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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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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

是因為奶油,還是塗了唇膏?彭冬霧的嘴唇亮亮的,看起來很軟,言躍微不自覺低頭看向蛋糕。

手裏的勺子忽然變得有些燙手。言躍微覺得繼續用它似乎太過暧昧,可言以棠在旁看著,也不好再換一個。

言躍微一時有些進退兩難。

這時,彭冬霧用一個新的勺子挖了一塊自己蛋糕的夾心遞到言躍微嘴邊,“三層夾心不一樣誒,嘗嘗這個。”

然後,她很自然的把自己用過的勺子換了回去。

言躍微捏著新勺子,盯著彭冬霧低頭吃蛋糕的身影看了好一會兒。

“我的蛋糕呢?”裴硯領著顧嘉然開門就看向江盡。

江盡對著身旁的蛋糕揚了揚下巴,“怎麽來得這麽慢?”

“你讓我去接她的。”裴硯高興地走到江盡身邊,張開了嘴。

江盡挖了一塊蛋糕塞到她嘴裏,拍了拍她的手。

顧嘉然慢吞吞地走到眾人身邊,和言以棠說了句,“以棠姐,生日快樂”。

裴硯這才明白江盡的意思,轉頭看向言以棠,“生日快樂。”

言以棠笑著說謝謝,摸了摸顧嘉然的頭,遞給她一塊蛋糕。

“嘉然,我們是不是好久沒見了?”言以棠笑了笑,“有什麽事情,都可以找我幫忙。”

顧嘉然端著蛋糕,輕輕點了點頭,“謝謝以棠姐姐。”

言躍微這幾天沒見上顧嘉然,此刻見了她,恨不能立刻問問她綜藝的事情。

但她覺得還是要避開程闕,單獨和顧嘉然聊,以免程闕覺得自己被影射感到難堪,顧觀序會不開心的。

於是她盯著顧嘉然,等了許久,見她獨自上樓去洗手間,便立刻跟了上去。

“顧嘉然。”她快步跟到洗手間外。

顧嘉然回頭看向她,輕聲道:“躍微姐,怎麽了?”

冷調的燈光撒在她的臉上,映得她臉白如紙。

言躍微這才發現,顧嘉然似乎瘦了,臉上很白,唇色也淡,一雙眼睛目光輕飄飄的,看著很沒精神。

她不自覺柔和了語氣,“你……要參加那個綜藝?”

顧嘉然點了點頭,“是。”

她平淡的態度使言躍微再度生起氣來,“你不知道自己現在還在風口浪尖上嗎?你不知道那些網友罵的有多難聽嗎?宋遲她們費了那麽大力氣把熱度降下去,就是為了保護你,結果你現在要去參加綜藝,還是和她一起?”

顧嘉然低著頭默不作聲。

看得言躍微皺緊了眉,“你到底在想什麽呀?她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她什麽也沒和我說。”顧嘉然擡起頭,雙眼微紅,“我還是打不通她的電話,還是聯系不上她,她的經紀人來跟我說,希望我參加這個綜藝節目,可我卻沒問到任何關於她的消息。”

“躍微姐,我就是好不甘心啊,我只是想親口問問她,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想親耳聽見她的答案。可我就是聯系不上她,這個節目是我唯一的辦法了,我不知道還有什麽辦法能見到她。”

言躍微的心跟著顧嘉然的眼淚一起軟下來,她擡手給顧嘉然擦了擦眼淚,“別哭了,好了,我知道了,不兇你了。”

顧嘉然抱住言躍微,哭出聲來。

“哎呀,怎麽還越哭越厲害了。”言躍微有些手足無措,“別哭了別哭了,我到時候一定和你一起好好問問她,好不好?”

顧嘉然搖了搖頭,“我自己問。”

“行行行,”言躍微連忙說。

她又給顧嘉然擦了擦眼淚,“別哭了哈,不然阿序還以為我欺負你了,會和我發脾氣的。”

顧嘉然聞言笑了笑,“騙人,觀序姐才不會發脾氣呢。”

言躍微目光變了變,嘆了口氣,揉了揉顧嘉然的頭發,聲音很輕,“阿序也是人,也會高興,會難過,會發脾氣的。”

“什麽?”顧嘉然哭得頭有點沈,沒聽清。

“沒什麽,去洗臉吧。”

……

程闕站在露臺上向外望去,很驚訝庭院裏有一棵看上去沒有打理過的海棠樹。

她想了想,轉頭問顧觀序,“是因為名字裏有一個‘棠’字,所以才種了一棵海棠樹嗎?”

顧觀序笑著搖了搖頭,“不是因為名字所以種樹,而是因為海棠樹而有了名字。”

她柔聲說道,“以前,以棠姐姐給我們講過,她說,言阿姨有一天,靠在海棠樹上睡著了,不知為何忽然從夢中醒來,正看見一片海棠花瓣飄落到掌心。言阿姨似有所感,去醫院做了檢查,然後就發現自己懷孕了。”

顧觀序緩緩講述著,“所以,一開始言阿姨給姐姐取名為倚棠,倚靠在海棠樹下的倚棠,但是言姥姥覺得倚字的倚靠之意不好,就改成了現在的名字,希望以棠姐姐就像那棵海棠樹一樣,茁壯成長,根植大地,而花可以自在地飄落四方。”

“再後來以棠姐姐要出去住,言阿姨就特意取了老宅海棠樹的枝條,給她在此扡插了一棵海棠。漸漸的,海棠樹也成了一種象征,言家的產業但凡有土壤的地方,總會種上一棵海棠樹。”

顧觀序看向程闕,“你還記得我們上次去露營的地方嗎,那裏的樹林裏,就有很多海棠樹。”

程闕輕輕嘆了口氣,悵然道:“她的家人都很愛她。”

期待著她的到來,斟酌著她的名字,為她給平凡的東西賦予新的意義。

言以棠,在這樣的愛裏長大。

程闕望著那棵海棠樹出神,顧觀序,應該也是一樣在這樣的愛裏長大的吧?

和她不一樣。

她的名字起得如此潦草,只因為父親姓程,母親姓闕。

男人敷衍了事的名字,卻還被母親當做是愛她的象征感恩戴德。

想到自己的父母,程闕忍不住又緊張了一下。

但她像平時那樣安慰自己,試圖放松下來。

她早就和過去的很多人斷了聯系,他們不會知道她回國了的,沒那麽容易找到她。

程闕抓著圍欄的手微微收緊。

“怎麽了?”顧觀序似乎察覺了她的異樣。

程闕笑了笑,“沒什麽,回去吧,我們吹風的時間夠久了。”

……

言躍微終於把看不出哭過的顧嘉然送回到餐桌上,抽空和小聲和宋遲打探了一下她是否知情。

“我知道這件事情,她的經紀人和我說過了。”宋遲的態度很平淡,“聽說是祁玥不肯放棄撫養權,重新提起訴訟,而周鏡如這些年作品不多,可能比較缺錢吧,恰好節目組為了熱度,開出了天價通告費。”

“她離婚後想要獨自撫養孩子,花銷應該不小。為了長久的賺錢,應該不會在節目上把事情鬧得很難堪。”宋遲理性地分析道,“所以我覺得,嘉然想去就去吧,或許還能把事情說開,向大眾澄清。”

言躍微不太看好宋遲的設想,她現在對周鏡如沒有任何好印象,總覺得對方還會做出很多過分的事情。

但在撫養權的問題上,她還是願意和周鏡如站在同一立場上的。

不為其他,只是當年臺媒誇張的新聞標題,“周鏡如血染豪車,九死一生終得一女”讓她實在印象深刻。

她覺得,周鏡如為了生下這個孩子付出太多,既然她想,孩子就應該由她撫養。

“能不能讓祁家放手啊,”言躍微問道,“就像上次讓祁玥刪文道歉那樣。”

宋遲沈默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無語,“祁玥只有這一個女兒,祁家就這麽一個繼承人,再想逼她們放棄,想必結果只會狗急跳墻,寧可和言家兩敗俱傷。”

“而且,”宋遲頓了頓,“這不是我們應該插手的事情。”

言躍微沈默了一會,嘆了口氣,“好吧。”

只是可憐了顧嘉然,言躍微心想,周鏡如真的蠻在乎這個孩子的,不管是現在對顧嘉然視而不見,還是日後可能會和顧嘉然和好,這個孩子應該都有很大的影響因素。

言躍微忍不住腦補了一下顧嘉然給那個孩子當後媽的樣子,後背一陣發涼,不自覺抖了抖。

“怎麽了?”彭冬霧看向她,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試了下溫度,“冷嗎?”

其他人因為彭冬霧的動作和聲音,也跟著都看向言躍微。

言躍微一時有些尷尬,“我沒事兒,也不冷。”

“你吃飯就好,不用管我。”言躍微連忙說道。

彭冬霧沒說話,只是默默給她夾了點菜。

然後就盯著她看。

言躍微只好先放下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安心吃飯。

彭冬霧這才轉過頭安心地吃了起來。

彭冬霧真的很喜歡她啊。言躍微在心裏嘆了口氣。不過沒想到她還挺愛管人的。

但不知為什麽,言躍微面對這樣的管束也沒有覺得不高興。

她沒多想,把這些歸咎於習慣了。

沒錯,在組CP的這段時間裏,她看到了太多關於她的狗塑和“妻管嚴”人設的言論甚至同人文。

言躍微已經習慣自己的設定是被彭冬霧管著不斷討好彭冬霧。

她覺得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經被無限放大,沒什麽能讓她色變的了。

我真是天生的演員。言躍微吃著飯抽空在內心自我誇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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