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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緣由 與他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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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緣由 與他沒有關系

公主府裏, 人人神情嚴肅。李星遙不得不放輕了步子,腦子裏回想起的,卻是剛才進來時看到的那一幕。

她從後門處進,進來時便見有人急匆匆從屋裏出來, 直奔著外頭而去。那人手上執了刀, 身上雖未著甲, 但看架勢, 是練家子。

思及對方身上與自家阿耶相像的氣息,她幾乎已經可以確定, 對方是軍中之人。

軍中之人, 形色匆匆,面色似有緊繃, 應是有,不妥之事。

心中不安, 她越發規行矩步。果然,磚送進去時,平陽公主並沒似之前招她去跟前說話。那公主府的執事客客氣氣的, 一句多的都不肯說, 只道是,今日府中有事,招待不周, 望見諒。

她自然不好多說。

回了通濟坊, 正琢磨著今日所見, 便聽得專門找來做飯的兩位阿嬸閑談。一個一邊洗菜一邊道:“聽說太子和秦王大軍打敗了突厥人,即將班師回朝了。”

另一個正在搓洗糜子,一邊搓,一邊偏過頭, 問:“真的?”

“應該是真的,外頭都在傳呢。”

“那敢情好,你那侄兒,也能回來了。”

搓糜子的阿嬸笑著打趣了一句。那洗菜的阿嬸,聞言面上喜氣更甚之前。

李星遙的心跟著一動。

趙光祿也跟著一道打突厥去了,既然李建成要回來了,那便說明,他也要回來了!

心中實在歡喜,她起了身,立刻盤算起,等人回來,要做些什麽吃食。算著算著,目光一頓,想到趙臨汾,那歡喜便瞬間消散。

她又坐回了原處,心中再也不覆方才那般自在。

趙臨汾此去一直沒有消息,眼看著史書記載的那一刻越來越近,她心中也越發忐忑。這份擔心又不好多同家裏人說,可不說,她憋在心裏,更難受。

不知怎的,又想起今日在公主府那一幕。

公主府有軍中之人出現,那麽,定是有與軍中之事相關的事相報。軍中之事……她記得,公主府有武職者,一為霍國公柴紹,二則是,柴家大郎。

柴紹,不消多說,大唐開國的多場戰爭,他皆有參與。後來,他更是以軍功,入了淩煙閣二十四功臣。

此次出征討伐突厥,她記得,柴紹亦在列。

所以,不是他。

大軍既然要班師回朝,那便說明,突厥方敗了。既是如此,那軍中之事,便是與柴家大郎有關了?

柴家大郎……

她又好生回憶了一番,想起,柴家大郎一開始是同淮陽王一道出征討打劉黑闥的。後來王薔找來,面呈李淵,李淵方知,江淮有變。

之後,柴家大郎便轉道去了江淮。此次,江淮……有變?

她心中一凜,立刻就想到了王薔。

當下也沒有做其他事的心思了。

至用飯的時間,趙端午和靈鵲兩個不知道打哪裏回來了。他們二人的神色,瞧著,倒與往常無異。

“阿遙,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我還以為,平陽公主要留你呢。”

趙端午明知故問。

李星遙道:“公主府出了事,我不好多留,便先回來了。”

說完,便把今日所見以及自己推測的小聲說了一遍。趙端午和靈鵲聽罷,一個在心裏嘆,阿遙,你果然更關心王薔。另一個在心裏嚎,阿姊,你真是見微知著啊。

“戰場的事,瞬息萬變,或許,阿遙你猜的是對的,又或許,眼下,我們以為的難題已經不是難題了。”

趙端午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了一句。

其實他心裏,也擔心呢。

阿遙沒有猜錯,今日送到公主府的消息的確與大兄有關。大兄轉道江淮,與輔公祏正面對上了。可戰場上的事,的確如他方才所說,瞬息萬變。

大兄失蹤了。

軍報上的說辭,是,兩方各有勝負,大兄這頭,兩勝一負。負的這一仗後,大兄不知所蹤。

阿娘聞訊,並不慌亂,雖有擔心,可她說,她相信大兄。

他也相信大兄,大兄自小穩妥,此次,說不得是他的破敵之計。

又勸了幾句,李星遙感嘆了一回,念叨著“但願他平平安安,但願我大兄也平平安安”,便暫時將此事撂在了腦後。

很快,江淮戰場有變,柴家大郎遇伏失蹤的消息便傳至長安城每個角落。

與此同時,齊王李元吉領李淵令,支援淮陽王的消息也傳到了李星遙耳裏。

李星遙更加憂心了。

靈鵲知她擔心趙臨汾,雖沒有“見過”趙臨汾,卻還是小大人一樣貼心地安慰:“阿姊,齊王去了,淮陽王定然如虎添翼,所以你啊,不要擔心,大兄他肯定能平安回來的。”

“靈鵲。”

李星遙摸摸他的耳朵,在心裏嘆氣。

她想說,李元吉不出馬還好,出了馬,說不得本來能很快解決的戰事,要拖到開春去了。怕這話說出來不吉利,她笑了笑,什麽也沒說。

日子就這樣一日日,按部就班又波瀾不驚的過著。

江淮那頭,沒有更多消息傳來。

劉黑闥那頭,也沒有異樣。

李星遙本以為,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可這一日,軍中急報,淮陽王李道玄戰死的消息傳徹整個長安。

她聞言,腳底一軟,險些站不住。

接下來,前線消息一個接一個傳來。

因淮陽王之死,李元吉畏懼劉黑闥之勢,擁兵不敢出。

洺州失守,洺州總管棄城而逃。

河北各州覆叛,紛紛倒向劉黑闥。

……

整個趙家瞬間陷入愁雲慘淡之中。

李願娘沒去做工了。

因平陽公主心情不佳,下了令,讓所有人先不用去公主府上值。

趙端午也成日裏再沒笑顏。

靈鵲倒是欲言又止,可,明白多說多錯的道理,幹脆什麽也不說了。

倒是礦上和窯上的諸人,特意來勸了一回,說是吉人自有天相,淮陽王手底下士兵極多,戰報既然沒說全軍覆沒,那便說明,還有人活著呢,柴家大郎,定然安然無恙。

知眾人好意,李星遙表示自己心領了。可一顆心,實在沈甸甸的,她連建房子一事,都沒心情關註了。

趙端午自是也中斷了手裏的活,心中那些隱憂不好對她說,他只道,大兄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兄妹二人又跟著李願娘特意去城中佛寺裏祈了一回福。

回來時,竟見到一位熟人。

“常阿嬸,你回來了?”

李星遙勉強擠出一抹笑。

她看著正與常開懷說話的靈鵲,心中驚訝。常開懷帶著阿婆回晉州尋親,她還以為,還要些時日才回來,哪裏想到,她竟然這麽快就回來了。

“我把阿婆送回去,尋到她親人,又回家了一趟,看了看我阿耶。我阿耶挺好的,我怕靈鵲搗亂,給你們惹麻煩,便著急趕回來了。”

常開懷話說的滴水不漏。

她還道:“你們家大郎的事,我已經聽說了。放心吧,他肯定沒事。”

李星遙順著她的話,道:“借常阿嬸吉言。”

又想到,她是從晉州來的,便又問:“常阿嬸,你從晉州來,可知河北一帶戰況如何?”

“河北……”

常開懷頓了一下,“河北那頭,打得難舍難分。好多人逃難到晉州,說是,原本不用逃的。那史萬寶剛愎自用,戰前與淮陽王起了爭執,因而導致這場禍事。來的路上,我還聽人說了,聖人讓太子轉道河北,與齊王同征討劉黑闥。有他們增援,想來,你阿兄定能平安歸來。”

說到“平安歸來”,常開懷暗自嘀咕,也不知,臨汾到底如何了。

她是不相信,那所謂的遇伏失蹤的。只是,江淮那邊遲遲沒有消息來,說不擔心,是假的。

又想到河北狀況,心中無言。

李元吉果然是個繡花枕頭,這些年,他就沒獨自打贏過幾仗。要麽是,跟在旁人後頭撈軍功,要麽是,吃了敗仗,或者,按兵遲遲不敢動。

此次,但凡他勇敢一點,興許,就不會有淮陽王戰死這樁事了。

還有李淵……

李建成和世民都班師回朝了,結果恰在此關頭,李淵又只點了李建成,讓他與李元吉一道征討劉黑闥。

這其中的用心……

心中越發心疼李世民,她給了李願娘一個眼神,道:“此次回來,我還特意給你們帶了些晉州特產。你們吃吃看,若是喜歡,下次我再多帶點。靈鵲我就先帶回去了,這幾日你們事多。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也盡管提,我定然不會坐視不管。”

“常娘子的心意,我們心領了。”

李願娘回了一句,心中直嘆氣。

不好多說,她摸摸靈鵲的頭。靈鵲有些舍不得,他知道,那句“先帶回去”,就是要帶他回秦王府。

張嘴想說一句不要回去,又想到眼下這些紛紛擾擾,只得不舍地應了。

接下來,再沒有消息傳來。

可此時的沒有消息,卻叫人越發心慌了。就連蕭義明都特意來了一趟,問及了趙臨汾之事。

李星遙表面不說什麽,一日日的,卻越發心不在焉了。

這日,她一腳踩到了茭白田裏。趙端午瞧見了,忙將她扶了起來。

“阿遙。”

趙端午憂心忡忡。

李星遙嘆口氣,道:“原先還想著,若是阿耶和大兄回來,說不得能趕上第一茬茭白。而今看來,他們怕是趕不上了。”

“今年趕不上,還有明年呢。明年,他們定然能趕上。”

趙端午說了句充滿希望的話。

李星遙沒接話,她盯著那茭白的葉子,想到了趙臨汾歸家時的那一幕。

那是“她”第一次見趙臨汾。

那次,她還在為如何勸說李願娘答應她繼續種茭白而發愁。因暈厥之故,李願娘嚴詞拒絕她隨意走動。

眼看著茭白種下,第一次施肥時間要到了,她心中著急。

在茭白田前想辦法時,趙臨汾出現了,他問了她好多。他問了她,還沒放棄種菇嗎?他還問他,菇種下還要施幾次肥。

她皆實話實話。

後來,趙臨汾不僅幫她將隨手畫出來的曲轅犁做了出來,還幫著她勸動了李願娘。

“阿兄,大兄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從前便是這樣不愛說話嗎?”

回憶那匆匆一面,卻驚覺,她對趙臨汾,並沒有太深的印象。就好像這具身體的記憶,與他並不十分相熟一樣。

可明明,她瞧得見,也感覺得到,趙臨汾對她,是很好很好的。

“大兄他,以前也不是個話多的。但,倒也沒有像現在這樣,不茍言笑。”

趙端午回想過去,輕聲說了一句。

李星遙側過了頭,“那他為何不愛說話了?”

“他……”

趙端午卻明顯猶豫了。

他眉眼間似有郁悶之色,那郁悶中還夾雜著幾分感嘆與茫然。李星遙心中莫名一動,又一次,她問:“為何?”

還問:“可是和我有關?”

“阿遙你……”

趙端午有些慌了。

李星遙笑笑,眉眼間也有些迷茫。

她自是瞧出了趙端午停頓那一剎那的慌亂,那慌亂忽的叫她想起,之前每一次,她摔倒,她暈倒時,家裏人的表情。

腦子裏莫名冒出一個想法:或許,趙臨汾的不茍言笑,與她的病有關吧。

問了一句,她等著趙端午回答。趙端午卻沈默了。

他似乎在想說辭,想了一會兒,道:“大兄從前,雖也不愛與人說笑,可偶爾,旁人還是能與他開幾句玩笑。他是家中長子,阿娘和阿耶雖未對他像旁的阿耶阿娘對子女一樣,抱有極大期望,可,該嚴厲的時候,也是極嚴厲的。我和你小時候偷偷爬上樹打槐花,阿耶和阿娘沒收拾我們,你知道為何?”

“是因為,阿兄幫忙說情嗎?”

李星遙不知他為何會有此一問。

猜了一個合情的理由,趙端午卻搖了搖頭。

“不是的。”

趙端午又說:“因小時候,大兄也曾幹過類似的事,他曾經上樹抓過蟬。阿遙你肯定忘了,那蟬,是阿兄給你抓的。那次,阿兄沒完成阿耶交代的功課,他偷偷給你抓蟬。阿耶見了,罵了他一頓,之後,他就再不上樹了。後來阿耶其實後悔了,說,大兄他再穩重,也不過是個孩子,當時,不應該責罵他的。”

“所以從那以後,阿耶便引以為戒,由著我們上樹嗎?”

李星遙很快就自己弄白了這來回的因由,她想啊想,死活沒想起,自己小時候,還有上樹打槐花這回事。

趙端午又道:“你可知,你重病,是因為什麽?”

“不知道。”

她搖頭。

“是因為,第三年夏天你上樹抓蟬,之後,就一病不起了。”

“蟬?”

李星遙聽住了。

“沒人能說得清,你那日究竟是因為上了樹爬了高,哪裏的筋骨扯到了,所以病重了,還是因為,你抓了蟬,那蟬,本身不幹凈。”

“那,這與大兄,又有何關系?”

李星遙還是沒明白。

趙端午再度嘆氣,“傻阿遙啊,你也覺得,這事,與大兄沒關系吧。我也這樣認為,可大兄,他和我們不一樣。”

說到不一樣,趙端午心中有無數的情緒湧動。

哪怕事情過去了這麽久,他也依然不曾認為,此事,與趙臨汾有關。可趙臨汾偏就是這樣的性子,他總喜歡把事情往自個身上攬,身為柴家長子,他總是不自覺地,背負起家中的期望。哪怕阿娘和阿耶,其實並沒有任何期望。

他覺得,是他開了頭,上了樹,所以才引得阿遙心癢癢。是他上樹抓了蟬,阿遙才有樣學樣,敢上樹抓蟬。

他覺得一切都是他的錯。

“他怨怪自己,怨怪,若是自己沒有上過樹,沒有抓過蟬,是不是就不會有後來那些事?阿娘和阿耶還有我,都勸過他,可,沒有辦法。阿遙你知道,他就是那樣一個愛把事情藏在心裏的人。他覺得虧欠於你,虧欠於我們家,所以他投身行伍,拼命攢軍功,攢資歷,為的,便是,撐起這個家。”

“怪不得我總覺得,他心裏好像藏了許多事,原來,他心裏藏的,是這些事。”

李星遙眉目舒展,有些動容。

這是她頭一次從旁人口中完完整整聽說了關於自己病的由來,她對趙臨汾,好像,更熟悉了一點。

她想啊,這事怎麽會與趙臨汾有關呢?他將所有的罪責攬在頭上,是因為,自己的病,險之又險。所謂撐起這個家,那麽想來,當時,因自己這場病,家裏面一定很忙亂很忙亂吧。

“我不怪大兄,他心中背負的太多。”

心中說不上是什麽感受,她想到了,趙臨汾為了不讓她尷尬,讓趙端午拉著馬兒在院子裏走的場景,想到那幅曲轅犁,想到,他臨去戰場前的背影。

這一刻,一股陌生的,此生從未有過的體驗湧上心頭。她忽覺愧疚,她想,原來人世間兄弟姐妹間的情誼,便是如此嗎?

自穿來後,很多個時刻,她都感受過這樣的親情。

“等大兄回來,我想開誠布公同他談一談,告訴他,我不怪他,我的病,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她說出了心中所想。

趙端午沒接話,好半天,才仰起頭看向高高的蒼穹,應了一聲,“所以阿遙,大兄他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一定會的。”

李星遙心中有股莫名的篤定。

那篤定越來越深,倒反讓她忐忑難安的心平靜下來了。

一旬過後。

戰場上終於有消息傳來了:平陽公主之子柴哲威沒有失蹤,淮陽王李道玄也沒有戰死!

原來,柴哲威用一出金蟬脫殼之計,騙得輔公祏放松警惕。前者趁後者得意之際反撲,拿下了整個江淮。江淮義軍束手就擒,輔公祏引頸自刎。

從此江淮盡歸唐土。

打下江淮的柴哲威急行軍,與同樣玩了金蟬脫殼之計的李道玄匯合,二人協力,燒了劉黑闥的糧草,並活捉了劉黑闥的弟弟。

戰局瞬間扭轉,長安城裏,一片歡聲笑語。

就連煤礦上和磚窯上,都熱議著此事。

煮飯的王阿嬸道:“前頭還以為淮陽王死了,沒想到,這是他們的計謀。咱們贏了,好啊,真是好啊!”

另一位正在洗菜的劉大娘接茬,道:“柴家大郎出現的那般及時,與淮陽王配合的那般精妙,果然是,虎父無犬子,這一仗,的確打得好!”

“是好!這兩位郎君,年少有為,不愧是在秦王殿下手底下長大的!”

陳三郎也沒忍住接了話。

他臉上笑瞇瞇的,想到趙家大郎正是在淮陽王麾下,忙出言,道:“李小娘子,這次,你真的可以放心了,吉人自有天相,你大兄,馬上就要回來了。”

李星遙笑著稱謝。

心中那顆大石頭,總算可以放下了。

她同李願娘,趙端午特意去上次的佛寺裏還了願,回來的路上,耳聽著街頭巷尾,百姓們的議論,她心情大好,回過頭同李願娘道:“阿娘,大兄回來的時候,我想親自去城門口接他。”

“你大兄,怕是要到年前才會回來。倒是你阿耶,應該會先回來。”

李願娘同樣心情大好。回了一句,又說:“說起來,這日子過得也真是快。你阿耶他們走的時候,家裏面還一窮二白的,如今,礦采起來了,窯,也燒起來了。等他們回來,我看啊,他們怕是要驚掉下巴了。”

“阿耶會驚掉下巴,但大兄,應該不會。”

李星遙笑笑,想到趙臨汾那副不茍言笑的樣子,搖了搖頭。

既說到窯,少不得就說到先前燒好送到平陽公主府的那批磚。

李星遙道:“那批磚送到平陽公主府,公主給了錢。那錢我已經分好了,阿兄,一會回去,我便給你。”

“給我?”

趙端午有些驚訝。

他正在駕驢車,聞言速度減慢,“為什麽要給我?”

“本來就應該給你啊。”

李星遙失笑,又道:“你莫非忘了,這采煤,建磚窯,你都出了力?要不是有你幫忙,這一日日的,我可吃不消。”

“可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啊。”

趙端午還是表示,沒必要給自己錢。

李星遙道:“這世上,哪有什麽應該啊?其實上回同平陽公主說好四六分的時候,我便想同阿兄說這些話了,但因為想給你一個驚喜,所以一直沒說。如今,一切步入正軌,咱們的磚窯也要開始賺錢了,所以,阿兄,該拿的,你就拿著吧。只是,因地是王小郎君給的,所以我給他留了三分,因此,咱們只能從剩下的三分裏分了。”

“阿遙,你……”

趙端午還是不要,他想說,你也太客氣了。才說了一個你字,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前方有熟人在自家門口徘徊。

那熟人,竟然是撂挑子不幹了的劉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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