,你做什麽!”

再回頭,只見風辭以神魂之軀體徑直迎上了那灼灼燃燒的邪蠱妖靈。

莫離捂著心口:“你竟打算,以神魂生生覆滅靈火麽。”

“不要!”我崩潰流淚,疾聲呼喚他,“風辭——”

“神君!”花神與月老公公早就筋疲力盡,此時卻也只能驚慌失措的大喊。

而後一聲巨大的圳鳴聲仿若穿透靈魂一般,使得在場者刺痛難忍。

這是,神魂受損的震顫。

只有痛入靈魂深處,方能產生如此強大的共鳴。

風辭他這個笨蛋,他得多疼啊!

我被風辭的神力護送至蔔仙山外圍,撞在一處墻壁上方才停下,嘴角淌出血漬,我卻什麽都顧不上。

笨蛋笨蛋,笨蛋!

“誰允許你這麽做的……嗚嗚嗚。”

當我再拖著殘破不堪的身體爬回去,邪蠱已不見蹤跡,同時消散的還有風辭的神魂。

花神竭盡所能,護住了他的身體,七彩王花展開,花芯處只留下一只雪白的仙狐,眉心一抹紅色翎羽印記格外顯眼。

原來,他的本體竟是這般模樣,說到底,在凡間那紅狐都是他化形來逗我的麽。

我訥訥問出聲,心中卻早已斷定:“這是……風辭。”

百厘子很是愧疚:“小紙仙,姐姐沒用,只能做到這了。”

“花神姐姐,這不怪你。”我心裏難過,可到了跟前,喊不出也哭不出,只將目光望向月老公公,“月老公公,您幫幫我。”

月老公公嘆口氣:“孩子,老頭子也沒有辦法,不如去問問元止仙尊吧。”

對,元止仙尊肯定有辦法。

我將他抱起,狐貍身軀柔軟綿滑,卻毫無生機,我心疼的厲害。

“阿辭,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喚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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