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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不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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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不知如何

雨還在下,濕氣裹挾著泥土的味道,偶爾有被風帶過的小小水珠濺上龍柒的臉,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他似乎是冷,身體在顫抖。

指甲幾近摳進窗檐中,他聽到門又被叩響,提醒人已被帶到,他側臉,幾乎是帶著祈求看過去。

龍煜之微擡頭,正對上他視線,一頓,動作也隨之停下,看著影衛眼角濕意沈默,片刻,湊近親了下。

門外小婢請示之聲又起,他有心放過懷中人,可看他如此懼怕被發現又覺心中不暢,微瞇起眼,幹脆彎身將滑落地上的鬥篷拾起把人兜頭罩住。

“進。”

青櫟在教中已有三年,比起芙園中其他美人,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他們都一樣,如同是被封在倉庫中的珍寶,即便是落了灰也不曾被想起。

送來時被囑咐過好好服侍此處教主,那時他覺得以自己容姿當不是難事,未曾想一入教便被帶入那處院子,平日除了芙園附近幾處也不得隨意走動,形同軟禁。

初時他倒覺著輕松自在,盡管要以色侍人,但好歹是有幾分風骨的男子,若是不必伏於人下,自是最好。

直到入教半年後的那一日,他如往日般帶著琴童至常去的園外清靜處撫琴,遠遠的卻看見湖邊涼亭中已有人。

思索間靠近過去,亭中斜靠欄邊飲酒的人被他驚動,緩緩地轉了頭來,他登時楞在階下,心中詫異芙園中還有這等的美人嗎?

那人卻是勾唇一笑,轉回頭未曾理會他,前去添酒的婢女此時正回返,見到他便溫聲請離,他呆楞楞的應下,轉身走開時,正聽她喚了聲教主。

那日之後他便時常想起對方,肆意的姿態,艷絕的面容,以及回眸中的一笑,指尖在琴弦上撥過,他心道,若是如此的人物,便是雌伏侍奉也甘願。

如此一想,卻又羞臊,亂了琴音,皆是雜雜之聲。

只可惜,自那之後他未曾再見過對方,如同所有的美人般被遺忘,偶爾也聽聞有膽大的前去親近,而後再沒見回返,久之再無人敢。

近兩年連新送的美人幾乎都沒了,想是那些恭維攀附的勢力也明白,月隱教主不愛美色,不若在旁處下下功夫。

本以為一生便要如此過,卻未曾想教主此番出教歸來卻仿若開了什麽竅,身邊竟是有了人。

流言傳入芙園時,有人便開始蠢蠢欲動,只是懼於先前之事大多未敢妄動,可耐不住有那些個膽大的。

誰知此番竟是未曾同先前那般,去的人高高興興的回了,說是見了教主,雖未被久留,可也留下了帶去的小點。

如此一來,旁人哪裏還坐得住,總不能被人搶了恩寵,往後哪裏還有好日子過。

青櫟近兩日也有意動,只是他到底內斂些,如此躊躇了許久,直至今日方才有了勇氣,等在院外時心如擂鼓。

此時他站在門外,聽到內裏一聲低沈的“進”,擡手順了順沾染雨水潮意的發絲,理好了衣袍,在門開之時擡腳跨入。

書房中是夾著冷香的融融暖意,他環顧一周,皆是清雅擺設,門在身後合上的一聲響動令他回神,忙收了視線踏前幾步,垂眸轉入內間,餘光看到寬大書桌時恭身,“青櫟拜見教主。”

“免了。”

他未曾如此近的聽過對方聲音,只覺比他的錚錚琴音還要悅耳,他面帶笑意站直身,大著膽子擡眼看去,楞住。

龍煜之靠坐在書案後寬大的檀木椅上,懷中抱著裹了鬥篷的影衛,對方的面容掩在布料後,遮蔽了除他之外旁人的視線。

擔心柔滑的布料滑落,龍柒的手指緊緊的捏著邊沿,臉微側向他的主子,神色上是緊張之意。

他身下坐著的是對方的大腿,肌骨結實,穩穩的撐著他,他卻如同高懸半空,僵著身體一動也不敢動。

落在人腰側的手似有若無的滑動,另一只手探進鬥篷裏,落在影衛勻稱的腹肌上,手下的身子一抖,龍煜之揚起唇角,“尋本座何事?”

話是在問他,對方的視線卻一直落在懷中人身上,一只手掌不知在布料下幹嘛,青櫟看的臉熱,神色卻是不好看,他垂下眸,熱烈之心冷了許多,“……青櫟怕教主近日無趣,帶了琴來想為您撫上一曲,也能添些趣味……”

龍煜之揚眉,鬥篷裏的手掌四下滑動,影衛的臉通紅,捏著布料的手指緊了緊,指尖有些泛白,“那便奏吧,本座聽聽。”

青櫟躬身應是,欲吩咐抱琴的琴童時,看見書房中已擺了架古琴,比他自己帶來的更加名貴,他幹脆便將人揮退,行至琴後坐下。

琴聲悠然而起,和著屋外雨聲蕩在書房裏,又添幾分清雅之氣,只可惜坐在桌後的主人所做卻不是君子之事。

玉凝侯在桌邊,心中又嘆一口氣,側了側身將餘光也移向旁處,給人留幾分尊嚴。

龍煜之低頭湊到人耳邊,側臉貼上對方灼燙的臉,嘴唇碰在耳廓上,他刻意廝磨幾下,“如何,這般琴音可喜歡?”

在鬥篷的包裹下,對方的氣息一絲不剩的落在他的肩窩,龍柒越發的覺著燙,他縮了縮身體,卻只是逃進了主子的懷裏。

影衛無意的動作卻是碰到了不該碰的,龍煜之盯著他眸色深沈,攬著人的手微收緊,“別動。”

龍柒楞住,帶著兩分慌亂擡眼看主子,對方的臉卻再次壓下來,拽著鬥篷的手被人拉扯住,遮的更嚴。

撫琴間隙,青櫟忍不住擡眸查看教主反應,卻只見拉扯而起的布料一並掩了對方的半張臉,他呼吸一窒,指尖彈錯了一個音。

琴聲遮蓋了本該有的暧昧之聲,龍柒的舌尖被人吮的發疼,鬥篷遮蔽出的小小空間讓他覺著呼吸困難,相貼的唇縫間溢出一聲小小的嗚咽。

龍煜之將那聲音盡數吞了進去,握著人的手指嵌進指縫中,緊緊的糾纏在一起,他攬著對方的手使力將其擡高了些,有了兩分忘我。

琴聲徐徐,龍柒幾乎要融化在這一小方天地裏,他憂心被旁人窺見,又被主子拉扯進欲望裏,兩相撕拽下,幾乎要失了神。

稍離的唇舌讓他得以喘息,親吻落在下巴上,脖頸處,流連鎖骨,他微揚了臉,盯著屋頂的橫梁發呆,那本是他該隱匿的地方。

影衛的不專心被龍煜之察覺,牙齒啃咬在唇下的肌膚上,換來對方的一聲輕哼,琴聲正好緩緩而止,他擡頭盯著人染上水色的眼。

青櫟蔥白的指節按在琴弦上,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方才擡眼看向桌後,幸好,此番沒有不可入眼的,“此曲教主可還喜歡?”

龍煜之未曾答他,手摩擦在影衛的指節上,揚眉,“可還喜歡?”

龍柒一時未能回神,神色有些呆楞,腰間被人輕捏了下,眸色清晰,他側臉,胡亂點了點頭。

青櫟心中窒悶,按著琴弦的手指不覺微收,疼痛傳來他恍然反應過來,忙松了指尖,傷了手事小,可莫要弄壞了教主的琴。

“既然喜歡……”龍煜之放開人的手指,捏上他的下巴,拇指按在因方才胡鬧紅艷的唇上,“不若讓他再彈一曲?”

話音未落,龍柒惶然擡臉,比思緒更快的搖了搖頭,“不……”

吐露一字卻又反應他面對的是主子,應當遵循的是對方的意思,而不是自己的意願,未完的話又吞了回去。

不大的聲音在沈寂中傳入青櫟的耳朵,他有些詫異,被教主如此呵護的竟是位男子,眸光閃了閃,黯然垂首。

本以為是嬌軟的美人得了此恩寵,他心中不甘還能少上一些,唇角噙出苦笑,也不知是如何的傾城絕艷,才能討得教主歡心。

影衛對他如此怯懦的樣子令龍煜之心起燥意,他神色微沈,側眸給了旁人第一個眼神,“聽到了嗎,滾出去。”

被如此驅趕,屈辱之意從心間升騰,青櫟捏緊收在袖中的手,起身行了一禮,微擡下巴帶琴童離去。

外面的細雨依舊在下,琴童撐開紙傘遮在他頭上,涼意卻掩不住透進骨中,衣衫單薄帶不來暖意,是他挑揀許久換上的。

“公子?”琴童的聲音使他回神,青櫟站在檐下竟是發起了呆,回頭又看了眼身後緊閉的房門,眸色漸深,他轉頭踏入雨幕中。

屋內,龍煜之捏著影衛下巴,深沈的眸光落在對方眼底,“龍柒,侍奉本座,讓你覺得屈辱嗎?”

腰後的手收的緊,勒疼了尚未痊愈的傷處,龍柒未曾呼痛,只被人這一問攪得心亂,“侍奉教主,是屬下殊榮。”

如此回話未讓龍煜之覺得心悅,捏著人的下巴微提,讓人看著自己,“本座說過,莫要欺瞞。”

龍柒隨著他的力道擡了下巴,直直的與人相望,“……屬下不敢欺瞞教主。”

唇角勾出冷笑,龍煜之挨近他,氣息幾乎交纏,“既覺著榮幸,為何要在旁人跟前如此瑟縮,有何見不得人的?”

龍柒眼角微顫,不知該如何回話,在人前與之親近,如何能不懼?不是覺得屈辱,只是有些難堪,更是……

影衛又閉嘴不答,神情躊躇,如此便是在心中思慮如何回話不惹他惱怒,龍煜之笑的冷然,“答不上來?”

搖頭,龍柒垂下眼,被捏了下巴警告,又擡眼看過去,主子眸中冷意讓他顫了顫眼睫,“……影衛之流,恐辱沒了教主……”

“那便莫當本座是教主!”龍煜之斷了他的話,脫口而出之言卻令他自己也為之一震,捏著人的手不覺松了松。

玉凝擡眼看去,不知思索了些什麽,覆又收回視線。

龍柒未覺,捏著鬥篷的手收了收,指間的布料幾乎擰成了一團,“您……是教主。”

龍煜之心間煩亂,糾結的各種思緒纏的他惱火,他捏著人下巴俯首親下去,落下糾纏的一吻,“若不是教主,你便不與本座如此?”

龍柒無措顫眸,他不知道,他不懂,為何主子要這般詢問,若不是教主,他如何侍奉身側,若不是教主,他還會是他的影衛嗎?

若不是,那他們之間不會相識,不會相遇,自是……不會如此……

影衛無話可說,神情恍如默認,龍煜之忽覺無力,他松了手,將人從懷中退開,遮掩的鬥篷終落在地上,他眸色冷然,“退下。”

龍柒身上只餘微敞的衣衫,他擡手掩上,看著對方的神色指尖微顫,黯然的垂下眸,他知道,自己又惹主子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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