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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了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那枚孤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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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了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那枚孤零……

桑宿記得自己和車隊進行了徹夜的狂歡,慶祝他成為了最年輕的F1車手總冠軍,二十歲的總冠軍,所有人都清晰無比地知道未來有無數的記錄等著他去打破。

但現在是什麽情況?

桑宿覺得自己全身燥熱,尤其是不可名狀的地方更是蠢蠢欲動。

如果僅僅是這樣,他會下意識地認為自己被下了藥。但是一股混沌的力量直沖天靈蓋,讓他的四肢承受著劇烈的疼痛。

終於,桑宿勉強睜開了沈重的雙眼,卻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眼前跪著一個男人,他低著頭,淺金色的長發淩亂地散著,將他的臉遮了個完完全全。

臉雖然看不清,但隨著桑宿的視線向下,他看見了男人筆直挺著的上半身,敞開的白色襯衫下是飽滿的胸肌和清晰的八塊腹肌,人魚線從兩側向下蔓延,直到隱沒在褲腰下看不見。

但更引人註目的是男人的胸膛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殷紅的綻開的新傷交疊著粉色的勉強愈合的舊傷。

桑宿甩著腦袋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可真實的疼痛卻一遍又一遍地洗刷著他的身體。他一個踉蹌後退半步就要摔倒,只好握緊椅背穩住身子。

雄蟲許久沒有說話,羅蘭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才嫁過來第一天,被雄主立些規矩是應該的,即便是再受寵的雌蟲也不可能逃過,更何況是他這樣向來不討雄蟲喜歡的軍雌。

若不是因為孤兒院長大的雄蟲需要他積累的財產供養,只怕也不會娶他做雌君。

只是羅蘭德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雄蟲竟然這麽殘暴無常。從踏進這幢位於主星中央區的小樓開始,雄蟲就對他進行了無休止的鞭撻。

雄蟲的力氣並不大,但是他使用的鞭子卻是特制的刑具,布滿倒刺,一鞭子下去就能叫強大的軍雌血肉模糊。更何況他還戴著抑制環,阻斷了雌蟲的自愈能力。

羅蘭德低垂著頭,閉起眼睛,盡可能忽視身體的疼痛。

雄蟲再怎麽殘暴都不要緊,他受再多的傷也不要緊。終歸雄蟲的二次分化時需要他的輔助,只要能得到雄蟲的精神力安撫他瀕臨奔潰的精神海就好,其它的他都不在意。

吐出一口氣,羅蘭德膝行向前一步,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舉起手中的鞭子,他說:“請雄主責罰。”

桑宿原本正驚恐又疑惑地防備著男人的動作,在他舉起鞭子時心裏的警報拉到了最響,卻沒想到男人說出口的竟然是這麽一句話。

桑宿聽不懂什麽叫“雄主”,但他這才註意到男人白色襯衫的後背破碎的不成樣子,傷得也比前面更重,縱橫著數不清的淩亂的傷口,皮開肉綻,湧出鮮紅的血液,翻出血肉。

桑宿從小就參加賽車這一最危險的運動,也是在賽場邊被按著頭縫過針的,自認鐵骨錚錚,但還是被眼前的場景驚到,甚至胃裏難受,想吐。

但還沒等桑宿吐出來,一片漿糊的腦子裏又一股腦地湧上來不屬於他的記憶,什麽雄蟲、雌蟲……

疼痛加倍,桑宿的腦子幾乎要炸開,他眼前一黑,身體發軟,卻沒有摔倒在地上,他的身體接觸到的是滾燙的柔軟的身軀。

與此同時,桑宿的手腕上亮起一道光,發出了強烈的警報聲。

“雄主!”尖銳刺耳的警報聲中,桑宿清晰地聽見了這一聲驚呼。

羅蘭德原本正等著鞭子落下,餘光卻瞥到雄蟲即將摔倒。雄蟲極度脆弱,這一摔必定要住院,他也無法逃脫雄蟲保護協會殘酷的懲罰。於是憑借著敏銳的身手,忍著身上的劇痛,羅蘭德接住了雄蟲倒下的身體。

他也是這時才發現雄蟲已經進入了二次分化狀態,身體散發出強烈的精神力,只是這些精神力駁雜混亂,完全不能對雌蟲的精神海起到任何安撫作用。

羅蘭德此時的心情跌入到谷底。雄蟲沒有在二次分化時享用他來分擔痛苦,說明雄蟲對他的厭惡已經超越了身體本能。雄蟲絕不會施舍他精神力安撫了,等待他的只有精神海碎裂,而後死亡。

不,也許都等不到他精神海崩潰了。羅蘭德苦笑一聲,他是雄蟲的雌君,卻讓雄主獨自承受二次分化的痛苦,即便那是因為雄蟲不願意碰他,他也必將面臨著雄蟲保護協會的追責。

桑宿現在腦子裏一片混亂,卻因為羅蘭德的驚呼睜開眼,卻意外地撞進一雙藍綠色的眼睛裏,像是他最愛的那一片安達曼海。而這雙眼睛的主人更擁有一張美得攝人心魄的臉,淺金色的長發淩亂地順著他的動作垂下,在桑宿的臉頰拂過。

桑宿的意志力向來是遠超常人的,即便是現在的情況也準確地從記憶中抽絲剝繭出眼前男人的信息,不,在這裏應該叫雌蟲。

羅蘭德,二十八歲,雌蟲,出身貴族,坎貝爾元帥的養子。第一軍團少將,立功無數,功勳卓著,在上個月孤身擊退星獸狂潮,榮獲塵封了近百年的“帝國之刃”勳章。

現在是這具身體,一個名叫裏瑟的雄蟲的雌君,也就是——老婆!

桑宿被這個事實刺激得都清醒了幾分,但終究抵不住那股奇怪力量的沖刷,腦袋昏沈,意識即將消散。

就在這時,桑宿看到一群穿著制服的人踹開房門闖了進來,他意識到這時他手腕上的警報引來的。

“裏瑟閣下!”奧利爾自擔任帝國中央醫院的主治醫蟲後就沒遇到過這麽混亂的情況。

雄蟲天生體質虛弱,生病住院卻也不是常有的事情。雌蟲都是善於體察雄蟲狀況的,只要略微發現不對勁,就會使出渾身解數想辦法讓雄蟲進入醫療艙。以帝國如今的科技水平,只要躺進醫療艙就能解決99.99%的問題。

但有一個卻解決不了,那就是雄蟲的二次分化。

二次分化是真正成年的標志,無論雄蟲雌蟲都是如此。但也真是因為這樣,二次分化是一個極為痛苦的過程,等級越高越痛苦。

雌蟲忍受痛苦也就算了,怎麽能讓尊貴脆弱的雄蟲也忍受非蟲的折磨?在經過大量的研究後蟲族終於發現發現,只要雄蟲在二次分化時與雌蟲結合,利用雌蟲龐大的精神海就能分擔這種痛苦。

這是一個讓所有蟲皆大歡喜的研究結果。雄蟲不需要再忍受痛苦,雌蟲也可以借由這個機會得到雄蟲的精神力安撫。即便這個安撫過程極其痛苦,但比起精神海崩潰的痛苦根本不值一提。

由於二次分化會在一次分化後的三個月到來,所以成為一次分化後雄蟲的雌君或雌侍是所有雌蟲趨之若鶩的事情。尤其是對於軍雌來說,他們天生高大強壯,身體僵硬,不懂討好,向來不得雄蟲喜歡,也許輔助雄蟲二次分化是他們此生得到精神力安撫的唯一機會。

奧利爾同情痛惜地看了一眼跪著托住雄蟲身體的羅蘭德,只怕羅蘭德少將在匆忙間嫁給裏瑟閣下也是因為這個。但不知道他為什麽惹怒了雄蟲,導致眼下的狀況。

只希望雄蟲在醒來後大發慈悲,不要立刻勒令雄保會將羅蘭德少將發配荒星,讓這位一個月前還榮耀歸來的少將墮入深淵地獄。

所有念頭只發生在一瞬間,奧利爾還是展現了極高的主治醫的蟲專業素養,指揮著一眾醫蟲迅速調試好各種儀器,幫助雄蟲度過二次分化的痛苦。

桑宿意識混沌地看著無數只腳在他眼前慌亂無章地來回走動著,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那枚孤零零躺在地上的被摔成幾片的淺金色勳章。

一眾醫蟲也隨著桑宿的動作退避開來,生怕無意間弄傷了這位雄蟲閣下。

桑宿握緊勳章便陷入昏迷,最後殘存的意識在慶幸著,還好這枚被原主摔碎的“帝國之刃”沒有被踩得更碎。

羅蘭德早在醫蟲展開救治的那一刻就退到了一旁,奧利爾飽含同情的那一眼在腦海裏不斷閃過,他不由自主地握緊雙拳。在一個月以前,他從沒想過有一天在別蟲眼中他會成為值得同情的那一個。

但現在事實就擺在眼前,羅蘭德很快就聽到裏瑟生命體征平穩的消息,也收到了雄保會的傳喚。

手腕上的光腦亮起,雄保會發來的傳票措辭極為嚴厲——“羅蘭德嚴重違反雌君手冊,傷害雄蟲身心健康,限一個星時內至雄保會接受刑罰與審判。”

果然是要被送上雄蟲審判法庭了,如果說雄保會是所有雌蟲的噩夢,那麽雄蟲審判法庭可以被稱為地獄。

沒有一只雌蟲能夠完整地走出法庭,等待他們的命運最輕也是貶為雌奴,成為雄蟲可以隨意交換的資源。

如果是那樣,羅蘭德寧願被流放荒星!

僅僅是閱讀傳票的時間,他就已經平靜下來,仿佛又是軍部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少將了。

羅蘭德面無表情地點下“確認”。隨後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破爛的襯衫,拿起放在一旁完好的軍裝穿好,連肩章和綬帶都一絲不茍。

蟲族的軍裝更多是軍銜地位的象征,當然不會考慮舒適性。密織的暗紋碾壓過羅蘭德裸露的傷口,細密的金線勾住傷口的血肉,無異於另一種酷刑,但他卻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樣。

他是裏瑟的雌君,根據雌君手冊,他不得衣衫不整地出現在外蟲面前。已經背負了一項罪名,羅蘭德不想再生事端。

拿起軍帽,就在羅蘭德要向外走的那一刻,他看到裏瑟的手臂動了一下,隨即雄蟲蒼白修長的指節握住了摔碎在地上的“帝國之刃”。

藍綠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少見的情緒,羅蘭德駐足在了原地。他剛才明明看到,再晚一秒醫護蟲就要踩上那枚“帝國之刃”了。

可是雄蟲為什麽突然伸手呢?冒著被踩到手指的風險。

他的滿身榮耀在雄蟲看來不過是不願馴服的表現,否則也不會一怒之下把勳章擲出了去,好像這樣就能讓“帝國之刃”的擁有者也摔在泥潭一樣。

看著雄蟲被醫蟲轉移到醫院的救護飛行器上,羅蘭德這才重新擡起前往雄保會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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