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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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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插手了

除去程闕乘坐的那趟航班,只有第二天淩晨的航班還有票,顧觀序就這樣在機場坐了一天,又在淩晨乘機。

飛機上她沒能好好休息,總是睡睡醒醒,好像睡著了,又好像沒有,似乎做了夢,又總是記不起夢見了什麽。

飛機上提供的餐食味道一般,但顧觀序胃裏難受得很,還是吃了,結果反倒更加難受,讓人想吐。

下飛機時,顧觀序看著夕陽下的世界,大腦昏昏沈沈,覺得好陌生。

她推著行李箱走出機場,意料之外的看見了母親。

接機本是尋常事,可是顧觀序已經不是孩子了,十八歲以後,她便再沒被媽媽接過。

顧予桉看到顧觀序,朝她揮了揮手,待顧觀序剛一靠近,便開始說話。

顧觀序推著行李箱跟著顧予桉,覺得頭很重,昏昏沈沈的,聽了顧予桉的話,世界好像突然安靜下來,只有沙沙的風聲。

眼前忽然一黑,顧觀序直直摔了下去。

等再恢覆意識,顧觀序還以為自己做了個噩夢,然而睜開眼,卻看見一屋子的親戚圍在自己床邊,卻沒有看她。

他們都看著沙發上,一位西裝革履的女人。

女人淡定地喝著茶,看到顧觀序的目光,微微一笑,“醒了?”

其他人跟著看了過來,安靜的房間頓時喧鬧起來。

“好了,請大家保持安靜,”女人站起身,從包裏掏出一份密封的文件,“這是五月二十一日,顧念鄉修改並公證,具備完整法律效力的最後一份遺囑,有人提出異議嗎?”

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少數人聽後暗自竊喜。

五月二十一日,也就是十九日顧念鄉過完生日,就立刻改了遺囑。

這不禁讓人聯想到,生日宴上顧念鄉沒有把顧觀序推出去給賓客介紹。

也就是說,顧念鄉很可能是在生日當天改變了主意,放棄了把遺產留給顧觀序的想法。

“太姥姥是什麽時候去世的?”顧觀序躺在病床上,摸了摸額頭的紗布,問出了昨日沒機會問出口的問題。

顧予桉扶著顧觀序坐起來,“昨天淩晨,想告訴你的,沒打通你的電話,猜到你應該在飛機上,就查了航班,去接你了。”

顧觀序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見沒有人提出異議,律師讀了一遍遺囑。

顧觀序震驚地睜開眼睛,不敢相信顧念鄉把大部分遺產都留給了她。

她以為,那次生日宴後,顧念鄉便放棄她了。

自然有人不滿意這個結果,但再不滿意也無濟於事了,只能偷偷的、小聲的罵了句臟話。

房間很快變得空蕩,那些人本就是來聽遺囑的,並不關心顧觀序。

顧予桉難得高興地摸了摸顧觀序的頭,很滿意這個結果。

“這是太姥姥的最後一份遺囑?”顧觀序問。

律師坐到顧觀序床邊,點了點頭,“當然。”

顧觀序沈默了一會兒,“我能知道這份遺囑相對於上一份進行了哪些修改嗎?”

“可以。”律師從包裏翻出了上一份遺囑,遞給顧觀序。

顧觀序打開,認真而仔細的看了一遍。

遺囑的改動並不大,只是上一份遺囑裏,顧觀序繼承的遺產更多。而經過改動,一部分原定留給顧觀序繼承的流動資產被分給了顧家的小輩。

原來太姥姥的話是這個意思。顧觀序垂下眼眸。

“加一下聯系方式吧,”律師說,“等你出院後,我會協助你完成繼承手續手續。哦,對了,我叫章思敘,很高興認識你,顧觀序小姐。”律師笑了笑。

……

路過程闕的辦公室,方真琦停住了腳步,“咦?程闕,你還沒走?”

程闕擡頭看向方真琦,又看看時間,遠沒到下班的時間。

她正疑惑著,方真琦說:“也好,我帶你一起去吧。”

“去哪?”程闕有些不解。

方真琦更加疑惑,“怎麽,顧觀序太姥姥的葬禮,你不去嗎?”

“什麽?”程闕有點懵,“她太姥姥……去世了?”

“你不知道嗎?”

程闕抿了抿唇,“什麽時候的事?”

“就是前兩天吧。”方真琦說,“你們吵架了?那你……”

程闕放下文件,“我跟你一起去。”

……

白色的靈堂裏,程闕看見顧觀序跪在那裏臉色蒼白,額頭敷著紗布,似乎受了傷。

在這一刻,程闕有些理解了過去的顧觀序。

哪怕她本想與顧觀序從此不相往來,可看著她脆弱痛苦的模樣,卻無法坐視不理。

程闕跪坐到顧觀序身旁,輕聲道:“節哀。你的頭……是怎麽了?”

顧觀序擡眼看她,眼中沒有什麽波瀾,“沒事,不小心摔了一下,磕到了。”

程闕不知道應該再說些什麽,看見有別人過來,就退開了。

但她沒有離開,而是遠遠地看著。

顧觀序在靈堂跪了整整一天,起身時差點站不穩。

而這已經是顧予桉準備的很軟的墊子了。

只是,再軟的墊子,跪久了也成了硬的。

程闕沖上扶了顧觀序一把。

“我沒事。”顧觀序不動聲色的收回了自己的胳膊,“你還沒離開?”

“嗯……”程闕輕輕應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麽。

五天前,她還和顧觀序說著到此為止,現在卻又主動靠近她,顧觀序應該很難理解她吧。

可是……現在的顧觀序,頭上貼著紗布,臉色蒼白,只有眼睛紅著……程闕的心緊緊揪著,無法視若無睹。

靈堂裏已經沒什麽人了,只有顧觀序和程闕。

顧觀序於是轉頭看向程闕,柔聲道:“我真的沒事,不用擔心我,也不必可憐我。”

“我不是可憐你,我沒有……”程闕有點懊惱,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我有點兒累了,”顧觀序說,“不,應該說,我現在真的很累。”

顧觀序輕輕摸了摸頭上有點疼的傷口,嘆了一口氣,“所以,我也想和你坦誠的說話。”

“其實我也有隱瞞了你的事情,”顧觀序說,“對不起。”

“其實,當年蘇恪介紹給你的那些兼職,是我安排的。”

“不知道你回國後,有沒有擔心你那些家人重新找到你。但其實你可以放心的。”

“程棟梁和陳家寶因為搶劫、賭博、傷人,以及吸毒後因為沒錢購買毒品嘗試販毒,最終數罪並罰,進了監獄。”

“程棟梁進監獄第二年就去世了,程家寶大概有生之年也不會再出來了。他們,是我找人調查舉報的。”

“闕阿姨在他們入獄後身體不大好。在征求她的意見後,我把她送去了瑞士的療養院。嗯……我提供了一些選擇,她說只聽過瑞士,所以選了瑞士。如果你不想,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她了。”

顧觀序疲憊地垂下頭,“程闕,抱歉,我都插手了。”

程闕還有些楞神,沒反應過來自己都聽到了什麽,而在她終於理解後,她忍不住退後了幾步。

她最為不堪的家庭,在她離開後更加不堪了,而這些,顧觀序都見過了。

“阿序,你還在這啊,到時間了。”譚思敘走進來,仿佛沒看見程闕一樣,挽上了顧觀序的胳膊。

“和朋友聊幾句。”顧觀序說。

程闕全然沒有在意譚思敘,滿腦子都是記憶裏那兩個人猙獰的臉,和媽媽流著淚安慰著,“他們心裏是愛你的……”

“抱歉,打擾了。”程闕恍惚著離開。

顧觀序看著她離開的背景,輕輕推開了譚思敘,“我不太明白,你想做什麽?”

“年紀輕輕繼承巨額遺產,長得漂亮還喜歡女人,”譚思敘笑了笑,“不爭取一下太對不起我自己了。”

顧觀序蹙了蹙眉,“這是我太姥姥的靈堂。”

“實不相瞞,她立完遺囑我就向她打聽過你了。她還誇我來著。”譚思敘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

顧觀序一時無言,默默走出了靈堂。

靈堂外,言以棠、宋遲、江盡和裴硯都在等著她。

“我沒事。”顧觀序望著她們笑了笑。

今天來來往往了那麽多人和顧念鄉告別,現在也輪到顧觀序了。

顧觀序親眼看著顧念鄉的遺體被送進火化車間。

她把秋徠的信和顧念鄉的遺體放在了一起。

那封信她沒有拆開看,畢竟想看到那封信的人已經不在了。

太姥姥,現在你可以和她一起看看了。顧觀序的眼眶再次變得濕潤。她沒有忘記你,一定也想再見你。

顧觀序捧著顧念鄉的骨灰出來,身後跟著一群人,鄭重地將顧念鄉安葬。

顧觀序看著墓碑,一陣恍惚。

其實她有些不懂,明明兩個月前,顧念鄉的生日,顧念鄉還兩目清明,精神矍鑠,怎麽轉眼間,就突然撒手人寰。

好在,聽說顧念鄉是在睡夢中離去,沒什麽痛苦。

顧觀序又好像懂了點什麽,顧念鄉突然坦白起那從未提起的往事,是否就是因為她已經感覺到了最後期限的到來。

太姥姥……

顧觀序跟著認認真真地磕了三個頭。

一路走好。

顧觀序再次淚流滿面。顧念鄉沒能活著接到秋徠的信,顧觀序也沒能見到太姥姥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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