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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鎖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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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鎖山道

那具朝越野車走來的屍傀,動作僵硬卻堅定,每一步都踏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面上,發出沈悶的“嗒、嗒”聲。它腐爛幹癟的臉上,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著車內的人,腐朽的氣息穿透車窗縫隙,彌漫進來。

“坐穩!”老趙低吼一聲,反應極快,不是倒車——後面路窄彎急,倒車危險——而是猛打方向盤,同時狠踩油門,試圖從屍傀側面沖過去。

然而,就在車輪即將擦過屍傀的瞬間,那東西猛地伸出了雙臂,枯爪般的手掌帶著一股巨力,“砰”地一聲拍在了副駕駛一側的車門上!金屬車門瞬間凹陷下去一大塊,車窗玻璃“嘩啦”碎裂!

越野車被這股力量帶得猛地一歪,幾乎失控!老趙死死握住方向盤,額頭上青筋暴起,才勉強將車身穩住。

“這些東西力氣太大!路太窄,沖不過去!”老趙額頭冒汗,看著前方,霧氣中影影綽綽,似乎還有更多扭曲的身影在晃動。

“不能硬沖。”沈清弦的聲音依舊冷靜,盡管臉色更白了幾分。他快速觀察著四周環境,公路左側是陡峭的山壁,右側是深不見底的懸崖,濃霧彌漫,看不清下方。“老趙,盡量靠山壁停!嶼川,準備下車,這些東西對生人氣息敏感,待在車裏目標太大,更被動!”

秦嶼川毫不猶豫,立刻檢查了一下腰間的手槍(換裝了特制符紋子彈)和匕首,又迅速將沈清弦之前給他準備的一些簡易符箓塞進方便取用的口袋。“清弦,你跟緊我。”

越野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緊貼著濕滑的山壁停下。幾乎是同時,三四個與先前類似的屍傀已經從前後霧中走出,緩慢而堅定地圍攏過來,加上最初那個,將他們堵在了這段狹窄的山道上。

“下車!”秦嶼川率先推開車門,一腳將靠近車門的一個屍傀踹得倒退兩步,但那東西只是晃了晃,又若無其事地撲上來,力量大得驚人。

沈清弦緊隨其後下車,腳下一軟,秦嶼川立刻回身扶住他。觸手所及,沈清弦的手臂冰涼且微微顫抖,顯然狀態極差。

“你怎麽樣?”

“無妨。”沈清弦咬牙站直,目光掃過圍攏的屍傀,眼神銳利,“這些不是新煉的,屍氣深重,至少有幾十年了,被這裏的陰氣和某種東西喚醒。弱點可能在頭部或脊柱,但骨骼極硬,尋常手段難傷。”

老趙也下了車,手持一把特制的□□,裏面填裝的是摻了朱砂和銀粉的獨頭彈。“秦隊,沈顧問,怎麽打?”

“清弦,你能暫時困住它們嗎?”秦嶼川一邊警惕著屍傀的靠近,一邊快速問道。他需要創造機會,找到有效的攻擊方式。

沈清弦點頭,強提一口氣,雙手快速結印。他動作比以往遲緩,指尖金光也黯淡許多,但依舊在空中劃出一個簡單的困靈符。“天地自然,穢氣分散!定!”

一道淡金色的光網從空中罩下,落在最近的兩個屍傀身上。兩個屍傀的動作頓時一滯,如同陷入泥沼,速度大減,但並未完全停止,依舊在緩慢地掙紮前行。沈清弦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以他現在的狀態,施展這種範圍性法術,負擔太重。

“有效,但困不住太久!老趙,打頭!”秦嶼川看準機會,對老趙喊道,自己則拔出匕首,沖向另一個未被完全困住的屍傀。

老趙穩住呼吸,□□瞄準一個被困屍傀的頭顱,“砰!”槍聲在山谷間回蕩。特制彈頭擊中屍傀面部,炸開一團混合著朱砂銀粉的火光。那屍傀頭顱猛地後仰,臉上被打出一個凹坑,黑血混合著碎骨濺出,動作再次遲滯,但竟然還沒倒下,只是發出一聲嘶啞的嚎叫。

“頭骨太硬!”老趙迅速退彈上膛。

秦嶼川此刻已與另一個屍傀短兵相接。屍傀利爪抓來,帶著腥風。秦嶼川側身避開,反手匕首刺向對方心口。“鐺!”匕首如同刺中鐵板,只留下一點白痕。屍傀另一爪橫掃,秦嶼川矮身翻滾,險險躲過,隨手將一張“破邪符”拍在屍傀腿上。

符紙燃起火光,屍傀腿部冒起黑煙,動作微微一亂。秦嶼川趁機躍起,將體內那股新生的、熾熱的純陽靈力盡力灌註於右手,握緊匕首,不再刺擊,而是如同揮刀般,狠狠斬向屍傀的脖頸!

“嗤啦——”

這一次,不再是金鐵交鳴!匕首上附著的純陽之力似乎對屍傀的陰煞之體有著極強的克制作用,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凝固的油脂,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屍傀的脖頸被切開一半,黑血狂噴,腦袋歪向一邊,動作頓時僵住。

有效!純陽靈力是關鍵!

秦嶼川精神一振,但體內那股力量經過這一擊也消耗不小,一陣虛脫感傳來。

“小心後面!”沈清弦的驚呼傳來。

秦嶼川感到腦後生風,不及回頭,向前撲倒。一只枯爪擦著他的後背劃過,將他的外套撕裂。是第三個屍傀!

而沈清弦那邊,困住兩個屍傀的金光已經搖搖欲墜,他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老趙的□□再次轟鳴,打在偷襲秦嶼川的屍傀肩膀上,將其打得一個踉蹌。

形勢危急!山道狹窄,避無可避,屍傀數量雖不多,但個個皮糙肉厚,力大無窮,而且霧氣中似乎還有更多蠢蠢欲動。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濃霧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清越的、仿佛金鐵交擊又似鳥鳴的銳響!緊接著,一道赤紅色的流光,如同離弦之箭,穿透濃霧,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瞬間射中正撲向沈清弦的一個屍傀的後心!

“噗!”

那屍傀動作猛地僵住,發出一聲尖銳短促的嘶鳴,胸口被洞穿一個碗口大的焦黑窟窿,前後通透!它晃了晃,“轟”然倒地,徹底不動了。

眾人皆是一驚。

不等他們反應,又是“咻!咻!”兩道赤紅流光從不同方向射來,精準地命中另外兩個屍傀的頭部和脊柱連接處!兩個屍傀同樣瞬間斃命,化為死物。

剩下的最後一個屍傀,似乎感到了威脅,竟不再攻擊秦嶼川他們,而是發出一聲低吼,轉身就想往霧氣深處逃去。

“哪裏走!”一聲嬌叱傳來。

一道纖細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山壁上方躍下,輕巧地落在那逃跑的屍傀前方。來人是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女,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紮著高馬尾,面容清秀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冷峻。她手中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弩,弩身呈暗紅色,刻滿符文,弩箭箭鏃赤紅,顯然剛才的流光就是此弩所發。

少女動作快如閃電,屍傀剛揮爪抓來,她已側身避過,同時短弩抵近屍傀胸口,扣動扳機。“噗!”又是一聲悶響,赤紅弩箭近距離貫入,屍傀渾身一顫,軟倒在地。

眨眼之間,四具難纏的屍傀盡數伏誅。

山道上一時寂靜,只有濃霧無聲翻湧,和空氣中殘留的焦臭與血腥味。

少女收起短弩,轉過身,目光銳利地掃過秦嶼川三人,尤其在面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沈清弦身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的眼神清澈,卻帶著深深的戒備和審視。

“你們是什麽人?怎麽會走這條路?還引來這些‘山魈屍’?”少女開口,聲音清脆,卻冷冰冰的,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

“山魈屍?”秦嶼川穩住氣息,上前一步,將沈清弦隱隱護在身後,出示了證件,“我們是警察,追查案件線索路過這裏。多謝姑娘出手相助。請問,這些東西…是這裏的…特產?”他用了盡量平和的語氣。

少女看到證件,眼中戒備稍減,但並未完全放松。“警察?”她似乎有些意外,又看了看他們狼狽的樣子和損壞的車,“這條路早就不太平了,鎮上的人都不會走。你們要去哪?”

“落霞鎮。”沈清弦緩過一口氣,聲音虛弱但清晰,他目光落在少女手中的短弩和她的衣著上,“姑娘身手不凡,法器犀利,可是落霞鎮人?不知如何稱呼?”

少女抿了抿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打量他們,目光在沈清弦的白發和秦嶼川手中那柄還沾染著黑血的匕首上停留更久。“我叫阿阮。”她最終說道,語氣依舊冷淡,“落霞鎮不歡迎外人,尤其是…你們這樣的。”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沈清弦,“我勸你們調頭回去。”

“我們有要緊事,必須去落霞鎮。”秦嶼川態度堅決,“還請阿阮姑娘指條明路,或者…告知鎮上管事的人。”

阿阮眉頭緊鎖,似乎在權衡。她看了看霧氣彌漫的山道,又看了看地上屍傀的殘骸,最終說道:“這條路走不了了,前面霧氣更重,這些東西也更多。我知道一條采藥人走的小路,可以繞過最危險的一段,但很難走,你們的車過不去。”

“我們可以步行。”沈清弦立刻道。

阿阮看著沈清弦虛弱的樣子,又看了看秦嶼川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跟我來。不過事先說好,進了鎮子,一切聽我的安排。還有,”她看向沈清弦,眼神覆雜,“你身上的‘氣’很亂,最好收斂些,鎮子裏…有些老人,不喜歡感應到太特別的氣息。”

說完,她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山壁一側,那裏看似藤蔓纏繞,仔細看卻有一條被刻意掩蓋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縫隙。

秦嶼川扶住沈清弦,和老趙交換了一個眼神。老趙快速檢查了一下車輛,將重要裝備和物資打包成兩個背囊帶上。

“走。”秦嶼川低聲道。雖然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女阿阮身份可疑,但眼下別無選擇。而且,她出手相助,對“山魈屍”和此地地形如此熟悉,或許正是進入落霞鎮的關鍵。

三人跟著阿阮,鉆入了那條隱藏在藤蔓後的山道縫隙。濃霧被留在身後,縫隙內光線昏暗,空氣潮濕,腳下是濕滑的碎石和盤根錯節的樹根,果然極難行走。

前路未知,但落霞鎮的輪廓,已在這詭異的重重迷霧與屍傀襲擊中,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而這位神秘的少女阿阮,又將在其中扮演怎樣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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