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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失眠 “晚安,羅蘭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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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失眠 “晚安,羅蘭德。”

裏瑟有點不開心了。

準確來說是輾轉反側徹夜難眠,一會兒嫌棄房間的床太大沒有安全感,一會兒覺得床墊太軟沒有支撐感。

還不如在醫院的病床上,裏瑟又翻了個身恨恨地想。

其實這麽說實在是床都覺得冤枉,雄蟲的主臥裏哪一處不是萬金之數?居然還拿它和醫院的病床比!

終於勉強放過了床鋪,裏瑟又開始折騰起自己來。一會兒是渴了要喝水,一會兒又水喝多了要上廁所,來來回回幾趟徹底沒了睡意,看著房間空蕩蕩的天花板怎麽也睡不著。

裏瑟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在醫院的這短短半個月,他已經習慣了羅蘭德躺在身邊一起相擁而眠的日子。

羅蘭德金色瀑布一樣的長發會傾瀉在他的耳畔。裏瑟先前是一個人睡習慣了,睡相很不好,總是壓到羅蘭德的長發。但羅蘭德被弄醒了也只是軟軟地看著裏瑟,從來不會把他推開來拯救自己的頭發。

後來裏瑟也就養成了習慣,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會把羅蘭德的長發都攏在他的耳後,然後兩蟲相擁入眠,很是和諧。

裏瑟不自覺地撚了下指尖。他想起在醫院的病床上,自己的手臂被羅蘭德枕在脖頸下,一整夜都是發絲劃過手指的冰涼絲滑的觸感。

但今天晚飯後,羅蘭德卻主動提出了分房睡。

今天兩蟲這麽一折騰時間已經不早了,雖然裏瑟的小腿只是普通的抽筋,但還是被羅蘭德少見的強硬地塞進了醫療艙。等裏瑟治療完出來,兩蟲再一起吃完晚飯把餐廳廚房打掃幹凈也已經快十點了。

裏瑟的作息一直規律,便問了羅蘭德晚上自己要睡在哪裏。

這個問題並不突兀,畢竟原主剛踏進這個房子的第一個晚上就被裏瑟穿了,原主一整天就忙著折磨羅蘭德,漿糊一樣的腦子裏根本翻不出其他有用的東西。

羅蘭德把裏瑟領到了三樓朝南的主臥。這裏本來就是雄蟲應該睡的地方,羅蘭德原本對此並不在意,一切布置都是由別墅區的管家打理,和所有賣出去的沒賣出去的樣板房沒有任何區別。

但是一想到要住在這裏的雄蟲是裏瑟,羅蘭德就暗暗責怪自己沒有用心裝飾。

他推開房門,滿含虧欠:“雄主,還請您屈尊住在這裏。這裏的設施太過簡單陳舊,後續我會親自安排重新裝修。”

裏瑟聽他這麽說還以為是個簡裝的毛坯,沒想到打開之後是讓他眼花繚亂的。這裏朝向極佳,落地窗外是一輪皎潔的月亮。房間極大,裏面的布置即便是前世住慣了頂級酒店的裏瑟也眼花繚亂,精巧而奢華,蟲族一切民用的高科技在這裏展現的淋漓盡致。

“你,咳”裏瑟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房間裏的大床,他摸了摸鼻子:“你也睡在這裏嗎?”

他和羅蘭德是合法夫夫,怎麽說也是應該睡一張床的吧。沒了醫院裏的嚴肅氛圍,裏瑟覺得自己的耳朵有點發燙。

但很快,羅蘭德的話讓他的耳朵不燙了,連心都涼了下來。

“雄主,我的房間在您隔壁。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傳喚。”羅蘭德一本正經地說。

裏瑟現在就很有需要!但他很快又洩了氣倒在床上。

尋常夫妻沒了感情尚且要分房睡,更別說是他和羅蘭德這樣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的了。

裏瑟在床上咕湧,無聊地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毛毛蟲。

他那麽大一個老婆,面如冠玉,身高腿長,在外是雷厲風行的少將,在內卻是又乖又軟的老婆。

但老婆要分房睡,老婆還沒有追到手,老婆不願意和自己一起睡覺覺,連素的都不願意。

裏瑟覺得自己就是一顆小白菜,地裏黃啊~

一墻之隔,羅蘭德也沒有睡著。他聽到了隔壁雄蟲開門關門的聲音,甚至因為雌蟲聽力絕佳,他甚至聽到了裏瑟在房間裏嘆息輾轉的聲音。

他很想去問一問雄主怎麽了,但根據雌君手冊的規定,在雄主沒有傳喚的情況下,雌蟲不得擅自進入雄蟲的房間。

主臥是雄蟲的絕對領域,雌蟲不得擅入也是雄蟲權威的一種體現。通常情況下,雄蟲可以擁有一個雌君、四個雌侍和數不清的雌奴。雄蟲有絕對的權力決定去誰的房間裏睡覺,也可以決定由誰今晚入主臥服侍。

但雌蟲卻沒有絲毫選擇的權力,即便是雌君也不行。甚至只有極為受寵的雌蟲才被允許在主臥過夜。

所以對於在醫院裏發生的一切,羅蘭德才受寵若驚,才匪夷所思。但畢竟醫院屬於特殊情況,也是雄主親口要求他上床休息的。

回到家裏卻不一樣。

羅蘭德擁著被子,擡起手觸碰自己後頸的蟲紋。

雄主還是沒有一丁點兒要碰他的意思。

在醫院裏無論羅蘭德怎麽引誘都沒有用,回到家裏他連引誘的機會都沒有了。

頸後的蟲紋醜陋黯淡,就像他的精神海,隨時都有可能掛起一陣龍卷風,把本就荒蕪的地方變得更加貧瘠混亂。

他坐在床上,卻向後挪動身體,直到後背貼在床頭。慢慢後仰,像是溺水的魚渴求水源,將頭頂抵住墻壁。

恍惚間,裏瑟好像聞到了下午在飛行器上聞到的香氣,不只是飛行器上,和羅蘭德在病房初見的那個夜晚,他在浴室裏也聞到過。

他不知道羅蘭德用的是什麽香水或者沐浴露,只覺得這味道好聞得很。是甜的,像是薔薇屬的某種花兒,或許是玫瑰。但在甜味之上更有一層不可融化的冷,那是霜重雪寒下開出花。

但羅蘭德又沒有到他的房間來,怎麽會有這個味道呢?

這味道又似有若無,裏瑟想要去細聞的時候就消失不見了。他皺了皺鼻子,把眼睛一閉,想著睡著了就好了,夢裏什麽都有。

忽的,床上的“繭蛹”又悉悉索索地動起來。

裏瑟從被子裏鉆出來,關掉了床頭的小夜燈。想到羅蘭德就睡在隔壁,他懷著滿腔不足為外人道的少男心事,輕輕趴在墻壁上,小聲地說了句:“晚安,羅蘭德。”

一墻之隔,這句話清晰強烈地傳進羅蘭德的耳朵。

霎時間,枯木逢春,春山繁茂。桑菲爾德的香味跟濃烈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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